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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盞交輝,情暖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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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盞交輝,情暖流年

金碧輝煌的大殿鎏金梁柱在宮燈映照下泛著流動的光澤,階下樂師指尖的絲竹聲剛落,內侍們便捧著鎏金食盒魚貫而入。

淩延正側耳聽何知洲說些什麽,聞言轉頭時,恰好對上他眼尾的笑意,方才入座時,何知洲瞥見禦座旁那張紫檀木椅,耳尖紅了紅,卻還是被他半扶半牽地按坐下去,此刻袖口的柳葉暗紋正隨著呼吸輕輕起伏。

“該上主菜了。”

淩延的指尖在案幾上敲了敲,青玉盞裏的酒液晃出細碎的光。

何知洲順著他的目光望去,見為首的內侍揭開食盒,銀盤裏臥著的名菜:龍鳳呈祥。

精致的菜肴正冒著裊裊熱氣,烤得酥透的雞皮泛著蜜色光澤,油珠順著肌理的紋路緩緩滾落,裹著米網的魚卷在燈光下晶瑩剔透,仿佛能看見內裏雪白的魚肉。

“聞著就香。”何知洲的聲音帶著點不易察覺的饞意,被淩延聽得真切。

他擡手止住要上前布菜的內侍,自己執起銀箸,手腕微轉便挑下最嫩的那塊雞脯肉,細細剔去藏在肌理裏的細骨,才放進何知洲面前的白瓷碟裏。

“嘗嘗,禦膳房特意用了桂花蜜吊的味,比河谷的烤紅薯甜些。”

何知洲咬下一口,雞皮的酥香混著桂花的甜瞬間漫開,他擡眼時,正撞進淩延含笑的目光裏。

對方正垂眸看著他,長睫在眼下投出淺淺的陰影,龍袍上的明黃與他月白的常服在燭火下交相輝映,竟比殿中任何裝飾都要奪目。

“陛下也吃。”他夾起魚卷遞過去,指尖不經意擦過淩延的指腹,像有細小的電流竄過,兩人都頓了頓,又若無其事地移開目光。

魚卷入口即化,米網的脆與魚肉的鮮在舌尖纏綿,淩延看著何知洲唇角沾著的一點醬汁,忽然傾身靠近。

殿中雖有喧囂,這一刻卻仿佛只剩兩人的呼吸聲,他執起帕子的動作輕得像拂過湖面的風,指尖擦過唇角時,何知洲能感覺到對方指腹的薄繭,那是批閱奏折與執筆畫圖磨出的痕跡,帶著讓人安心的溫度。

“陛下對何先生真是體貼入微。”對面的英國公忽然朗聲一笑,手裏的玉盞碰出清脆的響。

此時喝的有些上頭的國公大人一副我都懂的表情打趣道:“老臣這壇女兒紅,倒像是要輸給你們這情誼了。”

滿殿的笑聲裏,何知洲的耳尖紅得更厲害,卻沒躲開淩延的目光。

淩延放下帕子,指腹還殘留著方才的觸感,他舉杯與英國公遙遙一敬,目光卻始終沒離開何知洲:“英國公說笑了,這世間最該珍惜的,便是眼前人。”

酒過三巡,第二道主菜 琉璃海參端上來時,琥珀色的湯汁在銀碗裏輕輕晃蕩,海參臥在其中,軟滑得像塊上好的羊脂玉。

何知洲剛要執箸,就再次被淩延按住了手腕:“小心燙。”

他用小勺舀起一塊,在唇邊輕輕吹了吹,才遞到何知洲嘴邊,“試試?加了新會陳皮,去了腥味。”

溫熱的海參滑入喉嚨,帶著淡淡的果香與醇厚的湯汁,何知洲眨了眨眼,見淩延正專註地看著自己,睫毛上仿佛落了點燭火的光。

“好吃。”他小聲說,伸手想去夠酒壺,卻又又又被淩延截了先,對方替他斟了半盞溫酒又溫聲細語地囑咐:“慢些喝,空腹傷胃。”

話音剛落。

下一道翡翠白玉便端上了桌。

嫩豌豆的翠綠與豆腐丁的瑩白襯得素瓷盤像盛了一汪春溪,何知洲夾起一塊豆腐,剛要送進嘴裏,就聽見周尚書在不遠處笑道:“何先生嘗嘗這豆腐,用的是滁州河谷新收的黃豆,老河工們說,比京城的豆子更有筋骨。”

他咬下豆腐的瞬間,熟悉的豆香漫開來,恍惚間竟像是回到了河谷的窩棚,那時他們圍著篝火分食一碗糙米飯,豆腐是難得的珍饈。

正出神時,指尖忽然被輕輕含住,淩延不知何時湊了過來,正含著他夾在箸間的豌豆,舌尖掃過指腹的瞬間,何知洲猛地縮回手,卻見對方慢悠悠地嚼著,眼底的笑意像揉碎了的星光。

淩延一本正經地點評,指腹在自己唇角擦了擦說:“確實清甜。比河谷石縫裏的野豌豆,多了幾分溫潤。”

何知洲瞪了他一眼,卻沒真的生氣。

他想起淩延替他摘野豌豆時,蹲在地上的背影,褲腳沾著泥也不在意,只想著別讓尖刺紮到他。

如今珍饈滿桌,那人卻還是會記得他愛吃什麽,會在細微處藏著數不清的溫柔。

樂師們奏起《渠水謠》,質樸的調子穿過絲竹,竟有種直擊人心的力量。

老河工攥著淩延賞賜的令牌走到殿中,對著他們深深一揖,何知洲正要起身,就被淩延按住了肩。

“坐著吧。”

對方低聲說,掌心的溫度透過衣料傳過來:“該受這一禮的,是你。”

淩延起身時,龍袍的衣擺掃過何知洲的膝頭,帶著淡淡的龍涎香。

他望著殿中眾人,聲音清晰而溫和:“這曲子裏有民夫的汗,有石匠的力,更有天下人對安穩的盼頭。”

說罷,他轉身執起何知洲的手,將玉盞遞到他掌心:“我們一起敬功臣!”

玉盞相碰的脆響裏,何知洲望著淩延的側臉。

燭光在他輪廓分明的臉上跳躍,龍袍上的十二章紋流轉著沈穩的光,可那雙看向自己的眼睛,卻比殿中所有的燈都要亮。

他忽然覺得,所謂盛世,或許就是此刻身邊人溫熱的手掌,案幾上誘人的珍饈,滿殿人踏實的笑臉,還有月光穿過窗欞,落在兩只交握的手上,像一層溫柔的紗。

蓮子羹端上來時,何知洲正悄悄往淩延身邊靠了靠,衣袂相觸的瞬間,對方的手指便從桌下伸過來,輕輕握住了他的。

羹湯清甜,混著身旁人身上的氣息,讓人心頭發暖。他側頭時,見淩延正看著自己,眼底的溫柔像化不開的蜜,仿佛在說,往後的每一個日子,都會這樣安穩而溫暖。

殿外的月光越發明亮,透過窗欞落在案幾上,將兩只並排放著的玉盞映得如同盛了星子,而玉盞旁交握的手,正悄悄傳遞著只有彼此能懂的情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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