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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美人計 “看你今晚表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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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美人計 “看你今晚表現。”

他撒開了梅影月, 梅影月沒站穩,摔在地上大口喘著氣,他猛地將璟昭摟進懷裏, 聲音又急又沈:“我給你那船藥, 不要再和日本人合作。”

“晚了!”璟昭使勁推開他,去扶梅影月。門口的慕尚遠大步沖進來,一眼掃見小幾上的花瓶,抄起, 朝著背對著他的李光宗頭上兇狠砸下。

哐當一聲, 瓷瓶碎裂,鮮血瞬間從李光宗頭上湧出, 流了他滿臉。

慕尚遠這一下, 純粹是為自己挨過的打出口惡氣。璟昭剛好扶著梅影月站起, 瞧見這血淋淋的一幕,張張口想說什麽,喉嚨卻像被堵住了什麽也沒說出來。

慕尚遠趕忙搭手扶梅影月, 三人趁李光宗腦袋懵著還沒反應過來,迅速下了樓。

“謝謝,謝謝你們。”梅影月道謝。

梅安安靜靜地躺在億安堂廂房, 瘦得脫了形, 面色死灰般蒼白, 蓋著一張薄薄的毯子,幾乎看不出身體起伏。

“安安!”梅影月進屋, 撲到妹妹床邊, 看著比走時更不成人形的妹妹心疼得不行,握起妹妹的手啪嗒啪嗒地掉眼淚,“都是哥的錯, 讓你受苦了。”

“呃……呃……”梅安安也流了淚,她想說話,想喊一聲哥,可努力半天,只發出幾聲氣音。渾身上下,只有那雙蒙著淚的眼珠還能靈活的動,委屈地望著哥哥。

越來越嚴重了,他意識到李光宗騙了他,說什麽服用藥物能控制病情不再惡化,都是騙人的,走時妹妹還可以說話,現在惡化得不能說話了。梅影月猜,妹妹可能說想他,他哽咽著說:“哥也想你,安安,不會再分開了我們再也不分開了。”

“梅公子,你不能再回到映河公館了,我這還有幾間廂房,若不嫌棄就住下來吧?”璟昭道。

梅影月肯定不能回去自投羅網,李光宗會殺了他。點點頭,手背擦擦眼淚,“謝謝你。”

季全端來璟昭研究的藥和一杯水,四個白色的藥片。璟昭解釋,“這藥我起名安康片。梅小姐的病,是罕見的絕癥,無治愈的希望了。這藥,是我請教了北京大學的藥理教授,自己配的。實話說,效果我不敢保證,但至少沒害處。給她試試吧。”

安康片和他那個時代的特效藥差遠了,有一樣主要的他搞不來,教授說這個世界上恐怕沒有他要的利魯唑,他用其它成分代替的,也很無奈。

能把妹妹接回來與自己團聚,梅影月已經很知足了,外國先進的醫院都沒有好藥控制妹妹的病情,他不怪璟昭曾說大話。接過藥和水,將藥融進水裏,一點點餵妹妹喝下。

服了藥,梅安安也許是精神耗盡太累了,眼皮漸漸沈重,在哥哥的註視下,沈沈睡了過去。

璟昭,梅影月,慕尚遠三人,在億安堂簡單吃了頓酒,席間聊起打通海關的事。

入夜,梅影月精心捯飭了一番,男扮女裝,穿上件開叉旗袍去了杜宅。

杜宅內,曲徑回廊,假山流水,有幾分江南的雅韻。

家丁引著他進了杜墨巖的書房。

杜墨巖穿著軍裝靠在寬大的書案後,雙腿交疊著擱在案上,閉著眼。一個同樣穿著軍服的年輕人站在他面前,正給他匯報什麽。

聽見腳步聲,杜墨巖眼皮一掀,朝門口一揚下巴,那年輕人噤聲下去了。

他放下腿笑呵呵地,“來了啊。”

“嗯。”梅影月裊裊婷婷地走過去,繞道他背後,一雙纖白的手,不輕不重給他捏起了肩膀,聲音又軟又媚,“幾日不見,大人可有想影月?”

