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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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天晚上回去沈祚延直接一個電話打到嚴老頭哪裏

寒冬天黑的本來就早,按照古人的睡眠時間,像這種整個夜色都沈寂下來的時刻,早早就進入夢鄉了

嚴老頭接到電話的時候剛過晚上七點,也準備洗洗睡了的時間

‘蒼茫的天涯是我的愛,綿綿德話山腳下花正開~’

蒼老的手指接通電話:“餵小子”嚴決說話不客氣

“老師,晚上好”

嚴老頭撐著床坐起身,帶起床頭櫃上的老花鏡,沒搭理沈祚延的問好,看門見山:“搞這套虛頭巴腦的做什麽,你小子輕易不給我打電話,有什麽事情直接說”

那頭傳來聲憨笑,嚴老頭聽著沈祚延插渾打科:“我這不是尊師重道嗎”

嚴決哼一聲,臉上滿意急了:“行了,什麽事情趕緊說,我要睡了”

“咳,是這樣的,我想請個假”

“請假?”染上歲月的音色裏滿是疑惑,沈祚延可從來沒請過假:“你這大姑娘上轎頭一回的,什麽事情能讓你請假?”

那邊沈默了一會兒,嚴老頭沒等到具體的原因只等來一句

“確實出了點超出預料的事情”

滿是皺紋的眉頭松松擠在一起,嚴決有些擔憂:“事情很嚴重?要不要我幫你?你爸知道嗎?”

“……”沈祚延頓了下,聲音不再輕松:“有點嚴重,但能處理,不用麻煩您老了,我家那邊……老師您就別說了,跟家裏沒關系”

沈祚延說能處理,嚴決還是很相信的,別看這小子恣意的很,本事還是有的

再不濟沈家從小培養的繼承人,要是連控制範圍內的事情都處理不了,那真是讓人看笑話了

嚴決大手一揮,慷慨放人:“行,要多久的假?”

“……應該是參加不了期末考了”

松垮的眼皮瞬間瞪大,嚴老頭驚訝:“現在到期末考試還有十多天呢”

這麽感概一句,嚴決又說:“行、參加不了就參加不了,左右你們試卷也是我負責,咱也不看重這場形式化的東西,你就好好處理,實在不行給我打電話”

嚴老頭忽然想起什麽來,話音一轉:“那你請假了,就跟宋聽說一聲,讓他找我補課好了,你把你的那個進度給我發一份,左右我現在也沒什麽事情”

那頭沈默的時間更久了

嚴老頭忽然靈光一閃,隱隱察覺什麽

沈祚延說:“不麻煩您了老師,宋聽跟我一起”

“你們兩個一起請假?”嚴老頭問

“嗯”

“那他怎麽不跟我打電話請假……”嚴老頭話音一頓,轉而沈了聲音:“小子,宋聽現在……”

沈祚延聽著電話裏嚴決刻意停頓的話調,沒解答:“老師……看情況,他下個學期可能需要辦休學”

嚴決瞬間啞然,休學這個詞在嚴決這裏還真是陌生

過往幾十年除了他剛任教那十年,他頭銜沒現在這麽牛的時候,也沒幾個學生辦休學,而現在,這次詞竟然出現在沈祚延嘴裏

他最得意的門生親口說出來的,而對象是哪個他很看好的學生

嚴決嘆了口氣,沒想到竟然到了需要休學的地步,他還以為已經好了呢

沈祚延仿佛知道嚴老頭在想什麽,說:“老師,不一定的,我只說有可能”

“……這個可能……有多大”嚴老頭又問,字裏間藏不住擔憂

“……”沈祚延沈默

嚴決還有什麽不明白的,這個可能性恐怕大的出奇:“我能知道到什麽程度嗎?”

