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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第 61 章【VI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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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第 61 章【VIP】

周靜煙不知他現在說這些話還有什麽意義, 只覺得唏噓。

還愛他嗎?她在心裏默默問自己。

愛過罷了。答案很快從心底浮現。

還會愛上嗎?她又問自己。

這個問題倒是思考了許久。

未來難以預測,活到這個年紀,她深知世事無常, 不敢對任何事打包票。她恐懼自己重蹈覆轍, 所以才會在微信上將他備註為——“別回頭”。

未來的事就交給未來吧, 她不再為難自己。

她掙脫趙敘平懷抱, 起身問道:“昨晚一宿沒睡?”

趙敘平點頭, 掛淚的臉上浮現笑意:“關心我?”

周靜煙不作聲, 邁步往外走,被他三兩步追上,攥著腕子拽回懷裏。

“是不是關心我?”他緊逼著問,眼眶依然濕潤,目光飽含期望, 像個迫不及待跟大人討糖的孩子。

有那麽一刻, 周靜煙心裏生出不忍,想著要不騙騙他吧, 騙騙他,興許他能高興點兒。

然而, 她忽然想起從前。從前自己多麽渴望從他嘴裏聽到一句“愛你”, 哪怕只是謊言。

他連騙都不肯騙。

想到這,周靜煙不再心軟, 用盡全力將他推開。

“作為孩子母親, 我只是希望孩子的父親身體健康,希望他能陪伴孩子長大, 不要中途缺席。”她看著他, 平靜地說出實話。

趙敘平不得不承認,她的話很在理, 也是自己所希望的。

可這話太理智,不摻雜絲毫男女層面的個人情感,客氣得讓他心痛。

“所以以後,我們的身份,只能是孩子父母?”他紅著眼問。

周靜煙輕笑:“不然呢?趙敘平,我連朋友都不想跟你做。”

“我就這麽——”他心裏太疼,驀地頓住,緩緩抽了抽氣,“這麽讓人厭惡?”

“是。”周靜煙閉上眼,點點頭。

現在她對他只是無感,談不上愛恨喜惡,可他幾番糾纏,她不得不寄期望於謊言。

“趙敘平,無論你怎麽說,怎麽做,我都不可能回頭。糾纏只會讓我生厭。”

他扯起唇角,搖著頭冷笑:“那昨晚算什麽?”

“昨晚?昨晚什麽也不算。”周靜煙聳聳肩,滿臉無所謂。

他怒火攻心,目光緊盯著她,扳過她的臉:“不算什麽?眼神別躲,看著我再說一遍。”

周靜煙掀開眼皮,對上這雙濕潤泛紅的眼睛,冷淡開口:“昨晚什麽也不算,我的身體我做主,睡一覺能怎麽著?快活快活就得了,我都沒當回事兒,你也別太在意。”

趙敘平側頭哼笑:“合著我成工具了唄?”

周靜煙眨眼,面上仍是淡淡的:“你非要這麽想,我也沒辦法。”

以前在網上看過這條渣男語錄,這會兒用上了,周靜煙忽然發現,當個渣男可真爽。

把人逼到絕路,輕飄飄一句話推卸責任,拍拍屁股走人——大多數男人不都這樣麽?

周靜煙擋掉他的手往外走。

趙敘平沒追上來,其他人都在午休,她靜靜離開這裏,回到老城區自己的家。

還是家裏待著踏實,她想。

家裏靜悄悄的,她坐在客廳沙發上,看著這個陪伴了自己幾年光陰的房子,陷入沈思。

一路走來,周靜煙所經歷的一切,讓她成為了不折不扣的有神論者。她相信有神,相信人各有命。

她坐在這間小小的房子裏,想:有些人命中註定要住這種老舊的小房子,比如她;有些人命中註定要住豪華大房子,比如她的兩個孩子。

她絲毫不懷疑他們對她的愛,可她決定讓他們回歸趙家,何嘗不是因為愛?