“想,怎麽不想。”杜墨巖舒服地哼了聲,“這幾日怎麽沒來?”

“唉,我表弟讓人欺負了,我給他出頭去了。”

“喲,心肝,誰吃了熊心豹子膽,敢欺負咱表弟啊?”杜墨巖側過頭,“說說。”

“還能有誰,李光宗唄。”梅影月不愧是戲子,說著眼眶就紅了,“真是把人往絕路上逼。”他假惺惺地抹起了眼淚。

杜墨巖坐直了,“這是怎麽了?”

梅影月口氣委屈得不行,“表弟的藥鋪簽了個日本商事的大單,李光宗使壞想把單子截過去,斷了西藥供給。”

“還有這事?”

“當然有,廣濟堂您知道吧?那少東家就是我表弟,跟億安堂合股的,李光宗不提供西藥,還背地裏去找日本人搶生意。”梅影月和廣濟堂根本沒關系,這麽說是和璟昭他們商量好的。

“我把他叫來問問。”

“別叫!讓他知道是我告的狀,回頭不定怎麽拿我出氣呢。”

“他敢!”杜墨巖瞪眼。

“他有什麽不敢的,您是不知道他心有多黑。”

杜墨巖一把拉過他,攥住他的手揉揉,“好了好了,別哭了,爺把他叫過來給你出出氣。”

梅影月抽出手:“出氣頂什麽用!表弟和日本人合同都簽了,供不上藥材,鋪子都得賠進去,那可是舅舅舅媽一輩子的心血。”

杜墨巖瞇起眼看他:“那你想怎麽著?”

“大人~”梅影月林黛玉似的倒他懷裏,指尖在他胸口畫圈圈,“影月知道您還指著李光宗養兵呢,他李家占著京立港,京渤港不是空著呢,就給表弟通融通融唄。”

“嘖,”杜墨巖抓住他作亂的手,“那港也是他李家的產業啊,我說了不算。”

“哼。”梅影月從他身上起來,背對著他,“新國會成立了,總統都要讓您廢了,您說的不算這天下還誰說了算啊?我算是知道了,影月在您這就是阿貓阿狗沒有半點面子,您怕李家,不敢得罪人家大爺,既這樣,我走了,再也不來了。”

“胡說,”杜墨巖拉住他胳膊,“區區商人,爺怎會怕他!”

梅影月旋身撲回杜墨巖懷裏,露出大長腿,手指撩撥著他的唇,“老東西,幫了表弟這個忙,真金白銀的,表弟定不會虧您,兩頭吃,天下誰還有您的兵富,影月呢,伺候您一輩子。”

梅影月自從璟昭找過他,他就不為李光宗說話了。他跟杜墨巖兩年了,把老東西的吃得透透的。杜墨巖對這個知情知趣的美人也是偏愛,曾酒後還說,就做女人吧,擡他做四姨太。梅影月的手指都伸他嘴裏去了,他樂呵著呢,嘬一口,大手捏了把他屁股,手臂一圈,把人抱了起來,“看你今晚表現。”

梅影月可是太會表現了,使盡渾身解數,把老東西伺候得心花怒放,中途讓人送了兩次補藥。

次日,杜墨巖大筆一揮,寫了份硬性文件,蓋上章,把京渤港使用權以政府名義征收了。從古至今,有錢的玩不過有權的,李光宗不敢得罪杜墨巖,他是啞巴吃黃連有苦說不出。

但這港可不是白給廣濟堂使的,杜墨巖開天價要四百萬洋,只租十年,梅影月說情也沒用,老東西愛財如命。璟昭沒有那麽多錢,去找慕尚遠想辦法了。

慕尚遠在自家餐廳招待的他,給他倒上酒,道:“只能貸款了。”

璟昭有點著急:“兩個鋪子都抵出去也不值那些錢啊。”

慕尚遠沈吟片刻,擡眼看他:“我還有些積蓄,連同齊家那些鋪子和這小洋樓也能抵一些,別嫌少。”

“不行,”璟昭拒絕,“我不能動你家底。”

慕尚遠給璟昭夾菜,“我也是億安堂的一份子,還把我當外人嗎?”

