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第 87 章【VI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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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第 87 章【VIP】
樂陵君邀請的商賈不止田驍一人, 其他大商巨賈的東主或者執事代表都收到請帖，這是趙筠代表趙王做的一次東。
正巧，明日就是招標會, 好不容易天下一大半大商巨賈都雲聚在一起, 有酒有樂, 恰恰是最適合探聽對家競標準備如何的好時機。
明槍暗戰，宴會有一股看不見的角鬥正在上演。
因而這場宴會的散席時間一直延一直延, 日落天黑還不見有結束的意思。
有人繼續在酒室飲酒，有人繞去聽樂陵府樂伎唱歌，看舞姬跳舞，
猗頓邈在別的同行面前, 永遠是一副露出高傲笑容的模樣，讓人覺得看似可親，實際有一道鴻溝隔著彼此。
不過，再是怎樣的鴻溝，他可是猗頓氏的少東主，天下第一巨富的猗頓氏，也是此次最有可能中標和氏玉的猗頓氏, 只要跟猗頓邈關系攀好了, 即使吃不到卞氏這塊大肉, 但邊邊角角肉渣子煮熬的一口肉湯, 總是能蹭著喝上一口。
那些個陪跑的商賈, 正因為想透這層關系，才會削尖腦袋也不怕熱臉貼冷屁股地湊上去巴結猗頓邈。
猗頓邈行事做人原則是——甭管對方存的什麽心, 只要人是笑臉湊上來, 他就不會反手一耳光，不過也絕不會將自己的臉湊上去和他們親熱。
當然, 凡事都有例外。
“心草兄，今日怎不看我、不理我。”猗頓邈端著酒盞貼了過去。
田驍喝了點酒，臉頰粉粉的，正微微側著半個身子認真聽右手邊的人講話，忽然左肩被猗頓邈拍了一下。
若是過去，田驍一定會回猗頓邈一個被打擾的眼神。
可今日，田驍竟然頭也不擡。
猗頓邈這人也是喜歡找虐，只在田驍身上找虐。
通常，別人熱臉來了他拿冷屁股接待，面上笑得似春風拂面，內心卻鄙夷死了這群巴結討好自己的人。
可換成對方是田驍，他這股子傲氣全沒了。
田驍越待他不熱情，他越是心癢癢地上趕著纏著他，扭著人和自己說話，似乎能讓這只悶罐子開口自己會很有成就感。
見田驍不搭理自己，猗頓邈擡眸給周圍幾日使了個眼神，對方立即心領神會去了別處，把位置騰給他倆。
旁人走空後，猗頓邈打了個酒嗝兀自坐到田驍右手邊，旋即哥們似地撞了撞他的肩膀，不依不饒地道：“心草兄，還生我氣啊，我錯了還不行，我向你賠罪。”
田驍依然沒有理會。
猗頓邈也不尷尬，繼續找話：“我打聽過了賣鹽那小子你也是去年才認識，我……”掰起手指手數數，略帶斥責和委屈，“我跟你認識十年，我哪比過上那小子？”
田驍扭頭，冷冷道：“你哪哪都比不上。”
猗頓邈賤兮兮一笑：“氣話。”手肘一靠，托著腮，“嘿嘿，我聽出來這是句氣話，其實心草你心裏依然很重視我這個朋友的，對不對。”
田驍哼了聲：“猗頓公子一如既往的自信呵。”
“自信，它跟著我一塊兒L從我娘肚子裏爬出來的。”猗頓邈手指輕輕在臉上敲打，“我從來都自信，這次卞氏競標本公子勢在必得。”
