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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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1 章
趙新來講了很多，都是一些班裏的事情；比如，班上又轉來了一個新人，新人成績很好，隱約抱有超過蘇楠的架勢。比如，別班的誰誰誰在追一班的付星月，老李冷著臉把兩位當事人叫進辦公室，誰也不知道說了什麽，只知道後面付星月是笑著出來的，而追她的男生是哭著出來的。從那以後，老李又多了一項任務，為了防止祖國的花骨朵被人惦記，他三天兩頭開班會，挨個和人談心，生怕這群人在高考前捅出什麽幺蛾子。
再比如，江曉天走後，倪嬌愛點人寫單詞的對象變成了蘇楠，雖然蘇楠英語成績提起來了，但始終保持在140左右，看得倪嬌心梗，想要說什麽，但這個成績已經很不錯了，她只能閉上嘴，自己去消化那些無法說出口的情緒。
一學期結束後，學校摳門得只給高三放了幾天假，又怕學生們放假太無聊，拿卷子使勁砸，那幾天，學校的打印機都壞了將近一半，維修師傅天天來加班。
好不容易高考了，老師們千叮嚀萬囑咐，不能出一步錯，結果還是有幾個倒黴蛋不是忘了拿筆，就是忘了帶準考證，還有幾個筆和準考證都忘了的，差點把帶隊的老李急出心臟病。
聽到這些，江曉天仿佛隔著七年的時光看到了這些事情，他甚至能想到老李急躁又無奈的樣子，通過這些想象，他好像也變成了其中一員，迎著六月的陽光，去挑戰高考。學生們穿過警戒線，或忐忑或害怕的走進考場，他們臉上的情緒很鮮明，江曉天看著從眼前走過的稚嫩臉龐，身體止步於警戒線外。
趙新來是個標準的理科生，語文寫作水平只能說看得過去，可今天晚上，從他嘴裏描述出來的景象無疑發揮了他最大的寫作水平。江曉天先是笑著，到了後面，那些笑裏帶著些許落寞和遺憾。
怎麽能不遺憾呢，江曉天心想。
這天他們聊到了很晚，以至於誰都沒回帳篷，一群人有的躺椅子上，有的躺地上，更過分的還有人躺桌子上，這也導致第二天時，各個頂著滿身蚊子包喊疼。
江曉天起得早，天剛亮就睜開眼睛，他先起身把趙新來搬到躺椅上，然後走到餐桌前，看著慘不忍睹的桌面，他伸手，開始清理。
火鍋濺出的油在桌面上凝固，不好清理，江曉天先把盤子什麽的端走，他動作輕，生怕這群人被吵醒了，反覆幾次後，盤子碗筷端走了，他又開始收飲料瓶子。
裝滿一個大袋子後，他起身，瓶子碰撞發出清脆的聲響，江曉天頓住，四處看了一眼，確定沒人醒才繼續動作。
就在他提著袋子往外走時，身側突然冒出一只結實的手臂，從他手裏奪過東西。
江曉天轉頭，小聲問：“我吵醒你了嗎？”
蘇楠搖搖頭，說：“沒有，以前也是這個時間醒的。”
見他提著袋子要走，江曉天說：“有點重，我們一起提吧。”
說完就去搶另一邊，卻不小心碰到對方的手背。
突如其來的溫熱觸感讓江曉天下意識縮回手。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麽，被蘇楠打斷：“沒關系，我來就行。”
江曉天看著他的背影，心情有些煩悶，昨晚上他喝得不多，遠沒到斷片的地步，所以後面的事情他都記得，可就是因為記得，他才有些煩悶，他不知道該如何面對蘇楠，又該如何對他他們之間的感情。兩人之間，似乎隔著一條深不見底的溝壑，誰也無法跨越過去。
