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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之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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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之罪?》

這只是一個很普通的工作日,要說有什麽不同尋常,可能就是扶涯因為同伴的到來心情格外不錯。

然而這種好心情一直持續到上班。

“等等,什麽滲透者?”扶涯聽著同事的話風中淩亂。

耶格爾雖然愛打小報告但並不盛氣淩人,這種時候還是願意遷就扶涯的:“大守護者懷疑昨天鐵衛在城郊帶回來的三個身份不明的人是企圖掀起叛亂的滲透者,已經下令讓布洛妮婭統領領兵去歌德賓館捉拿他們了。”

可可利亞翻臉的速度和扶涯接受現實的速度一樣快,驚聞如此變故的扶涯只是錯愕了一瞬,然後馬上收拾好情緒淡定地追問道:“大守護者有說怎麽處置他們嗎?”

“目前接到的命令是逮捕歸案後交由裁判團審理,畢竟這事發生的太突然了,大守護者應該也需要時間思考定罪。”耶格爾道。

扶涯沒再多問,回到工位避過耶格爾的視線就開始給星他們通風報信,手指急躁地敲打著桌面,吵的維羅妮卡沒忍住出聲問道:“你怎麽心神不寧的?出什麽事了嗎?”

噪音倒無所謂,主要是沒有規律也不成旋律的敲擊讓維羅妮卡的強迫癥犯了。

“是家裏面的事。”扶涯當然不可能說出列車組的事,但她也沒有說謊,薩爾瓦多夫家那邊確實不省心。

既然是私事維羅妮卡也不方便多說,出於同事情誼溫聲安慰了一兩句就沒再繼續,扶涯也收回了作亂的手。

她現在頂著奧莉雅的身份不好隨便摻和進來,姬子和瓦/爾特也曾耳提面命不要每次被通緝的時候都反手殺向領導者辦公室,那樣只會令矛盾擴大化,把這些告誡聽進去的扶涯只能乖乖地放下行刺大守護者的想法。

可坐以待斃也不是她的風格,列車組那邊問了一些情況後就沒了下文,估計是兇多吉少還在逃亡路上——他們當然不可能束手就擒。想了一圈能用到的人,扶涯最後還是找上了桑博。

(聊天界面)

桑博:朋友的朋友就是朋友,何況他們也幫過我的忙。放心吧夥計,我桑博向來知恩圖報,保證把人完整地帶走。

扶涯不可能將全部希望寄托在別人身上,無論如何她都要確保同伴的安全。

“奧莉雅。”

前來匯報工作情況的佩拉正好有事找她:“昨天與你同行的那三個人已經被認定為滲透者,如今正處於被通緝的狀態,我希望你能畫出他們的畫像以便我們制作通緝令,盡快將他們逮捕歸案。”

那怎麽行!如果按照佩拉的要求畫通緝令,那在畫完停筆的下一秒列車組的眾人就會出現在他們面前,這跟自投羅網有什麽區別?!

扶涯立即搖頭拒絕:“不!呃……這種事情你和傑帕德也能做,不一定非要我來。”

為了讓自己的拒絕更有說服力,扶涯靈機一動:“而且不是我不幫忙,實在是我也有要事在身。這一批要送到下層區的物資采用的是最新版的清單,這件事一直是我在跟進,今天恰好是截止日期,我必須盯緊一點。貝洛伯格的安全固然重要,可那也不能忽略作出巨大犧牲的下層區人民啊。”

她的曉之以理動之以情幾乎是立即說服了佩拉:“抱歉,是我考慮不周。”

“不用不用,你才是辛苦了。”扶涯心虛得很,轉而誇讚起她跟傑帕德來,“其實你和傑帕德的畫技用在通緝令上是綽綽有餘,我甚至還覺得有點暴殄天物,不過到底是為了貝洛伯格,我想你和他都不會介意的,對吧?”

