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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熱心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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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熱心人》

扶涯覺得自己可能跟銀鬃鐵衛犯沖——這種詞匯到底是從哪個角落蹦出來的——不然也不至於每次來鐵衛禁區都逃不掉武力沖突。

幻象回響的事情是個例外,也是徹頭徹尾的意外。總而言之,就在扶涯目送幻象離開時恍神的那一秒,沒註意到周遭環境的她與另一支巡邏的鐵衛迎面撞上。

似乎每次潛入都會節外生枝,扶涯都快認命了。

她沒有跟鐵衛打鬥太久,因為這裏接近城郊雪原,反物質軍團虎視眈眈隨時都有可能進攻,扶涯不想提前消耗掉鐵衛的戰力,那樣從結果上看就跟真反派成一夥兒的了。

所以扶涯只能跑,仗著自己身法靈活很快就把他們甩開了。然而此時禁區裏拉響了有可疑人士入侵的警報,鐵衛警惕性拉滿到處搜捕,而吃了不熟悉地形的虧,扶涯經常能“轉角遇到愛”。

她被目擊到的次數越多,所在方位與轉移路線就越具體,越方便幕後的指揮官制定出針對性的追捕方案,以至於捉迷藏最後成了老鷹抓小雞,唯一的區別可能就是雙方人數上互換,扶涯自始至終都是一對多。

簡直聞者落淚,見者傷心。

不過雖然被一大幫子人追著攆,但扶涯總體上來說還算是游刃有餘,誰叫她太能惹禍這種情況都只算小場面。

差不多將大半個鐵衛禁區都犁了一遍,扶涯終於被迫親自收集完了這個地方的地形信息,並在下一個拐角處徹底消失,臨走前還不忘回頭嬉皮笑臉地跟追兵打招呼:“拜拜了您嘞!”

“囂張至極!”傑帕德聽完匯報後臉色沈得能滴出墨水來,大步流星地點了兩支隊伍往外走,“我一定會將所有意圖在貝洛伯格作亂的家夥送入審判庭。”

*

這邊的扶涯並不知道前兩天還跟她一起吃飯的戍衛官現在氣勢洶洶要來抓她,集中註意力避開巡邏力度翻了三倍的銀鬃鐵衛,兜了不少圈子後出口沒找到,卻看到了熟悉的身影。

可可利亞和同伴相比顯得那麽不值一提。扶涯當場就調轉腳步,朝著列車組走去。

“有想念我嗎各位?”

冷不丁從背後冒出來的扶涯差點被應激的丹恒拿槍戳出了個窟窿,嚇得她躲到了星身後探頭探腦:“我哪裏惹到你了嗎?!”

丹恒收回長槍,抿了抿唇,帶著誠摯的歉意說道:“抱歉,這裏很不對勁,我過於警惕了。”

“哦,那倒也不是什麽壞事……”扶涯磨磨蹭蹭地從星背後走了出來,“哪裏不對勁?”

“我們一路走到這裏居然沒碰到一個鐵衛!”三月七道,“但警報一直在響,剛開始時可把咱嚇了一跳,後來才發現那應該不是針對我們的。”

“所以我們猜測可能有另一批不法之徒先一步混了進來,導致銀鬃鐵衛的註意力全部被吸引走了。”星補充道。

“呃……”扶涯神情覆雜地看向他們,“有沒有一種可能,我就是那個不法之徒?”

丹恒神色淡淡,微微頷首:“如果是你的話,一切就說得通了。”

三月七聳了聳肩:“咱居然一點都不意外呢。”

星楞了兩秒:“……多謝?”

“這位是你們的朋友?”希兒問。

三月七攬過扶涯,親昵地介紹道:“她叫‘扶涯’,是列車組成員之一,也是我們的超級好朋友!”

“能從我老弟那個人手底下逃走,你確實很厲害。”希露瓦不由得讚嘆道。

扶涯一過來就註意到了她,但潛意識裏覺得希露瓦出現在這裏很正常,於是沒有深思就熟稔地回應道:“所以早就說過讓你教他一下不要總是那麽較真啊。”

“啊?”希露瓦一楞,扶涯也是一楞。

這明顯是屬於她們兩個人的話題,氣氛詭異起來,其他人也不好插話。

“……”

“……”

兩人大眼瞪小眼了幾秒,希露瓦不可置信地指著她問:“奧莉雅?!”

