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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第 2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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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第 24 章

“姐姐, 明天你要下礦道?”卡卡瓦夏有些不解,安娜的手工工廠名額還有一天,她沒必要著急去做更加危險的工作。

死火山底部的礦道, 想想就知道裏面危機重重。塌方、漏水、有毒氣體, 哪樣不是要命的難關?他不想失去這個半路撿來的大姐姐, 自己受到她的庇護得以平靜生活是主要原因, 但並非決定因素。

——這樣好的一個人不應該遭受厄運。

但他也知道事情往往不會朝自己希望的方向發展,否則父親母親和姐姐就不會相繼去世。

安娜恢覆到平日裏安靜不多話的模樣, 只是點頭:“嗯。”

水生種越獄那天夜裏產生的一些小猜想需要驗證, 她打算去礦道抓點小動物養在囚室裏。海裏動物多, 就是不太好養,囚室沒法蓄水……

“我聽說每天礦坑裏都有人發生意外,”年輕人咬咬牙,臉色逐漸變得鄭重, “好吧,我和你一起去!”

他知道自己派不上太大的用場, 但是作為一個吉祥物還是能夠合格。深入礦道後還能不能平安出來, 很大程度上只能歸因於幸運,卡卡瓦夏希望自己的幸運能分出去一些。

安娜不置可否, 想跟去就跟去唄, 權當是長長見識。

轉天上午兩人出現在礦工登記點,這邊同樣要在完成記錄後去領工具和設備。采礦的裝備和出海采集狩獵不一樣, 犯人們要在礦道外簽了到才能領取。

隊伍不長,就是進度很慢,而且經常爆發語言上的沖突,偶爾也有人堵在前面推推搡搡。

敢往礦坑裏闖的人無一不對自己的身手自信滿滿,這種工作就和出海狩獵差不多, 運氣爆表挖到公司要緊的礦石一下子就能減少大筆欠債,運氣一般混個底薪,運氣不好……那就醫療站的切割流水線上見。安娜和卡卡瓦夏再次成為隊列裏的物理窪地,低了平均身高一小截。

“放心,你尚在生長期,肯定還能往上長!”安娜斬釘截鐵的安慰年輕人,卡卡瓦夏看向她的表情很難評:“姐姐,你比我大上很多嗎?”

怎麽說起話來總是老氣橫秋的……他還能長,合著她就不長了?

大姐姐人不胖,臉上的嬰兒肥卻還沒完全消退,看著也就二十剛出頭的模樣。除非是某些寰宇中廣為出名的長生種,否則兩人年齡之間的懸殊不可能超過一掌之數。

“啊……這個麽……”安娜打著哈哈把這件事糊弄過去,沒有回答。

她不記得了。

從入獄時以及後來的檢查報告上看,原身的身體年齡在十九歲到二十一歲之間,這個數字區間給得非常精準,也就是說她今年二十歲。

嗯,還是個很年輕的階段。

閑聊沒幾句就輪到他們領取工具,隊伍前面吵吵嚷嚷的原因也終於水落石出。

采礦的工作最少也得兩個人配合,一臺勘探儀一臺小型挖掘機,兼具監控、鑒定以及自動拾取的機械跟在後面。犯人們能自己帶著隊伍前來報道當然很好,礙於缺乏通訊工具無法組織也沒關系,就地組隊不失為一個好辦法。總之一個小隊裏必須有一個人操作勘探儀,這個人的收入多少會受些影響。

講道理的犯人大多願意從自己的工時裏撥一些補償給臨時隊友好叫他安心勘探,但也有不那麽通情理的家夥咬死了一毛不拔,鬧出矛盾一點也不讓人奇怪。

事情到了安娜面前就很好解決,所謂的“小隊”就倆人,卡卡瓦夏自覺拿了勘探儀,小型挖掘機當然歸她。

“不要忘記帶防具。”安娜走在後面抄著胳膊提醒。礦道和水下不一樣,陸生種易溶於水,不帶防具根本下不去。但是礦坑吧,身體素質好些的人扛著設備晃晃悠悠走也能走進去,防具存在的意義變得微乎其微。

——這些額外提供的物資同樣要付租金,損壞還得高價賠償,很多急於還債的囚犯直接就把防具給省略掉了。

卡卡瓦夏也覺得沒必要多提兩個袋子:“用得上嗎?”

公司為了賺錢搞些不需要的東西向犯人推銷可不是稀罕事,這些飄輕飄輕的防具真能起到防護作用?

“你想一天下來累得臭死還要回囚室洗衣服?”除了渾身落滿渣土臟兮兮外肺呢?不要了?礦坑內的粉塵是能隨便吸的麽!