“……抱歉老師,宋聽不想讓別人知道他生病的事情,我不能給您說具體的”

“連他家人……也不知道?”嚴決問

“……不知道”

嚴老頭忽覺一口氣哽在喉嚨裏,咽不下去,吐不出來的:“我也搞不懂你們這些小年輕怎麽想的,這麽大的事情瞞著家裏人,萬一出個事情誰管啊,自己能抗住嗎”

嚴決是真生氣,氣憤這孩子們事事都自己扛,也氣憤那些當家長的,也不知道怎麽做的家長,搞得孩子都不信任他們,還在那裏沾沾自喜覺得自家孩子獨立懂事呢

嚴決氣了一會,緩和下情緒“祚延啊,我覺得你還是要勸勸宋聽,怎麽也要跟家裏人說一聲的,有人幫著比自己扛好得多,就比如休學這事,他自己辦不了了最起碼家裏人能給他辦不是”

“沒事的,老師,我幫他就好了,到時候我寫個申請,您給批準一下就行”

嚴決聽著話筒裏沈祚延調笑的語氣,知道對方在轉移氣氛,但還是翻了個白眼

“我說的是這個嗎?我說的是……”

“我知道”沈祚延忽然打斷他:“我答應了的,不說就是不說,沒人管著看著,我管著,我看著”

嚴老頭沒脾氣了,唉聲嘆氣的:“知道你心善,但你能管多久?再怎麽說也沒家人管的盡心”

耳邊傳來一聲短促的笑音,嚴老頭聽見少年是這麽說的

“什麽時候好了,我就不管了啊”

可能是年紀大了,記憶力下降了,可也能是困了,恍惚了,沈祚延後面說了什麽嚴老頭完全沒聽清

他混沌的腦子全部都在反覆琢磨著沈祚延滿是朝氣的那句話

——什麽時候好了,我就不管了

那要是……沒好呢

嚴決沒敢想,也沒去琢磨那句話背後的意思

等回過來神的時候,電話早就掛斷了

身側剛躺到床上滿頭華發的夫人伸手推了推嚴院士,問:“祚延說什麽了?”

嚴老頭回過神,把手機放回去,重新躺下:“沒什麽,說要請假呢,睡吧”

————

冷風穿堂過

付堯手動將大開的教室門關上,環視一圈,跟具體他老遠的楊雲珊吐槽:“雲珊姐,嚴老頭為什麽非要我們在教室裏面考啊,空間這麽大,那兩個空調看了跟沒開有什麽區別?”

“可能……”楊雲姍停下照鏡子的動作,看著分坐在四個角的他們四人,表情難言:“怕我們作弊?”

“呵呵”付堯幹笑兩聲:“這還用作弊嗎?寫題的時間都剛剛夠用,太個頭的功夫都能少做道題”

聞言,楊雲姍一聳肩膀,兩手一攤,無奈:“那我就不知道了”

嚴老頭一手拿著保溫杯,一手拿著只有四份的卷子,在桌子上敲得邦邦響:“肅靜!保持考場紀律!”

保溫杯在桌子上一放,嚴老頭一邊將卷成筒的卷子舒展開,一邊往下走,路過一個人發一份

“好好寫啊,咱們走過場也要認真一點,我會跟根據成績酌情考慮要不要讓你們延畢的啊”

雲景哀聲嘆氣的:“老師,這話我們每年都要聽兩邊,下次能不能換個說法啊”

戚柏轉頭,言語寵溺:“阿景”

雲景瞬間不說話了

“嘿,你小子”嚴老頭吹胡子瞪眼的:“看來題目出的有些簡單了,雲景小子都會跟老頭子說笑了”

戚柏盯著超綱的試卷一陣沈默

室內一片安靜,嚴決看著幾個裝鵪鶉的學生,高傲的冷哼一聲

毛都沒長齊的小子跟他鬥,寫不死你們!