扶涯臉上的掙紮和糾結一閃而過,最後還是選擇躺平擺爛:“對,是我。這事說來話長但我長話短說,就是我跟真正的奧莉雅一拍即合互換身份所以直到今天之前你見到的奧莉雅都是我本人。對不起我是真心把你當朋友的如果今天沒有遇見我在之後也會上門解釋的,你可以生氣可以不開心都是我的錯但我不是故意瞞著你和佩拉和傑帕德——好吧我就是故意的。”

一口氣說完一長串話差點把自己憋死,扶涯呼吸都急促起來,站在原地閉著眼睛乖乖等待希露瓦的審判。

“看在你這麽真誠的份兒上,原諒你了。”希露瓦拍了拍扶涯的肩膀,爽朗地笑道。

扶涯睜開眼就對上希露瓦明媚的笑容,心裏的大石頭一下子落了地。

“所以之前往來下層區的也是你對嗎?”

希兒也很快反應過來,得到扶涯的肯定回答後就感慨起來:“外來的開拓者都比築城者們更對下層區上心,這可真是諷刺。”

一句話幹得所有人都沈默了。列車組不好指責人家星球內政,當事人扶涯若有所思無意接話,而希·前築城者·露瓦更是無言以對。

好在希兒並非要討個說法,只是感慨一句便掀過了這一頁,將註意力轉移到眼下的要緊事上來。

回答扶涯出現時拋出的問題,他們剛過棧橋,只要穿過前面的那扇門就能穿過前線踏入茫茫冰原。

列車組在下層區從史瓦羅那裏順利打聽到了星核的消息,布洛妮婭先他們一步返回地上卻不知所蹤。希兒和列車組為了布洛妮婭也為了貝洛伯格向希露瓦的求助,對方也果斷加入帶著他們穿越鐵衛禁區,以抵達北面的雪原搶先可可利亞一步找到星核。

作為直面反物質軍團的最前防線,這裏原本應該有把手關隘的銀鬃鐵衛,但因為響徹全區的警報聲聽起來非常迫切,所以多半都被調走支援了。

“事不宜遲,我們趕緊走吧。”希兒掛念著布洛妮婭的安危,領著因為扶涯的到來而放慢腳步的幾人繼續趕路。

這裏到底是鐵衛的地盤,誰也不知道會不會有變故發生,所以大家都支持速戰速決。

就在他們即將打開大門的那一瞬間,熟悉的聲音從背後傳來。

“站住。”

果不其然是傑帕德帶兵趕了過來。

“原來如此,入侵者是你們用來調虎離山的。”傑帕德掃了一眼人員組成,自認為了解了真相,然後直直地看向希露瓦,“姐姐,我以為這件事與你無關。”

盡管擾亂鐵衛部隊並非扶涯的本意,但傑帕德都這麽誤會了她也沒必要解釋,當然主要還是因為傑帕德看著隱隱壓抑著怒火,扶涯怕自己一說話對面就拔槍指著她,只能心虛地藏在人群後面。

希露瓦也不準備跟扶涯撇清關系,順著傑帕德的話說道:“如你所見,老弟,我答應了要幫他們的。但你給我幾分鐘時間,我可以解釋這一切。”

傑帕德不說話,像是默認了希露瓦的請求。

見他態度還算溫和,希露瓦便將星核與可可利亞的事情和盤托出,但是每一句話都被傑帕德有理有據地反駁回去了,說到最後也難免沾染些火氣。

他根本沒有看上去那麽平靜!