周靜煙希望兩個孩子長大後能明白。

她就這樣安靜地坐了許久,直到章芝紜打來電話。

“靜煙,你去哪兒了?敘平又把你氣走了嗎?”那頭,章芝紜聲音惶恐。

周靜煙趕忙解釋:“阿姨,我和敘平沒吵架,現在也不像以前,我們倆吵不起來了。我回來處理點事兒。”

章芝紜追問:“處理什麽事兒?”

聽著周靜煙支支吾吾,章芝紜知道她編不下去了,嘆息一聲,說道:“你在這兒待著不自在吧?”

“是……”

“沒關系,阿姨理解你的心情,不會怪你,只是怕你一個在家冷清,晚點兒讓司機過去接你吧?”

“不用了,謝兒,他有些激動,您勸勸他。”

“他又跟你提覆婚了?唉,怎麽這麽沈不住氣!”

周靜煙知道,自己不願意覆婚,趙敘平父母一定很傷心,可她也,默默想了會兒,安慰道:“阿姨,我跟敘平關系如何,絕不會影響到我跟您,還心裏,您和叔叔一直是親人般的存在。”

,我心裏頭自然高興,可一想起孩子,我就——”

周靜煙順著這個話口,天吧,到時候我去接。”

章芝紜:“哪能讓你接?我們給送回來。只是,等開學了,還讓他們在老城那邊上幼兒園麽?”

周靜煙聽出章芝紜的意思,問:“您想讓孩子轉學?”

章芝紜:“是有這個想法來著。敘平和伊伊小時候讀的都是外國語幼兒園,那家幼兒園幾十年來口碑非常不錯,離這兒也不遠,我就想著讓聽雨和弟弟也轉過去讀。”

本以為周靜煙會拒絕,可她竟答應得幹脆。

章芝紜楞了楞,不敢相信:“靜煙,你、你同意了?”

周靜煙心平氣和說道:“轉過去挺好。老城這邊的幼兒園,環境和教學質量肯定都不如那邊。”

章芝紜:“可要是轉過來,他倆沒法回去住,只能——”

周靜煙:“就讓他倆住你們那吧,阿姨,我考慮清楚了,孩子跟著你們一起生活,比跟著我強。以後周末和過節,我都會去看他倆,咱們也正好聚一聚。”

章芝紜確實盼著孩子能跟自己一起生活,可更盼著她能回來。聽她這麽說,理解這是她作為一個女人,一個母親,能做出的最大讓步。

“這個決定,你告訴敘平了麽?”

“暫時還沒呢,您跟他說吧。”

章芝紜聽得出來,周靜煙壓根不想跟兒子溝通,心裏雖然不好受,卻也沒為難她,應道:“行,你好好休息,甭擔心孩子,他倆在這兒很適應。”

打完這通電話沒多久,趙敘平微信上就發來消息。

趙敘平:【我媽跟我說了。這事兒你想好了?】

周靜煙:【想得很清楚。以後假期我陪孩子,平時多謝你們照顧。】

趙敘平:【能不能別總這麽客氣?周靜煙,你這樣真的很傷人。】

周靜煙:【習慣就好】

趙敘平沒再回覆。

她本以為這人被自己的冷漠逼退,不成想到了晚上,這人竟出現在門口。

夜裏九點,周靜煙透過貓眼看到趙敘平在門外,覺得這人簡直離譜,都這樣了,還有臉找上門。

她小心翼翼不敢弄出動靜,假裝不在家,外頭的人不停叩門,嘴裏念叨:“周靜煙,別裝,在門口是吧?”

周靜煙屏住呼吸,又聽他嚷嚷:“媳婦兒,開門!媳婦兒!媳婦兒別這樣!我錯了,我真的錯了!”

