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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第 8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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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第 88 章

“診所”內人頭攢動, 看來兩個幫派確實狠狠打了一架。居爾島上盡是窮兇極惡的重刑犯,本著節省糧食的原則,安娜能理解幫派首領們動不動就抄家夥互毆的習慣。

——打打打, 沒本事還硬出頭的盡早打死, 騰出地方給其他上來的人住。

從二層診室門口排下來的隊伍已經蔓延至一層大廳, 前幾天被她推到砸壞的掛畫臺燈家具等物都已經換了新的。安娜確信自己沒有快樂小狗的屬性, 但“遛彎”時每每看到手邊有東西還是忍不住想去把它推到。

再次來到這個名為診所實為醫院的地方,她隨便挑了個最長的隊伍站在尾巴上, 擡頭看向兩側臺階。

庇爾波因特的建築多以幾何對稱為美, 一層高挑金碧輝煌, 二層緊湊經濟實用,三層……那是款待貴客的地方,安靜優雅,一般來說不允許人隨意走上去亂晃。所以站在一層向上看去, 並不會覺得三層空間突然減小了很多。

首先是樓梯幹擾了視覺,兩邊對稱的樓梯依墻而建, 人眼看來進大遠小正是常態。它特殊的八字形也容易被人視作一種裝飾功能的設計, 焦點恰好交匯在三層正中央高懸的巨大掛畫上。

那是群星,畫家將宇宙中的某個瞬間定格然後轉移到畫布上, 一半是衰亡一半是新生。不聰明的人進門就已經被樓梯鬧暈了, 聰明人更願意將視線放在這副震撼的畫作上用心欣賞,越發無人會去註意第三層空間的特殊變化。樓梯後各有一臺升降機, 華美的孔雀藍地磚拼出種種精巧圖案,然而並不能掩蓋它技術落後的事實。

這玩意兒當然不是誰都能用的,它直通三層,設置在這裏的意義顯而易見。

隊伍移動得很慢,時不時有人因為這樣那樣的原因稍稍離開, 過了一會兒又回來站在原本的位置上,前後排隊的人倒也承認。十分鐘過去它的長度沒有任何變化的意思,安娜走出隊伍踏上臺階,擦過一個又一個陌生人的肩膀,像個急於得到醫治的普通幫派成員那樣每個診室門口都停上一會兒探頭探腦往裏看。

很多人都這麽幹,沒人覺得這樣亂轉亂看很奇怪——拜托,這裏是伊維爾,不是外面那些文明禮貌的好地方。

診所二層一共有十六個治療室,不管之前是做什麽總之現在全部改做外傷清理,區別僅在於有人被冷兵器所傷有人被熱兵器所傷,需要用到的治療手段各不相同。轉來轉去看了好一會兒,她理直氣壯跟在一個領取物資的醫護身後走進庫房,悄無生氣的擡手從箱子裏抽出件白色外袍披在自己身上,再把頭巾往腦袋上一系,完美。

這地方熟啊!才來過沒幾天。

醫護急急忙忙找到要用的東西,轉身看到身後突然多了個身量高挑的女護士不由楞了一下:“你誰啊?”

“新來的,”安娜冷冷掃了他一眼,“倉庫重地,你怎麽會在這裏!”

啊?難道是我剛才太專註了沒看到這裏有人在的嗎?

“哦哦……”醫護覺得有點不太對勁,但又想不出到底哪兒不對勁。這個護士瞧著還挺專業的,就是氣質太冷冽容易嚇到人,一般的醫院大概率不會聘用她。

不過監獄星就另當別論了,越能鎮住病人越好!

“我來拿XXXX和XXXXX,你能搭把手不?等會兒我也幫你。”他要找的東西存量不多平日裏也用不上,這會兒說調就調,一時間想不起來放哪兒了很正常。

安娜順著他的話就往下接:“嗯,我也是來拿這兩樣東西的,你知道在哪兒?”

聽她這麽說,醫護立刻一點疑心也沒有了,看來面前這人只是天生的臉冷,心腸挺熱的嘛!

“上次掃除盤庫的時候在E2區見過,現在不確定,時間過了那麽久,恐怕說不來。”他翻開幾只箱子一一查看,末了搖著頭又把它們全部合上:“沒有,不在這裏了。”

安娜:“……”

好家夥,你們開的這是醫院嗎!怎麽會有藥品放到記不清放在哪兒的情況?放了這麽久也沒用掉,真的不會過期?兩人將摞在一處的箱子挪下來放在平地上打開,安娜一邊翻一邊順,上次來得匆忙不曾仔細尋找,漏掉了不少好物。

找了有一會兒,醫護直起腰直搖頭:“找不到,一點也找不到,我得去找管倉庫的人問問究竟怎麽回事,你留在這兒繼續找。”

說完他便毫無防備之心的轉身走掉了,安娜看著他離開的背影,緊跟著也推開倉庫大門重新回到走廊上。

她現在是個護士,怕什麽?就診的傷員病患不能隨意上三樓,工作人員是另外的情況。

順著二層和一層來回摸了幾趟她確認建築物兩端的墻體存在明顯收縮聚攏,這個明顯不是視覺效果,而是指“明顯藏了東西”。三層更加狹窄,核心區域應該就在那裏。

“餵,你,過來幫忙。”背後有人說話,安娜轉過去看看是誰,第一印象是這人個頭不低。

她本人凈身高一米七五,加上鞋跟直逼一米八,就這還得微微擡頭才能看清楚對方的模樣。第二印象是……這能是醫生?