聲調很輕，口氣卻很重。
見田驍又不說話了，猗頓拿另一只手推了推他，得意道：“心草可是嚇到了？”嘴角淺淺一勾，“待本公子中標，卞氏這樁大買賣，猗頓家也一口吃不完，分你田氏一成，如何？”
田驍回了句：“懶得理你。”
猗頓邈“咦”了聲，坐直身子：“嫌少？”旋即壓低嗓音，掐了掐小指，“卓氏求我，本公子也才給這個數。”
田驍給自己倒了杯茶，啜了一小口，滿聲說道：“我對此標，其實也勢在必得。”
聞言，猗頓邈後仰身子：“心草，這次你我之間，必定勝的那個是本公子。”
田驍的秉性從來不輕易說話反駁人，他只用行動來證明。
現在猗頓邈在自己面前耀武揚威，甚至擺出一副提前慶功的架勢，田驍也是輕輕笑一聲：“邈兄，拭目以待。”
這聲“邈兄”，猗頓邈以為田驍和自己重歸於好了，心中一喜，再有後半句的“拭目以待”，猗頓邈自己給理解成田驍對他的提前恭賀。
畢竟，為了這次競標，他做足了充分，所有人他都打點好了，環顧四周，猗頓邈暗暗輕蔑：“花不落我頭上，落這群花天酒地的人頭上？噢，心草除外。”
高興了，猗頓邈驍肩膀上：“樂陵君府上的樂伎乃天下一絕，走哇，心草咱賞心悅目去。”
田驍拍掉猗頓邈的手，興
見狀，猗道你喜歡男人，但看看美女也無妨啊。”
田驍瞥他一眼：“你哪只眼睛看見我喜歡男人了？”
猗頓邈壓低嗓音：“心草，對？”
見田驍動了動嘴唇，猗頓邈搶話，擡手在眼眶前比劃兩下，繼續說：“你瞞不過本公子這雙眼睛。”然後嘴角露出一種男人都懂的笑容，“你看小鹽商的眼神，黏糊糊的，就像本公子見到心愛的女人時，眼神就落在她身上了，久久挪不開。”
田驍心頭一顫，驚訝自己如此藏不住感情。
怕猗頓邈又跑到尹姿面前瞎說八道，壞了自己好事，田驍只能佯裝漫不經心地表態：“胡說八道，我當然喜歡女人。”
看似這話的意思是否定了猗頓邈的發現結果，實際卻是承認自己是喜歡尹姿，只是這之間的門道在於他清楚尹姿是女人。
這廂，猗頓邈聽見田驍的輕飄飄的“自證”，不懷好意挑動眉毛：“光說，誰不會說，得做，做出來本公子才信。”
田驍被猗頓邈激了，問：“你想我怎麽證明。”
猗頓邈當即手舞足蹈比劃著，身子一斜，湊到田驍耳邊，壞壞地說：“敢不敢逛綠行？”
綠行，即青樓，是女子、男子賣藝賣’身的地方，而黑行是買賣奴隸的地方。
田驍從小用情淡薄，從為涉足過綠行，他不好奇也不感興趣，雖然他自接受田氏商社以來，的確遇到過喜愛逛綠行的同行，更是聽過某些商賈之間買賣敲定是在綠行，在男色女色中。
見猗頓邈這風流公子出了這麽個餿主意，田驍直言拒絕：“我不去那種地方。”
“那種地方怎麽了？”猗頓邈只覺田驍嫌棄那種地方臟，連帶也嫌他臟了，“田心草你把話說清楚。”
田驍不解釋。
綠行他不去，但有的人經常去、喜歡去，他便不能一棒子詆毀整個綠行。
即使裏面是有皮肉交易，但退一萬講，也有很多為生活水平卻賣藝不賣’身的。
猗頓邈來氣，脫口說出之前對尹姿做調查時看過的一條內容：“心草你那小鹽商義弟的姐姐就曾經在綠行跳過舞。”然後胡攪蠻纏、顛倒是非，“你敢嫌綠行臟，本公子就告訴那小鹽商你嫌棄他姐姐、嫌棄他。”