周靜煙看明白了,這人就是奔著擾民去的,恨不得街坊鄰裏都知道她家有個男人找上門,一口一個“媳婦兒”這麽叫她。

她實在沒臉讓別人看熱鬧,飛快開門,蹙眉沖趙敘平兇道:“你有病啊!成心的是吧!”

正罵著,趙敘平做賊似的閃身擠進來,迅速關上門,舉起雙手,特無辜:“哪能成心啊,只是喝了幾杯酒,有點兒上頭。”

周靜煙湊近嗅了嗅,果真有酒味。

“得了吧,別什麽都賴酒!”

這人睜大眼睛,一臉真誠:“沒賴酒,我純純不要臉。”

周靜煙氣得發笑,抱著胳膊送他白眼。

她轉身往臥室走去,這人跟著要進屋,被她擋在門口。

“今晚別想了,我來例假了。”

“沒到日子吧?我記著不是這幾天。”

“你記錯了。”

“不可能,關於你的一切我可都是牢記於心。”

說著,趙敘平腆著臉往裏鉆,扭頭看看氣呼呼的周靜煙,又給她添把火——順手關門。

兩個人在臥室,周靜煙不用想也知道,今晚沒法好好睡了。

她氣得心口發堵,往床沿一坐,嗚嗚哭起來,邊哭邊倒苦水。

“回回都是又久又長,以前沒離婚要受這檔子苦就算了,離了還得受這檔子苦,我上哪兒說理去!”

她哭,趙敘平自然心疼,可聽到這話,又覺得委屈,趕忙在她身旁坐下,摟著她肩膀替自己辯解:“我一個人也膩乎不了啊,回回你都勾我,這方面我哪有什麽自制力,你一勾,不就跟老屋著火似的?你自個兒放的火,不得你自個兒滅?”

周靜煙越哭越厲害,眼淚止不住,狠狠捶他幾下,抽噎著反問:“合著倒成我的罪過了是吧?哪回不是跟你說行了行了,哪回沒讓你停?”

她哭成淚人兒,趙敘平越發覺得自己冤:“你俏生生那小模樣,淚汪汪的,我就是柳下惠我也停不了啊!再說了,那會兒你讓停,我哪知道是真想停假想停?有時候真停了,你又催著快點兒,不是,周靜煙,到底什麽意思啊?”

周靜煙發現,他不開口還好,一開口,看似哄人,實則拱火,叫她又羞又氣,恨不得捶死他。

“哎呀你別說了!以後再也別來不就行了?一來就膩乎,不來對大家都好。”

“對我不好,我憋得慌,我難受死。”

周靜煙氣得冷笑,擡起手,食指沖他腦門兒戳去:“難受你買個娃娃吧,我可不伺候。”

趙敘平握住這根手指,親親指腹,笑得沒臉沒皮:“不用你伺候我,我伺候你就成。”

周靜煙紅著臉罵:“你那是伺候麽?純純折騰人!”

他“嘖”一聲,劍眉微擰:“哎,哎,周靜煙,你說這話沒良心,老子又是嘴又是手的,忙活不過來了都,你在那躺著叫喚,來,周靜煙,你摸著良心說,咱們倆誰伺候誰?”

周靜煙啐他一口,捂著臉拼命搖頭:“好歹也是常青藤高材生,說話這麽糙,粗俗!”

趙敘平樂了,薄唇湊過去,飛快親了親她側臉。

“我就一俗人,紅塵人幹紅塵事兒,清心寡欲對我來說不可能。”

周靜煙細腰被他箍住,掙不開,跑不掉,知道他興頭上來了,抵死不讓:“一身酒味兒,洗漱去!”

趙敘平摟緊她,笑著問:“洗漱完了呢?”

周靜煙:“洗澡!”

趙敘平:“洗完澡呢?”

周靜煙:“滾去睡沙發!”

趙敘平哭喪著臉:“別介,那沙發對我來說太小,腿都伸不開。”

周靜煙:“那就蜷著腿睡!”

