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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第 3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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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第 36 章

同樣都是金毛, 卡卡瓦夏就比不遠處那只可愛得多。安娜一直把對方盯到不敢擡頭甚至夾著尾巴灰溜溜跑走才罷休,剛轉過頭那個被糾纏的新人就走過來搭話。

剛巧他就是不久前顧前不顧後被她給了一下的陌生人。

“您好,我是埃特蒙德, 艾諾利阿星系的家主……”他停頓了一下, 換成更嚴謹準確的稱呼, “前家主。”

他這麽介紹自己至少說明一件事, 艾諾利阿星系一整個連恒星帶行星全都曾是他的財產,其中並不包括其他商業行為誕生的利潤。

“08241321號, 十一層。”安娜沒有和他互通姓名的想法, 出於打工人樸素的情感, 一切不給她發工資的資本家都該吊在路燈上,不配得到好眼色。

她沒興趣,不代表其他閑到冒泡的人想找點刺激。

“艾諾利阿先生,你該不會是來和我搶人的吧!”希瑟夫人展開她的孔雀毛扇子遮著下半張臉, 只露出雙墨黑的眼睛。

這可是位男女通吃的有名黑寡婦,沒想到她第一任丈夫的繼子把她送進了伊維爾, 到現在全宇宙都還以為她已經認罪伏法了呢。

“夫人, 我絕對沒有冒犯您的意思。只不過我初來乍到,希望能雇傭一位人品有保障武力值也有保障的保鏢護在左右。”

只要想, 這些大佬們可以和任何人談笑風生, 捧人也捧得毫無痕跡。

漩渦中心的安娜冷著臉槽多無口,此等場面哪是她應付得來的吶, 分明該是卡卡瓦夏的舒適圈!

等到晚間收工時管家滿臉遺憾的告訴她:“你被匿名投訴了,按照規定追加二十四個工時。”

一工時就是一小時,按照每天八個工時劃下來安娜莫名其妙多了三天“清潔工”的工作。

“誰投訴的?”安娜解領帶的手指一頓,登時就做好了使用武力手段解決問題的準備。

管家帶著股說不清道不明的幸災樂禍道:“抱歉,是匿名的, 我也不知道,而且不止一位,不然也不會增加這麽多工時。”

“慢慢補,下周再說。”怒了一下後怒了一下,安娜迅速調整好心情。

反正也沒有哪條守則要求她必須一下子就清完欠賬,無論工時還是欠款。那麽一個理論上二百年到無期的重刑犯又為什麽要為這份還完還不完都無影響的賬單感到焦慮呢?

心態這麽好的犯人,幾萬個裏難得遇上一回。伊維爾最不缺各種心理殘缺、生理殘缺或是都殘缺的變態,08241321號簡直就是股清流,正直得讓人不得不懷疑她是不是暗地藏了好幾手。管家無語但又不敢惹她:“你想好就行。”

照舊下班回囚室,路上遇到專門等著她的卡卡瓦夏,金發青年告訴她阿比蓋爾已經坐上星艦,他親自去送的。

“獄卒讓你上去?”安娜還是覺得不太放心,伊維爾並非善地,原來也這麽容易就放人走的嗎……

卡卡瓦夏笑笑:“我把積攢的晶石都拿去賄賂,領了份打掃星艦的清潔工作。”

怪不得他能去送阿比蓋爾。

“行吧,願她一路順遂。”平日裏對各路星神都沒什麽感覺,此刻安娜卻打從心底向那些概念的集合體祈禱,希望阿比蓋爾此去能像她自己希望的那樣重獲新生。

接下來她看了眼卡卡瓦夏,這個同樣遭受不公待遇的年輕人。

“嗯?”

青年臉上掛著輕松的微笑,和他搶姐姐的小兔子回家了,姐姐又是他一個人的啦~

“沒事,”安娜只覺背後涼了一下,“明天休息,後天……”

“後天也可以休息哦!”年輕人眼睛亮亮的,“我發現了一條賺伊維爾幣的捷徑。”

“捷徑”這種東西自古至今都會給企圖走它的人招來超多麻煩,安娜揉揉耳朵:“什麽捷徑?”

伊維爾還有什麽驚喜是她不知道的?

卡卡瓦夏左右看看:“最底層有賭莊,賭生死,典獄長抽成,肯定不會被查。”

安娜:“……”

朋友,你卡BUG的姿勢是如此清奇,我都不知道該從何處開始吐槽了。

“好吧,假設賭場是公平且和平的,你打算如何在收監鈴聲響起後混進去?”賭博這種事總有滿盤皆輸的時候,不是這一次就是下一次,要麽怎麽會有“賭狗”一說……十賭九輸,為了賭人能變得還不如狗。

金發的年輕人差點笑出聲,正經的姐姐實在是太正經了,別看她總是冷冰冰好像很霸道的樣子,實際上完全可以用“淳樸憨厚”去形容!

沒表情是因為沒反應過來該用什麽表情嗎?!

“申請加班呀,在獄卒哪兒申請,拿到權限後去最底層刷卡簽到。”

安娜,再次無語:。

好好好,這麽演是吧?但凡監獄就少不了賭場的戲碼,是不是還得有個無限制格鬥大賽?

