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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第 92 章【VI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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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第 92 章【VIP】

第二日, 尹姿還睡得香,趙姬就敲門進來一把拉她起榻:“小祖宗還睡,南坊學宮都快擠得水洩不通了。”

“不急。”尹姿迷迷糊糊說, “我們走田氏的綠色通道。”

趙姬挑了挑好看的柳葉細眉:“什麽綠色通道、紅色通道, 快起來, 阿姐給你打扮得漂亮亮的。”

尹姿打著哈欠,又躺回去:“阿姐給政兒小玉打扮就行, 我不打扮,我是粗漢子,隨便穿一身出門就是。”

“今天不能隨便穿。”趙姬又把她給拉起來,“今兒咱一家要在邯鄲風風火火出次風頭。”

趙姬一扭動, 身上的釵啊、笄啊、耳環啊發出一陣子清脆的鏗鏗聲。

“低調做人吶,阿姐。”尹姿睜開眼覷著趙姬,“等將來回了秦國,隨便你怎麽高調,也沒人管你。”

趙姬有些委屈地說:“阿姐不想等將來,只想當下風光一次,讓平日瞧不起我們的人瞠目結舌。”

無奈嘆口氣, “好好好, 依你。”尹姿彎腰穿鞋, “那就拜托阿姐給小弟梳個精致的男士發髻。”

趙姬立即笑逐顏開:“等回秦國, 阿姐天天給你梳漂亮的女士發髻, 不再讓你委屈。”

尹姿興致淡淡地哦了聲。

趙姬不悅地嘖了聲,尹姿馬上在她面前表演一個眼睛放光:“呀, 阿姐今兒好生漂亮。”

“漂亮吧。”趙姬當下臭美地轉了個圈, “田氏新衣美不勝收,果然名不虛傳。”

昨兒在田驍那兒膩歪很久回來晚了, 尹姿沒告訴趙姬她和田驍的事,現在正好隨口做個通知:“阿姐,我和二哥哥在一起了。”

“我知道。”趙姬波瀾不驚,須臾,“什麽在一起?”

尹姿穿好兩只鞋,下榻,伸著懶腰,輕描淡寫道:“他說他喜歡我,想和我在一起,我答應了。”

趙姬瞪大眼睛:“姿兒你說的這個在一起,是阿姐以為的成親不?”

尹姿擺擺手:“還沒到談婚論嫁的地步,”雖然某人已經迫不及待提了又被婉拒了,“現在就是簡單談個戀愛。”

“談戀愛是什麽?”趙姬不懂。

“就是除了睡覺,其他夫妻的事都做。”尹姿把話說的很直接很庸俗,“親嘴、牽手、摟抱樣樣不落。”

聞言,趙姬眉頭一掉,表情嚴肅:“不行,阿姐不同意。”末了憤憤不平道,“沒想到田二公子竟是喜歡占女人便宜的登徒子,虧我還這麽熱心給他操辦模特的事。”

尹姿知道趙姬誤會了,忙說:“阿姐,他其實是想立馬下聘娶我,是我沒答應。”

趙姬一楞:“姿兒為何不答應?”

尹姿端起茶杯涮了唰口:“我要是現在嫁給他了,就得離開你和政兒,我說過的一定要送你們娘倆平安回秦國。”

話音一落,憤憤不平的趙姬委頓了,上前拉住尹姿手:“都怪阿姐命不好,連累了你。”

尹姿頑皮地彈了下趙姬的臉蛋:“瞎說,阿姐明明天生富貴命。”說著轉移話題,“談戀愛其實比成親好,可以見異思遷,可以調戲其他好看的男子,嘿嘿嘿。”

立馬趙姬為田驍說好話了:“田二公子家世好,長得俊,有本事,有擔當,對你也是一心一意,姿兒你可別見異思遷,傷了他的心。”

尹姿眨眨眼:“阿姐覺得田驍好?”

