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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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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9

“嗡嗡,嗡嗡,嗡嗡”

密不透風的黑暗驟然被角落裏一道微弱的光亮打破,靜謐的房間接二連三的響起手機振動聲,床頭櫃上手機屏幕亮了又滅,滅了又亮

微弱的光亮照在墻壁上,映出墻面的紋理,手機屏幕上的來電沒有備註,一個未知號碼固執的一邊又一遍打過來,反反覆覆,鍥而不舍

嗡嗡的振動聲越來越急,從兩分鐘的間隔,到一秒,越來越密

睡夢中的沈祚延被吵的眉頭皺起,被子一撐,從善如流的轉了個身,緊接著強勁有力的手迷迷糊糊在床邊摩挲幾下,青筋虬結的手抓起電話眼睛都沒睜開的往耳邊湊“歪?”

京都機場

A出口正中央。一位帶著墨鏡,黑色牛仔外套松松垮垮的套在身上,脖子上帶了條半黑皮質半銀鏈的甜酷項圈,腿上穿著破洞直筒褲的卷毛少年,正大大咧咧的坐在行李箱上一遍又一遍的打著電話,越打越急躁

看著那撅的老高的嘴就知道,那小子是個家裏嬌聲慣養的

正在林烊(yang)等的不耐煩的時候,手機裏音樂聲啞然而止,取而代之的就是一道低沈帶著剛醒還沒完全清醒的聲音“歪?”

林烊倔著的嘴在聽清楚沈祚延嗓音裏的困倦時瞬間就松了,不情不願的撇撇嘴,低眉順眼的抱怨著“哥,你怎麽還沒來接我,還在睡啊”

接人?接誰?那小子?

反應過來的沈祚延瞬間腦子清醒了一點,下意識將手機舉到臉前,看一眼時間,6:45

“嗯?”

6:45?

沈祚延糊塗的腦子還沒反應過來,耳朵也沒反應過來,直接從床。上坐起身,聽著手機質問,下意識就覺得跟他通話的人是哥倫比亞小王子,想都沒想脫口而出“你不是下午4點的飛機?怎麽這麽早就到了?”

“啊?”林烊也懵了,懵逼的眨著眼“我不是下午的飛機啊,延哥我明明跟你說的是早上的飛機的,我好不容易才說服我媽讓我國慶來找你的,結果你到現在還沒來接我,你還在睡覺”

林烊說著說著還把自己給說委屈了,委屈的眼眶通紅,讓人毫不懷疑下一秒他就能哭出來,嬌氣又帶著點委屈的話術,沈祚延簡直不要太熟悉

“林烊?”

林烊更委屈了,這聲疑問擺明了對面的人根本就沒有聽出是他,把他當別人了,嘴撅的能拴頭牛,滿臉寫著不高興“嗯”

沈祚延嘆了口氣,果斷起身,下床,“對不起啊烊烊,我沒看到你信息,你現在在呢我去接你”

“京都機場A出口,哥哥,我要香草蛋糕”

“好,乖乖等著,找個安全人少的地方待一會,我馬上到”

沈祚延急急忙忙的收拾好自己,腳步匆匆的抓起玄關的車鑰匙就往外跑,剛出門沒兩分鐘,又匆匆拐回去,敲響書房的門

交代著“堯子,快起來”

身後不遠處的房間裏聽到動靜的宋聽,迷迷糊糊的把自己從被子裏撈出來,慢吞吞的打開房門

付堯提拉著拖鞋,睡眼惺忪的打開門就看到他延哥穿戴的整整齊齊,但又不妨礙他一眼就看出來,沈祚延是在著急忙慌的狀態下穿好的

甚至於此時此刻,沈祚延眉宇間還帶著焦灼好擔憂

“怎麽了延哥,你著急忙慌的幹嘛”付堯懶懶散散的打著哈欠,此時還沒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

沈祚延眉宇間的擔憂越來越重,語速都快了不少“烊烊現在就在京都機場,我得立刻去接他,你趕緊把屋子收拾一下,快點!”