“信口雌黃。”田驍生氣甩袖，強調，“無論她如何，我都不會嫌棄。”
“好啊，那跟本公子走。”猗頓邈繼續激將。
田驍起身，冷冰冰擠出兩個字：“帶路。”
*
田冬親自禦馬，來到樂陵府車馬場，尹姿焦急跳下馬車，小跑到門房值守的小廝面前。
所有來樂陵府的馬車都停在此，誰的車來了誰的車去了，值守小廝都一清二楚。
於是，塞了一袋刀幣給對方，尹姿按捺擔憂，問：“齊國田氏商社仲公子田驍可否還在貴府？”
小廝喜滋滋收下尹姿的“賄賂”，熱情地說：“尚未。”
尹姿依然懸著的心，繼續打聽：“今日來貴府的賓客，走了多少？”
小廝報數：“就兩輛。”補充解釋，“還都是宮裏的車。”
言下之意，赴宴的賓客都沒人離開。
既然如此，尹姿也就不怎麽擔心了，吩咐田冬繼續守在停馬場，自己則轉身旁邊一側偏門處，敲了敲門，裏面拉開一條門縫。
尹姿又給看門的門吏一袋刀幣：“小哥行個方便，幫我向齊國田氏商社仲公子田驍帶句話，說尹姿來接他了。”
“等著。”門吏重新合上門。
就在這時，田冬眼尖地瞧見田驍出現在停馬場，驚喜跑過去：“仲公子。”然後扭頭向尹姿招手，“尹先生，太好了咱不必久等了，仲公子出來了。”
田驍聽見尹姿也來了，心猛地一跳，忽然有種被捉奸的窘迫，雖然他還沒去到綠行。
尹姿激動向停馬場走來，見田驍兩邊臉頰粉粉的，便問：“喝酒了？”
田驍點頭，輕輕地說：“推辭不掉，喝了一壺。”
尹姿正要回話，猗頓邈已經乘坐自己的豪華馬車駛了過來，高聲嚷道：“心草，上車。”
田冬插言，指了一處：“仲公子，咱家馬車就停在那。”
因站的角度問題，尹姿恰巧被田驍身影遮住，猗頓邈沒瞧見他，聽見田冬的話後，挑著眉毛，說道：“你家仲公子今夜不回客寓，他要跟本公子去綠行聽歌買醉。”
這話一出，尹姿驚愕看著田驍。
這一瞬，田驍感受到了尹姿對自己的失望。
果然，尹姿看也不看他了，招呼田冬：“田冬，我們走。”
這一走位，猗頓邈瞧見了尹姿，拔高音量挽留：“小鹽商別走，一起啊，本公子請客，給你點兩個小娘子伺候。”
尹姿立定，轉身，用一道田驍覺得能結出冰的口氣哂笑道：“我等小鹽商，哪敢跟您這樣的大商走太近。”甩袖，“道不同不相為謀，告辭。”
猗頓邈見尹姿對自己如此不客氣，氣咻咻跳下馬車，一把拉住尹姿胳膊：“你有自知之明本公子很欣慰，不過本公子還是那句話，只要你肯認本公子做大哥……”
尹姿冷笑：“高攀不上。”
猗頓邈有些被惹怒，攥緊尹姿手腕：“我說你別給臉不要臉。”
尹姿擡起腳踩狠狠在猗頓邈的鞋上：“我的臉我自己掙，不用誰給，我也不稀罕。”
田驍驚慌失色上前，心疼尹姿被攥紅的手，呵斥：“猗頓邈松手。”
猗頓邈瞥了眼田驍，挑撥道：“田心草你剛才親口對我說的，不喜歡這個小鹽商，現在你又維護他什麽？”
尹姿動作一下僵住了，不可思議地看著田驍。
田驍恨死了猗頓邈，慌忙解釋：“小尹，我不是這麽說的。”
堂堂猗頓家族少東主，能把田驍的“我喜歡女人”理解成“不喜歡尹姿”，這舉一反三能力簡直驚天地泣鬼神。
平時不愛講話，心一亂，田驍徹底說話詞不達意了：“我說我喜歡女人，沒說不喜歡你。”
尹姿聳聳肩，輕輕地說：“無所謂了。”然後重重拍掉猗頓邈的手腕，頭也不回往前走。