等到統一的鈴聲響起,考場內出奇的安靜,偌大的校園頃刻間陷入沈寂

寂靜、寒涼

除了付堯他們這場考試結束後就開始放假之外

整個學校都開始了為期一周的考試周,宋瑤也不例外,甚至還要更慘,因為雙修課業的原因

她往往是這個考場考完,就馬不停蹄的趕往下一個,別人是半天考一門課,她是半天考兩門課程,教室跟教室之間的距離也是很可以的

因為不同院系的原因,雖然學校將兩個院系緊挨著,但架不住學院夠大

兩場考試之間的時間剛剛好夠她從這個學院到那個學院

一周的時間,宋瑤不是在去考試路上,就是在考試

付堯知道後直接回去把他的車開過來,就等著送人

一開始宋瑤還不想麻煩人,結果坐了一次後,也沒在提不讓送的話

考試周的最後一天,最後一下午,宋瑤比平常出來的時間晚了幾分鐘,付堯等的有些著急

本來就十分鐘,付堯站在教學樓門口左看右看的著急,試圖在人群裏找到宋瑤

他倒是想直接去找,萬一宋瑤出來他倆剛好錯過,宋瑤直接遲到

付堯註意力幾乎集中到一種誇張的程度,肉眼可見的焦急

忽然眼睛一亮,視線內宋瑤拿著筆袋狂奔

宋瑤一出來,著急忙慌的直奔電動車:“快快快”

付堯車今天限號了,整了個電動車,速度也不慢,宋瑤就在他後座上吐槽“我真服了,那監考老師也不知道怎麽想的,收個卷子慢悠悠的”

“我說呢,你怎麽這麽久沒出來”

“對了”宋瑤想起她哥來了:“我哥回來考試沒有?”

付堯難得對宋瑤無語起來:“不是,姐妹兒,您這關心咋不等到開學呢”

“所以,我哥到底考沒考啊”宋瑤不跟他客氣

“沒有~”付堯說

宋瑤震驚的同時,想著想著忽然笑了

“笑什麽?”付堯問

宋瑤搖搖頭,笑得話都說不利落:“我也不知道,就是想到這還是我哥從小到大第一次缺席考試就……挺開心的”

付堯拐進隔壁醫學院,穩穩停在教學樓門口,對小姑娘的笑點十分不理解“你這什麽心理啊,你哥缺考你還挺開心的”

宋瑤笑笑,腿一跨從車上下來,抓好筆袋往考場跑:“你不懂……謝啦!”

等宋瑤結束最後一門考試的時候,太陽已經準備下班了,尤靖第二天趕早上最近一班航班飛哥倫比亞

用他的話說就是

他再不回去看他家小公主,他家小公主能哭死

付堯對他老婆奴的樣子表達了深深地鄙視,考試周結束的第三天,宋瑤抱著書廢寢忘食

付堯一問,宋瑤說:“沒辦法,我怕現在不努力,下個學期聽天書,太駁雜了,我需要笨年先飛”

這一整,付堯成孤家寡人了,往年還有他延哥跟他一起解悶,現在付堯徹底成了公司常駐人口

各有各的忙

付堯再次見到他延哥的時候是除夕夜

彼時的他正在勤勤懇懇的加班,深刻體會著打工人的苦楚,唯一一點欣慰的就是,無論是打工人還是他

都是給他家打工,掙得錢都是他花的

電話鈴聲響起的時候付堯正敲著下屬報上來的方案,看都沒看就接了

下意識以為是手下,言語冷漠:“說!”

“……”沈祚延沈默了一會兒,話音調小:“說什麽?”

付堯手一頓,眼睛瞬間一亮,立馬把工作丟到西海岸了:“woc!延哥!”

沈祚延坐在候機室裏,張揚著眉眼:“別握草了,你在哪呢”

“我?”付堯下意識轉著座椅,看一圈辦公室,苦了吧唧的:“在公司給我爸打工唄”

“這個點?十來點了?”沈祚延驚訝透過窗戶看外面的烏漆麻黑掛著繁星的天空:“既然你離得近,你來接我一下”

付堯二話不說起身,拿起外套就往外走:“行啊,這有什麽”

走著走著忽然反應過來:“不對,接你?延哥你在哪呢”

“候機室啊”沈祚延舉著手機,往後一攤:“我現在就在候機室呢”

付堯腳步一轉,往回走:“那你飛機幾點到?落地是在東機場落還是西機場啊”

一連串的問,沈祚延沈嚀一會,故意說:“東邊,落地時間的話……我看看啊……晚上十點零九”

“晚上?明晚?你大年初一的票啊”

沈祚延憋著笑:“今晚”

“今晚?”付堯一看時間,好家夥,十點十五分:“woc?!”

