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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0章 080 回到賽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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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0章 080 回到賽場

衛真嗤笑道:“傅蓮時,沒文化,佚名不是一個人,是沒寫名字的意思。”

傅蓮時把名單塞給他看,這個“佚名”簡介裏有一篇代表作,赫然就是那篇嘲笑衛真的文章。

衛真對這作者有印象,把名單揉成一團,扔進車上的煙灰缸。傅蓮時說:“這是要用的!”

他把名單撿回來,抖抖灰塵,繼續念給眾人聽。

除“佚名”之外的其他評委,基本都有自己的雜志專欄。張賈請他們作比賽裁判,顯然是想要音樂雜志也為龍天背書。

決賽場地不在歌廳,而是租了靠郊外的體育館,觀眾席能容納四五千人。

門票依然免費,提前在幾家影音店、酒吧發放,不到一天就領完了。剩餘時間之中,黃牛把票價炒得愈來愈高,最後竟然炒到二三十元一張票。

曲君說:“黃牛哪裏來那麽多票?估計是張賈串通了給的,自己收分紅。”

傅蓮時半真半假誇道:“別人好會做生意。難怪小青蛙賺不著錢。”

還剩下八支隊伍,一天之內要決出四強、再決出冠軍,賽程較長,觀眾下午就可入場。

參賽樂隊中午到,體育館門前已經排起長隊,甚至有為進場吵起來的。

就連東風都沒見過這麽大的場地。曲君又說:“這個張賈太不地道,只有龍天是開過巡回演出的。別的樂隊一上臺就怯場了。”

衛真說:“怯什麽場?他有本事就搞一個,中國的伍德斯托克。來四十萬人,那才好玩。”

衛真人來瘋,場面越大越興奮。曲君說:“沒人問你。傅蓮時緊不緊張?”

傅蓮時說:“一點兒都不緊張。”

曲君左看右看,見他神色果真鎮靜自若,還很有些遺憾。

四強比賽不分隊伍。剩下八支樂隊抽簽決定順序,各演一首歌。像體操比賽一樣,評委給節目打分、排名,只有分數高的四支樂隊能夠晉級。

張賈拿了一只抽獎箱子,叫每支樂隊派代表上場。傅蓮時自告奮勇道:“我運氣特別好。”

大家於是派他抽簽。衛真說:“抽最後的,抽八,抽八!”

傅蓮時拿回一張紙條,展開一看,是誰也不想要的“一”。衛真氣憤不已:“這就是運氣好?”

曲君說:“誰去都是抽這個數。我看過了,八在龍天那裏。”

抽簽肯定被動了手腳。衛真恨恨說:“真該死。”

傅蓮時安撫他道:“無所謂,沒關系,抽什麽都一樣。”

除了龍天之外,別的樂隊都是知根知底的朋友,水平離東風有差距。甚至有幾支樂隊和東風交好,還請他們幫忙改過編曲。

因此四強比賽毫無懸念,東風要麽是第一,要麽是龍天之下的第二名,只看張賈的決斷而已。

前面七支樂隊演完,表現都在預料之中。最後剩下龍天還沒上場。

出於“知己知彼”考慮,東風看了下半場的初賽。鋼琴由張賈親自檢查過,開場的聽音游戲沒再出任何岔子。

龍天理所當然拿了冠軍,而且因為鋼琴沒壞,聽出的音比傅蓮時還要多。

往後表演他選了一首討巧的金屬歌曲。去年年底,唐朝樂隊的同名專輯大獲成功。聽說單一家北京的磁帶經營部,三天就賣掉十萬盒。眼下正是金屬樂風靡的時候。龍天的重金屬歌曲一經演出,觀眾呼聲極大。

再有一點,龍天海選名次不好。大家原本對他不抱期望,結果看過演出,他表現得比同場對手好得多。龍天人氣登時高漲,一躍成為了比賽的黑馬。

今天龍天卻唱了一首抒情歌。前奏響起,大家知道要唱慢歌了,一部分觀眾不滿道:“不要聽抒情!”

龍天一笑說:“搖滾樂也不只有快歌。”

比賽中抒情歌不占優勢麽?似乎也不盡然。龍天是流行歌手出身,演唱苦情歌曲有自己的一套方法,擅長做音色,會共情。

到了間奏部分,後臺走上一名小提琴手。

如果說龍天初賽可圈可點,那麽在今天的比賽,他拿出的已經是極為成熟完備的作品。新鮮圓潤的提琴聲音,在搖滾音樂會裏獨樹一幟,立刻把氣氛推向高潮。

後臺氣氛卻很輕松。傅蓮時下臺說:“指甲好像有點長了。”

曲君立刻變出一把指甲剪。傅蓮時將左手伸給他,自己右手拿了毛巾擦汗,拿水杯喝水。小提琴聲音傳過來,曲君說:“你猜誰是分數第一?張賈還不錯,難怪上次過來挑釁你。”

傅蓮時說:“龍天吧。”曲君道:“沒有信心?”

“才不是,”傅蓮時說,“他們把小提琴都拿出來了,肯定是為了拿第一,不是為了拿第二的。”

曲君捏著他的手指,又說:“你覺得編得好麽?”