這天過後，兩支隊伍相處融洽，休息時也能組隊打牌了，老林和老高樂見其成，表示這樣很不錯，繼續保持。
江曉天耳朵上的傷恢覆得快，轉眼就能拆線了。
周思禮專門撬了下午的訓練，打算陪江曉天去拆線，誰知兩人剛走出帳篷，就看到蘇楠和趙新來。
周思禮看了眼天空，覺得眼角開始跳了，這幾天不說蘇楠，就連趙新來都當起了江曉天的跟班，兩人跟尾巴似的一有空就粘著江曉天，看得他牙疼。
偏隊友還在傷口上撒鹽，說：“還得是年輕人啊，年輕人和年輕人才玩得來，你看看你外甥，多開心。”
開心嗎？
周思禮看了看江曉天，好像是挺開心的，但是高其琛這話說出來他就不愛聽了，什麽叫‘還得是年輕人’，他老嗎？所以他當即拖著高其琛去負重跑了五公裏。
無論他再怎麽忽視，江曉天臉上的輕快騙不了人，這些年，他繃得太緊；周思禮不是沒有想過辦法，可面對對方死水一般的眼神，他又有些心疼，然後什麽話都說不出來。
蘇楠也好，趙新來也好，只要能讓他開心，周思禮無所謂的。
想到這一點，周思禮內心憋屈地掙紮了一下，到如今，他還是介意蘇楠，他怕七年前的事情再次重演，江曉天不能再承受這樣的打擊。
最終，周思禮還是去訓練了，江曉天由那兩人陪著，他不放心也得放心。
蘇楠想帶江曉天去市裏的醫院拆線，被江曉天阻止了，他說：“只是拆線而已，軍醫就可以了。”
趙新來也加入勸他去醫院的隊伍，只是兩人都勸不動，只能跟著他去找軍醫。
軍醫是個五大三粗的漢子，平日有人受傷需要縫傷口的，他眼都不眨，簡單給工具消個毒就開始上手；在他這裏，只要不是開膛破肚，一切都用不上麻藥，用他的話來說：這麽點皮肉疼都忍不住，還做什麽爺們。
漢子們為了所謂的面子，也默認了沒有麻藥，可當針穿過皮肉，後面的縫合線還在肉裏摩擦時再強大的漢子也得喊出聲，偏軍醫習慣了，當聽不到，偶爾聽煩了，隨手一個東西就塞人嘴裏去了。
軍醫剛掀開簾子，看到三人過來，眉頭一挑，說：“喲！什麽情況啊，還配倆保鏢。”
江曉天習慣了他的說話方式，給兩人說了一聲：“別在意，他就這樣。”
然後轉過頭對軍醫說：“我來拆線。”
軍醫把三人掃視了幾遍，隨後一轉身，丟下兩個字：“等著。”
等候的過程中，蘇楠有些不放心，對江曉天說：“要不還是去醫院吧。”
江曉天正要搖頭，軍醫從後面端著托盤出來，大喊：“幹什麽信不過我是不是”
江曉天用眼神示意蘇楠“沒關系”，後又對軍醫說：“信得過，開始吧。”
江曉天在隊裏時間長，大家都認識，軍醫也對這個小夥子印象深刻，畢竟能抗住縫針一聲不吭的人他還沒見過幾個。
軍醫指揮他坐下來，自己戴上手套開始消毒。
紗布被揭開，蘇楠看到那道傷口，突然偏過頭。
軍醫笑著調侃：“這就受不了了”
蘇楠手指捏緊，緊抿著唇，對於軍醫的話不作回應，他不是沒見過傷口，比這嚴重得多的他都見過，只是這傷口在江曉天身上，他看不下去。
“長得挺好，我開始拆了啊，你忍著點。”軍醫說。
怕他忍不住，趙新來把手伸到他面前，一臉英勇就義的表情，說：“班長，你咬著我吧。”
江曉天好笑的把他手臂按下，問：“我咬你做什麽？”
“你咬著東西會好受一點。”趙新來說。
“不用。”江曉天說：“我能堅持。”
趙新來還在擔憂，江曉天繼續說：“只是拆線，別擔心。”
他剛說完就忍不住嘶了一聲，軍醫下手快，兩下把線剪斷，然後一截一截的取出來。
