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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0章 060 拋掉書本上街去(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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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0章 060 拋掉書本上街去(二)

辦公室裏五六個人,校長、白璀、留下來監督的大學代表,甚至廖蹶子也站在一邊。

白璀什麽都做不了,無計可施,只在提到她的時候點頭或者搖頭。廖蹶子大概也沒料到這等情形,不時地把眼睛拿下來,用衣袖在臉上擦。擦得臉都紅了,不見得擦掉了什麽東西。

“開考也才一個小時,”校長擡手看看手表,“而且只是找到一張紙,並沒看見我們同學照著小抄寫題目。要麽批評一下,這件事算過去了。”

白璀小聲說:“本來也不是我放的。”

校長好聲氣道:“你知不知道是誰放的?”白璀搖搖頭。校長又問:“開考之前,你有沒有檢查桌子?之前收拾教室,有沒有檢查桌子?”

白璀肯定想起來換桌子的事情了。但要是直說,她考試時的桌子是傅蓮時的,勢必會害得傅蓮時取消成績。

白璀只說:“後來沒檢查過。”

大學來的代表見她猶豫,說道:“你知道什麽?不要害怕,老師會保護你們。”

白璀說:“我不知道。”

校長很是為難,代表問:“你們每場月考,座位是固定的吧。”

校長只能說:“是。”代表說:“這場考試,一共就是白璀用這張桌子。還有誰會在桌筒裏面放資料?”

校長打圓場:“說不定有的同學課間背書,隨手放的資料,後來忘記拿走了。”

傅蓮時暗想,要是廖蹶子還有點兒良心,大可以趁機站出來承認。頂多因為事情鬧大,扣一點獎金,學校裏面通報批評。對老師不算大事。

他看向角落的廖蹶子。廖蹶子把眼鏡取下來又戴回去,什麽都沒說。

“這張紙疊成這個樣子,不可能是拿來背的資料,”代表說,“不管是不是白同學,總之有人打了小抄。二位老師不反對吧。”

傅蓮時捏了把汗,代表繼續說道:“我們認為呢,成績好不好是一回事,品德如何又是另一回事。要是習慣弄虛作假,這樣的學生成績再好,我們也不會要的。”

那代表低下頭,從眼鏡上邊看看白璀。白璀面色一白。

“班長也是死腦筋,”趙圓在後面嘟囔,“為什麽不說和你換了桌子?”

傅蓮時回頭看趙圓。趙圓哈哈一笑,說道:“如果是我,我就推你頭上了,反正你不在意多少分吧。”

傅蓮時說:“還是在意的。”趙圓道:“反正你也考不上大學。而班長要是記一次處分,保送不就沒有了麽。”

“萬一我發揮得特別好,突然考上了呢?”傅蓮時說。

“得了吧,”趙圓一推他,“你要能考上,我推薦你做校長。”

傅蓮時感到被蟄了一下,要是他完全不認同趙圓的話,或者完全認同,都不至於被蟄。趙圓道:“這下該怎麽辦?”

傅蓮時擡起手,在門上敲了三下。趙圓拼命拉他,一邊說:“你發什麽瘋!”

屋裏眾人都聽見了,校長看向代表,代表說:“請進。”

趙圓飛快躲到樓梯間去了。傅蓮時拿著白璀的歷史書,推開門說:“老師好。”

見是傅蓮時,校長失望道:“怎麽是你,為什麽不好好考試?”

傅蓮時直截攤開書,翻到最後的年表,說道:“白璀的課本是完整的,小抄不是她的。”

白璀有如見到救星,喜道:“你怎麽來了!”接著才想起場合不對,低下聲音道:“歷史考完了?”

那本書被領導接去傳閱,檢查過筆跡姓名,的確是白璀無誤。代表把書還給白璀,又說道:“但一定有個人打了小抄。這個人是誰,一定要揪出來。”

“說不定不是作弊呢?”傅蓮時望向角落,朝廖蹶子看了一眼。

廖蹶子馬上爭辯道:“胡說!”

那代表覺得很奇怪,問道:“廖老師,你激動什麽?”

“沒有,沒有,”廖蹶子賠笑,“我是想,怎麽會有這麽品德低劣的學生?”

“你清楚是誰。”傅蓮時說。

眾人又齊刷刷轉頭,去看廖蹶子。廖蹶子磕磕絆絆地說:“我知道什麽?”

傅蓮時說道:“我早上看過桌筒,裏面還是空的。廖老師,是你中午放了小抄,想汙蔑同學。”

廖蹶子摘了眼鏡,包在襯衣下擺擦了擦,突然哈哈大笑道:“我放的?我為什麽要放個小抄,汙蔑自己班上的學生?”

幾位代表對看一眼,也哈哈笑起來。其中一人說:“同學,你可能不知道。你們成績好呢,對班主任也有好處。廖老師沒有理由做這種事呀!”

等他們笑完了,傅蓮時說:“別的老師不一定,廖老師不好說,廖老師恨我們。”大家又沒忍住笑了一會,傅蓮時說道:“全班同學都知道,今天是廖老師舉報有小抄的。廖老師是巡考,站在教室外面,怎麽能看見桌筒裏有東西?”

代表問:“廖老師?”