“我,不,不是這意思……就算是這樣,可還是不夠啊。”

慕尚遠低低頭,沈默幾秒,目光銳利地射進璟昭眼底,“王府的宅子,我能給你做多一半,一百萬。”

璟昭像被戳到了逆鱗,拍桌而起,“慕尚遠,你知道我為保住王府付出過多少嗎?到時候錢還不上,我可就沒有家了!”

慕尚遠真誠道:“我給你做擔保。相信我璟昭,我們能還上的,海關一通,西藥進來,我們覆制李光宗的模式,不出一年這債就能填上。”

璟昭覺得心口沈悶悶的,有些上不來氣,“容我回去想想。”

“我送你。”慕尚遠抓起外套。

這一晚,璟昭屋裏的燈幾乎沒熄,一直在想租不租的問題,不租港口就沒有碼頭,沒有碼頭日本人的西藥供不上要雙倍賠錢,那億安堂立刻就得垮,妥協李光宗要他供貨,那之前做的努力都白費了,西藥命脈還是掐在李光宗手裏,他倒不了。

思來想去,他決定放手一搏。李光宗曾敢孤註一擲壓上全部身家,他憑什麽不敢。

第二天一早,他就回金府找姐姐要地契。

又是那個土匪,竟在姐姐閨房還沒起床,秋杏攔著他不讓他進,他盯著那緊閉的房門,想到裏面的殺父仇人,一股邪火直沖天靈蓋,掏出槍,對準秋杏額頭,“讓開!”

秋杏身子一僵,縮著脖退到了一旁。璟昭擡腳,“哐”一下踹開了房門!刀老三坐在姐姐床上正慢悠悠地系扣子,一副宿醉未醒的模樣,根本沒把璟昭當回事。

“昭兒!”雲瑛驚呼。

璟昭眸中迸射著殺氣,“嘭!”對著刀老三的腿就是一槍!

“啊!”刀老三慘叫一聲,從床上滾了下來。

“昭兒你瘋了!”雲瑛裹著被子吼。

“媽的小雜種!敢打老子!”刀老三兇性大發,想撲上去教訓教訓璟昭,可傷腿一軟,趴在了地上。

“姐姐你穿好衣服,這人渣交給我。”璟昭上前,槍口再次對準刀老三,“嘭!”“呃啊!”毫不猶豫地從背後給他肩膀又一槍,若不是留著他交代口供,璟昭肯定照他腦門要他命了。

璟昭揪著他衣服,像拖死狗一樣,把他拖到外堂,一腳重重踩在他肩部傷口上,貓著腰,槍口頂著他後腦勺,“ 想活命嗎?”

刀老三疼慫了,央求著,“王爺我的小王爺,您饒命饒了我這條賤命吧。”

璟昭淩厲的眼神看向嚇傻的秋杏,“拿紙筆來!”

秋杏像沒聽見似的不動彈,季全瞥她一眼進屋拿來了,璟昭奪過,摔在刀老三面前的地上,“把你犯下的罪,給我一一寫清楚!”

“寫…寫啥?我不會寫字!”

璟昭眉頭緊鎖,眼神示意季全拿走紙筆記錄,腳上用力攆了攆,“說!李光宗是怎麽讓你殺我阿瑪的!細節一個不許漏!”

“呃…額……?李爺他沒……”

“璟昭!”雲瑛沖出來打斷正準備說下去的刀老三,“你在幹什麽!”

“要他口供,簽字畫押,揭發他和李光宗為阿瑪報仇!”

雲瑛身子一震,看著地上哀嚎的男人和殺氣騰騰的弟弟,慌張地咽了咽口水,一瘸一拐走到弟弟面前,“咚”地跪下了,“昭兒,大姐求你,別這麽做!”

“姐,為什麽?”璟昭真是不敢相信姐姐居然為罪惡深重的土匪求情,“大姐,你看清楚他是誰,他強了你,他殺了阿瑪!是我們的殺父仇人,該被千刀萬剮的!”

雲瑛搖搖頭,淚眼婆娑地仰看著璟昭,“姐姐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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