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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第九十一章 春闈終於到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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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第九十一章 春闈終於到來了

距離春闈僅剩三天了, 試院裏的氛圍處處透露著些許的焦慮。

宋淮州卻少有的離開了書桌,偶爾伴著晚風站在廊下休息,元寶在一旁不敢言語,生怕那句話說的不對會惹得宋淮州心煩。

實際上宋淮州現下的腦子裏什麽都沒想, 相比於他一開始接受任務, 現在他對結果如何顯得並沒有那麽緊張。

另一個院子燈火通明, 偶爾還能聽見讀書聲。

宋淮州看著那座樓,燈光從第一層一直延續上去, 就像是變作了一個大大的火炬, 燃燒著那樓裏人的青春、時間和精力, 才使得這大梁的盛世能夠繼續維持下去。

宋淮州剛準備轉身回房間再看一會兒書,突然下面幾個人匆匆而去的身影引起了宋淮州的註意。

元寶在一旁瞧著宋淮州的視線被底下的人所吸引,於是趕忙上前道:“公子你是餓了嗎?”

“嗯?”宋淮州不解元寶是從哪裏得到的這個答案。

“那下面是這試院裏小廚房的人。”元寶解釋道。

“小廚房?”宋淮州並未怎麽出過屋,所以也不大清楚這試院的結構。

提到這個元寶可就有的說了, 宋淮州不出屋, 他可憋不住,和宋淮州住在這裏的這些天, 元寶不但把他們這邊院子裏的人打聽了個遍, 同時試院裏有多少件屋子, 幾扇門,甚至連種了幾棵樹這樣的事情,元寶都門清。

“給公子你們備著的就是小廚房,像那邊的讀書人除卻一日三餐後就沒有另外的吃食了, 如果也想加餐的話,就得給這個。”元寶磋磨著手指解釋道。

宋淮州大致知道是怎麽個情況了。

不過這個時辰加餐,就說是夜宵也太晚了吧,說是早飯還有些過早。

宋淮州看著那邊還在讀書的學子們不禁感慨, 有些人拼了命的學,而有些人卻光顧著吃。

宋淮州尋思了一會兒後把元寶叫到了身邊。

“你明日去打聽打聽那宵夜是送給哪個院的。”

元寶一聽就察覺到事情不對,於是賊兮兮的笑道:“公子你放心,包在我身上!不但哪個院的能給你問出來,是誰我都給你問的清清楚楚。”

宋淮州拍了元寶腦門一下,“別得意忘形,註意安全。”

===

在深夜忙活的不僅是試院的學生,還有已經權傾朝野的方首輔。

試院的消息不多時就傳到了他的手中,方首輔將得到的消息給他書房內的諸位都看了一圈,隨即問道:“現下該怎麽辦?”

不等其他人開口,坐在他旁邊的蕭靖軒先拍桌子道:“舅舅,這有什麽好猶豫的,當然是趕緊稟報我父皇,將那些亂臣賊子抓了去。”

蕭靖軒一開口,其他人都緘默三分。

方首輔環顧了一圈後問到坐在後面試圖降低存在感的男人道:“崔大人,你怎麽看?”

被點名的男人像是夢中驟然驚醒一般,聽到自己名字的第一反應竟然是先抖了抖,隨即才慢慢擡頭道:“下官......下官覺得......”

方首輔擺手道:“崔大人還是坐吧,崔大人您這點子魄力可趕不上你兒子呀。”

此話一說,崔宏志坐下後頭壓得更低了。

崔宏志的兒子便是當日和鄭兵一起去拜訪宋淮州的崔正青。

方首輔見其他人不敢言語,於是開口道:“二皇子還是心急了些,且不說這點子證據壓根入不了皇上的眼,就是真的曝光出去,對我們而言又有什麽好處,我們要做的是將自己的人擡上去,如果此時將舞弊的事情捅出去,那也就是懲治一番那幾只小蟲罷了,因為春闈還沒有開始,也沒有造成實質性的影響,所以我們要等。”

蕭靖軒急不可耐道:“等?舅舅,春闈還有三天就開始,真的叫他們入了考場的話,咱們就沒機會揭發他們了,若是硬闖考場的話,驚動了他們,那咱們的謀劃豈非是竹籃打水一場空。”

方首輔抿了口茶後笑道:“二皇子這算是說對了,就是要他們入了考場,還得要他們好好地答,爭取能上了榜才是最好的。”

蕭靖軒訝然的看著他舅舅,一氣之下本想著拿著證據自己行動的,卻不想自己的手剛觸及桌上那封信的瞬間,方首輔的手便壓了下來,力度之大讓蕭靖軒不明所以的看了過去。

方首輔拍了拍蕭靖軒的手道:“夜深了,二皇子該回府休息了。”

