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設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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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設計
自打碧波湖一別，京城連續下了好幾天的雨。
陰雨綿綿，滿地潮濕。幹木腐爛發臭，鳥雀啄鳴，人悶在屋子裏都快發黴了。
溪折雙手環胸，靠在桌子旁漫不經心，嘴裏還叼著一根狗尾巴草，傲然得意。
“太子設宴不想去就別去了。”溪折撐桌站起，抽走殊拂檐剛臨摹好的山水畫。“嘖，太子逼到家門口了，你還有閑情逸致畫山水呢！”
殊拂檐放下畫筆，平靜睨他一眼，“去，為什麽不去。”
太子設宴，誰敢不給面子。
殊拂檐走到一旁，推開窗，微濕的潮氣襲來，很快濺出雨滴打濕窗前。
殊拂檐伸手去接住窗外冰冷的雨水，雨水眷戀的親吻他的掌心，釋放水的潤澤。
院外綠竹搖曳，風吹落花，與一身青衣的殊拂檐相得益彰。
過於潮濕的屋子悶熱，推開窗透透氣，腦子反而清醒了。
溪折沒有心思欣賞畫卷，他把畫卷起來，豎成圓狀敲打桌面，勸道：“太子此人陰險狡詐，要是讓他們得知你是冀王府的人，你別想活著回來。”
殊拂檐淡笑，他敢去，早就做足了全身而退的準備。再說，太子不還沒知道他的身份。
“太子奪位心切，已經等不及了。”殊拂檐道：“你把太子結黨營私，招兵買馬的風聲透出去，鬧的越大越好，最好傳到陛下耳裏。”
殊拂檐從墻壁暗格取下帖子，交到溪折手裏，“記住，暗中行事。”
溪折癟嘴，抱著手埋怨，“又是我去。”
殊拂檐張了張嘴想要說話，突然喉嚨一緊，猛地咳嗽起來。
溪折驚慌失措，急忙拉開圓凳，扶著殊拂檐坐下，“殊公子，你又開窗！病沒好就別吹風，多大人了，還不懂得照顧身子。”
溪折一邊說著，一邊任勞任怨關好窗。
殊拂檐臉色發白，額頭不停滲出冷汗。心口絞痛的厲害，衣裳都被他攥起密麻的皺痕。
溪折嘆息一聲，埋怨起來：“就該讓你痛一痛，好讓你認清誰才是身體的主人。”
殊拂檐咬著下唇，太陽穴處青筋凸起，眉頭皺的死緊，好不容易喘上一口氣，還不忘反駁他，“歪理。”
溪折嘿了一聲，不服氣的戳他後背，“你也不看看是誰在照顧你。”
殊拂檐不知哪裏來的力氣，一把推開了溪折，低吼道：“我不需任何人照顧，你不用同情我。”
溪折氣笑了，同情？他明明是好心。
“要不是……算了，還能站起來嗎？”溪折伸手要去拉殊拂檐起身。
殊拂檐低頭，粗重的喘著氣，一臉虛弱，“不勞溪折公子費心。”
溪折拍手，一臉無所謂，“嘚，你愛逞強，沒人管的了你。”
殊拂檐忍著疼，慢吞吞移步到書案前，執筆在紙上龍飛鳳舞。
“把這封信交到禦史臺。”殊拂檐道。
“什麽信，我瞧瞧。”
溪折一眼掃去，紙上寥寥幾筆。語句不通，像是暗語，又像是地方話，看不懂。
溪折榆木腦子快速運轉，忽然，他拍桌而起，“好啊，殊公子你真行，背著王爺勾搭禦史臺的人。”
“你是不是要拋棄我和王爺，抱上禦史臺大腿了？”
殊拂檐咳嗽剛止住，差點又被溪折氣到肺炸。
“別鬧，太子素來和禦史臺的人不和，有了信帖為證，禦史臺那群老頭必然起疑，暗中搜刮太子罪證。有他們對付太子，你我坐山觀虎鬥便是。”
溪折瞠目結舌，震驚地看著殊拂檐，“要我說，論心狠，誰都比不過你殊公子。”
殊拂檐冷笑，尾音上挑，“是嗎？”
溪折點頭，“除了王爺，你是我見過最狠的。”
溪折砸吧嘴，和殊拂檐扯起舊事。
殊拂檐剛上京城那會兒，為了取得冀王完全的信任，以身犯險，獨自潛入左侍郎府邸偷取密令。
要知道左侍郎背後的人是太子，一旦被左侍郎抓住，殊拂檐死無葬身之地。但他毫發無損逃回來了，甚至沒被太子懷疑。
溪折不得不佩服，殊拂檐對旁人狠，對自己更狠。
一條爛命就是幹！
雨勢漸弱，溪折也不打擾，叮囑殊拂檐按時喝藥就離開了。
沒過多久，外頭傳來男子的聲音。
殊拂檐以為是溪折又回來了，沒打算動身去開門。直到那人說蕭將軍有請，殊拂檐立馬拿起傘匆匆來到門外。
