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 第64章 064 DontBrea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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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4章 064 DontBreak..

送曲君禮物,比送衛真禮物更令他為難。曲君一向是淡泊而奉獻的形象,什麽都能操持,什麽都不缺少。送物質的禮物顯得他們靈魂聯系弱,送精神的禮物,曲君又未必看得入眼。

“怎麽,你也想不出來,”曲君別過臉道,“你也送我潤喉糖,我不介意的。”

傅蓮時說:“這麽說就是介意。”曲君道:“不介意。”

另外一邊,眾人和衛真寒暄完了,準備上樓開派對。呼啦啦一下,所有人像路上的鴿子似的走完了,曲君翻出鑰匙,慢悠悠留在最後關燈、鎖門。傅蓮時跟在旁邊問:“你過生日,許了什麽願望?”

曲君說:“你是神燈麽?我什麽願望都沒有許。”傅蓮時道:“那怎麽行。”曲君說:“我們年紀上來,對許願就沒那麽大興趣了。”

“說得自己多麽老一樣,”傅蓮時笑道,“你說一個給我聽。”

曲君道:“你又不是神燈。”傅蓮時說:“我從小到大運氣都很好。像我本來上不了高中的,考試超常發揮,比線高了一分。像別人回家都要被管著,我家就沒有人管我。”

曲君拗不過他,只好說:“我已經許願了。”傅蓮時問:“許了什麽?”曲君說:“不是有說法麽,講出來就不靈了。”

傅蓮時實在打探不到消息,跟在曲君後面,兩人也上了樓。衛真面前擺著那個大飛機蛋糕,點起細細的生日蠟燭。唱完生日歌,衛真一口氣把蠟燭全吹滅了,四周陷入黑暗。大家問:“衛真哥,你許了什麽願望?”

衛真坦白說:“希望這次張賈辦的比賽,我們能拿第一。”

曲君怕暗裏有人摔跤,拉亮電燈。賓客裏另外幾支樂隊也都報了名,紛紛開玩笑說:“太不給我們面子了。東風拿了第一,我們怎麽辦。”

衛真沒搭理別人,獨自站著,把東風樂隊人馬環視一圈,最後看向曲君。眾人又說:“衛真這個人心裏只有事業,沒有私欲的。”

衛真哼了一聲:“今天張賈來信說,再過一個月就要開始比賽了。除了比賽表演,還要比賽寫歌,你們都給我好好準備,知道吧。”

只有東風樂隊知道,參加這場比賽完全不為樂隊的前程,而是為了拿到談判的籌碼。傅蓮時湊到曲君耳邊說:“曲君哥,我也給你寫一首歌。”

曲君信口說:“叫什麽名字?叫‘曲君歌’。”傅蓮時搡他道:“我還沒想好。”

曲君又問:“怎麽知道是寫給我的?”傅蓮時幻想道:“我要在裏面編琵琶,等你願意了,我們一起在臺上演這首。”

幻想到這裏,傅蓮時想起自己退了學,前程茫茫,不知能瞞到什麽時候。要是貝斯被沒收,也不知道如何向樂隊交代。心裏不禁一酸。

其他人玩鬧起來,搶著喝酒,把蛋糕切開分了。傅蓮時拿了一只啤酒瓶,自斟自飲,除非有人和他幹杯,否則不太說話。曲君低聲問他:“喝那麽多?一會喝醉了。”

傅蓮時道:“我是大人了。”

曲君拿搪瓷杯子喝果汁,是所有人裏最清醒的。他給傅蓮時勻了半杯果汁,又給他拿來一塊兒蛋糕,說:“好吧,大人,您少喝點。”

傅蓮時一仰頭,把果汁喝得一幹二凈。曲君說:“怎麽今天還是不開心?”

傅蓮時心想,自己雖然很發愁,但也不至於掛再臉上才對。他說:“沒有不開心。”

曲君把下巴輕輕搭在他肩上,尖尖地抵著,說:“讓我為大人分憂吧。”

傅蓮時漲紅了臉,一時間差點想要交底了。

看著曲君關切的側臉,他差點想要交底了。但傅蓮時又想,是自己選擇退學,就該自己解決後果,不能再麻煩曲君。他道:“過幾天再告訴你。”

好巧大衛告狀說:“曲君一直在喝果汁。”曲君和他身體分開,說道:“這是讓著你們,好吧。”大家把曲君圍起來,要他也喝一點兒。

曲君看向傅蓮時,傅蓮時也道:“你自己去玩。”

曲君只好說:“大人有事兒叫小曲子。”被眾人簇擁著走開。

傅蓮時試著找人說話,但他和那些元老樂隊並非舊事,彼此之間缺乏談資,說一句兩句也就沒得聊了。他只好和賀雪朝坐在一起。賀雪朝喝得滿面通紅,說話時不那麽照顧人,開口就問他:“考試考得怎麽樣?”

傅蓮時用搪塞父母的借口說:“還沒考呢。”賀雪朝傻傻笑著說:“怎麽可能還沒考。當年我們上高中,返校肯定就要考試。”

傅蓮時不願意搭理他了。再看曲君能和別人相談甚歡,他心裏湧上一種難言的苦悶。賀雪朝在一旁說:“你又想去找曲君玩了。”

傅蓮時道:“沒有。”賀雪朝說:“就有。”又說:“曲君哥挺厲害的,朋友多,跟誰都玩得來。”

傅蓮時越發不是滋味。賀雪朝又說:“別看他了,我們幹一杯。”和傅蓮時碰了一下杯子。

傅蓮時已經喝得輕飄飄的了,卻絲毫沒感受到酒的消愁作用。他本以為等時間過得久了,或者自己喝得醉了,自然而然會淡忘退學的痛苦。結果世界簡直無時無刻不在提醒他、警醒他。就連喝醉了,靈魂輕得仿若出竅,肉體還是沈沈定在地上,受社會的鞭笞。

朱來看他們喝悶酒,插嘴說道:“你倆怎麽不一起玩兒?自己偷喝是犯規的。”

再看廳裏,桌子上的肉菜都被挑著吃光了,酒也差不多喝空,剩最後兩瓶被看管在桌子中央。現在行令規矩是,誰想喝半杯酒,首先要表演一件出格的事情。而且因為在場多是樂手和畫家,普通唱歌跳舞是不做數的。

輪到高雲討酒喝,先倒了半杯,眾人圍著他問:“你要表演什麽?”

