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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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4 章

感覺到手肘被人戳了一下,蘇楠自然地放下手臂,老師正講的起勁,突然停下來,打開水杯喝了口水,然後蓋上繼續講。等人再次戳上來時,蘇楠擡手捏住對方的手指。

正在上課,江曉天掙紮了一下,沒動。

空調聲混著講課聲讓這一小片角落顯得很不起眼,自然沒人關註這邊有無聲的氣息正在蔓延。

江曉天靜靜聽著自己平穩的心跳,覺得這種小摩擦已經激不起自己的情緒,所以放心大膽的伸出另一只手直沖蘇楠腰上。

作亂的手伸到半途被截胡。

蘇楠控制著對方,自己也動彈不得,他看了眼臺上,老師正背對著他們寫字,蘇楠趁機偏頭低聲說:“你不讓我聽課,是想給我補課嗎?”

老師寫完字又去翻PPT,怕被看到,蘇楠立即坐正,好似對剛才的事沒發生過。

這樣一打岔,蘇楠一只手松動了些,江曉天迅速扯出來,拿起筆在一張紙上寫著什麽。

蘇楠忙著記筆記,沒空看他,過了十幾秒,那張寫著字的紙被推了過來,上面寫著:我幫你補!

蘇楠笑了笑,在那行字跡下寫:殺雞焉用牛刀

江曉天頓時木著臉,把紙抽回來。

角落回歸平靜,江曉天也沒了逗人的心思,打算寫兩張卷子,奈何他右手自由了,左手還被禁錮著。

許是為了防止他搗亂,蘇楠左手死死拽著他的左手,不讓他撤回。

一只手橫在面前,怎麽都不舒服,還耽誤事兒,江曉天用筆戳了下蘇楠的手臂,示意他松手。

蘇楠聽課認真頭都不擡,當然,手上的力度自然沒有松懈,還因為江曉天的提醒又順勢用力了幾分。

這個人!!!

江曉天有些惱怒,胸腔跳動開始加速,他顧不上寫卷子,空出手去扒拉對方的桎梏。

蘇楠不讓,兩人就這麽動起手來,一件事上頭總歸會忽略些什麽,以至於他們直接被拎到辦公室。

生物老師板著臉改作業,用餘光掃視兩人,說:“我的課上還敢打架,膽子不小啊!”

江曉天:“老師我錯了!”

他認錯認得極快,這讓原本要教訓兩人的老師啞了口,話全堵在喉嚨,哽住了。

眼見著老教師捂著胸口,喘不上來氣兒時,蘇楠也不想把人給氣出個好歹,跟著認錯:“老師我也錯了!”

這下老師更氣了,他捶打著胸口,指著兩人:“滾回教室去!”

兩人聽話的很,當即丟下一句“老師再見”轉身消失在辦公室,結果在門口撞上了代敬成。

代敬成被撞也不生氣,反倒朝跑遠的兩人喊:“跑慢點,小心摔了!”

喊完走進辦公室,看到生物老師捧著心口大驚失色道:“喲,這是怎麽了,在演林黛玉嗎?不是我說啊劉老師,咱是男的,和林妹妹不搭邊啊。”

辦公室其餘老師聽到紛紛笑了。

生物老師當場翻了個白眼,裝作被氣到暈厥般癱在桌上。

代敬成樂呵呵走過去拍他肩膀:“行了,來,說說,又是誰把你氣到了?”

劉老師沒好氣地推開他的手:“還能有誰,不剛還撞了你嗎?”

代敬成拉開椅子坐下:“你說他倆啊。”他摸著下巴,思考一會兒,說:“會不會有什麽誤會?”

“誤會”劉老師怒目圓瞪:“教室有監控,兩人還敢明目張膽開小差,搞動作,用一個詞怎麽說來著?”劉老師在腦海裏搜索:“對,打情罵俏!”

另一位語文老師插話說:“劉老師,飯可以亂吃話不能亂說啊,人家倆都是男生呢,打情罵俏這個形容不合適吧!”

“哈哈哈哈,劉老師是理科生,能找到一個形容詞都不錯了,再說,有時候男生之間皮起來比女生還過。”一位男老師適時開口。

辦公室又是一陣轟笑。

受氣氛渲染,劉老師也跟著笑起來,他說:“算了算了,也不是什麽大事,看起來乖的那一個還能回答出我的問題,想來學習不會……”

說到此處他停頓一下,後又驚訝的問:“我今天才給他們上第一堂課,那娃娃咋會回答我的問題呢?”

劉老師這才反應過來,對於還沒學過知識,江曉天卻能完整回答出問題的行為感到疑惑。

代敬成頓時擺出一種驕傲的神情,說:“我看你是老糊塗了,有什麽好大驚小怪的,看起來乖的那一個叫什麽你也知道,那麽他的實力你應該也清楚,就這麽說吧,他就算不聽課也能考個年紀第一回來,區區一個問題,難不倒他,或許人家在家自學了呢。”

對於這一點,其餘老師們沒有異議,甚至讚同的點頭。

其中一位老師問:“這麽好的苗子,不應該早就被內招走了嗎?”