“沒錯,為了貝洛伯格。”

“嗯嗯,為了貝洛伯格。”

然後扶涯就去壓迫物資部的工具人們了——她用得十分順手,而且今天確實是截止日,不過具體時間是從下午改到上午而已。

二世祖們高漲的求生意志讓他們超額完成了清單上除了部分醫療用品以外的所有需求,甚至為了應付扶涯還自掏腰包加急收購,所以扶涯去了沒過一會兒就被告知可以將物資送到下層區了。

桑博傳來的最新消息是他把列車組也帶到了下層區,扶涯於是就有了名正言順的理由下去與同伴們會合。雖然她不是很能理解桑博為什麽要這麽做,不過只要沒傷害到他們,扶涯勉強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當做不知道他這種若有似無的利用。

*

下層區的事務多半是『地火』這個民間組織在處理,扶涯這一次下來卻沒有等到『地火』的高層前來接收物資。

來自上層區的扶涯堂而皇之地出現在這裏理論上是要招致下層區人民的厭惡的,不過扶涯又不是第一次來,考慮到她跟這裏的人實在地打過交道又辦了實事,所以認識她的大多願意給出最基本的尊重,因此在扶涯詢問『地火』是不是遇到麻煩了後也有人誠實地回答說是大礦區出了事。

扶涯當即掏出手機詢問列車組是否卷入了這次事件中,果不其然得到了肯定的答覆。

【雅利洛-VI開拓小分隊】

三月七:這好像是個超級大爭端。

三月七:『地火』、礦工、流浪者還有機器人亂成一團,究竟誰是幕後黑手呢?

丹恒:……

丹恒:只是常見的利益摩擦而已,應該不會有什麽陰謀詭計。

星:扶涯,你到下層區了嗎?

扶涯:剛到。你們在大礦區嗎?

三月七:我們好像要去爐心樞紐,這聽起來就像是什麽地標建築,應該挺好找的吧。

扶涯頓了一下,默默回頭看了一眼。

可不好找嘛,這不就是她下來的通道嘛。

將這件事告訴了他們,扶涯也不著急了,幹脆在附近閑逛起來。

爐心樞紐被下層區的機器人首領史瓦羅占據著,他似乎非常反感上下層區的人員往來,扶涯第一次下來時罵罵咧咧地走完爐心裏巨長的石階,好不容易抵達後還沒來得及喘口氣就要面對史瓦羅的盤問,以導致扶涯後來完全不想跟下層區的各個勢力的領導者有多餘的交流。

這次也毫不意外地碰到了史瓦羅,他身邊的白發小姑娘克拉拉很禮貌地跟扶涯打了聲招呼:“奧莉雅姐姐,你是來送物資的嗎?”

“嗯。”扶涯不知從哪兒摸出一塊小蛋糕遞給了她,“送你的,別客氣。”

在物資匱乏的下層區,這也算得上稀奇玩意兒了。

克拉拉猶豫地看了一眼史瓦羅,在對方掃描蛋糕確認無誤點頭同意後才雙手接過,甜甜地微笑道:“謝謝奧莉雅姐姐。史瓦羅先生這樣做也是照顧克拉拉,並不是不喜歡你的禮物,希望奧莉雅姐姐不要介意。”

扶涯當然不會跟一個大鐵疙瘩過不去,她純當這監護人神經過敏,起碼克拉拉吃完後史瓦羅不會給她洗胃……咳,扶涯搖搖頭試圖把腦子裏看過的離譜新聞甩出去。

“奧莉雅小姐,有勞。”

史瓦羅雖然是個機器人但還有點人情味,這一聲道謝不僅僅是因為扶涯送的小蛋糕,也是謝過她搞到手的更符合下層區人民需求的物資。

扶涯當然是毫不客氣地應了這聲謝:“好說。下次要給你帶點汽油嗎?”

會被史瓦羅直言拒絕真是一點都不意外呢。

“所以你們來這裏有什麽事嗎?”扶涯絲滑地切換到下一個話題。

上下層區消息不互通,扶涯這一問純粹是自己好奇跟克裏珀堡沒關系,因此史瓦羅無意阻止克拉拉告訴她事情經過。

得知是一條礦脈造成的四方混戰,扶涯不由得感慨道:“你們這兒也挺熱鬧。”

克拉拉皺了下眉,她並不喜歡這種說法:“這種爭端如果可以避免就好了……”

“克拉拉,無法做到完全理智的人類是無法完全避免爭端的。”史瓦羅客觀地回答。

來回聊了幾句史瓦羅的理念,姍姍來遲的一行人終於跟扶涯碰面了。

實話實說,這個場面很尷尬。

那邊三月七剛揚起手“扶”字還沒叫出聲就被扶涯用眼神制止了,緊隨其後的是紫發少女希兒和布洛妮婭幾乎疊在一起的聲音。

“奧莉雅小姐?你怎麽會在這裏?”

