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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喻星闌 之墓 妻 江凜 耑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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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喻星闌 之墓 妻 江凜 耑祀

墓園門口。

秋風卷著落葉沙沙作響。

“噠、噠......”

木質拐杖敲擊在青石板上的聲音格外清脆。

江凜穿著黑色長風衣,右手拄著拐杖,左手小心翼翼地護著一大束鮮紅欲滴的玫瑰。

他的右腿有些跛,走起路來不太利索。

兩位巡邏的墓地管理員遠遠就註意到了他。

年長的那位微微頷首:“江少爺來了。”

“嗯。”

江凜頭也不擡地應了一聲,繼續專註地向前走著。

拐杖與地面相觸的聲音規律而沈穩,雖然步伐緩慢,卻透著一種固執的堅定。

單薄的身影在蕭瑟的秋色中顯得格外孤獨。

一個人。

形單影只。

新來的管理員忍不住壓低聲音問道。

“這位是......?”

年長的管理員嘆了口氣。

“燕京江家的獨子。半年前,他的愛人去世了,就安葬在這裏。以後你值班時會經常見到他,記得態度恭敬些。”

“經常?”

“嗯,每天都會來。這半年來風雨無阻,從沒間斷過。”

新人望著那束在秋風中搖曳的玫瑰,不解地問:“這人真奇怪,掃墓不都應該帶菊花嗎?怎麽帶玫瑰......”

“......”

年長的管理員沈默片刻,目光追隨著那個漸行漸遠的背影。

“也許......他的愛人,最愛的就是玫瑰吧。”

那束鮮紅的玫瑰被輕輕放在黑色大理石墓碑前,露珠在花瓣上微微顫動。

墓碑上工整地刻著兩行字。

喻星闌 之墓

妻 江凜 耑祀

江凜緩緩蹲下身,指尖輕輕描摹著墓碑上那張永遠定格的笑顏。

照片裏的喻星闌眉眼彎彎,嘴角還帶著那抹熟悉的小虎牙。

“寶寶,我來看你了。”

他的聲音低啞,像是許久未開口的人突然說話。

“呼——”

一陣秋風掠過,樹上的枯葉紛紛揚揚地飄落。

一片金黃的銀杏葉打著旋兒,不偏不倚地落在了玫瑰最嬌嫩的那朵花心上。

江凜盯著那片落葉看了幾秒,輕聲道。

“寶寶最愛幹凈了,肯定不喜歡這些落葉吧?等我一下。”

他拿起一旁的竹掃帚,動作輕柔地開始清掃墓周的落葉。

掃完落葉。

江凜直接躺在了墓碑旁松軟的草地上。

秋日的陽光透過樹葉間隙斑駁地灑在他臉上,他仰望著無垠的藍天。

“原來你走後,天還是這麽藍。”

他喃喃自語,聲音輕得幾乎被風吹散。

白雲悠悠,歲月如常。

這個世界不會因為任何人的離去而改變分毫,可他的心,早在半年前就隨著喻星闌一起長眠於此。

江凜緩緩閉上眼睛,想象自己正躺在喻星闌身邊。

秋風拂過面頰,恍惚間,他仿佛又感受到了那人指尖的溫度。

“嘩啦啦——”

細密的雨絲突然從天而降,冰涼的雨滴打在江凜的臉上。

他緩緩睜開眼,卻沒有起身,只是翻了個身,將墓碑緊緊摟在懷裏。

“噠、噠......”

腳步聲由遠及近,頭頂的雨突然停了。

方既明撐著黑傘,俯身輕聲道。

“小少爺,下雨了,我們回去吧。明天再來看星闌。”

“......”

江凜一動不動地躺著,雨水已經浸透了他的衣衫。

方既明嘆了口氣,傘面微微傾斜。

“老爺子要是看見你這樣,該心疼了。而且......我們待會兒還得回老宅。”

“......”