似想起什麽,代敬成抿了口水,說:“人家心裏有數,當初把人招進來時,就有大學有這個意向,想要把人提前招走,但……那孩子不願意,說是什麽年齡沒到……”

對於人才,大學一般不會放過,是以那段時間來一中的人絡繹不絕,全是勸說江曉天去他們的大學,還用免學費和獎學金誘惑,但都架不住江曉天自己不樂意,代敬成還記得,當時江曉天說了一句話:“我有自己的目標,你們不用多說了!”

勸學不是綁架,他們不能把人綁去自己學校。

沒有完成任務,那群人這才惋惜地回去交差。

正是下課期間,江曉天和蘇楠走出辦公室,還收斂地走出一段距離,一過拐角,江曉天就跳起來,手臂勒上蘇楠的脖子,嘴巴還湊到他耳邊威脅道:“你能耐啊,上課還敢動手。”

江曉天察覺到手臂下對方的喉結滑動兩下,知曉他在笑,又說:“你還笑!”

這次,蘇楠喉間笑出聲,說:“講點道理,不是你先動手的嗎?”

“是誰不松手的?”江曉天怒瞪他。

蘇楠任由他箍住自己脖子,身體微微後仰,兩手下意識攬住他,免得江曉天站不穩。

僵持不下之際,江曉天這才發覺他們已經成為一個景點。

出來透氣的,上廁所的,買東西的人無不駐足看著兩人。

江曉天深覺自己被當成猴兒了,於是臉上迅速變紅,松開蘇楠的脖子,拉著人往教室跑。

夏日的風很燥熱,吹的人心浮氣躁,江曉天卻覺得很平靜,平靜得能聽見胸腔加速的跳動。他原本握著蘇楠的手腕不知怎的有些滑落,變成了牽住對方的手掌。

察覺到蘇楠的手動了下,然後回握住自己的手,那一刻,兩手糾纏的親昵在一瞬間暴漲,無聲無息地改變兩人的心境,直到回到座位,這份情緒才得以控制,就好像一種無法宣之於口的答案。

晚上,江曉天在書桌上找到了那本生物書,他翻開,上面寫著自己的註解。

書的旁邊是一本英語詞典,時隔幾天,背詞典已經不似當初那麽難熬,背的速度也逐漸加快。

江曉天合上書,他今晚不想當個好學生。

躺在床上,腦海裏自動回放白天發生的事情,心臟跳動的頻率好似回到了課間,燥熱的風,年少的他,以及對方幹爽的掌心。

即便江曉天在不懂感情,他也知曉和蘇楠之間並非普通朋友,有對比就很明顯;比如周佳辰和楊木,他們的相處則是很典型的好友狀態。

為什麽說是很典型

因為江曉天觀察了班裏其他人的相處模式,周佳辰和楊木不同,另成一派;肆無忌憚的開懷大笑,毫不掩飾的各種情緒,這些都足以證明他們才是正常的朋友關系。

那麽不正常的就數自己和蘇楠了。

為什麽不正常

江曉天細想一下,得出結論,無非是日常相處時,兩人無意識的看向對方的眼神,隱晦又無知;聯想到平日打鬧,哪個好朋友會手拉手的又不是女生。

想到這裏,江曉天猛地坐起來。

他想起和蘇楠之間好像除了拉手,還有別的動作,包括不限於摟肩搭背,還有很多時候蘇楠對自己的維護,當然這些行為外人看來很正常,也不排除是自己多想。

僅僅一個回想,江曉天就有些面紅耳赤,他躺下用被子死死蒙住自己的頭強迫自己睡覺,但架不住思緒混亂,腦回路活躍。

以至於到了第二天,他眼下青黑明顯,蘇楠雖好奇,最終沒有細問,只以為他是學習太晚了,畢竟快期末考了,白天老師們忙著上新課,晚上留著講作業,絲毫不管學生們有沒有時間覆習。

江曉天覺得自己魔怔了,有了第一天的思緒幹擾,後面連續幾天深受其害,黑眼圈一天比一天重,就連平時下課十分鐘都能趴桌上睡過去。

蘇楠看不下去了,他趁著下課把人拉到樓梯角落裏問:“最近怎麽了?休息不好嗎?”

又拉手了。

江曉天黑著眼眶,壓根不敢直視他的眼睛,他怕他控制不住。

“沒什麽,學晚了些!”江曉天掙脫手腕搓了把臉,讓自己精神點。

蘇楠皺著眉,壓根不信他的話;江曉天什麽時候因為學習而晚睡過,再說以他的腦子,用得著這麽拼命

“是發生什麽事了嗎?”蘇楠問,從他的語氣裏不難發現裏面的擔憂。

這也是江曉天害怕的點,倘若蘇楠冷若冰霜,愛答不理,自己也不會胡思亂想。偏人家噓寒問暖,對待同桌更是友善和藹,就連自己那顆心都忍不住亂跳。

蘇楠越關懷,江曉天越心慌,越心慌就越是不敢和人對視,到最後,他不管還要說些什麽的蘇楠,冷臉回到教室。

不知道的人還以為他們怎麽了,私下猜測是不是吵架,關系破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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