你們確定這應該是個醫生?如此結實的手臂肌肉再加上壯觀的胸圍,這得是骨科的醫生吧!

“要麽幹活要麽滾。”他不耐煩地丟下一句,縮回診室。

哦,原來是門口保安介紹過的那個“手很輕”的家夥。

她突然對互助會全體成員的視力產生嚴重懷疑,這家夥不把人腦袋揪掉就很好了,怎麽看他拎著體溫槍的樣子都很別扭,大概換成錘子才能好些。

看來不止她一人盯上了這家診所。

本著不能讓其他同行白占便宜的想法,安娜抱著胳膊走進第三個診室,一腳踢開剛剛被“醫生”踢上的門,冷聲對亂糟糟擠作一團的傷員道:“要麽安靜下來排隊,要麽我把你們扔出去,自己選。”

冷冰冰的聲音瞬間喚醒許多人心底的糟糕回憶,診室內立刻鴉雀無聲。

醫生的紅眼睛瞪在她身上,安娜挑眉還以顏色:“看什麽看!低頭幹你的活!”

好的,不一樣,不是那個人,舒服了。

他安靜的迅速判斷傷員是該清創縫合還是該上手術臺,這家診所據說是有治療儀的,奈何前幾天剛剛被人洗劫過最新的那臺被順走了,剩下的全是些老掉牙的東西。機械的輔助作用不能發揮到最大,那就只能以人工補齊。

要不是診室接連累跑好幾個護士他也不會隨手點到這個一看就別有用心的家夥——這能是個護士?請她幹嘛?幫忙把病人掛房梁上嗎!

難道就沒人註意到這家夥繞在手臂上的金屬線麽?這怕不是十王司的護士吧!一看就是個完成死刑KPI的好手。

醫生繼續工作,護士繼續摸魚。

“你過來,這個人的傷口不能等治療儀了,給他做清創縫合。”醫生大手一揮推過來一份“業績”,他就不能看人閑著,旁邊傻站著個一身輕閑的人怎麽看怎麽礙眼。

雖說縫合這事兒得歸醫生,但他就是不想放她站在那裏閑得冒泡。艾利歐要他潛入伊維爾放一個重刑犯出去,他來了,但不知道人在哪兒。

煩!

一時沒想好借口溜走以至於被抓了壯丁,安娜放下手走到操作臺旁擡眼看看忐忑不安的病人:“怕疼不怕?”

“不!不怕!”可憐的年輕人,此刻他還不知道事情的嚴重性。兀自感嘆護士姐姐氣質是冷了點,但人生得有股格外的韻味,就像……就像雪夜裏清湛的刀光……

然後“刀光”三兩下就用繃帶把他結結實實捆在椅子上,尤其是受傷的那只手,別說動,抽都抽抽不起來。一團紗布以無法抵禦的力道塞進齒間,後面的事他就記不太清了,只留下個“好恐怖”的大概印象,大腦直接屏蔽掉了這段記憶。

扔開沾滿血的棉球,再用消毒劑沖幹凈手指上的血漬,安娜手邊的廢料盒裏多了幾枚零碎彈片。她面不改色的給面部扭曲變形的傷員縫合傷口裹上敷料,松開繃帶後照後腦勺拍了一記:“行了,勤換藥,能照治療儀就去排隊盡量照一下,你胳膊保住了。”

醫生投來讚許的眼神,對她的果斷很滿意。

就是嘛!修活人和修金人能有多大區別,差不多差不多!

第二個倒黴蛋很快就瑟瑟發抖的被提到椅子旁,護士又是三兩下把人捆緊,這回不動胳膊了,“醫生”親自出手跟掰冰棒一樣輕輕松松掰斷他的腿:“斷骨歪了,重新接。”

安娜:“……”

你們互助會的人管這叫“手輕”?看當事人直接疼昏過去張不開口說話好欺負是吧!

事已至此……可以肯定對方和她一樣,都是濫竽充數溜進來渾水摸魚的,唯一的區別是對方混成醫生而她混成了護士。

嘖,這一屋子的倒黴蛋是不是上輩子做得壞事太多這輩子做了太多壞事,終於遇天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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