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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第 7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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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第 79 章

提著一只熊出去, 帶著一罐綠油油的東西回來。安娜沒推過瑪瑙婆婆的好心,只能將這頓改成宵夜的晚餐分給普拉塔和普拉婭嘗試。平心而論它味道不壞,營養配比也沒問題, 就是樣子著實叫人望而卻步……總感覺一口下去臉都要跟著變綠了。

她極其罕見的擡手摸摸臉, 衷心希望自己不要變成一個綠色的人。

普拉塔和普拉婭不挑食, 他們正是貪長的時候, 給多少吃多少,吃多少都吃不飽。別說宵夜樣子不好看, 至少它味道還行, 就算又難看又難吃只要是能吃的東西他們也一樣會乖乖咽下去。

安娜看著小蘑菇們吃東西, 等他們吃完把罐子洗幹凈扔在一旁就不管了,等它晾幹再送回去還給黑市攤主家的老婆婆。她主動拎著那家夥送他回家當然不是愛心泛濫到不可收拾的程度,而是想要向他家的老人多了解些與博普克人有關的事。

她又不是原身,也不知道之前都發生過什麽, 萬一將來碰到真正的博普克奴隸露餡了可怎麽辦?畢竟他們全都是平均身價超過十億的人,怎麽想都不會是蠢貨!

聊了半個晚上該知道的都已經知道, 瑪瑙婆婆還熱情的答應幫她熬制專門的藥水隱藏眼角那枚刺青——所有的博普克奴隸在進入營地時眼角上都會得到一枚刺青, 只有當他/她得到奴隸釋放文件時才會洗掉這東西。老人家大概是愛屋及烏,也沒要求安娜拿出文件證明自己, 聽她提了一句“不方便”就主動說可以幫忙。

“去刷刷牙然後睡覺。”對面那家酒吧門口熱鬧得跟開了鍋似的, 音響開到震耳欲聾,霓虹燈門頭這幾天壞了一個字母, 剩下那些拼了命的閃。

普拉塔“嗯”了一聲拉上妹妹去洗漱,安娜靠在窗戶旁的墻壁上側頭向外看,樓下人頭攢動。

馬布爾醫生每天晚上都把自家門口這塊空地借給酒吧當停車場,除了白天占對方一個便宜外未嘗沒有和拉關系套近乎的意思。

雙胞胎刷完牙手拉手走回來躺在沙蟲皮褥子上,外面的吵鬧似乎一點也不會影響到他們。看他們兩個已經頭對頭擠在一處睡得香甜, 安娜離開窗邊洗漱休息。

——

夜半時分爆炸聲震得人心臟亂跳。普拉塔和普拉婭驚恐地抱著彼此縮成一團瞪大眼睛四下裏掃視,他們還只是不滿十歲的小孩子,不太能理解究竟發生了什麽。閣樓不大的窗戶被沖擊波震得粉碎,馬布爾醫院一層二層的玻璃恐怕也沒好到哪裏去。

“不要怕。”冰冷的聲音跟在爆炸發生後立刻出現,她用馬布爾醫生提供的家具,一把椅子,嵌在洞開的窗框內。也就是這個窗戶本身面積小,否則想湊合也不行。

安娜反應迅速,堵住窗洞後把雙胞胎拎到墻角蓋了張沙蟲皮。

“不要出聲,不要動,不要亂跑。”鋼琴線在她指尖閃過一抹冷光,“酒吧出事了,我去把卡卡瓦夏和埃特蒙德帶出來。”

小蘑菇們安靜點頭。

她將閣樓門堵住,滿地碎玻璃偽裝下胡亂堆疊的家具從外面看上去就像個雜物間。

二樓玻璃窗的窗框斷了,變形的金屬材料是爆炸凝固的形狀。安娜從這裏跳下去,一層樓的高度對她來說不算什麽。酒吧被掀開半邊露出裏面焦黑的裝飾物,濃煙彌漫嗆得人眼睛疼,遍地都是殘肢和哀嚎中的人形生物,間或摻雜幾個金屬色的智械。

居爾島沒有維護秩序的力量,也不會官方組織出面搶險救災。也可以這麽說,在庇爾波因特“救災”算是一門生意只有專門的工作人員才能做這件事,其他人隨意染指很有可能被訴“惡意救災”。所以被人炸爛的酒吧就是放到明年也不會有官方幫忙收拾善後,不管是想救人還是想趁火打劫都得趁早,晚了連屎都搶不上。

安娜踩在廢墟上,高熱尚未散去,腳底有些燙。埃特蒙德在吧臺後打雜,卡卡瓦夏向來願意尋人合作,所以他們兩個多半在一起。

“姐姐,是你嗎?”承重墻和天花板之間的三角縫隙裏傳出細微聲響,她鉆過變形坍塌的各種金屬框架靠過去,只見兩人好端端的躲在裏面。

“稍等一下。”安娜站直身體朝四周看了一圈,隨手撿起一根金屬棒充作撬棍。

很快卡卡瓦夏就和埃特蒙德你扶我我拽你的從墻縫裏鉆出來,借著光線一看金發年輕人側臉上沾著大片血漬,手上和身上也深一塊淺一塊。註意到她皺眉盯著自己看,埃維金人揚起一個沒心沒肺的甜笑:“不是我的血,姐姐。”