付堯還沒坐下呢,一溜煙的掛了電話往外跑

一路車上風馳電掣的,付堯慶幸大年三十不堵車,路面也沒結冰,自從那天下過雪之後,斷斷續續一直在下

北方的冬天雪很多

付堯距離機場還有五分鐘到時候,給他延哥打了電話,沈祚延就收拾收拾推著行李

大年三十的機場格外冷清,好多工作人員都放假回家過除夕了,零零散散的只留下一批工作人員加班

沈祚延單手推著行李箱,跟宋聽一前一後的穿過大廳,隔著老遠就看見站在正中央的付堯

付堯迎上去的瞬間,微不可查的頓了一下,瞳孔驟縮:“握草!”

兩個人都捂的嚴嚴實實的,尤其是宋聽,遠遠看過去還以為那個模特在走時裝秀呢

沈祚延摘掉口罩,將手裏的行李推給付堯:“堯子,還握草呢,幫忙”

“哦哦”付堯手忙腳亂的接過行李,看著宋聽,小心翼翼的問:“延哥,這是宋學弟嗎?”

沈祚延沒吭聲,直接反手摘掉扣在宋聽頭上的漁夫帽:“你認認?”

“握……”付堯張著嘴巴,目瞪口呆,不敢置信

沈祚延嫌棄的挪開視線,跟付堯擦肩而過,先走一步:“走了”

付堯還楞著

宋聽看他一眼打聲招呼,雙腿捯飭飛快,拉著行李箱立馬跟上沈祚延:“學長等等我”

沈祚延不想搭理他,沒好氣的冷著臉

“瑪德”付堯爆出口,推著行李跟上去:“這麽久沒見,也沒人跟他說過這個年紀的男生還能更帥啊”

就剛剛宋聽那氣質,不說的還以為那家model,比他這個正經富二代看著還像樣

要不是他延哥,他還真不敢認

原路開回去的時候的沈祚延坐在副駕駛,宋聽獨自做在後座沒人說話,氣氛超級低迷

搞得付堯開車都不專心,頻頻看向閉目養神的沈祚延和後座滿臉失落的宋聽

“那個……”付堯斟酌開口:“延哥,你倆吵架了?”

沈祚延沒應

付堯又看向後視鏡裏的宋聽問:“聽啊,你跟延哥玩崩了??”

宋聽臉色更不好看了,崩這個字眼他現在是一點都聽不得,抿著唇角:“沒”

“那你們這是……”付堯視線來回游蕩

“……”宋聽視線直直的看著沈祚延,許久移開,看著付堯:“我只是跟學長告……”

“宋聽!”

沈祚延冷聲打斷,宋聽聞言去看時只對上後視鏡裏沈祚延冰冷的眸子

眼底的冷意凍的他發抖,宋聽抿唇,沈默著移開視線

沈祚延不僅言語冷,態度也冷,渾身低氣壓的壓的車裏氣氛死沈

付堯看看這個,看看那個,沒敢出聲

握草,夭壽了,他長這麽大第一次看見他延哥發這麽大的火

救命啊!

這車裏的空氣怎麽還往外跑啊,我靠,他爹的他怎麽感覺呼吸這麽困難呢

付堯心裏的話都快刷屏了,是一經發出就滿屏馬賽克加著零散字符的程度呢

他都沒心思去想宋聽沒說完的話是什麽了

吐槽著吐槽著,付堯開始歪了,別說,他延哥那氣勢真特麽帥

有一種強大上位者的感覺,沈叔叔都沒這氣勢,他延哥真實深藏不露

眼看著氣氛不能這麽下去,付堯腦子瘋轉,轉移話題:“延哥,你們都去哪玩了”

沈祚延還是沒說話,渾身的冷意在付堯開口的時候慢慢緩下去

付堯見他延哥情緒緩和,給了宋聽一個眼神

宋聽自然接受到了,沒有拒絕:“F國的埃特塔”