聽到他的聲音，蘇楠深呼吸幾口，他怕江曉天忍住了，他自己沒忍住。
江曉天的耳朵傷口不大，但卻縫了七針，因為傷口太亂，有好多地方連接不起來，只能靠針線縫合。
取到最後一截線，軍醫也難得安慰他：“雖說難看了點，好歹耳朵保住了。”
最後，軍醫拍了拍他的肩膀，說：“好了，還有點滲血，回去多塗消毒水，平時註意別沾水，訓練的時候也要註意點。”
趙新來問：“不拿點消炎藥什麽的嗎？”
軍醫笑了，說：“小夥子年紀輕輕的怎麽有點小毛病就愛吃藥藥能是什麽好東西嗎？這麽點傷，到不了吃藥的地步。”
說完，軍醫把幾人轟出了帳篷，嫌他們吵。
托軍醫的福，江曉天這幾天享受了極高的待遇，飯有人送，水有人遞，洗臉有人擰毛巾，睡覺有人蓋被子，要不是他堅決自己穿衣服，恐怕連這一項都有人代替。
江曉天想對蘇楠說“你不用這樣”，後來一想，如果這樣能減輕蘇楠心裏的負擔那就隨他吧。
時間晃晃悠悠來到八月，江曉天的傷勢逐漸恢覆，除了那些歪歪扭扭的傷痕依舊顯眼，裏面的皮肉已經長好。
高其琛曾調侃過：“能聽話的耳朵就是好耳朵，至於好不好看無所謂。”
被周思禮按著一頓揉捏。
江曉天深受其害，覺得他說的對，畢竟傷痕對他們來說，是榮譽的象征。換個說法，他現在渾身上下掛滿了榮譽的象征。江曉天被這個想法逗笑了，他說給蘇楠和趙新來聽，這兩人都不覺得好笑，但又想配合他，只能勉強笑起來，結果被江曉天批判：一點都不真誠。
有那麽一瞬間，江曉天仿佛回到了七年前，他仍舊坐在教室裏，在一堆枯燥的習題中抽空和同學嬉鬧。
只是再怎麽假設，他永遠回不到從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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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新來講了很多，都是一些班裏的事情；比如，班上又轉來了一個新人，新人成績很好，隱約抱有超過蘇楠的架勢。比如，別班的誰誰誰在追一班的付星月，老李冷著臉把兩位當事人叫進辦公室，誰也不知道說了什麽，只知道後面付星月是笑著出來的，而追她的男生是哭著出來的。從那以後，老李又多了一項任務，為了防止祖國的花骨朵被人惦記，他三天兩頭開班會，挨個和人談心，生怕這群人在高考前捅出什麽幺蛾子。
再比如，江曉天走後，倪嬌愛點人寫單詞的對象變成了蘇楠，雖然蘇楠英語成績提起來了，但始終保持在140左右，看得倪嬌心梗，想要說什麽，但這個成績已經很不錯了，她只能閉上嘴，自己去消化那些無法說出口的情緒。
一學期結束後，學校摳門得只給高三放了幾天假，又怕學生們放假太無聊，拿卷子使勁砸，那幾天，學校的打印機都壞了將近一半，維修師傅天天來加班。
好不容易高考了，老師們千叮嚀萬囑咐，不能出一步錯，結果還是有幾個倒黴蛋不是忘了拿筆，就是忘了帶準考證，還有幾個筆和準考證都忘了的，差點把帶隊的老李急出心臟病。
聽到這些，江曉天仿佛隔著七年的時光看到了這些事情，他甚至能想到老李急躁又無奈的樣子，通過這些想象，他好像也變成了其中一員，迎著六月的陽光，去挑戰高考。學生們穿過警戒線，或忐忑或害怕的走進考場，他們臉上的情緒很鮮明，江曉天看著從眼前走過的稚嫩臉龐，身體止步於警戒線外。