田驍頭一次體會怒火中燒，擡腳狠狠踹了猗頓邈一腳，急匆匆追去：“小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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樂陵君邀請的商賈不止田驍一人, 其他大商巨賈的東主或者執事代表都收到請帖，這是趙筠代表趙王做的一次東。
正巧，明日就是招標會, 好不容易天下一大半大商巨賈都雲聚在一起, 有酒有樂, 恰恰是最適合探聽對家競標準備如何的好時機。
明槍暗戰，宴會有一股看不見的角鬥正在上演。
因而這場宴會的散席時間一直延一直延, 日落天黑還不見有結束的意思。
有人繼續在酒室飲酒，有人繞去聽樂陵府樂伎唱歌，看舞姬跳舞，
猗頓邈在別的同行面前, 永遠是一副露出高傲笑容的模樣，讓人覺得看似可親，實際有一道鴻溝隔著彼此。
不過，再是怎樣的鴻溝，他可是猗頓氏的少東主，天下第一巨富的猗頓氏，也是此次最有可能中標和氏玉的猗頓氏, 只要跟猗頓邈關系攀好了, 即使吃不到卞氏這塊大肉, 但邊邊角角肉渣子煮熬的一口肉湯, 總是能蹭著喝上一口。
那些個陪跑的商賈, 正因為想透這層關系，才會削尖腦袋也不怕熱臉貼冷屁股地湊上去巴結猗頓邈。
猗頓邈行事做人原則是——甭管對方存的什麽心, 只要人是笑臉湊上來, 他就不會反手一耳光，不過也絕不會將自己的臉湊上去和他們親熱。
當然, 凡事都有例外。
“心草兄，今日怎不看我、不理我。”猗頓邈端著酒盞貼了過去。
田驍喝了點酒，臉頰粉粉的，正微微側著半個身子認真聽右手邊的人講話，忽然左肩被猗頓邈拍了一下。
若是過去，田驍一定會回猗頓邈一個被打擾的眼神。
可今日，田驍竟然頭也不擡。
猗頓邈這人也是喜歡找虐，只在田驍身上找虐。
通常，別人熱臉來了他拿冷屁股接待，面上笑得似春風拂面，內心卻鄙夷死了這群巴結討好自己的人。
可換成對方是田驍，他這股子傲氣全沒了。
田驍越待他不熱情，他越是心癢癢地上趕著纏著他，扭著人和自己說話，似乎能讓這只悶罐子開口自己會很有成就感。
見田驍不搭理自己，猗頓邈擡眸給周圍幾日使了個眼神，對方立即心領神會去了別處，把位置騰給他倆。
旁人走空後，猗頓邈打了個酒嗝兀自坐到田驍右手邊，旋即哥們似地撞了撞他的肩膀，不依不饒地道：“心草兄，還生我氣啊，我錯了還不行，我向你賠罪。”
田驍依然沒有理會。
猗頓邈也不尷尬，繼續找話：“我打聽過了賣鹽那小子你也是去年才認識，我……”掰起手指手數數，略帶斥責和委屈，“我跟你認識十年，我哪比過上那小子？”
田驍扭頭，冷冷道：“你哪哪都比不上。”
猗頓邈賤兮兮一笑：“氣話。”手肘一靠，托著腮，“嘿嘿，我聽出來這是句氣話，其實心草你心裏依然很重視我這個朋友的，對不對。”
田驍哼了聲：“猗頓公子一如既往的自信呵。”
“自信，它跟著我一塊兒L從我娘肚子裏爬出來的。”猗頓邈手指輕輕在臉上敲打，“我從來都自信，這次卞氏競標本公子勢在必得。”
聲調很輕，口氣卻很重。
見田驍又不說話了，猗頓拿另一只手推了推他，得意道：“心草可是嚇到了？”嘴角淺淺一勾，“待本公子中標，卞氏這樁大買賣，猗頓家也一口吃不完，分你田氏一成，如何？”