高雲紅著臉,把朱來拉過來親了一口。朱來笑得要閉過氣去,眾人也笑道:“這有什麽意思,不算數!”

高雲說:“那怎樣才算數?”有個人回答道:“男的親女的肯定不算數。你親……大衛。”

朱來起哄:“親!有什麽不敢的,不要讓他們看扁了!”

高雲無措道:“一會大衛不高興。”眾人笑說:“大衛成天光著都不怕,你猜他怕不怕這個。”

高雲端著酒杯,一步步朝大衛走過去。他們兩人是當場數一數二魁梧,肌肉虬結,在各自臉上響亮地親了一口。朱來尖叫道:“親臉算什麽,親臉是爸爸親兒子!”

大家跟著叫道:“親嘴,親嘴。”傅蓮時移到朱來身邊,滿臉通紅地問:“朱來姐,你不介意啊?”

朱來回頭匆匆說:“鬧著玩的,有什麽好介意。”跟著眾人一起叫:“親嘴,親嘴。”傅蓮時說:“但這是接吻哎!”

朱來笑道:“那也是鬧著玩。國外樂隊玩得更過分呢,唱著唱著,兩個人在臺上舌吻。大衛鮑伊,還在臺上假裝吃別人的……”

傅蓮時不能茍同,還是覺得親嘴是件非常親密的事,不好拿來開玩笑。

他聽得面紅耳赤,脖子到鎖骨都紅透了,血管裏滾燙的聲音,一股一股傳到發熱的耳朵裏。朱來笑得更厲害,叫道:“你懂的吧,你懂的吧?”

傅蓮時不敢回答,遠遠地躲開了。

在客廳中央,高雲跟大衛竟當真硬邦邦貼了一下嘴巴,大家說:“伸舌頭!”高雲擺擺手道:“不來了。”喝掉半杯啤酒。

傅蓮時越過人群,看房間另一端的曲君。曲君勾著搪瓷杯拍手,好像也在看著他,面頰帶著淡淡的脂紅,咯咯直笑,一雙丹鳳眼笑得淚花四濺,細細瞇了起來,神采飛揚。

他心裏想:“這算怎麽回事?”拿了自己的酒杯,擠進去說道:“我也要喝。”

倒了半杯酒,傅蓮時又去看曲君。曲君轉成不快的神情,對他搖搖頭,做口型說:“怎麽喝那麽多。”

傅蓮時沒管他,端起玻璃杯,怔怔看泡沫消下去。好多人和他關系生疏,看他學生氣重,更不好意思開玩笑,只說:“你要表演什麽。”

衛真打圓場道:“讓我們貝斯手彈一段。”

傅蓮時說:“我不彈。”拿著金黃的半杯酒,款款走到曲君面前。曲君面色微變,兩手擋在身前,怯怯退了一步。傅蓮時用力環住他,伸長脖子親他。

眾人拍手大笑,曲君皺著眉頭,往邊上一偏,傅蓮時只親到臉,還是想要親他的唇。

曲君突然極用力一推,把傅蓮時推倒了。玻璃杯摔得粉碎,摔得一地碎泡沫。

傅蓮時衣服上、手上、鞋襪,全是濕淋淋的冷酒,扶著桌子他才沒跌倒。這一推把他推得馬上想起了退學,胸腔壓抑無比,提不起氣來。眾人笑道:“曲君哥,這就是你不夠坦蕩了。”

曲君驚怒交加,提拉著傅蓮時的手臂,把他拽起來,壓著聲音道:“走!”傅蓮時吃痛說:“我不走,為什麽走。”曲君不由分說地拽他進了房間,砰一聲帶上房門。

外面聲音隔絕了,他還覺得不保險,喀啦喀啦地把插銷也插上了。傅蓮時辯解:“我、我……”

曲君按捺怒氣,嗓子氣得都沙了,說:“你什麽你,你在幹什麽?”

傅蓮時說:“大衛他們都不介意。”曲君啞聲道:“他們不介意,你就這麽幹了?”

傅蓮時被他按在門板上,心恐懼得攥了起來:“朱來都不在意。”

曲君猛地退開一步。傅蓮時雙腿一軟,倚著木門滑坐下去,叫道:“曲君哥。”曲君低低吼了一聲,頹然坐到桌前,把臉埋在手裏,一副非常痛苦的樣子。傅蓮時有點擔憂,掙紮著想站起來,又說:“曲君哥。”

曲君擡起頭,冷冷看著他說:“我跟高雲,跟大衛他們不一樣的,我、我,反正不一樣的,你不要再拿這種事情開玩笑了。”

傅蓮時問:“為什麽?”曲君跳下椅子,在窄窄的房間裏走來走去,突然發狂說:“我不知道!你以後別再親我了。”傅蓮時說:“你不喜歡?你以前也不管的,剛才你拿下巴這麽墊著我……”

曲君喃喃說:“不一樣。”傅蓮時道:“什麽不一樣?”起身非要親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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