傅蓮時停下動作,凝神聽了一會兒,搖搖頭。曲君說:“不好聽?”

“好聽是好聽,”傅蓮時說,“但好聽是因為多了一把小提琴。”

“不喜歡小提琴?”

“也不是,”傅蓮時道,“別的樂隊多加什麽樂器,一樣能好聽。只是不像張賈那麽有資源,說加就加而已。不公平。”

說完了,他瞇著眼睛打量曲君,神情不太樂意。曲君知道他在點琵琶的事兒,訕訕地一笑。

指甲剪完,曲君依次地揉揉五根手指:“要不要塗個顏色?”

傅蓮時大感新奇:“這都能變出來?”

曲君收好指甲剪,當真變出來兩瓶指甲油。拿在手上說:“一個是黑的,一個是夜光的。”

傅蓮時還沒見過夜光的指甲油,當即說:“夜光的。”曲君看看四周,沒有人搭理他倆,於是旋開瓶蓋,給他在指甲上細細塗了一層。

只有衛真很焦躁,扒在門框上,一直盯著舞臺,一言不發。別的樂手過來閑聊,問他:“衛真哥,那麽緊張幹什麽,東風能拿第幾?”

衛真老實回答:“第一或者第二。”

眾人起哄笑道:“第一次聽衛真哥要做第二。”

衛真冷道:“要是不作弊,我們就是第一。”

大家熟知衛真的脾氣,不以為忤,又笑道:“像我們就不緊張,反正只有輸的份兒。”

左手五根手指塗完了,傅蓮時擡手一看。所謂的夜光指甲油,只是一層蛋清色的半透明殼子,疙疙瘩瘩的,看不出美,聞起來還有嗆人的化工味兒。

他又一伸手道:“擦掉!”

曲君一翻挎包,面色一白。傅蓮時說:“怎麽了?”

曲君把東西全拿出來,四面拍了一圈,都是空的。傅蓮時急道:“一會要上臺啦!”

曲君也跟著急道:“沒帶那個卸指甲的玩意兒!”

龍天唱完最後一句,張賈在臺上說:“有請所有選手回到臺上。”

立刻有個工作人員,掛著商駿文化的胸牌,趕鴨子一樣趕人。對曲君惡聲惡氣道:“你幹什麽,把桌子弄得亂七八糟的!”

曲君連連道歉,把物什又一樣樣收回去。

這指甲油粘得尤其緊,摳都摳不下來。傅蓮時沒有辦法,只好匆匆地上臺了。左右這指甲顏色不明顯,別人也不會在意。

等眾選手站定位置,張賈宣布說:“讓我們聽聽專業評委的意見。”

評委有一張長條的會議桌,正對舞臺,每個人面前橫放一個三棱柱。“佚名”資歷不夠,坐在最靠邊的位置。

評委推三阻四,嘀咕了好半天,終於推由“佚名”站起來公布。

雖說五官完全不像,但這人氣質類似餘波,鯰魚一樣滑溜溜的,冷不防還會咬人。衛真側了側頭道:“讓這個‘佚名’看看我們厲害。”

佚名站起身來,四面八方都拱了拱手,自我介紹說:“我的筆名就叫做‘佚名’,主要給《地下音樂》供稿。其他雜志上,言辭不夠犀利的,都不是我。”

衛真不屑道:“等他寫什麽蠢話挨罵了,他又說,這個佚名也不是我。”

“這次比賽,有讓我們非常驚喜的樂隊,也有讓我們頂失望的樂隊,”佚名說,“不廢話了,我會直接公布結果。”

衛真說:“頂失望的樂隊是龍天。”傅蓮時哭笑不得:“張賈又不是傻子,怎麽可能自己砸自己招牌?”

佚名念了東風,又念了另外四支樂隊名字,請他們往前走一步。這幾支樂隊中沒有龍天。

傅蓮時有種不好的預感,佚名說道:“你們五支樂隊,是評委一致認為,讓我們非常失望的樂隊。”

衛真大叫道:“為什麽!”

選手沒拿到麥克風,不過衛真嗓門足夠大,評委席肯定聽得到。

參商的吉他手,二哥,回頭看了一眼,對衛真挑挑眉毛。佚名則沒搭理他,先公布了前三名。

龍天果不其然,高居第一。佚名道:“龍天是曾經的金曲獎得主,在流行樂壇,已經是最拔尖的歌手了,想不到玩兒搖滾也有這麽高的造詣。”

龍天微笑道:“對我來說,音樂是自然而然的東西。”

佚名道:“上個星期的初賽,我在觀眾席看了。賽前有個聽音練耳的小游戲,您也是冠軍。”

龍天傲然說:“別人可能以為我在吹牛,但我天生能聽出絕對的音高,多少個音都能分辨出來。所以作曲和編曲,對我來說很簡單。”

這話很有些耳熟。傅蓮時細看龍天,發覺他總是瞟著舞臺側面,幕布之後一個小角落。傅蓮時不動聲色地挪了挪位置,看見幾名工作人員蹲在那裏,手舉大卡紙,不時往後翻一頁,給龍天作提醒。另有一張卡紙面向評委席,是舉給佚名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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