“快走吧,咳咳……”埃特蒙德在後面催他,這家夥還處於亢奮狀態,萬一他在這裏說出不該說的話可就不好了。

安娜看了他們一眼,側頭朝馬布爾醫院一擺:“自己走回去收拾幹凈,今天晚上這地方怕是熱鬧得緊,我在一樓守門。”

埃特蒙德看了眼卡卡瓦夏,用力拽著他跌跌撞撞離開現場。

這個時候四面八方得到消息的人才趕到,安娜站在馬布爾醫院凹陷下去的金屬卷簾門外冷眼看一波一波人把不大的空地占得滿滿當當。

“你是什麽人?大半夜站這兒幹嘛?!”醫院的招牌在爆炸波及下只剩下一半還掛在墻上,夜風吹過它倔強的歪歪扭扭搖來晃去。面前是一聲弱過一聲的呻1吟,四周盡是廢墟與殘骸,大半夜的一個人就這麽直挺挺站著,誰見了不從腦門一路涼到腳掌心?

她指指還在晃的醫院招牌:“馬布爾的護士,我在這兒看門。要是醫療器械有損失醫生會扣光我的工資。”

道理是這個道理……

手裏提著棍棒腰間別著武器的人遠遠圍著,他們來占便宜順便為一個幫派的拜把子兄弟們收屍,要是沒死也可以拖回去再捱幾天,捱得過就活著,捱不過則會出現在賠償賬單上稱為“債務”中的一筆。不光是他們抱著這個目的大半夜爬起來趕赴爆炸發生地,其他旁邊也是這麽想的。

馬布爾醫院的位置很巧妙,恰在三條路的交匯處,端端正正獨自占據路中間的位置,門前背後都有通道。它正對面的酒吧位置更好,占地面積也大,赫達拿下它時她所在的幫派在居爾島上揚眉吐氣了好一段日子。

“她確實是馬布爾的護士。”赫達傷得不輕,要安娜看她現在至少需要臥床,至於直接清創縫合還是另做手術還得看傷口情況。但是她現在被兩個人架著,現場每個死了和活著的人都需要由她一一指認。

“既然是護士不如讓她去看看受傷的兄弟們,又近又方便。”這世上從來都不缺見縫插針的大聰明,能占到黑醫的便宜為什麽不占?要是死人就更好了,這份額外的賠償簡直就是憑空從天而降。

黑醫馬布爾是個賺錢的好手,要是能借此機會把他拉進幫派,將來又是個新的財源……

都在監獄星搞幫派了,還講什麽義氣,為得不就是求財?

想到這裏,領隊的幹巴中年人回頭掃了一眼,人群中立刻站出個頂著動物頭的家夥。這明顯不是個狹義上的人類,但你也不能說它不是人。這家夥的身高將近三米,肌肉飽滿得幾乎撐破外套。安娜驚訝地擡頭盯著它的毛絨耳朵仔細研究,不管怎麽看這都是個牛頭……還是個黃牛。

“餵,你,沒聽到嗎,還不快點過來!”牛頭張嘴噴出一股氣,就像是看到眼前有塊布在抖動。

“醫生不在,我只負責看門。”安娜翻了個白眼,“按照庇爾波因特的法律規定,醫護人員不得在獲得授權前從事治療和救援工作……”

“我們點頭授權你不就得了!”自覺辦事不力被人笑話,牛頭打斷安娜的敘述朝她揚起拳頭,“還是說怕我們散人團欠你幾個藥錢?”

不是,它怎麽能做到腦袋是個黃牛手卻還是人手的模樣?

安娜百思不得其解,甚至懷疑那牛頭是不是定做的頭套。據說性格內向的人就差這麽個頭套,戴上以後整個世界都變得不一樣了。

“服刑犯人沒有授權他人的資格,不止針對你,同樣針對我。”她張嘴就把麻煩往回推,“我只能接受馬布爾醫生的授權,他是我的雇主,我是他的雇員,在庇爾波因特雇傭關系高於一切。”

這些條條框框全都是從埃特蒙德那兒學來的,這資本家自從一著不慎被人扔進伊維爾 起就在苦心鉆研庇爾波因特的各項法律,等到將來他逃出去洗白了身份說不定還能去考個司法考試。

“你他媽給臉不要臉是吧!”牛頭人臉色逐漸發深,也許這是它惱羞成怒的顏色。它上前伸手想要抓著領子把安娜拎起來恐嚇她,金屬的光澤閃過後那瘦削的黑衣女人站在原地一動不動,高高低低凹凸不平的地面上躺著一截比普通人長了不少的胳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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