田驍回了句：“懶得理你。”
猗頓邈“咦”了聲，坐直身子：“嫌少？”旋即壓低嗓音，掐了掐小指，“卓氏求我，本公子也才給這個數。”
田驍給自己倒了杯茶，啜了一小口，滿聲說道：“我對此標，其實也勢在必得。”
聞言，猗頓邈後仰身子：“心草，這次你我之間，必定勝的那個是本公子。”
田驍的秉性從來不輕易說話反駁人，他只用行動來證明。
現在猗頓邈在自己面前耀武揚威，甚至擺出一副提前慶功的架勢，田驍也是輕輕笑一聲：“邈兄，拭目以待。”
這聲“邈兄”，猗頓邈以為田驍和自己重歸於好了，心中一喜，再有後半句的“拭目以待”，猗頓邈自己給理解成田驍對他的提前恭賀。
畢竟，為了這次競標，他做足了充分，所有人他都打點好了，環顧四周，猗頓邈暗暗輕蔑：“花不落我頭上，落這群花天酒地的人頭上？噢，心草除外。”
高興了，猗頓邈驍肩膀上：“樂陵君府上的樂伎乃天下一絕，走哇，心草咱賞心悅目去。”
田驍拍掉猗頓邈的手，興
見狀，猗道你喜歡男人，但看看美女也無妨啊。”
田驍瞥他一眼：“你哪只眼睛看見我喜歡男人了？”
猗頓邈壓低嗓音：“心草，對？”
見田驍動了動嘴唇，猗頓邈搶話，擡手在眼眶前比劃兩下，繼續說：“你瞞不過本公子這雙眼睛。”然後嘴角露出一種男人都懂的笑容，“你看小鹽商的眼神，黏糊糊的，就像本公子見到心愛的女人時，眼神就落在她身上了，久久挪不開。”
田驍心頭一顫，驚訝自己如此藏不住感情。
怕猗頓邈又跑到尹姿面前瞎說八道，壞了自己好事，田驍只能佯裝漫不經心地表態：“胡說八道，我當然喜歡女人。”
看似這話的意思是否定了猗頓邈的發現結果，實際卻是承認自己是喜歡尹姿，只是這之間的門道在於他清楚尹姿是女人。
這廂，猗頓邈聽見田驍的輕飄飄的“自證”，不懷好意挑動眉毛：“光說，誰不會說，得做，做出來本公子才信。”
田驍被猗頓邈激了，問：“你想我怎麽證明。”
猗頓邈當即手舞足蹈比劃著，身子一斜，湊到田驍耳邊，壞壞地說：“敢不敢逛綠行？”
綠行，即青樓，是女子、男子賣藝賣’身的地方，而黑行是買賣奴隸的地方。
田驍從小用情淡薄，從為涉足過綠行，他不好奇也不感興趣，雖然他自接受田氏商社以來，的確遇到過喜愛逛綠行的同行，更是聽過某些商賈之間買賣敲定是在綠行，在男色女色中。
見猗頓邈這風流公子出了這麽個餿主意，田驍直言拒絕：“我不去那種地方。”
“那種地方怎麽了？”猗頓邈只覺田驍嫌棄那種地方臟，連帶也嫌他臟了，“田心草你把話說清楚。”
田驍不解釋。
綠行他不去，但有的人經常去、喜歡去，他便不能一棒子詆毀整個綠行。
即使裏面是有皮肉交易，但退一萬講，也有很多為生活水平卻賣藝不賣’身的。
猗頓邈來氣，脫口說出之前對尹姿做調查時看過的一條內容：“心草你那小鹽商義弟的姐姐就曾經在綠行跳過舞。”然後胡攪蠻纏、顛倒是非，“你敢嫌綠行臟，本公子就告訴那小鹽商你嫌棄他姐姐、嫌棄他。”
“信口雌黃。”田驍生氣甩袖，強調，“無論她如何，我都不會嫌棄。”
“好啊，那跟本公子走。”猗頓邈繼續激將。
田驍起身，冷冰冰擠出兩個字：“帶路。”
*
田冬親自禦馬，來到樂陵府車馬場，尹姿焦急跳下馬車，小跑到門房值守的小廝面前。