方首輔這話說得客氣,但蕭靖軒卻聽得明白,若是周圍沒這麽多人的話,他這個舅舅可是會半分情面都不給他留的,他舅舅這是讓他早點回去洗洗睡吧,警告他莫要亂插手的意思。

蕭靖軒和蕭靖睿不同,他自小被皇後教導一定要聽舅舅的話,所以他面對方首輔時,心裏多少會有些恐懼,因為他知道他舅舅那慈眉善目的外表下藏著的是怎樣的真相。

他連自己的親兒子都下的去手,更何況自己呢。

蕭靖軒突然想起之前來他舅舅的府邸時,一入門就看見他拿著藤條呼呼作響的抽在他表哥的身上,不多時他表哥整個後背便變得血肉模糊,看著甚是駭人,即便如此,他舅舅也未就此停手,而是嚴苛的打完了有數的懲戒後才讓人將他表哥拖了下去。

蕭靖軒站在遠處的廊下看著他表哥像是宮裏處置的宮人一般,那樣沒有尊嚴的被帶了下去。

而最恐怖的是一開始還繃著臉行刑的方首輔在看見他時立刻換上了一副如沐春風的面孔,那和熙的笑容叫蕭靖軒以為自己剛才看到的是另一個人一般。

那日蕭靖軒從方府回宮後,覺都睡不好,午夜夢回時都是方首輔打人的畫面。

這麽多年,這件事就像是陰影一般刻在了蕭靖軒的心上。

他深知他舅舅的能力,不然他舅舅也不會做到當今的這個位置。

蕭靖軒覺得自己的手背傳來的並不像是人類的溫度,而是充滿了冰冷的觸感,一直順著手背傳到他的心裏,讓他內心不住地打顫。

蕭靖軒沒應聲,悄悄地撤回了自己的手,臨走前還十分有禮貌的和方首輔倒了別。

待蕭靖軒走後,方首輔又換了副面孔,似是無奈卻異常堅定道:“誰讓我妹妹就生了這一個孩子呢,做舅舅的只能盡力的去幫襯點了。”

方首輔說完後,整個房間內的人嘩啦啦的起身跪在了地上道: “願憑首輔差遣,竭力護住二皇子。”

跪在最後面的崔宏志總是比別人慢一個音,到最後緩緩地將聲音隱了去。

===

蕭靖川再看到蕭嘉儀的時候,開始期盼春闈快點進行了,他怕她姐姐再拜下去就真的想要斬斷紅塵三千絲,一心只為奉神明了。

蕭嘉儀的臉上除了往日的平淡外還多了幾分疲憊。

含巧在一旁給蕭靖川答疑解惑道:“臨近春闈,公主夜裏總是睡不好,翻來覆去的折騰,想來心裏是掛念著試院的那位。”

在宮裏說話都要小心,公主掛念宋淮州的事情,她能落到實處去,但卻不能明說。

蕭靖川站在後面嘆了口氣,春闈是一個坎,揭榜時又是另一個坎。

自小看著宋淮州和他姐姐的親事一波三折的蕭靖川突然也替蕭嘉儀“愁嫁”起來。

怎麽這個日子竟是遲遲定不下去,他皇姐再不嫁,他自己都要開始選側妃了。

蕭靖川被皇上誇讚後推至人前時,讓不少人眼前一亮,似乎一下子就找到了擺脫前兩位皇子的一個方法。

由此蕭靖川一躍成為京城世家最有潛力能嫁的優勢股之一。

京城的世家大多都互相屬實,碰在一起,那祖上幾乎都出過名門閨秀,要不進宮做了寵妃,要不就嫁了皇子成了妃嬪,剩下的都盯緊了各家院裏的好兒郎,以至於這京城中隨隨便便挑出一家來,那親戚順帶著能拐出好幾家王公貴族來。

京城好兒郎排行榜上,宋家一下子就有兩位,若不是宋淮州許給了公主,那大概還會有三位。

蕭嘉儀聽得到後面兩個人的對話,於是在心裏又求了一遍希望宋淮州能順順利利的完成春闈的願望。

她大抵猜得出,他父皇大概率不是真的想考察宋淮州的學識,要說這世上誰最了解宋淮州,除卻宋家的人之外,大概就只有她父皇和她了,宋淮州學習到底是個什麽狀態,他擅長什麽不喜歡什麽,怕是她父皇比她更清楚幾分,這次讓他參加春闈指不定還有什麽坑在前面等著宋淮州呢,所以她從宋淮州入試院的第一天起就不住地祈禱。

宋淮州能不能贏取功名對蕭嘉儀而言一點都不重要,最要緊的是人千萬不能有事,她之前會想辦法退婚那現下她就有千萬種方法去嫁於他。

香灰悄然的又掉落一截,蕭嘉儀低下頭,繼續默念那個烙印於心底的名字。

三天的時間,說長不長,說短不短,但到最後一刻,試院還都是一如既往的平靜。

隨著一陣鼓聲的響起,春闈終於到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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