“埃特塔?”付堯驚喜:“我知道這個地方的懸崖很著名想去一直沒去過,這麽久你們就玩了一個地方”

“……”宋聽低垂視線,努力回憶著,但他的記憶裏至於埃特塔這個地方,其他時候的記憶是模糊的

甚至是沒有印象的,大多數時候他都不關註身邊,宋聽記得最多的只剩下沈祚延的話了

就連沈祚延說了什麽,他其實也記不太清,只知道他每天都在跟他說話,不厭其煩的

帶著他去感受風、雪、水、花大自然的萬事萬物

“……我記不太清清了”宋聽說著去看沈祚延

“啊?”付堯抽空瞄一眼後視鏡:“不會吧,三十多天你就只記得埃特塔的……哎,宋聽你為什麽只記得埃特塔?因為懸崖嗎?”

因為他在那裏醒過來的,他是在沈祚延帶他去的最後一個城市裏清醒過來的

別說付堯了,就連他也不是很清楚那段時間發生了什麽,沈祚延又都做了什麽才讓他能在那裏對外界的感知達到到那種只需要一個刺激就能醒程度

宋聽只知道,他醒過來的時候身邊只有他們兩個人,以及帶的行李,大量的藥和……很多很多的舒必利

他用於靜脈註射的藥

宋聽摸著手背,厚實手套下面的皮膚還殘留著多次輸液後的淤青

這種淤青他也在沈祚延胳膊上見過

他情況穩定下來後,沈祚延就結束了旅程,所以埃特塔是他記住的第一個也是最後一個地方

宋聽甚至在想,如果埃特塔他沒醒過來,沈祚延是不是還會帶他去很多很多地方

付堯還在問:“所以你為什麽記住埃特塔了?”

沈祚延嫌他煩:“你是十萬個為什麽嗎?問那麽多”

付堯嘟嘟囔囔的,一點沒有男子氣概:“我這不是好奇嗎”

見沈祚延搭理人了,付堯話題一轉:“所以延哥你們真就只去哪一個地方玩啊,一個多月呢,多浪費啊”

沈祚延不想說的,但是奈何身後那道視線燙人,索性眼一閉

“北極圈的赫爾辛基、挪威,南極圈,然後去了幾個小國家看看風景”沈祚延平淡著語氣:“就這些,沒了”

“那……”付堯還要問,沈祚延直接給他一句“認真開車,大過年的,還下著雪呢,一會兒再出點什麽事情”

“呸呸呸!”付堯趕忙吐幾口,目視前方:“說著玩呢,有怪莫怪有怪莫怪!”

宋聽轉頭一看,不知道什麽時候又開始下雪了,窗外的雪花,飄到玻璃上,沒過會兒就化的幹幹凈凈

再飄一朵,再化,周而覆始的

付堯放了首歌,一個歌手最新出的,挺好聽

沈祚延突然說了句:“二十一天”

宋聽瞬間回頭

“嗯?”付堯疑惑,沒明白他延哥的意思:“什麽二十一天”

沈祚延閉著眼說:“從出國到埃特塔,總共二十一天”

宋聽顫著眼睫聽懂了,不是到埃特塔,是到他第一次清醒的時間

臟裏的暖流一下又一下翻滾著,中間夾著酸楚

“哎,不對啊”付堯反駁:“你請假到現在三十多天呢,怎麽才出國二十一天,剩下那十幾天幹嘛了”

是啊,幹嘛了呢?沈祚延回憶,請完假的那八天,他在幹什麽?

他在學著怎麽給人紮針

他在緊急培訓舒必利禁用的食物、藥物清單及誤食後的急救措施

他在練習靜脈註射

沈祚延沒回答,換個姿勢又報出一串付堯沒聽過的地址,吩咐:“堯子,把宋聽送回去”

“哦好”

“學長……”

沈祚延閉著眼:“對了,你有東西落我家了,找時間拿走吧”

有東西落他家裏?能有什麽東西,不過是接著這話讓宋聽搬出去而已

宋聽難受的很

下車的時候,付堯下來幫他行李箱,沈祚延至始至終沒睜過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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