趙敘平喘得越發急促,摟她也更緊:“不抱著你我睡不著。”

她深深吸氣,閉了閉眼,板臉嚴肅看著他。

“趙敘平,今晚我不想。聽明白了麽?我不想。我累了,就想好好歇著。阿姨下午跟我打電話還囑咐我,讓我好好休息,只有你,成天凈想著折騰我。”

趙敘平聽完陷入沈默,好一會兒,他點點頭,松開懷抱。

“行,今晚玩兒把純愛。”

周靜煙瞪他:“誰要跟你玩兒純愛!”

他笑了,俊臉貼過來,唇邊兩個酒窩。

“閑著也是閑著,玩玩兒唄。我可不想再用你從酒店帶回來的一次性牙刷了,毛巾也沒有,走,咱倆出去買洗漱用品去,反正以後我常來,早晚都得買。”

周靜煙楞楞看著他:“你還打算常來?”

“那可不,持久戰嘛,比的就是耐力。”他笑了笑,又補一句,“還有臉皮。”

周靜煙跟他說不通,倒頭往床上躺:“你自個兒去,我累了,我要休息。”

趙敘平俯身親親她臉頰:“我要是出去了,你立馬鎖門,以為哥哥不知道你打的什麽主意?”

周靜煙憋著笑:“不會,你只管出去,給你留著門。”

連親好幾口也不夠,趙敘平又將手搭在她側腰,輕緩游移:“寶寶,陪陪我唄。”

周靜煙扯開那只不老實的手:“誰是你寶寶!”

趙敘平:“除了你,還能是誰?”

周靜煙扭頭,盯著他:“那聽雨和雲生呢?”

“他倆?”趙敘平笑了,“他倆是小棉襖和小混蛋,只有你是寶寶。”

周靜煙沒忍住,捂著肚子笑。

“雲生多可愛呀,幹嘛叫人家小混蛋?”

“可愛麽?我覺著挺混蛋的。”

“那也是遺傳你!”

“嗯,誰叫他爹我是個老混蛋?”

“你還知道自己老啊?”

“不是,周靜煙,嫌我老?行,今兒我讓你看看什麽叫老當益壯。”

這人沒等說完就壓過來,周靜煙急得大聲求饒:“我錯了我錯了!哥哥一點兒都不老!”

趙敘平冷笑:“不,哥哥老,哥哥大你五歲呢,奔四了都。”

她趕忙搖頭:“哥哥年輕著呢!別鬧,趙敘平,別鬧!不是說要玩兒純愛麽?不許動手動腳!”

趙敘平揚眉起身,歪著頭瞧她:“樂意跟我玩兒純愛了?”

“還不是你逼的!”她鼓著腮幫子從床上起來,後退兩步,與他空出距離。

趙敘平一步走到她跟前,擡手摸摸她的臉:“那走吧,買東西去,小河豚。”

周靜煙破功笑出聲:“你才河豚呢!”

他點點頭:“嗯,我老河豚。”

附近便利店和小超市都沒關門,周靜煙不敢帶他進去,繞遠路來到一公裏外的一家超市。

“前面不是有兩家店麽,幹嘛不在那買?”趙敘平問。

她不作聲。

其實趙敘平早猜到原因,這會兒才說:“怕熟人見著?”

周靜煙冷臉承認:“知道還問。”

趙敘平:“見著就見著唄,人要問起來,你就說——‘跟前夫再續前緣’。”

周靜煙從貨架上隨手拿起一條毛巾抽他,又將毛巾扔他肩上:“閉嘴吧你!真要碰見熟人,給我把嘴巴縫死,不許吱聲,聽到沒有?”