趙姬點頭。

尹姿便會意地笑笑:“好,那我就纏著他不放了。”攬著趙姬的肩,“把倆小娃崽叫起來吃早食上大街。”

*

趙國邯鄲的南坊學宮,仿的是齊國的稷下學宮,士風卻也居天下之冠,論辯之風依然盛行。

所以南坊學宮前有個極大的廣場,可容納近千人。

楚人卞氏的和氏玉異地招標大會就是在此地舉辦,一場空前絕後的商事盛會。

今天來的,不僅有趙□□、趙國各宗室貴族,連其他六國的貴胄有空暇的都聞訊趕來圍觀目睹盛事。

當然,大會主持仍是東道主趙國的樂陵君趙筠。

臨時在胡楊林旁搭建的竹木高臺闊棚中,上席是留給趙□□的,王位旁還有一坐,是特意為卞氏老東主卞適準備。

不過現在兩席還是空的,卞適還在宮裏受趙王單獨接見。

戰國右乃尊席,王位右邊一排落座的自然是各貴族大臣,左席則是今日要角逐競標的天下大商豪賈,為首兩個聯位坐的是趙國大商卓氏和郭氏,其次的兩個聯位是猗頓邈和田驍的位置。

猗草,你不要離我那麽遠嘛,坐近些,待會兒咱聊好交流。”

:“商事商辦,你我之間沒甚好交流的。”

猗頓邈嘖了聲,誘惑道:“一杯羹?”

田驍不急不慢:“猗頓氏。”

“一定是。”猗頓邈成竹在胸。

田驍不予爭辯,扭頭看著棚外,他在尋尹姿。

“心草找誰啊?”猗頓邈跟著他的視線轉去棚外,自問自答道,“不會又是那個小鹽商吧。”

田驍依然沒搭理他,猗頓邈來氣了,酒杯重重一放:“他到底哪點比我好,讓你眼裏只有他沒有我。”

聞言,田驍側過頭,看了眼猗頓邈:“你心裏沒點數嗎?”

猗頓邈立即臭不要臉地說:“本公子家底殷實、英俊瀟灑、眉目靈動、風流倜儻,走路帶香風,極受女人歡迎,而他呢,”不屑輕哼一聲,“除了臉蛋長得勉強能看,哪哪都不及本公子。”

田驍忍無可忍嗆道:“猗頓公子風流多情,揮金如土,天下諸列國每去一國便養一室紅粉,如此傷家中夫人的心,你良心不痛嗎。”

猗頓邈怔楞一瞬,斜著身子湊到田驍耳畔,冷哼道:“風流也比你搞斷袖好,好歹我能讓女人給我生孩子,你那小郎官只能讓你斷子絕孫。”旋即原話懟回去,“如此傷田老東主的心,心草你良心不痛嗎?”

田驍壓低嗓音,強調:“再說一遍,我不是斷袖。”

猗頓邈端直身子,端起酒杯啜了口,頗有些放’蕩地揶揄:“心草兄,昨夜那個小鹽商離開你的客寓,可是比平日晚了很多,你老實告訴我,你是不是和他睡了?”

這個“睡”字一出,素來溫文儒雅的田驍炸了:“一派胡言。”

聲音又大又怒,以至席間眾人紛紛把視線轉過來。

猗頓邈不以為意,嘴角滑出一道似笑非笑的笑容:“心草兄你別像一只被踩到尾巴的貓兒,睡男人和睡女人其實一樣,反正出力的都是上頭那個。”末了好奇擠擠眼,“你是上頭那個對吧?”

田驍第一次爆了粗口:“豎子無禮!”

猗頓邈習慣了在田驍這裏找虐,甚至很享受被他虐的過程,一聽田驍罵自已,那是一個激動:“心草兄你頭次罵我耶,我甚是激動。”

激動拍了拍自已的大腿,猗頓邈瞥見四周人都看向他們這裏,立即人精兒地拱起手:“邈與心草兄相談甚歡,驚擾諸位了,見諒見諒。”

眾人一聽兩人是談笑風生,而非劍拔弩張,默默把視線都挪走了。

猗頓邈見無幾人關註他們,又斜著身子歪向田驍那邊,低語:“韓趙兩國的綠行男色,品相乃天下一絕,等招標結束,我帶心草兄去裏面玩玩兒。”末了補充,“他們床上玩的花招花式,比那個小鹽商多了去,一人嫌少可來多人,心草你一定會喜歡的。”

