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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第 6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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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第 68 章

一般來說, 就算是失憶的人也不至於什麽都想不起來,尤其是那些與自身息息相關的特別線索,就算大腦遺忘身體也會留下痕跡。但08241321號硬是把一切都忘得幹幹凈凈, 現有信息全是她自行在監禁區內摸索出來的。

別的也就算了, 腦袋裏有異物這種要命的事兒你也能忘?

“為什麽會這樣……”同樣的話埃特蒙德一頭霧水百思不得其解, 卡卡瓦夏說來則充滿擔憂:“姐姐, 原來醫療站給的報告是說這個嗎?你都不告訴我!”

自己長出來的和被人塞進去的,那東西能一樣?!

“啊……”安娜用一根手指摳摳臉頰, 心虛的移開視線, “主要監禁區內解決不了這個問題嘛。斯黛拉, 也就是好心的醫生小姐告訴我得去博識學會找人做手術……反正是不得不接受的事實,沒必要拉你跟著一起煩心。”

“什麽叫做沒必要!”埃維金人生氣的繞到她刻意移開的視線焦點前,在埃特蒙德看來活像只氣鼓鼓毛茸茸的金漸層沖杜賓舉起爪子。

嘖!

“好吧,先不說那些, 這個圖案有點眼熟但我一時想不起來,也許是和從前見過相近的什麽混淆了。但芯片的事我多少知道點, 一般人是不會在大腦內植入芯片的, 仿生芯片與生物芯片都不會。”

埃特蒙德擡起頭回憶了一下:“我所知道的案例,好吧, 只有極端特殊的情況下, 某些組織為了控制組織成員的行蹤保守組織的秘密時才會這麽幹。星際和平公司號稱植入型芯片百分之百無傷害,實際上誰都知道世上絕對沒有的正是‘百分百’這個概念, 這就是個幸存者偏差,十個人做手術活下來兩三個,公眾只能看到活著的,誰會去關心死掉的‘損耗’?”

安娜:“……”

反過來想,能如此大手筆用人命做耗材的組織規模不會小, 對這件事也必然采取嚴格保密的態度,只怕寧錯殺也不會放過……那麽原身會在押送途中猝死也就不奇怪了。

“‘我’似乎曾經接受過戰地醫療支援的訓練,”她把剛發現的新情況告訴埃特蒙德,資本家忽然道:“再把那個圖案畫出來我看看。”

星際間戰爭才是常態,和平反而罕見。人類就是個生命不止折騰不息的物種,星球上不同勢力互相攻打,星球間、甚至文明間也總是管不住自己的手,有事沒事就想薅別人一把。在這種大環境下許多稚嫩的族裔乃至文明雛形都像是剛剛破土而出的幼芽,稍有不慎就會在參天巨木的爭鬥中化作一團不起眼的肥料。

相比之下埃維金都不算是最值得同情的那批了,至少他們還留下了一個專有名詞,更多偏遠星系的特殊族裔連算不算人類都要經過學者們(陌生人)考據然後投票表決。

那個圖案啊……安娜幹脆去樓下找了瓶清潔劑出來,眼角的刺青在藥水作用下完全顯現。

“我有個朋友在第一真理大學任教,如果能離開伊維爾我可以找他幫忙找找看。這東西更像某個族裔的圖騰,但現在很少有人會這麽幹了,畢竟這東西顯得不太‘文明’也不太‘自由’。”

他心裏隱約有個答案只是還不太確定,眾人身在伊維爾又無法找資料印證,幹脆先瞞著。

“芯片的話我要看到編號,至少也得有張影像片才能判斷型號和類別。至於說取出……那位醫療站的小姐說得沒錯,開顱手術可不是開玩笑,必須在找專業醫療機構做才能保證安全,在此之前寧可保守些也不要冒進。”

那是腦子又不是別的器官,不行還能做個克隆體更換。無論博識學會還是羅浮仙舟的丹鼎司,不管哪家都沒有給人換腦子的業務。

壞消息:合夥人疑似腦子有點大病

好消息:她只有離開伊維爾才能治

“那就先這樣。”安娜也沒指望能直接從埃特蒙德這兒得到答案,比起聲名狼藉的埃維金人資本家更不可信,“我沒有隱瞞的了,其實也不是想要隱瞞什麽,我從星艦上醒來到現在腦子裏仍舊空空如也,實在是沒有值得傾訴的東西。”

卡卡瓦夏還在生氣,但他又不肯挪開,非要杵在安娜視線的落點上讓她知道自己生氣了。這小子來來回回挪了好幾次,邊聽邊挪,埃特蒙德幹脆錯開眼神壓根就不看他。

“特殊情況,只此一次的話可以理解,希望今後不要再有這種事。”整體來說這次交流還是成功的,雖說有些意料之外的情況,但他對成功逃離伊維爾的信心又增加了幾分。

再次達成一致(忽略掉生氣中的卡卡瓦夏),話題轉到取出芯片後是否會對人產生不良影響。反正安娜從清醒到眼下並沒有不適,頂多也就切口處微微發癢它是真的快要痊愈了。

聽她這麽說埃特蒙德微微放下心,話題再次轉移至那枚不知去向何方的項圈芯片。

“托那枚芯片的福,這幾天都能清凈清凈。”