“殊公子，原來你在家啊。”
來人是鎮北侯府的管家，蕭嶗。
殊拂檐對蕭嶗不熟悉，他只關心那個人。
“蕭將軍有何吩咐？”殊拂檐話聲微顫，惴惴不安。
好幾日了，蕭翊都沒有來找他。
殊拂檐不禁懷疑，蕭翊是不是忘了他。
“將軍說了，三日後請公子去一趟鎮北侯府，說有要事相告。”管家一五一十把話帶到。
殊拂檐楞了楞，三日後有事相告。
蕭翊為什麽不親自來？是對他產生芥蒂了嗎？
殊拂檐胡思亂想，他垂著頭，一臉陰鷙，拉住木門的手緊了緊。
“殊公子，你臉色不太好，是不是病了？”管家的大腦袋湊過去擔心問道。
殊拂檐內心翻湧著酸澀感，勉強擠出一抹笑容，“無事，吃兩味藥就好了。”
管家扶著殊拂檐回屋，語重心長地說：“是藥三分毒，殊公子還是尋個日子瞧瞧大夫。日後年老，指不定落下病根。”
殊拂檐自嘲地笑了，五指按在桌面上微微屈動，“等不到了。”
管家沒明白，滿臉疑惑，又問一遍：“殊公子說什麽？”
殊拂檐仰頭，有氣無力，“殊某活不到那天了。”
三十而立，四十而不惑，五十而知天命……
他能茍延殘喘活到二十歲，怎麽敢奢望慘敗的身子捱過剩下的歲月。
管家聽了殊拂檐的話大為震驚，他古怪地掃了殊拂檐一眼，說道：“殊公子瞧著年歲不大，怎麽就活不長久？生的什麽病，怎這般嚴重？”
殊拂檐冷漠地勾唇一笑，“普通寒癥而已。”
好好養養，至少還能多活幾年。
管家心底五味雜陳，向殊拂檐投去同情的目光。
寒癥好治，及時用藥紮針就能根除。但像殊拂檐這般年紀輕輕就如此嚴重，只怕是從小就落下病根了。
該轉達的話也傳了，管家尋思著要離開，避重就輕地說：“殊公子別氣餒。福禍相依，說不定殊公子的福氣還在後頭。”
殊拂檐點了點頭，陰郁的臉色恢覆幾分明亮，“借管家吉言。”
管家撐傘走了。
院子的竹葉青翠欲滴，倒垂著葉片滴水，落在地上，滴答滴答。
殊拂檐眸光深沈，緊盯著管家離開的方向。
希望這次，他會得到自己想要的。
管家回到府立馬就和蕭翊說了殊拂檐病重的事。
此時，蕭翊正在練字。
聽到殊拂檐病了，他楞住了。
筆尖點在宣紙上暈染出一大片黑墨，墨水濕重，穿透白紙沾染在書案上。
管家躊躇片刻，張了張嘴又不說話，一副他有話要說，但他猶豫要不要說。
蕭翊放下毛筆，沈聲道：“有話就直說。”
管家嘆著氣，語氣惋惜：“我瞧著殊公子狀態不太對，整個人死氣沈沈，像是……。”管家小心翼翼瞧了蕭翊一眼，不敢繼續說。
蕭翊氣悶，追問道：“像是什麽？繼續說。”
管家握拳，一鼓作氣，“像是不想活了，他該不會出什麽事吧？”
聽到不想活三個字，蕭翊突然感覺自己的腦子一片空白，整個人茫然無措。
緘默片刻，蕭翊拿過衣珩上掛著的外衣，匆匆走出書房。
管家跟在身後追，“將軍，你要上哪兒？”
“皇宮。”
管家詫異，不是過了上朝的時辰嗎？怎麽又去皇宮。
“將軍，把傘帶上！”管家拿傘攔在蕭翊面前。
“不必，我去去就回。”蕭翊看都沒看傘，心急如焚，想要立馬奔向皇宮，向皇帝請示借太醫之首沈崇一用。
管家不知蕭翊進宮的目的，但現在去皇宮，太晚了。
來回耗費時間不說，等入了夜，可能會下雨。
淫雨霏霏，連續下個不停，路上總歸是麻煩的。
“將軍明日再去皇宮吧，眼下快入夜裏，趁夜回府不安全。”管家苦口婆心。
蕭翊剛想脫口而出他不怕危險，轉念一想，入了夜，殊拂檐可能睡下了。
若是他大晚上去殊拂檐家……
似乎，不合適。
蕭翊不是滋味的坐了回去，他猛地捶了一拳書案。案上的白紙震了震，薄紙紛飛，彰顯著蕭翊的不平靜。
管家想要再說些什麽，擡起頭迎上蕭翊猩紅的眼，管家嘴邊閉緊，訕訕低下頭。
“你下去吧。”蕭翊疲倦的捂眼，內心煩悶。
他該早點去見皇帝的，殊拂檐病的那麽重，他卻因為海棠花的緣故對他避而不見。
蕭翊怒罵自己一聲混蛋。
管家悄悄離開，帶上書房的門。
很快，風吹樹搖，沙沙作響。
管家說的雨，落下了。
蕭翊痛苦的抓著頭發，如果他不是亡魂，如果他還活著，如果殊拂檐喜歡男人……
可惜，沒有如果。
忽而，屋內吹起一陣涼風。紙張窸窣，有幾張白紙快要被吹落。
蕭翊壓下手，按住那薄紙。
在紛亂的白色中翻找，在最底下尋到那張寫遍殊拂名字的玉葉紙。
蕭翊看的入了神，唇角微彎，溫柔呢喃，“你是……”
我的。