所有來樂陵府的馬車都停在此，誰的車來了誰的車去了，值守小廝都一清二楚。
於是，塞了一袋刀幣給對方，尹姿按捺擔憂，問：“齊國田氏商社仲公子田驍可否還在貴府？”
小廝喜滋滋收下尹姿的“賄賂”，熱情地說：“尚未。”
尹姿依然懸著的心，繼續打聽：“今日來貴府的賓客，走了多少？”
小廝報數：“就兩輛。”補充解釋，“還都是宮裏的車。”
言下之意，赴宴的賓客都沒人離開。
既然如此，尹姿也就不怎麽擔心了，吩咐田冬繼續守在停馬場，自己則轉身旁邊一側偏門處，敲了敲門，裏面拉開一條門縫。
尹姿又給看門的門吏一袋刀幣：“小哥行個方便，幫我向齊國田氏商社仲公子田驍帶句話，說尹姿來接他了。”
“等著。”門吏重新合上門。
就在這時，田冬眼尖地瞧見田驍出現在停馬場，驚喜跑過去：“仲公子。”然後扭頭向尹姿招手，“尹先生，太好了咱不必久等了，仲公子出來了。”
田驍聽見尹姿也來了，心猛地一跳，忽然有種被捉奸的窘迫，雖然他還沒去到綠行。
尹姿激動向停馬場走來，見田驍兩邊臉頰粉粉的，便問：“喝酒了？”
田驍點頭，輕輕地說：“推辭不掉，喝了一壺。”
尹姿正要回話，猗頓邈已經乘坐自己的豪華馬車駛了過來，高聲嚷道：“心草，上車。”
田冬插言，指了一處：“仲公子，咱家馬車就停在那。”
因站的角度問題，尹姿恰巧被田驍身影遮住，猗頓邈沒瞧見他，聽見田冬的話後，挑著眉毛，說道：“你家仲公子今夜不回客寓，他要跟本公子去綠行聽歌買醉。”
這話一出，尹姿驚愕看著田驍。
這一瞬，田驍感受到了尹姿對自己的失望。
果然，尹姿看也不看他了，招呼田冬：“田冬，我們走。”
這一走位，猗頓邈瞧見了尹姿，拔高音量挽留：“小鹽商別走，一起啊，本公子請客，給你點兩個小娘子伺候。”
尹姿立定，轉身，用一道田驍覺得能結出冰的口氣哂笑道：“我等小鹽商，哪敢跟您這樣的大商走太近。”甩袖，“道不同不相為謀，告辭。”
猗頓邈見尹姿對自己如此不客氣，氣咻咻跳下馬車，一把拉住尹姿胳膊：“你有自知之明本公子很欣慰，不過本公子還是那句話，只要你肯認本公子做大哥……”
尹姿冷笑：“高攀不上。”
猗頓邈有些被惹怒，攥緊尹姿手腕：“我說你別給臉不要臉。”
尹姿擡起腳踩狠狠在猗頓邈的鞋上：“我的臉我自己掙，不用誰給，我也不稀罕。”
田驍驚慌失色上前，心疼尹姿被攥紅的手，呵斥：“猗頓邈松手。”
猗頓邈瞥了眼田驍，挑撥道：“田心草你剛才親口對我說的，不喜歡這個小鹽商，現在你又維護他什麽？”
尹姿動作一下僵住了，不可思議地看著田驍。
田驍恨死了猗頓邈，慌忙解釋：“小尹，我不是這麽說的。”
堂堂猗頓家族少東主，能把田驍的“我喜歡女人”理解成“不喜歡尹姿”，這舉一反三能力簡直驚天地泣鬼神。
平時不愛講話，心一亂，田驍徹底說話詞不達意了：“我說我喜歡女人，沒說不喜歡你。”
尹姿聳聳肩，輕輕地說：“無所謂了。”然後重重拍掉猗頓邈的手腕，頭也不回往前走。
田驍頭一次體會怒火中燒，擡腳狠狠踹了猗頓邈一腳，急匆匆追去：“小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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