廖蹶子一怔,解釋說:“我、我,我不是看見小抄。”

傅蓮時靜靜看著他,廖蹶子道:“對了,我是看見你往桌筒放東西。”

“不可能,”傅蓮時說,“如果看見我放東西,你早就說出來了。怎麽等到現在才說?”

“廖老師,”代表敲敲桌子說,“你也不要帶著情緒工作。我們教學工作者,對待學生要耐心地引導。”

廖蹶子趕緊道了歉。傅蓮時早料到沒人會信,倒也不怎麽氣餒。但要是不試一試,他肯定終生後悔。

“兩位都請冷靜一點,”代表做個向下按的動作,“還沒問呢,這位同學是?”

廖蹶子說:“他是差生。”傅蓮時說道:“我是白璀的同桌。”

“同桌嘛,”其中一個代表說,“考試的時候,你也不可能時時刻刻盯著同桌的。別人有沒有作弊,和你關系不大,知道嗎?”

另一個代表道:“白同學課本是完好的,也不能說明什麽。一個人完全可以買兩本課本。還是得找到誰的書本缺了一頁,要把作弊的學生找出來才行。”

傅蓮時還想再爭,考試結束的鈴聲響了。中間休息半小時,接下來要考英語。幾位代表拍板說:“你先回去考試,不要受影響,不要再管這裏的事情了。”

傅蓮時說:“白璀呢?”一眾領導只好把白璀也放回去考試。叫上趙圓,三人一串兒地走下樓梯,一路無話。

一直走到教室外面,白璀把歷史書硬生生塞到最底下,一副再也不想看見它的架勢。傅蓮時遠遠看到了,說道:“對不起。”

白璀搖搖頭,傅蓮時解釋道:“我不知道,我也沒發現桌筒有東西,不是故意陷害你的。”

“我不怪你,”白璀輕聲說,“肯定不是你放的,你不是那種人。”

“是廖蹶子放的。”傅蓮時道。

白璀“嗯”了一聲。傅蓮時拿上英語書,遠遠地坐到走廊盡頭。這邊沒有背書的學生,不用面對白璀,也不會有人和他打聽消息。

坐了一會,傅蓮時始終沒有看書的心情。只覺得在考試之外,學校讓他煩躁的事又多了一項。明明答案昭然若揭,同學都能明白,偏偏幾個領導理解不了。

他就這樣發了半晌呆,心亂如麻,一個單詞都沒看進去。曲君本來說,英語作文實在不會寫,直接背別人的範文,一句一句照抄,現在那些範文也一個字都想不起來了。

直到樓下搖了一陣鈴。這一陣鈴聲不是真正開考,是用來提醒老師同學回到班裏的。廖蹶子碎步跑下樓梯,正好和傅蓮時打了個照面。廖蹶子嫌惡道:“你坐在這裏幹嘛?”

傅蓮時不想搭理他,自顧自看書。廖蹶子笑了一聲說:“你還假裝學習呢。”

“廖老師,你我都知道你做了什麽事情,”傅蓮時說,“別再挑釁我了。”

廖蹶子挑挑眉毛:“我做了什麽?”

傅蓮時說:“你把小抄放我抽屜裏。”

“才沒有,”廖蹶子道,“你想玩那種把戲,騙我承認沒做過的事情?太幼稚了。”

傅蓮時不響,廖蹶子用一種輕佻的語氣說:“期末考得不好,被父母批評沒有?我這次看了你的數學卷子,還是考得很差。”

傅蓮時忍著沒說話,感到脖頸裏有暖流,一股一股往頭上沖。

見他始終不回應,廖蹶子擡腳繼續走。路過他身旁時,不知有意無意,皮鞋邊角踩在他英語筆記本上,留了一道淺淺的波浪線。傅蓮時突然發瘋一樣跳起來,拉住廖蹶子的手臂,把他往後一帶。

廖蹶子猝不及防,老臉撞在樓梯欄桿上,眼鏡片立馬從鏡框掉了出來。傅蓮時還是不說話,調轉方向,一手把廖蹶子按在墻角,另一手將他狠狠打了兩拳。

廖蹶子聲嘶力竭大叫:“殺人了!殺人了!”傅蓮時道:“你不是故意挑釁我嗎?”擡起膝蓋,照他肚子一頂。

廖蹶子痛得快要吐血,像鍋裏的蝦一樣,一聲不出地蜷作一團。傅蓮時身體好、運動細胞發達、拳頭年輕氣盛,廖蹶子連擋一擋的餘地都沒有。

馬上有體育老師趕過來,把傅蓮時拉到一邊。幾位代表聽到聲音,也匆忙跑下來。廖蹶子好容易緩過來,叫道:“我他媽從沒見過這種學生!”

傅蓮時說:“我也沒見過這種老師。”抓著他的手緊了一緊,傅蓮時道:“放開我!我不打他了。我又不喜歡打架。”

別班學生紛紛跑出來看,擠在門框旁邊,要出不出的。校長臉都快要丟盡了,喝道:“回去!都給我回去!”但在這種法不責眾的情境,根本沒人聽他的話。校長只好抓著傅蓮時說:“去辦公室!”

體育老師還是不敢放手,一群人烏泱泱上到頂樓,回到校長辦公室裏。校長顧不上幾位代表,踢點球一樣把門踢上了。代表連忙勸說:“您別激動。”轉而換了嚴厲的表情,問傅蓮時:“知不知道打老師是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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