星際和平公司再骨頭裏榨油,一頓飽和頓頓飽還是分得清的,不會放過還有能力創造價值的便宜勞工。所以這些一次性防具護具的安全性大可以放心,至於可靠不可靠……有句話叫“不作死就不會死”。

安娜也不和卡卡瓦夏說太多,擡擡下巴催他帶上東西。人教人,一百遍教不會,事教人一遍就能教會。

拗不過她,年輕人嘆了口氣提上護具,心想大姐姐實在是個很會花錢的人,賺得不夠多了都不夠養活她。

“你提這兩個,”安娜領取了挖掘機,走快幾步上前把卡卡瓦夏手裏的勘探儀拿走,防具包裹丟給他,“這玩意兒輕,提著走快些。”

生理性別為男心理認同性別也為男的年輕人:“……”

我能拿動啊姐姐!

一直沿著礦道向下,還沒到作業區就能聽見各種各樣的噪音,聲音不大,大約是距離還有些遠。安娜喊停卡卡瓦夏,從包裹裏取出防護服套上。這東西和水下的裝備有些像,區別僅在於面部不再是“墨鏡”而是換成了一片透光材料,頭頂還安裝了個小礦燈。

“調整光線,檢查工具,檢查一下自己的身體狀況。”

地下的危險同樣防不勝防,準備工作每一樣都不能少。

她一樣一樣提醒,年輕人一樣一樣聽話照做,兩人連帶著還專門研究了一下勘探儀和小型挖掘機要怎麽操作。

旁邊陸陸續續走過去好幾支臨時小隊,大多數犯人對安娜的謹慎嗤之以鼻。這麽怕死不如去幹清潔工唄?端茶倒水擦地擡屍體不就得了。

安娜根本分不出精力給他們,盯著年輕人事事都安排妥當才走進作業區。

映入眼簾的是無數條分布在開采層上的坑道,犯人們需要作的就是走進去挖。

“你來挑一條路,隨便選條看得順眼的。”她示意卡卡瓦夏上前選擇,年輕人把每條靠近自己的道都探了半邊身子進去聽聽,也沒聽出什麽所以然,最後選了條靠邊人少的路。

他的理由很直觀:至少走進去後不用擔心幹活幹到一半和人打架搶地盤。

走到這裏礦道向下的坡度陡然增大,腳底也變得泥濘。越向前通道的寬度越窄,一開始兩個人並排還有空餘,走著走著就只能一前一後拖著工具。

好在這條分叉並不深,二十分鐘就走到底,安娜把自動拾取機扔在地上讓它自動開啟備用,又把提了一路的勘探儀交給卡卡瓦夏。

此時礦坑的深度估摸著已經低於海底了,空氣流通效果不佳,穿著帶有過濾效果的防護服也免不了氣悶,安娜索性退出去些橫在半路不讓後續小隊進來。

又不是什麽寬敞透氣的好地方,怎麽著,都擠進來打窩麽?

其他犯人先是看到她冷著張隨時隨地打算茬架的臉,再掃掃環境也不像是個礦石富集的地方,用不著猶豫轉身就走。

眼見卡卡瓦夏在裏面搗鼓了有快半個小時也沒有結果,安娜一點也不著急,更不像其他岔道裏的人那樣大聲催促。她自顧自往地上一坐,向後靠在坑道壁上閉目養神,反正隔著防護服也不怕臟。

死火山底部的土層裏同樣有生物活動,只不過能不能抓到全看運氣。這些小東西常年生活在無光環境中,聽覺和觸覺異常發達,地面稍稍有些震動就嚇得它們不敢露頭。

想抓?耐心等著吧!

“姐姐,我把探針有反應的地方都圈起來……額,你在幹嘛?”

完成勘探退出來找人的卡卡瓦夏看到蹲在地上挖洞的安娜無語凝噎。他上次像這樣專心致志抓蟲子還是六七歲的時候,一晃十幾年過去,沒想到今天還能原影重現。

冒出頭的甲蟲早在探知到地面震動時就想開溜,安娜反應快手速也快,兩根細鐵絲一勾就把它勾出來四仰八叉的揮舞腳爪。

“你忙完了?”她一指頭摁住甲蟲胸腹部給它翻了個個兒,捏起來扔進透氣布袋子,生怕蟲子不適應又胡亂抓了兩把土塞進去,“坐這兒等著,幫我看好。”

她把袋子扔給卡卡瓦夏,提起挖掘機走進坑道深處。

如果不是互相信任的人,別說分工合作分享成果了,只是看守坑道口這活兒就不會有人願意去。那都是被人挖過的地方,越靠外的位置找到礦石的可能就越低,誰也不樂意白花力氣和功夫不是?再說了,萬一有人挖到好東西後私藏怎麽辦,那可是虧大了,必須見者有份!

“坐那兒玩兒也行,別把蟲子給我玩兒 死。”聲音還沒散出去,背影就變得很模糊了。安娜留了一句,坑道底部很快傳來沙沙沙哐哐哐的噪音。

卡卡瓦夏低頭看看手裏的口袋,確信自己馬上就年滿二十。口袋裏的甲蟲們生機勃勃,個頭壯爪子大,每一只都在努力掙紮想要逃出生天,帶得布料跟著來回蠕動。

年輕人的眼神兒都快散了,恍惚間自己好像不是在坐牢。哪有這樣坐牢的?老家的日子也不會比現在更悠閑安逸了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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