忠實於貝洛伯格與大守護者的年輕戍衛官再也聽不進希露瓦的解釋,他一邊覺得被姐姐背叛,一邊又認為姐姐被入侵者蠱惑,再加上扶涯之前不僅鬧得整個禁區不得安寧還貼臉嘲諷,新仇舊怨壘在一起,傑帕德冷著臉下令道:“鐵衛,列隊!捉住他們。”

“唉,我就知道會這樣。”三月七攤了下手,滄桑且無奈地說。

星眼神一凜,顯然是已經進入了狀態。

扶涯為了避戰楞是跑完了大半個禁區,結果仍然沒有逃過這一劫,長嘆一聲認命地拿出武器與同伴並肩戰鬥。

但對面的傑帕德也算是朋友,扶涯只能閉著眼睛打,不然還真的下不去手。

就算再怎麽年少有為,傑帕德也打不過這邊戰鬥經驗豐富年齡成迷的列車組,更別提他手下的士兵了。不過讓人苦惱的是,傑帕德雖然打不過,但是也撐得住,其他人還在私下吐槽的時候,扶涯已經有點崩潰地沖他喊道:“你別開盾了!有完沒完啊!好歹管一管你下屬的死活吧!”

是,傑帕德確實抗揍,但他的手下可都是肉體凡胎,再打下去怕不是得血肉模糊了。

此言一出,大家紛紛出聲勸阻,實在是都不想再這樣無意義地消耗下去了,然而一根筋的傑帕德放言哪怕只剩他一個也要戰到最後。

“……”扶涯幽怨地看向希露瓦,“你教的好弟弟,他可真行。”

希露瓦半是生氣半是自豪,對上傑帕德倔強的目光後又放軟了聲音:“……就算不相信我們,至少也得相信布洛妮婭吧。”

先把人打一頓讓他能夠和己方交流,然後拿出布洛妮婭的信件曉之以理,雖然這並不是精心策劃的結果,但總歸是讓傑帕德願意暫時相信他們,並且親自率領鐵衛抵抗反物質軍團,為他們爭取時間。

可是面對來勢洶洶的反物質軍團,剛剛才激烈交戰的鐵衛戰鬥力大幅度下跌,希露瓦擔心傑帕德於是選擇留下。

看看列車組又看看負傷的傑帕德和擔憂的希露瓦,扶涯沒怎麽猶豫就作出了決定:“我也先留一會兒吧,這邊太危險了。”

畢竟這次的開拓任務本來就沒有扶涯的事,現在這種情況前線也需要人手,而扶涯好歹真心實意地當過幾天事務官,多少有點沒忘完的責任意識。

三月七心大地擺擺手:“好,星核那邊就放心交給我們吧!”

丹恒像是想到了什麽,皺了下眉,委婉地提醒道:“這裏沒有忒伊亞宮,你也只是星穹列車的一員。”

扶涯呼吸一滯,隨即笑呵呵地說:“知道啦知道啦,禁區局勢稍緩我就過去跟你們會合。”

叮囑了幾句註意安全之類的套話,一行人在鐵衛前線暫時兵分兩路。

趕路的過程中,星有些好奇地問:“忒伊亞宮是什麽?丹恒剛剛那句話又是什麽意思?”

“是塞勒涅星的行政中心,當初扶涯在那裏執行開拓任務的時候意外頂替了當地反抗軍的首領。”三月七簡單解釋道。

希兒眉梢一挑:“反抗軍?那不是跟‘地火’很像?”

“不,完全不一樣。”丹恒搖了搖頭,“那邊的矛盾比貝洛伯格上下層區之間的矛盾大得多,武力沖突是常有的事。”

星福至心靈,忽然想起了之前被他們遺忘的話題:“所以楊叔提到過的‘某個行政中心爆炸’就是指——”

丹恒神情有點沈重:“沒錯。就是在那次任務裏,扶涯帶著反抗軍炸了忒伊亞宮。”

身為無名客,就算是因為開拓任務卷入當地事務中去,原則上也不會像扶涯這樣“幹一行愛一行”。但鑒於她有前科,而現在的情況又與之前有點相似,丹恒還是選擇提醒扶涯不要因為專註貝洛伯格的事務而不顧個人境地。

換句話說,丹恒不希望扶涯把自己困在“貝洛伯格的事務官”的身份上,從而做出一些不符合列車立場,尤其會將她自己置於危險中的事情。不僅是他,姬子和瓦/爾特在知道扶涯代替奧莉雅成為事務官時也是同樣的想法。

不過好消息是,事務官是個文職,也許不用擔心總是用行動證明“在其位謀其事”的扶涯再做出那麽激烈的事了。

——等等,扶涯應該不會不了解“事務官”的定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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