芯片取出前他們每天都得卡著系統刷新的時間移動坐標避免被圍毆,天天算這玩意兒誰受得了吶。尤其提供技術支持的資本家,窩了一肚子郁氣沒出發。

安娜被來回移動的卡卡瓦夏纏得眼花,無可奈何伸出手揉揉他淺金色的發頂。年輕人生氣來得快去得也快,毛茸茸的挪到光線照不到的地方。

“晚上我去對面酒吧裏談談消息?羅斯瑪麗提到過運送物資進出伊維爾的那艘星艦。”他像抱個布娃娃似的把普拉塔抱在懷裏,借著小朋友擋住自己,普拉婭認為這是種新奇的游戲,張開手用力撲上去:“哥哥~”

奶聲奶氣的呼喚伴隨著卡卡瓦夏人仰馬翻的悶哼聲,偏偏雙胞胎不明所以:“哥哥臉好紅!”

太慘了,實在是太慘了。埃特蒙德先看看安娜的反應,只見她無奈的搖頭翻白眼,接下來他都不忍心再去看卡卡瓦夏什麽表情:“咳咳咳!你確定你可以?行不行?”

酒吧可不是個好地方,他生得這副模樣也不怕被別人一麻袋套走。

卡卡瓦夏臉上的紅暈還沒消,但是並不妨礙他惡狠狠地瞪資本家——什麽叫做“行不行”?他要不行這家夥也一樣行不起來!

“你們兩個一起去,”安娜想了一下,“找馬布爾醫生做中人介紹工作。”

白天拆星艦,晚上在酒吧打工,這個工作安排很合理嘛!

埃特蒙德:“……”資本家犯法了嗎?為什麽要這樣壓榨資本家?

可是看看其他人,安娜白天守在馬布爾醫院當護士順便恐嚇馬布爾醫生乖乖聽話,總不能讓她晚上繼續忙碌。普拉塔和普拉婭還小,資本家也不好意思說出讓九歲孩子進酒吧打聽情報的話。剩下游手好閑的人就只有他和卡卡瓦夏,考慮到埃維金人容色姝麗太容易吃虧,居然真是只有他最合適和卡卡瓦夏做搭檔。

“好的!”

事情就這麽決定好,安娜下樓去找馬布爾醫生“商量”。頭上長角的客人已經離開,醫生正在美滋滋的填寫預約單。

“馬布爾,”她走進了敲敲桌子,後者擡起頭,“您感覺怎麽樣?給您取芯片我也是冒著風險的……”

安娜從西裝口袋裏摸出塊漂亮晶石扔給他:“你只要閉緊自己的嘴就是安全的。”

“嘿嘿,您真是通情達理呀!”他手忙腳亂扔開筆接住晶石,放在眼睛前面看看,大餅臉立刻笑成標準橢圓形。

等他美夠了放下東西,安娜指指對面大門緊閉的酒吧:“我那兩個不成器的兄弟打算過去找份零工,介紹一下?”

沒有中間人介紹卡卡瓦夏和埃特蒙德一露面就會被酒吧負責人懷疑。這些聲色場所背後必然有幫派支持,甚至幹脆就是幫派自己經營的產業,在別人的地盤上被懷疑後果顯而易見的不會很美妙。如果這兩人身手敏捷也就罷了,問題是一旦打起來面對窮兇極惡的重刑犯他們基本上只有逃跑的份兒,還是不要找刺激比較好。

馬布爾醫生臉上的笑意瞬間凝固,從美滋滋到不敢相信聽到什麽,他的面部肌肉差點壞死。

“酒酒酒,酒吧?”胖墩墩的男人胡亂把腦殼和額頭抹了一遍,“不是我推脫,這不太合適吧!我不問幾位的來處和身份,幾位也不能太讓我難做……能在居爾島上開得起酒吧的肯定不是普通人。我言盡於此,這實在不合適……”

鋼琴線的閃光劃過視線,他嘴裏的話馬上拐了個彎:“原則上是不行的,但有時候原則這種事,嗯,見仁見智。”

馬布爾醫生斟酌了一下,試圖和面前的女人討價還價:“不然我把人介紹給看場子的怎麽樣?將來諸位要是在居爾島住膩了想走別把我說出來就行!”

安娜看著他不說話,醫生像條猶猶豫豫的蝸牛自我糾結了好一會兒。他不敢看她的眼睛,也不敢透過玻璃門去看對面的酒吧。

“你做介紹人,就介紹給看場子的。如果要離開……我會幫你清理掉所有麻煩。”最後她稍稍讓了一小步,不知道為什麽,提到“清理麻煩”時馬布爾醫生抖得特別厲害。

也許是他衣服穿少了吧,一定是這樣沒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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