趙新來是個標準的理科生，語文寫作水平只能說看得過去，可今天晚上，從他嘴裏描述出來的景象無疑發揮了他最大的寫作水平。江曉天先是笑著，到了後面，那些笑裏帶著些許落寞和遺憾。
怎麽能不遺憾呢，江曉天心想。
這天他們聊到了很晚，以至於誰都沒回帳篷，一群人有的躺椅子上，有的躺地上，更過分的還有人躺桌子上，這也導致第二天時，各個頂著滿身蚊子包喊疼。
江曉天起得早，天剛亮就睜開眼睛，他先起身把趙新來搬到躺椅上，然後走到餐桌前，看著慘不忍睹的桌面，他伸手，開始清理。
火鍋濺出的油在桌面上凝固，不好清理，江曉天先把盤子什麽的端走，他動作輕，生怕這群人被吵醒了，反覆幾次後，盤子碗筷端走了，他又開始收飲料瓶子。
裝滿一個大袋子後，他起身，瓶子碰撞發出清脆的聲響，江曉天頓住，四處看了一眼，確定沒人醒才繼續動作。
就在他提著袋子往外走時，身側突然冒出一只結實的手臂，從他手裏奪過東西。
江曉天轉頭，小聲問：“我吵醒你了嗎？”
蘇楠搖搖頭，說：“沒有，以前也是這個時間醒的。”
見他提著袋子要走，江曉天說：“有點重，我們一起提吧。”
說完就去搶另一邊，卻不小心碰到對方的手背。
突如其來的溫熱觸感讓江曉天下意識縮回手。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麽，被蘇楠打斷：“沒關系，我來就行。”
江曉天看著他的背影，心情有些煩悶，昨晚上他喝得不多，遠沒到斷片的地步，所以後面的事情他都記得，可就是因為記得，他才有些煩悶，他不知道該如何面對蘇楠，又該如何對他他們之間的感情。兩人之間，似乎隔著一條深不見底的溝壑，誰也無法跨越過去。
這天過後，兩支隊伍相處融洽，休息時也能組隊打牌了，老林和老高樂見其成，表示這樣很不錯，繼續保持。
江曉天耳朵上的傷恢覆得快，轉眼就能拆線了。
周思禮專門撬了下午的訓練，打算陪江曉天去拆線，誰知兩人剛走出帳篷，就看到蘇楠和趙新來。
周思禮看了眼天空，覺得眼角開始跳了，這幾天不說蘇楠，就連趙新來都當起了江曉天的跟班，兩人跟尾巴似的一有空就粘著江曉天，看得他牙疼。
偏隊友還在傷口上撒鹽，說：“還得是年輕人啊，年輕人和年輕人才玩得來，你看看你外甥，多開心。”
開心嗎？
周思禮看了看江曉天，好像是挺開心的，但是高其琛這話說出來他就不愛聽了，什麽叫‘還得是年輕人’，他老嗎？所以他當即拖著高其琛去負重跑了五公裏。
無論他再怎麽忽視，江曉天臉上的輕快騙不了人，這些年，他繃得太緊；周思禮不是沒有想過辦法，可面對對方死水一般的眼神，他又有些心疼，然後什麽話都說不出來。
蘇楠也好，趙新來也好，只要能讓他開心，周思禮無所謂的。
想到這一點，周思禮內心憋屈地掙紮了一下，到如今，他還是介意蘇楠，他怕七年前的事情再次重演，江曉天不能再承受這樣的打擊。
最終，周思禮還是去訓練了，江曉天由那兩人陪著，他不放心也得放心。
蘇楠想帶江曉天去市裏的醫院拆線，被江曉天阻止了，他說：“只是拆線而已，軍醫就可以了。”
趙新來也加入勸他去醫院的隊伍，只是兩人都勸不動，只能跟著他去找軍醫。
軍醫是個五大三粗的漢子，平日有人受傷需要縫傷口的，他眼都不眨，簡單給工具消個毒就開始上手；在他這裏，只要不是開膛破肚，一切都用不上麻藥，用他的話來說：這麽點皮肉疼都忍不住，還做什麽爺們。