趙敘平點點頭,拇指和食指捏一塊兒,從嘴唇左邊劃拉到右邊,沖她比出個OK的手勢。

買完洗漱用品,趙敘平又順手拿了一盒套。

周靜煙紅著臉別過頭去。

醫生說過,她體質特殊,能懷上已經不易,還懷了龍鳳胎,簡直堪稱奇跡。

前兩年又做過一次檢查,另一位醫生也說,她這身體難受孕,所以這幾回跟趙敘平都沒做措施,事後也沒吃藥。

“防著點兒吧,畢竟我還是挺能耐的。”

頭頂傳來趙敘平低沈的聲音。

她羞臊仰起臉看他一眼,蹙眉發笑:“可真會往自個兒臉上貼金!”

他單手摟住她,往懷裏帶,飛快在她臉上啄一口:“咱煙煙也不是一般人,牛逼。”

周靜煙噗嗤樂出聲,臉紅得厲害,推開他疾步走開。

結完賬出來,趙敘平想牽她的手,她躲著不讓,趙敘平清了清嗓子:“咳——那什麽,牽手都不行,不玩兒純愛了是吧?回去咱就來點兒葷的。”

周靜煙停下腳步,閉著眼深呼吸,走到他身邊,手伸過去,碰了碰他手背。

這人一把握住她的手,臉上盡是得逞之後的壞笑:“向純愛戰士致敬!”

周靜煙:“神經!”

手牽手回到樓道,周靜煙站在門口,掙了掙他的手,掙不開,冷著臉瞧他:“撒手,我得找鑰匙。”

趙敘平這 才撒開,樂呵呵看她翻包。

包裏有些亂,周靜煙正找著鑰匙,身後傳來一個熟悉的聲音:“小周,這麽晚才回來?”

周靜煙扭頭一看,是樓上老太太。

上回老太太還好心提醒她,有人在她家門口鬼鬼祟祟,周靜煙驀地屏住呼吸,看看老太太,又看看趙敘平。

老太太目光落到趙敘平臉上,總覺得眼熟,忽然瞪大眼睛:“你不是——不是上回在這兒蹲點的那個混子麽!”

趙敘平沖老太太搖頭。

周靜煙尷尬得快窒息了,抹抹額頭上的細汗,心想自己大晚上帶男人回來,傳出去多不好聽,對孩子影響多不好啊。

這老太太雖然平時不愛嚼舌根,可萬一沒忍住,跟家裏人說了呢?不如自己趁早解開誤會,省得被人傳謠。

周靜煙擠出一個笑,胳膊碰了碰趙敘平,對老太太解釋道:“孩子爸爸。”

趙敘平沖老太太點頭。

老太太面露驚訝,上下打量他幾回:“原來是孩子爸爸呀,不好意思啊小夥子,把你認成混子了!”

趙敘平笑著搖搖頭。

老太太見他不是搖頭就是點頭,到現在也沒吱一聲,有些納悶兒。

周靜煙扭頭看著他“嘖”一聲,催道:“跟人打招呼呀!”

趙敘平抿緊薄唇,擡手比劃兩下,嘴裏“嗯嗯嗚嗚”。

老太太恍然大悟:“哦,哦……唉!”又打量他片刻,扭頭看向周靜煙:“孩子爸爸一表人才,可惜是個聾啞人!”

周靜煙楞楞看著老太太上樓,過了會兒轉過臉來,目光定在趙敘平臉上,眉心緊蹙:“好端端的,裝什麽啞巴!”

趙敘平滿臉無辜:“不是你讓我碰見熟人不許吱聲麽?”

周靜煙仰臉扶額:“我意思是別亂說話,不是讓你裝啞巴!”

趙敘平本就是故意的,繃著臉憋笑:“請你以後說清楚點兒,別又鬧這種烏龍。”

周靜煙一秒都沒臉在外面多待,趕緊找出鑰匙開門,進屋直奔臥室,找出幹凈衣服去洗澡。

等她洗完,趙敘平看著她嘆氣:“沒換的衣服,怎麽辦?”

她冷臉問:“難不成想穿我的?”