沈祚延急得不行,話語匆匆的,說了一半就立馬轉身往外走,路過搞不懂情況的宋聽時,心裏記掛著林烊,想都沒想,伸手揉了一把宋聽的腦袋,安撫“抱歉,吵醒你了,回去睡吧”

……

宋聽沒反應過來,不清晰的腦子卡頓著

付堯耳朵好像一瞬間失聰了一樣,他延哥剛剛說了什麽?誰要來?在哪等著呢

空氣瞬間陷入寂靜,只剩下沈祚延火急火燎的出門,就連防盜門都慢半拍的才關上

“砰!”的一聲,巨大的關門聲喚回兩人的走空的思緒

“噗”的一下,宋聽的耳朵瞬間紅了,頭頂的觸感仿佛還在,連帶著發絲的存在感都重了

付堯眨眨眼,“握草!林烊!活祖宗來了!”

瞬間驚醒,連睡衣都來不及換,撒丫子的沖進廚房,目標明確的直奔目的地,手忙腳亂的將各種管制刀具一股腦的往專門上鎖的櫃子裏放

宋聽懵逼著跟了上去,看著付堯如臨大敵收拾著,更疑惑了

“付堯學長,怎麽了?發生什麽了?”

付堯一轉頭就看見宋聽站在身後,一把將人拉過來讓他幫著忙“學弟,快快快,幫我把屋子裏所有尖銳的能傷人的物品都收進上鎖的櫃子裏”

宋聽被他催的也不免帶著焦急,二話不說的上手幫著忙,腦子一頭霧水“哦,好”

沈祚延急趕慢趕的還是花了四十多分鐘才風塵仆仆的到機場,這還要得益於時間還早,路上車流不多,即便如此等到的時候也已經快七點半

一下車就腳步匆匆的的往機場裏進,二話不說掏出手機將電話撥過去

“餵,哥哥”聽筒裏瞬間傳來又軟又奶的聲音

“烊烊在哪呢?”沈祚延就站在出口處私下巡視著,硬是沒找到人

對面沈嚀了會兒,像是在找著標識一樣,“我在離安檢口不遠的一家餐館裏,哥哥你太慢了,我都等餓了”林烊小聲控訴著

沈祚延二話不說就往那邊去,言語關切“人多嗎?有沒有受傷?”

“沒有的,哥哥”話語含糊,顯然在吃著東西

瞬間,瞬間沈祚延就松了口氣,沒有就好,他都快被這個說來就來的小祖宗給嚇死了

沈祚延剛到地方,就看見林烊在位子上賣力的對著他揮手,快步走過去,一把將人撈起來,左看看右看看,確保真的沒受傷,,才徹底松了口氣,低頭看了眼桌上已經空了碗“付錢了嗎?”

林烊嘿嘿一笑“等哥哥付”

沈祚延付了錢,接過行李,冷著一張臉開始了秋後算賬了“一聲不響就跑來了?”

沈祚延臉一冷,巨人千裏之外的氣勢就出來了,即便是金黃色的頭發也中和不了,反而更顯得他嚴肅,他也不想冷臉的,但誰讓這祖宗說來就來

林烊瞬間慫了,小心翼翼觀察著他哥的臉色,什麽嘛,他明明給他發過消息了,是他自己沒看到,又怪他,還兇他

更委屈了,越想越委屈,倔著嘴,據理力爭來了“明明是你自己沒看到消息,還怪我!哥哥你太過分了!”



不是,這怎麽還成了他的錯,但凡林烊給他發消息,哪次他沒回過,唯一的區別就是回覆的快慢而已,這小孩現在怎麽越大越不講理?

“哎呦餵,你還委屈上了,我沒回你消息,你怎麽不給我打電話,,明知道我沒看到,你還直接過來?你故意的吧”

林烊不說話了

誰讓他就是故意的,從小到大他們就像是看眼珠子一樣,他身邊無時無刻不帶著人,不就是無痛癥嘛,小的時候不知道就算了,可自己已經十六歲了,知道了,也能護好自己了,至於這麽誇張嗎?