漢子們為了所謂的面子，也默認了沒有麻藥，可當針穿過皮肉，後面的縫合線還在肉裏摩擦時再強大的漢子也得喊出聲，偏軍醫習慣了，當聽不到，偶爾聽煩了，隨手一個東西就塞人嘴裏去了。
軍醫剛掀開簾子，看到三人過來，眉頭一挑，說：“喲！什麽情況啊，還配倆保鏢。”
江曉天習慣了他的說話方式，給兩人說了一聲：“別在意，他就這樣。”
然後轉過頭對軍醫說：“我來拆線。”
軍醫把三人掃視了幾遍，隨後一轉身，丟下兩個字：“等著。”
等候的過程中，蘇楠有些不放心，對江曉天說：“要不還是去醫院吧。”
江曉天正要搖頭，軍醫從後面端著托盤出來，大喊：“幹什麽信不過我是不是”
江曉天用眼神示意蘇楠“沒關系”，後又對軍醫說：“信得過，開始吧。”
江曉天在隊裏時間長，大家都認識，軍醫也對這個小夥子印象深刻，畢竟能抗住縫針一聲不吭的人他還沒見過幾個。
軍醫指揮他坐下來，自己戴上手套開始消毒。
紗布被揭開，蘇楠看到那道傷口，突然偏過頭。
軍醫笑著調侃：“這就受不了了”
蘇楠手指捏緊，緊抿著唇，對於軍醫的話不作回應，他不是沒見過傷口，比這嚴重得多的他都見過，只是這傷口在江曉天身上，他看不下去。
“長得挺好，我開始拆了啊，你忍著點。”軍醫說。
怕他忍不住，趙新來把手伸到他面前，一臉英勇就義的表情，說：“班長，你咬著我吧。”
江曉天好笑的把他手臂按下，問：“我咬你做什麽？”
“你咬著東西會好受一點。”趙新來說。
“不用。”江曉天說：“我能堅持。”
趙新來還在擔憂，江曉天繼續說：“只是拆線，別擔心。”
他剛說完就忍不住嘶了一聲，軍醫下手快，兩下把線剪斷，然後一截一截的取出來。
聽到他的聲音，蘇楠深呼吸幾口，他怕江曉天忍住了，他自己沒忍住。
江曉天的耳朵傷口不大，但卻縫了七針，因為傷口太亂，有好多地方連接不起來，只能靠針線縫合。
取到最後一截線，軍醫也難得安慰他：“雖說難看了點，好歹耳朵保住了。”
最後，軍醫拍了拍他的肩膀，說：“好了，還有點滲血，回去多塗消毒水，平時註意別沾水，訓練的時候也要註意點。”
趙新來問：“不拿點消炎藥什麽的嗎？”
軍醫笑了，說：“小夥子年紀輕輕的怎麽有點小毛病就愛吃藥藥能是什麽好東西嗎？這麽點傷，到不了吃藥的地步。”
說完，軍醫把幾人轟出了帳篷，嫌他們吵。
托軍醫的福，江曉天這幾天享受了極高的待遇，飯有人送，水有人遞，洗臉有人擰毛巾，睡覺有人蓋被子，要不是他堅決自己穿衣服，恐怕連這一項都有人代替。
江曉天想對蘇楠說“你不用這樣”，後來一想，如果這樣能減輕蘇楠心裏的負擔那就隨他吧。
時間晃晃悠悠來到八月，江曉天的傷勢逐漸恢覆，除了那些歪歪扭扭的傷痕依舊顯眼，裏面的皮肉已經長好。
高其琛曾調侃過：“能聽話的耳朵就是好耳朵，至於好不好看無所謂。”
被周思禮按著一頓揉捏。
江曉天深受其害，覺得他說的對，畢竟傷痕對他們來說，是榮譽的象征。換個說法，他現在渾身上下掛滿了榮譽的象征。江曉天被這個想法逗笑了，他說給蘇楠和趙新來聽，這兩人都不覺得好笑，但又想配合他，只能勉強笑起來，結果被江曉天批判：一點都不真誠。
有那麽一瞬間，江曉天仿佛回到了七年前，他仍舊坐在教室裏，在一堆枯燥的習題中抽空和同學嬉鬧。
只是再怎麽假設，他永遠回不到從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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