幹完壞事心情好,趙敘平樂出聲,打電話讓助理去休息室找幾套幹凈衣服送過來,裏裏外外都要。

周靜煙對著梳妝鏡,將剛吹幹的頭發紮成個丸子頭:“當你助理也挺可憐的,大晚上還得給你跑腿。”

趙敘平哼笑:“也不看看我付他多少工資。”

周靜煙:“那是,有錢能使鬼推磨。”

趙敘平從背後摟住她,吻了吻她光潔的後脖頸,收緊手臂力道,不讓她掙開。

“咱倆覆婚,我的錢都給你。”他柔聲說。

周靜煙扯不開那雙手,也掙不脫,輕聲嘆息,嘀咕:“誰稀罕。”

趙敘平:“不稀罕我也要給你。”

她微微楞住:“又沒覆婚,給我幹嘛?”

趙敘平輕笑:“就給就給我就給。”

周靜煙知道他在學兒子,不禁樂出聲:“多大個人了,還學小孩兒說話!”

“就學就學我就學。”

周靜煙笑得直不起腰。

趙敘平忽然松開手,從西褲兜裏掏出錢夾,整個遞給她:“裏邊兒的卡都是你的,現金倒是沒多少,卡裏錢多,今年我再給你們娘仨辦個信托。”

周靜煙瞥他一眼,往臉上抹護膚品:“給我幹嘛?給孩子就行。”

他又從後面摟她:“對我而言,你比孩子重要。”

周靜煙無聲笑了笑,擦完臉,轉身與他面對面,擡手托起他半邊臉。

“現在倒是嘴甜。”

趙敘平拿臉蹭蹭她手心:“以前沒說的肉麻話,現在以後都給你補上。”

周靜煙輕笑,放下手,轉身又背對著他,還是那句話:“誰稀罕。”

趙敘平默默松開雙臂,走出臥室,去陽臺抽了根煙。

他知道追妻路漫漫,絕非簡單之事;也知道自己必須厚著臉皮堅持;更知道除了堅持追妻這一條路,自己別無選擇……

然而每次面對她的冷言冷語,每次忍受她的忽視疏離,心總是隱隱抽痛,似乎有根針,在裏面一下一下來回抽拉,紮進去,拽出來,反反覆覆,疼得他想哭。

助理送來衣物,趙敘平洗完澡換上居家服,望了望她臥室。

臥室門虛掩著,透出一縷光,他走進去,見周靜煙躺在床上,柔聲問道:“關燈麽?”

周靜煙閉著眼應一聲。

他關了燈,摸黑上床,側躺,從後面摟她。

“說好了,今晚純愛。”周靜煙身子瑟縮一下,怕他出爾反爾。

他下巴搭在她肩頭:“說到做到,咱就純聊天。”

明顯感覺懷裏的女人舒了口氣,放松下來,他扯扯唇,無聲笑了笑。

周靜煙問:“聊什麽呀?”

趙敘平想了想,腦子裏冒出個好點子:“這樣,咱倆假裝現在是以前,比方說——現在我二十三,你十八,怎麽樣?”

周靜煙從沒想過還能這樣玩兒,原本有些困,被他挑起興致,興奮地轉過身來,倆人臉對臉,她笑著問:“現在設定在那晚之前還是那晚之後?”

趙敘平明白她什麽意思,故意裝糊塗:“哪晚?”

周靜煙聲音變小,臉也發燙:“就……就我喝了酒親你那晚……”

“現在就是那晚,”趙敘平唇邊漾開笑意,“你親我,我又親你,沈琳沒來搗亂,咱倆還在柴房裏。”

“哦。”周靜煙半天沒往下說。

趙敘平等得不耐煩,催問:“幹嘛呢?”

