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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二十一章 亡國之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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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凡到大學士府中的時候,大學士府滿是紅綢,人來人往熱鬧非凡。

喬淑允成婚,其父母也從任地趕了回來,因此府中來拜訪的人又多了些。

姬凡一到,府中的人自然又紛紛出來迎接。

一番禮數之後,姬凡與喬淑允去了喬淑允的院子。

看著整齊擺放在桌上的嫁衣,姬凡微微一笑,撫了撫嫁衣上的繡紋,對喬淑允道:“可還滿意?”

喬淑允也是一笑,“宮中制衣坊的手藝我還不滿意?難不成要你們給我去尋天上的嫁衣不成?”

喬淑允與顧尚訂婚之後,姬凡便令宮中的制衣坊為二人定制了喜服,也算是她對二人的一番心意。

聽到喬淑允的話,姬凡挑了挑眉稍,道:“也未嘗不可。”

喬淑允看著她搖搖頭,“你啊你啊,還是這般自負,九天之上還不知是否有神明,又哪有什麽嫁衣。

你和阿韶都是這般無法無天的性子,小時候大抵才讓我來治治你們。”

姬凡知道喬淑允是指那時候監督她與阿韶念書之事,表情微僵。

喬淑允見了撲哧一笑,隨後不知想到什麽,面色微斂,對姬凡道:“也不知阿韶明日趕不趕得回來,你們二人若是都不在場我心裏總歸有些遺憾。再說成婚之後便又要趕往富曲,也不知歸期幾何。”

姬韶如今忙著趕路,沒消息傳回來過,故姬凡也不知她現在到了何處,所以也不能隨便應喬淑允,只是道:

“富曲之事你們也不必太過操心,如今金秋會試招了不少人,也有不少人手可用,屆時撥幾個過去給你們幫忙。

倒是你父母,如今年事漸高,不如將他們調回京都如何?”

喬淑允聞言面色一喜,但又很快冷靜道:“你不必因我之緣故為此,朝事為重,若是不可調,不掉也可。”

姬凡知道喬淑允為官的堅守,笑道:“你莫不是離京多年,竟是不熟知我了?你父母之事可調,京中職位空缺又緊要,還是任用老臣比較妥當。”

喬淑允臉上的喜色這才再現,也懂了姬凡那句話的含義。

她可是缺人的時候都會坑自己人的那種人,又怎會輕易給人開便利之門。

不然她父母之事也不會等到今日,早在三年前就可以調回來了。

另外,作為在朝官員,喬淑允細想之下也有些明白姬凡為什麽會在如今將她父母調回。

大抵是上任新官太多,京中老要員壓場的不夠了。

兩人又聊了些瑣事,喬淑允自是再次問起姬凡與顧庭的婚事,姬凡微微一笑,“婚期已定,在年後,屆時你們定要回京。”

喬淑允也是笑道:“皇太女大婚,我等怎可不回?只是年後是不是晚了些?”

“過幾日我也要離京辦事,時間不允許,只能年後再議。不過,到時可不是皇太女大婚了,你們是必定要入京的。”

喬淑允聞言一楞,隨即想明要點,道:“只是遲早之事,沒想到陛下會提前那麽多,怕是自己想偷閑了。”

姬凡點頭,“偷閑也好,父皇身子本就不好。”

兩人聊了大半日,喬淑允還要準備明日大婚之事,姬凡便先離開了。

回到未央宮,就收到了南越那邊的消息。

景氏被誅,幼帝重登。

百裏墨封作一字並肩王,一人之下,萬人之上。

顧庭這時候也在未央宮,看見南越相關的事,對姬凡笑道:“如今看來,當年那顆玉容丸的價值可是提升了不少。”

當年是假死外逃的病弱皇帝,如今是擁兵重登的掌權帝王,這價值自然不可同一日而語。

姬凡揚揚手中的信紙,道:“你想讓那兄弟二人怎麽還?”

顧庭勾勾嘴角,“凡凡想他們怎麽還,就這麽還。”

姬凡眸色微沈,分析道:“百裏墨情種南平公主,虧欠甚深,如今南越剛定,朝綱未穩,但西涼雍門軍與東昭軍一開戰,南越定不會袖手旁觀。”

“你想讓百裏墨與公儀玉再聯手削弱東昭?”

姬凡搖頭,“百裏墨占西涼五分之一二,並南越原來地域,南越勢漲,雖有人情虧欠西周,但未必能給我們想要的。公儀玉是百裏墨致命的弱點,可做牽制之用。同理,百裏墨也可影響公儀玉。”

顧庭聞言有些奇怪,“百裏墨也算對當年佟氏滅族起了點推動作用,又是公儀玉當初心慕之人,公儀玉怕是恨透了他,又怎會受百裏墨之事影響?”

姬凡看向顧庭,良久,才緩緩道:“恨透不假,但公儀玉此人也重情,百裏墨此人只可以毀在她手裏。”

顧庭,“.......這有何區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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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凡看著顧庭的眼神淡淡,懶得解釋,轉口道:“你別忘了西涼帝還在燕綏手中,燕綏必定會借此設計,你且看公儀玉如何處理此事便是。”

西涼帝是公儀玉的親爹,也是公儀玉不世的仇敵,與百裏墨同樣矛盾。

顧庭眨眨眼,難不成公儀玉還會去救西涼帝不成。

既然要救,當初又為何起事造反,豈不是矛盾?還是說為了名聲?不過公儀玉都敢造反了,還怕被這個不救親父的罪名嗎?

顧庭是真有些迷糊,若是他,西涼帝被捉至死便是省了他的事。

姬凡看著顧庭的樣子微微一笑,顧庭和她是一樣的人,是最無情之人,也是最有情之人。

對於西涼帝那樣的人,哪怕是關系再親,也絲毫做不得別人威脅自己的籌碼。

若是他們,西涼帝被囚,不再去補刀應算是仁慈。

但是她的意思也不是指公儀玉優柔寡斷婦人之仁,不過是她斷的不夠幹凈。

姬凡這邊說到西涼帝,而在大鄴行宮的那處偏僻小院中,西涼帝早沒有了當初的黃綢加身,華貴錦衣,而是一身粗布棉衣,靜坐在院子的石樁上宛若失魂人,低著頭一言不發。

一坐便是一下午,旁邊巡邏的看守之人見了也不奇怪,似是見過多次,大抵也能理解亡國之君的心理。

天邊的藍白漸漸變得灰暗,然後是昏黃之色,再漸漸地,更暗了一點,又暗了一點,直至不見五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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