邢臺

因為來投奔支援百裏墨的官員都是西涼的棟才之輩，所以也是聰明人。

在逃離京州之時，各家都是輕裝出城，一輛樸素簡易的馬車了事，又是錯開時間分開行走，所以很少引起他人註意。

前來邢臺的官員大概有三四位，人數雖然不多，但是都是真正的人才。

西涼帝得知消息的時候，也差不多知道了這些人是什麽時候離開的，想著是應該追不上了，也沒派人去追，而是直接讓兵部尚書在邢臺這邊攔截。

這些人想要見到百裏墨是必須要先穿過兵部尚書尚益所帶領的軍隊的這一邊。

尚益也沒想到百裏墨那麽大膽，公然與南平公主一起造反之後，居然還慫恿了好幾位朝堂要員一起。

他雖然曾經與百裏墨不和，也不過是看不慣西涼帝那麽信任他罷了。

如今此人造反，同僚瞬間變叛賊。而百裏墨回到軍中之後，便也沒再掩飾自己的能力，尚益這才真正發現自己與百裏墨之間的差距，一時不由有些慨然。

心中也是有些糾結，百裏墨反叛，如今朝中西涼帝可用的只有他一人，那麽他連連擋不住百裏墨大軍的失責，西涼帝倒不會太怪罪，這倒是令他松一口氣。

但是，另一方面，百裏墨一路西下難以阻擋，若是西涼真覆，那他又該如何？

嘆了口氣，尚益緊皺著眉頭，隨即就聽到一陣敲門聲。

“進。”

“大人，有您的信件。”

尚益捏了捏眉心，“是誰？”

“屬下不知。”

來人把信件遞到尚益手中。

尚益看到信封上的字跡，頓時神情一肅，對來人揮了揮手，“你先下去吧。”

“是。”

若是之前，尚益收到這封信倒還是不會如此，只是如今這個時候，這個人又是個再敏感不過的人了。

來信的是姑臧的公儀玉。

佟氏之前與尚益的關系不錯，佟氏一事尚益也深以為是西涼帝之錯，但是他作為一屆臣子，而且事情已經發生了，他也沒什麽辦法。

不過對於先皇後留下的公儀玉，尚益還是多次照拂的，不僅每年會送一些東西到雍門給公儀玉，另外公儀玉麻煩他的一些小事他也是會幫忙。

例如，之前的發兵警示東昭。

但是那次他也沒有親自前往邊境，沒想到公儀玉發展那麽快，而且竟是有了造反之心。

姑臧被奪的消息傳到京州，他還有些不敢置信。

自從那以後，他也和公儀玉少了來往。

但是沒想到，在這個時候，公儀玉給他來了信。

拆了信，尚益看完信上的內容，心中更糾結了一些，眉心也越發得皺緊。

要他看來，西涼帝不算是一個好皇帝，也不算是一個壞皇帝，不過中軌中距，有功也有過。

畢竟，西涼帝也是一個人，不是神，是人就難免有私心，會犯錯。

視線久久停在手中的信件上，尚益的眼神有些莫測，片刻心中已經轉過心思萬千。

陡然而起的敲門聲，這才讓尚益從思緒中解脫出來。

“大人，發現了一位出逃官員的行蹤。”

“是哪位？”

“羅大人。”

尚益微微起身，來報的下屬見了，不由問道：“大人，您要親自去攔截？”

尚益點點頭，“本官與羅大人曾同朝為官，雖分屬不同陣營，但還有同僚情誼，還是親自去看看吧。”

下屬這才了然。

羅大人的家屬不多，妻子一位，兒女一雙。

幾人乘坐馬車，剛進入邢臺區域沒多久。

一路心驚膽顫，可惜還是在就要抵達百裏墨大軍所在的時候被攔了下來。

但是羅大人也不是很慌張，因為在進入邢臺之前，百裏墨的人就來接應了，此時正在暗處。

將羅大人攔下來的人也沒多說什麽，也沒表現出明顯的惡意，只是讓他們先等著。

暗中百裏墨的人有些摸不透對方的意思所以暫且還沒動手。

等了許久，對方還是沒動靜，也沒來個人什麽的。

暗中百裏墨的人想了想，還是打算先將人處理了，然後把羅大人等人安全帶回營中比較好。

剛要動手，就見一隊快馬行來。

這些人自然是認得尚益的，在尚益等人到達之前，便連忙出手，將那些先前阻攔的人處理了。

但羅大人等人乘坐的是馬車，又怎跑得過快馬，還是被尚益等人追上了。

兩方對峙，尚益對著馬車道：“羅兄，多日不見，甚是想念啊。”

馬車裏的羅大人面色有些不好，在心裏呸了一句，暗罵尚益太假。

他們二人在朝堂上分屬兩派，鬥了那麽多年，罵了那麽多年，還給他裝什麽情深。

羅大人一把掀開車簾，對尚益道：“姓尚的，要打快點打，別啰啰嗦嗦的。羅某既然做了這個決定，就不會後悔。

如今的世道你也看見了，我們這兒亂糟糟的，南北疆與西周也打得正歡，就我們陛下那樣兒，能守得住啥？江面上的那後浪早要給他掀飛。”

尚益聞言不語，羅大人說的這些他當然懂。

而且他作為武將，更是明白這些道理。

但是，他和羅大人不同，他是平民入仕，後西涼帝對他有提拔之恩。

若不是西涼帝，他難以到達如今的地位。

他不想做那等無情無義之輩。

沒有多言，尚益微微擡手，羅大人以為他要讓人動手，心中一緊。

羅大人方才看似不怕，不過是虛張聲勢，畢竟還是一介文人，沒見慣這等舞刀弄槍的事。

哪知，尚益卻是道：“你們走吧。”

而他後面的那些人以及包圍著羅大人等人的人紛紛退後一步，給他們讓出道來。

羅大人有些驚詫，暗想尚益這是被他的一頓胡言說動了？

但看尚益的臉色，好像也不是這麽一回事。

也不多管，能走就好，帶有深意地最後看了眼尚益，立馬命車夫離開。

等這些人走遠，尚益臉色一沈，對在場眾人道：“今日之事，不可外傳，就道我方不敵百裏墨派來的接應之人。”

“是。”

尚益就這麽吩咐了一句，他今日親自前來便是帶了親近之人，所以只需提醒一二，他們就只該怎麽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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