周靜煙:“醞、醞釀一下,有點兒找不到感覺……”

趙敘平笑笑,起身下床,走到窗戶邊,將窗簾拉開些,月光剛好照到她臉上。

他躺回去,摟她入懷,托起她下巴,月光讓兩個人都能看清對方的眼睛。

“現在有感覺了麽?”他低聲問。

周靜煙點頭,仍是不說話。

趙敘平入了戲,笑裏一股子痞勁兒:“小丫頭片子,親我幹嘛?”

他這樣好看,月光下更是好看得要命,周靜煙看得發癡,身子又麻又軟,聲兒也嬌滴滴:“人家喝了酒,不知道自己在幹嘛……”

“哥哥幫你回憶一下。”他不由分說吻上去。

吻得兩個人都失神,周靜煙趕緊推開他,叫停:“純愛!說好了純愛!”

趙敘平無奈嘆息:“看來咱倆玩兒純愛,還是有些難度啊。”

“都怨你!”周靜煙捶他一下,“不許動嘴,不許亂摸,更不許蹭來蹭去!”

“行行行,祖宗,都聽你的。”他松開她,平躺,望著天花板,“十八歲的小靜煙兒吶,你想沒想過嫁給哥哥?”

許久,周靜煙極小聲回答:“想過……”

趙敘平話裏含笑:“巧了不是,哥哥正好也想過娶你,再等兩年,等你一到法定結婚年齡,哥哥就帶你領證去。”

周靜煙也忍不住樂:“真的假的?哥哥說話可得算話!”

趙敘平:“上外頭打聽打聽,哥哥什麽時候不守信用?再說了,就算哥哥騙別人,哥哥騙過你麽?”

周靜煙想了想:“還真沒有。”

趙敘平側身躺著,擡手戳戳她臉頰:“那不就得了。哥哥疼你還來不及,哪舍得騙你。”

過了會兒周靜煙才作聲:“趙敘平,你會給我一個家麽?”

他抱住她:“當然會。過兩年我就回國,咱倆把證領了,等你大學畢業,咱就準備要孩子。我估摸著吧,咱能生倆,因為我夠能耐,你肚子也爭氣。根據我夜觀天象,掐指一算,咱生的還是對龍鳳胎!”

周靜煙被他逗得直樂,笑著捶他好幾下:“說正經的!”

他握住她手腕,將她的手放在自己心口。

“周靜煙,我今天下午路過天橋,找一大爺算了算。”

“今天?”

“對,就今天——你十八歲,高中畢業,在小柴房親我這天。”

周靜煙反應過來:“真算過?”

趙敘平點頭:“真算過,只是沒跟你說。”

周靜煙:“算的什麽?”

趙敘平:“姻緣。”

周靜煙:“大爺怎麽說?”

趙敘平:“大爺說,我情路坎坷,是個二婚命。”

周靜煙沈默。

趙敘平將她摟得更緊:“我問大爺,兩次結婚是不是都跟同一個人,你猜大爺說什麽?”

周靜煙屏住呼吸,目不轉睛盯著他的眼。

他笑起來,月光下,俊朗如從前,仿佛仍是許多年前那個意氣風發的少年。

“大爺一眼把我瞧透,問我,小夥子,心裏有人了是吧?我說是。大爺讓我再付他二百塊,給看個合盤。”

“你付啦?”

“當然。”

“然後呢?大爺怎麽說?”周靜煙急得冒汗。

“我把你生日給他,他一看,拍著大腿說,哎喲嘿,小夥子,你倆這輩子正緣,分分合合,最後誰也離不開誰!我問是不是離了也得跟前妻覆婚,他說合盤上看著是,不過除了命,還得看運,萬一哪一步沒對上,也未必能覆婚。”

周靜煙陷入長久的沈默。

烏雲遮住月亮,臥室黑漆漆,趙敘平輕聲開口:“煙煙,我想給你一個家。不止是給孩子,更是給你。給你一個完整的家,一個刮風下雨天寒地凍都可以躲進來地方。煙煙,我想成為你的依靠。”

周靜煙鼻子發酸,臉埋進他胸膛,孩子似的痛哭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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