身邊安安靜靜的沈祚延不用想就知道他在想什麽,而且小孩的心思太好懂了,想的什麽完完全全的表現在臉上

沈祚延嘆了口氣,他也知道姑父姑媽對他看的有多緊,擡手揉著小孩的頭發,語氣柔和下來“好了,別生悶氣了,知道你長大了,但安全很重要啊,你這次能自己出來,不就說明,姑母他們在放手嗎”

“既然來了就好好玩”

“上車,草莓蛋糕在後座,自己拿”

林烊擡腳就坐進車裏,松松垮垮外套瞬間就順著肩膀劃拉下去,管都沒管的就去夠後座的車裏,等沈祚延坐進車裏,看了他一眼,示意他系好安全帶,他才把安全帶卡進卡口裏

車輛緩緩啟動,沈祚延忽然想起今天好像是周三啊,疑惑的視線飄向後視鏡,又移回路況上“烊烊,你這國慶假期放的是不是早了點”

林烊挖了一口蛋糕,塞進嘴裏,不急不慢的回著話“我請假了哥哥”

眼睛一直看著周圍的環境,周圍的建築好像跟他之前見過的有些出入來著,看著看著就覺得沒意思了,小少爺將註意力落在車內,目光在掠過腳尖的地方停頓了一下,疑惑的看著沈祚延“你交新朋友啦”

突入起來話題讓沈祚延反應了一下

然後就註意到林烊話語裏的肯定,沈祚延彎起眼睛來,笑瞇瞇的反問“為什麽這麽說?”

林烊沒回答,直接彎腰伸著手往腳尖的地方抹去,這個位置還挺難夠的

看見他動作的沈祚延將車速降下來,沒辦法林烊就是個瓷娃娃

因為無痛癥的原因,他總會在不知不覺中受傷,傷口小了沒什麽,就怕傷口大,再加上林烊根本就不知道傷口疼還不疼,他自己對於傷口嚴重與否的認知可以說壓根沒有,

而且他小時候軟軟弱弱的,很是討人喜歡,姑父姑母又只有這一個娃娃,一時間全家上下沒有不把他當寶貝看的人,連帶著只比他大四歲的沈祚延也把他當寶貝蛋子護著

從小護到大

林烊摸索半天好不容易將東西拾起來,手一伸,放在沈祚延視線裏,既不影響他開車,又能讓他看清楚的角度:“這個”

白皙的手掌心裏安安靜靜躺著一枚紐扣,通體藍色的,沈祚延覺得有些眼熟,好像是那天宋聽衛衣上的裝飾物來著

沒等他細想,林烊就捏著那枚紐扣舉到眼前,細細查看,嘴裏還嘟囔著:“哥哥,我看這扣子的樣式和質地,不像是你會買的啊,付堯也不會,所以就只能是你交了新朋友了”

越說越好奇,扭著身子側坐在副駕駛,白皙的小臉一動不動的盯著沈祚延,安全帶也因為這別扭的坐姿被扯著空出一大個空間來

那塑料感很強的紐扣擺明了再告訴林烊,沈祚延新認識了個人,還是跟他們不同圈子的人

林烊看著他哥,從上打量到下,從左打量到右,他哥長的這麽帥,又聰明剛滿二十歲,妥妥的男大啊!

這麽想來,他哥也到了該談戀愛的年紀了,林烊有心打聽,又往前坐了坐,眼睛亮晶晶的一眨不眨的,剛準備張嘴

沈祚延輕飄飄的視線就掃了過去,林烊這好奇心重的哎,再看看他臉上那明晃晃的吃瓜表情,像是恨不得他直接把瓜洗幹凈,切好餵到他嘴裏一樣,沒辦法他只能先說“亂想什麽呢,新認識的一個學弟而已”

哦,學弟啊

林烊將他哥的表情看的一清二楚,瞬間就沒勁的坐回去,手裏捏著的紐扣,隨手一扔,在空中劃過到拋物線,砸在副駕駛的控制臺面上。咕嘍嘍的轉了兩圈啪的一聲安安穩穩的倒在臺面上

沒得到任何人的在意

等沈祚延帶著林烊回去的時候,屋子裏所有的管制物品全都被收來,就連桌子的拐角都被包紮好了

衛生間裏正忙著的宋聽,聽見聲音瞬間就跑出來,站在客廳裏看著玄關處目瞪口呆的兩人,臉上浮現出一抹尷尬

一秒……兩秒……林烊才磕磕絆絆的盯著室內的情形說“不是,哥……你這……你,這是不是太誇張了”

聞言,宋聽移開盯著沈祚延的目光,轉向林烊,在看清楚少年稚嫩年輕的俊美臉龐時,眼底幽深一閃而過

“我……那個……應該,沒脆弱到這種程度……吧?”