事實證明她還是結論下得太早,卡卡瓦夏為了踐行計劃大力邀請她一起去“加班”。

“我知道姐姐你肯定不放心,不如一起去看看唄~”這家夥放肆起來句句話都要帶個波浪號,很有欠打的資質。

最後還是去找獄卒申請加班,原來看守升降梯的獄卒還有這種隱藏功能。對此安娜百思不得其解——明明是同一天進的監獄,為什麽卡卡瓦夏這家夥已經連非法項目的入口都摸清楚了,她連自己是誰還不知道?

升降梯向下運行,空氣逐漸變得沈悶凝澀。它終於停下時按鍵面板上沒有亮起任何數字,一個本不應該存在的層數。

“叮”的一聲,門開了,熱浪與汗水的濁臭撲得安娜滿臉嫌棄。

這地方沒有安裝透氣設備嗎?走出升降梯後她發現就算裝了新風也沒用,人類最原始暴力的一面在這裏展示得淋漓盡致。別說通風透氣了,就算泡在外面的黑海裏也不能澆滅賭徒和觀眾們的熱情。

所有燈光都聚集在高臺上的八角金屬籠內,身處其中赤手空拳搏鬥的幾乎不像兩個人,他們像動物一樣用爪子和牙齒功績對手。臺下觀眾歡呼的浪潮一股比一股高,高喊著要求勝者結束敗者的生命。莊家在另一處稍低些的臺子上聲嘶力竭,腦門上亮晶晶的一抹全是汗。

“哪兒來的?簽到!”守在門口的獄卒伸手,安娜和卡卡瓦夏刷了身份牌“加班”,過了安檢後得到一枚蓋在手背上的綠色圓章。

“上臺的去左邊排隊找經紀人,下註的去右邊找莊家,鬧事的扣工資關禁閉,懂?”他嘴裏嚼著什麽東西,看上去自由散漫得令人發指。獄卒的目光掃過卡卡瓦夏停留在安娜身上,說起話很有本地風格:“姐們兒,我一看你就像是個能打的。怎麽,也來試試身手?”

這家夥站沒個站像,踩在門檻上撇著一條腿,像頭驢子那樣嘴裏來來回回倒著嚼:“要是你上臺,我肯定買你一百註。”

他咧開嘴又是挑眉又是笑,大概是想做個自以為很帥的挑逗表情出來,可惜只有油膩和猥瑣,一點也不帥。

安娜撇了他一眼沒說話,擠到八角籠下擡頭看兩人死鬥。交手雙方都到了山窮水盡的邊緣,喘著粗氣試圖憑借意志讓自己站到最後。投註的觀眾沒省力到哪兒去,聲嘶力竭期待回本……或是翻倍。

擠了十分鐘後綁著藍絲帶的人拼盡全力將綁著紅絲帶的對手掀翻在地,吼叫聲如同山呼海嘯,無數只手舉起來,大拇指向下。

“藍方獲勝!讓我們恭喜勝利者,以及大手筆在他身上下註的朋友!”充當裁判的獄卒上臺查看兩位選手的狀態,藍方被人簇擁著晃晃悠悠走出金屬籠,裁判掰著紅方的頭看了一眼,大拇指向下。

嗷嚎與嘶吼吵得人耳朵生疼,痛罵有之歡呼有之,驚喜於一夕暴富的大笑與血本無歸的哀哭交織成一曲荒誕的噪音。

卡卡瓦夏湊到安娜身邊,幾乎貼著耳朵才能聽清楚他在說什麽:“我只投註,姐姐你要去看看嗎?”

賭桌旁圍滿要求兌換籌碼的犯人,安娜花了好大力氣才推出一條路走上前。

圓形籌碼胡亂散落,有人在腎上腺素作用下義無反顧壓上一切然後紅著眼睛喘著粗氣惡狠狠痛罵已經失去生命的拳手。很亂,身處其中很難不被那股浪潮裹挾。

安娜看了一會兒就覺得索然無味,卡卡瓦夏不知道鉆去哪兒換到兩枚籌碼:“姐姐你先選!”

這裏押註是這樣的,先壓上籌碼才能看到上臺的人都是誰。她對這種並非自身能力能夠掌控的概率游戲沒有興趣,但是看到小朋友格外喜歡,索性隨便扔了個方向給他當反面教材——不用猜,必然十賭十輸沒有中的可能。

雖然過去的一切都已然忘記,但這一點她莫名肯定。

“我和姐姐買一樣的號!”年輕人對自己的運氣格外自信。姐姐運氣不好也沒關系,我運氣好就行了……

半小時後他開始懷疑人生。

“看吧,不要過渡沈迷概率偏差,總有輸得一無所有的時候……”她一點也不為那兩枚籌碼感到可惜。

卡卡瓦夏恍惚了一下:“姐姐你先別投註。”

他摸出最後一枚籌碼丟進賭桌,輕輕松松拿到勝利。年輕人換了幾張桌同時押註,無一失手。

最開始的那枚籌碼已經不知道混在哪裏了,他抱著滿懷硬幣塞給安娜:“再試試?”

狠狠加了半個晚上的班後他終於得出一個結論——身攜地母神的賜福也撈不動安娜。

怎麽會有運氣差到這種程度的人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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