地上的人連一點反應都沒有。

雨勢漸大,豆大的雨點砸在傘面上劈啪作響。

方既明手中的傘只能勉強遮住江凜的頭,他的衣服早已濕透,黑發貼在蒼白的臉頰上。

方既明咬了咬牙,終於使出殺手鐧。

“你要是生病了,星闌那孩子也會心疼的。你忍心讓他心疼嗎?”

“......”

地上的人終於有了反應。

江凜緩緩睜開眼,雨水順著他的睫毛滾落。

他輕聲呢喃。

“我生病,他會心疼?”

方既明趕緊蹲下身。

“對,他一定會心疼的。所以咱們起來吧,回家。明天再來看他,好不好?”

聽到這些話,江凜緩緩從地上撐起身子。

他腿腳不便,方既明連忙伸手攙扶。

就在這瞬間,方既明突然發現江凜肩膀處趴著一條暗紅色的蜈蚣,身上還沾著新鮮的泥土,顯然是剛從墓旁的土裏爬出來的。

方既明驚呼:“小少爺等等!你肩膀上有條蜈蚣!”

江凜微微側頭,果然看見一條足有手指長的蜈蚣正靜靜地趴在他肩頭。那蜈蚣的觸須輕輕顫動,像是在嗅聞他身上的氣息。

方既明正要上前幫忙,卻見江凜已經伸手去捉那蜈蚣。

方既明急得聲音都變了調。

“別碰!這東西會咬人!”

而且毒性不小。

然而為時已晚。

令人驚異的是,那條蜈蚣非但沒有攻擊,反而溫順地盤踞在江凜掌心,甚至用頭部輕輕蹭著他的手指,活像在撒嬌。

方既明瞪大眼睛:“......”

他活了這麽大歲數,還是頭一回見到蜈蚣會撒嬌。

江凜也楞住了。

他彎下腰,松開手指,那條蜈蚣便乖乖地滑落到地上,轉眼就鉆進了泥土裏。

“走吧。”

江凜拄著拐杖,聲音平靜得仿佛什麽都沒發生過。

“好、好的。”

方既明撐著傘,快步跟上,心裏卻還在為剛才那一幕驚疑不定。

上車後,方既明將一條幹爽的白毛巾遞給後座的江凜,自己也草草擦了擦被雨水打濕的衣領。

黑色轎車緩緩駛離墓園,朝著老宅的方向平穩行駛。雨刷有節奏地左右擺動,方既明透過後視鏡偷偷打量著江凜。

想到方才墓園裏那條詭異的蜈蚣,他眉頭不自覺地皺起。

小少爺躺在墓園濕冷的地上,誰知道那土裏還藏著什麽毒蟲。

今日是蜈蚣。

明日說不定就是毒蠍。

這些東西都帶著劇毒,這次僥幸沒傷到小少爺,難保下次不會。

方既明終是忍不住開口。

“小少爺,明日來的時候,咱們帶些殺蟲藥吧?或者我在墓地四周澆些滾水?那土裏沒準還藏著不少毒蟲...…”

江凜的目光始終望向窗外。

方才還湛藍如洗的天空此刻陰沈得厲害,豆大的雨點劈裏啪啦地砸在車窗上,劃出一道道蜿蜒的水痕。

江凜的聲音輕得幾乎被雨聲淹沒。

“不用,他素來喜愛那些奇奇怪怪的蟲子。我不在時,就讓它們陪著吧。”

方既明握緊方向盤,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原來那孩子喜歡蟲子,難怪他會用蟲子咬我。”

江凜倏地轉過頭,眼神銳利如刀。

“他什麽時候用蟲子咬你了?”

方既明喉結滾動,支吾道。

“就、就那天。”

被咬後便暈暈乎乎,也不知是什麽奇蟲,竟這般厲害。







喻星闌 之墓

妻 江凜 耑祀

註:(“耑祀”意為“專為此立碑祭祀”,表示預留位置。合葬預留,江凜未來會合葬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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