說到最後,林烊自己都有點不確定,腦子裏甚至開始執意自己

沈祚延緘口不言,他能說他也不知道嗎

心裏吐槽:中二少年智商怎麽好像還有問題呢,他覺得可能需要跟付叔叔他們通個氣,帶著堯子去查一查腦子

林烊不動色的用餘光註意著宋聽,是個沒見過的人,八成就是沈祚延剛剛說的那個小學弟了

宋聽緊抿著唇,走到沈祚延旁邊,不知道是有意還是無意,宋聽離沈祚延更近了些,突破了一直以來保持著的正常社交距離

宋聽壓根沒意識到,只看著沈祚延

“學長,這位是?”

?、

付堯大大咧咧的靠在拐角的墻壁上,眼神椰拘的看著門口的站著的三人,準確的說是看著宋聽

他那語氣?付堯硬生生聽出來一股子主人家的口吻

要不是他知道是怎麽回事,他都要誤會了,小師弟還真是……

付堯失笑的搖頭

沈祚延盯著過近的社交距離,眉毛微擰,宋聽幾乎又快要貼在他身上啦,他感覺不到,偏偏宋聽好像真沒意識到一樣,絲毫不覺得那裏有問題,眼看著小師弟眼底染上疑惑,甚至有越演越烈的趨勢

換作以往,要是有人離他這麽近,真祚延不是冷著臉推開,就是一拳推過去了,哪會這麽任由那人安安穩穩的站著,他還不發一言的

沒辦法,誰讓他現在一看見宋聽的臉,就不可避免的想起這人昨晚哭的可憐樣,他只能將這點不足掛齒的事情拋之腦後,介紹著“這是林烊,他年歲不大,你當弟弟看就好了”

說是介紹,也不過是說個名字而已,連關系都沒說清楚,明顯友誼隱瞞

宋聽不傻,他看出來了,不僅沈祚延沒說,就連付堯都沒說,上午問他的時候就打著哈哈敷衍過去,他也不在意

“嗯,好”從善如流的應下來,別人不說,他也不是那種非要知道的性子,而且他大部分心神全在停留在沈祚延身上,別人他沒興趣知道,也不想知道

將這一幕盡收眼底的林烊,單純的眼睛裏裝滿了清澈的愚蠢,像極了大學生,懵懂又不自知

小屁孩坐在行李上一轉一轉的,靈動的眼睛骨碌碌的在兩人身上來回落

一會看看這個,一會看看那個

沒看出個名堂,林烊調整好姿勢,坐在行李上劃著往裏進

問著身後的沈祚延:“哥哥,你還沒給我介紹呢,他叫什麽呀”

哥哥?宋聽眨了下眼睛

沈祚延擡腳,順手就將宋聽手裏一直拿著的海綿接過來,往抽屜裏一扔,一邊眼神示意宋聽回房間把衣服換了

一邊回答著:“他就是我剛剛跟你說過的,那位宋聽學弟”

宋聽垂首,疑惑不解的視線在看見自己身上穿著的睡衣時恍然大悟,這才想起來他顧著幫忙,忘記把睡衣換下來,麻溜的就踩著拖鞋同付堯擦肩而過進臥室去了

沈祚延收回落在宋聽身上的視線,一路跟著仿佛回到自己家一樣的小屁孩,照理問了句“睡我屋?”

“對啊”林烊將行李推進主臥,理所當然“反正你又不經常睡這裏,”

沈祚延無可奈何的靠在門口,看著小表弟一件件將行李箱的東西收出來,有氣無力的“那我以後結婚了,你是不是還要把我跟你嫂子一起攆出去”

林烊抿著唇啪的一聲將行李箱重重合上,輕描淡寫的語出驚人“沒關系啊,我睡你倆中間就好了,我不占地方的哥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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