“奧莉雅事務官?你怎麽會在這裏?”

當然這些疑問都是跟史瓦羅的機器人打完後的事情,不過還沒等扶涯回答,『地火』的首領奧列格就帶著人來了。

——謝天謝地他來打斷了。

“奧莉雅小姐。”奧列格也是認識扶涯的,溫和地沖她點了下頭,“物資的事情我已經知道了,多謝。”

“應該的。”扶涯擺擺手,輕描淡寫地說。

短暫的寒暄結束後他們很快切入了正題,希兒和布洛妮婭也沒心思再計較扶涯的答案,而談話過程中扶涯一直跟列車組沒什麽正面交流,看起來完全不熟。

在接觸到“星核”這個概念後,奧列格建議他們去找史瓦羅探探口風,具體細節考慮到天色已晚所以留待明天討論。

奧列格約了布洛妮婭單獨聊聊,希兒也有自己的安排,扶涯就帶著星他們去了奧列格提前定好的磐巖鎮上的歌德大飯店休息。

“呼,終於能跟你好好說話了。”遠離了貝洛伯格的原住民們,三月七松了一口氣,“怎麽感覺你誰都認識啊?你不是在上層區工作嗎?”

扶涯便將物資采購的事情跟他們說了。

“唉,在這裏生活也太艱難了。”三月七唉聲嘆氣了一小會兒就恢覆了活力,“不過有我們在,肯定能改變現狀的!”

“三月說的對,既然來了,我們肯定會做些什麽。”丹恒讚同地點著頭,“接下來就看史瓦羅那邊是否順利了。”

星看向扶涯,食指豎起指著頭頂的巖層:“你不用回上面去嗎?”

扶涯一想起爐心裏巨長的臺階臉都要綠了:“你提醒我了,我離開貝洛伯格前一定要在爐心裏通電梯。”

用不用的上另說。

“說起來,你走後那位真正的奧莉雅小姐還會繼續做事務官嗎?”三月七問道。

“不知道,看她意願吧。”扶涯聳了聳肩,不甚在意地說,“時候不早了,你們今天折騰了一路早點休息,我回去解決奧莉雅的事。下層區沒有行政機構大部分事情都不歸上層區管,以你們的實力應該不會遇到什麽危險,所以我就在上層區等你們好了,有事手機聯系。”

“好。你也註意安全……還有分寸。”

*

關於分開前丹恒所提到的“分寸”一事,扶涯持保留意見。並非她叛逆情緒上頭,實在是薩爾瓦多夫家欺人太甚。

昨天從莊園裏出來後,奧莉雅花了一天時間處理新身份的人際關系,然後就回到了她自己家裏等待扶涯的到來。扶涯爬完樓梯到上層區時天色已經徹底暗下來了,她趕回去後發現奧莉雅楞楞地坐在沙發上,目光空洞盯著空氣發呆。

扶涯捏著紙巾坐到了奧莉雅身邊,輕聲問道:“你怎麽想?繼續躲下去嗎?”

“我……”奧莉雅回過神來,開口說出的第一個字聲音就在顫抖,“憑什麽?”

她倔強地咬著下唇,眼淚卻順著臉頰驟然落下。

“憑什麽離開的要是我奧莉雅,而不是這個眼裏只有利益的薩爾瓦多夫家族?!”

情緒有些失控的奧莉雅不再掩飾自己的憤恨與不甘,終是在扶涯面前暴露了壓抑在她心底最真實的野望。

“我憑什麽不去計較母親和兄長的逝世?我憑什麽要象征兩個家族的友好關系?我憑什麽要借職務之便給所謂親戚好處?我又憑什麽……在獨立後還要受家族鉗制去聯姻?!”

奧莉雅深吸了一口氣,眼神逐漸堅定起來,冷靜又決絕地說:“我要毀了這個惡心的利益結合體,它根本不配稱之為‘家’。”

“哦?你真的是這麽想的嗎?”扶涯露出了一個堪稱純良的笑容,“既然如此,我會幫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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