風聞天下兩大綠商背後的金主,都有楚國猗頓家族的身影,生為猗頓家的子弟自然從小耳濡目染,再加之猗頓邈是風月場的熟客,其中門道他懂得肯定很多。

田驍騰地從軟墊上起身,按捺住胸腔裏的那股慍怒,向上席樂陵君趙筠鞠了一躬:“外臣,腹有痛,離席出恭。”。

說完有禮有節退了出去,徑直去了田氏商社的涼棚。

每個競標的商社在廣場中都有一個可容納近百人的涼棚,裏面堆放著各家競標用的盧金和即將售賣的和氏玉。

棚內由各家護衛看守,棚外有趙卒護持,算是銅墻鐵壁、固若金湯。

棚內又被分割成好幾個大小不一的小開間。

田驍來到涼棚時,尹姿一家已經在了。

尹姿一手牽著一個娃崽,正津津有味看趙姬和小姐妹、小兄弟們練習臺步,皮厘守在她身後兩步距離。

女人多的地方就是嘰嘰喳喳聲連綿不絕。

可是當田驍掀簾進來時,這群女人都像被灌了啞藥空張著嘴,傻呆呆看著一襲白衣俊朗清韻、芝蘭玉樹的陌生人。

“田氏這次拜托諸位了。”田驍見怪不怪很是平靜地向他們拱手致謝。

“好俊的小郎君。”有人回過神讚道。

“這位就是田氏少東主。”趙姬先給小姐妹們做介紹,再冷酷掐了她們肯能有的癡心妄想,“少東主有婚約在身,姐妹們打不了他主意的。”

田驍一楞,忙扭頭去看尹姿,她憨憨地笑了笑,田驍立即了然,她把他們的事說給趙姬聽了。

人堆裏有人問:“敢問少東主的夫人是哪國公主?”

田驍溫聲回答:“她不是公主,她是我喜歡很久的身邊人。”

人堆裏又有人接話:“身邊人?那和我們一樣嗎?”

肯定不一樣。

田驍心裏有答案,卻怕拿捏不好分寸,說太直接傷了人自尊心,若說得委婉又怕她們緊追不放問個不停,所以踟躕著沒開口。

尹姿等讀懂田驍的為難,插言道:“當然一樣,一個鼻子兩只眼睛,平日也吃三餐,對吧少東主。”

聞言,田驍笑了,點頭:“對。”然後朝尹姿走過去,彎腰把小玉抱起來,“小尹,隨我去隔壁說點事。”

這時,尹姿才看見從來樸素低調打扮的田驍今日穿了一身價值不菲的翠色絲綢袍子,滾邊走了一圈金線,在陽光下熠熠生輝,整個人似乎罩著一層光。

此外,更是罕見地見他在左手中指和小指上各套著一只金環、右手拇指則戴了一只玉扳指,舉手投足時正好與發髻上插的那只和氏玉笄相得益彰。

雖然只是改變了一點小細節,但氣質頓時就不同了。

以前是儒雅公子的氣質,今天是貴公子的氣質,渾身都散發著有錢的味道。

“二哥哥。”尹姿情不自禁叫了他一聲。

“嗯。”他親昵回應。

這時,有小姐妹在趙姬耳邊竊竊私語:“這田氏仲公子跟你家小弟看起來很是親密,他們什麽關系?”

趙姬動了動唇:“結義兄弟。”旋即補充,“我家店裏的鹽就是從田氏鹽社販的。”

“呀,田氏鹽社那可是大鹽商。”小姐妹低頭理了理衣襟,“這麽漂亮的新衣裳走完秀,田氏便白送給我們,出手很是大方,”擡頭,“趙姬你命咋這麽好,以前嫁給秦國公子,現在又結識天下大商田氏,一輩子不愁吃穿了。”

“我命真的有這麽好嗎?”趙姬聞言嘟噥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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