盡管人鬼殊途，但蕭翊就是不想殊拂檐落的和他一樣的下場。
有心的人，會改變結局。
屋外的雨還在下，風卷落葉，啪啪作響。
蕭翊擡步走出書房，隱沒在陰雨蒙蒙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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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設宴不想去就別去了。”溪折撐桌站起，抽走殊拂檐剛臨摹好的山水畫。“嘖，太子逼到家門口了，你還有閑情逸致畫山水呢！”
殊拂檐放下畫筆，平靜睨他一眼，“去，為什麽不去。”
太子設宴，誰敢不給面子。
殊拂檐走到一旁，推開窗，微濕的潮氣襲來，很快濺出雨滴打濕窗前。
殊拂檐伸手去接住窗外冰冷的雨水，雨水眷戀的親吻他的掌心，釋放水的潤澤。
院外綠竹搖曳，風吹落花，與一身青衣的殊拂檐相得益彰。
過於潮濕的屋子悶熱，推開窗透透氣，腦子反而清醒了。
溪折沒有心思欣賞畫卷，他把畫卷起來，豎成圓狀敲打桌面，勸道：“太子此人陰險狡詐，要是讓他們得知你是冀王府的人，你別想活著回來。”
殊拂檐淡笑，他敢去，早就做足了全身而退的準備。再說，太子不還沒知道他的身份。
“太子奪位心切，已經等不及了。”殊拂檐道：“你把太子結黨營私，招兵買馬的風聲透出去，鬧的越大越好，最好傳到陛下耳裏。”
殊拂檐從墻壁暗格取下帖子，交到溪折手裏，“記住，暗中行事。”
溪折癟嘴，抱著手埋怨，“又是我去。”
殊拂檐張了張嘴想要說話，突然喉嚨一緊，猛地咳嗽起來。
溪折驚慌失措，急忙拉開圓凳，扶著殊拂檐坐下，“殊公子，你又開窗！病沒好就別吹風，多大人了，還不懂得照顧身子。”
溪折一邊說著，一邊任勞任怨關好窗。
殊拂檐臉色發白，額頭不停滲出冷汗。心口絞痛的厲害，衣裳都被他攥起密麻的皺痕。
溪折嘆息一聲，埋怨起來：“就該讓你痛一痛，好讓你認清誰才是身體的主人。”
殊拂檐咬著下唇，太陽穴處青筋凸起，眉頭皺的死緊，好不容易喘上一口氣，還不忘反駁他，“歪理。”
溪折嘿了一聲，不服氣的戳他後背，“你也不看看是誰在照顧你。”
殊拂檐不知哪裏來的力氣，一把推開了溪折，低吼道：“我不需任何人照顧，你不用同情我。”
溪折氣笑了，同情？他明明是好心。
“要不是……算了，還能站起來嗎？”溪折伸手要去拉殊拂檐起身。
殊拂檐低頭，粗重的喘著氣，一臉虛弱，“不勞溪折公子費心。”
溪折拍手，一臉無所謂，“嘚，你愛逞強，沒人管的了你。”
殊拂檐忍著疼，慢吞吞移步到書案前，執筆在紙上龍飛鳳舞。
“把這封信交到禦史臺。”殊拂檐道。
“什麽信，我瞧瞧。”
溪折一眼掃去，紙上寥寥幾筆。語句不通，像是暗語，又像是地方話，看不懂。
溪折榆木腦子快速運轉，忽然，他拍桌而起，“好啊，殊公子你真行，背著王爺勾搭禦史臺的人。”
“你是不是要拋棄我和王爺，抱上禦史臺大腿了？”
殊拂檐咳嗽剛止住，差點又被溪折氣到肺炸。
“別鬧，太子素來和禦史臺的人不和，有了信帖為證，禦史臺那群老頭必然起疑，暗中搜刮太子罪證。有他們對付太子，你我坐山觀虎鬥便是。”
溪折瞠目結舌，震驚地看著殊拂檐，“要我說，論心狠，誰都比不過你殊公子。”
殊拂檐冷笑，尾音上挑，“是嗎？”
溪折點頭，“除了王爺，你是我見過最狠的。”
溪折砸吧嘴，和殊拂檐扯起舊事。
殊拂檐剛上京城那會兒，為了取得冀王完全的信任，以身犯險，獨自潛入左侍郎府邸偷取密令。
要知道左侍郎背後的人是太子，一旦被左侍郎抓住，殊拂檐死無葬身之地。但他毫發無損逃回來了，甚至沒被太子懷疑。
溪折不得不佩服，殊拂檐對旁人狠，對自己更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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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勢漸弱，溪折也不打擾，叮囑殊拂檐按時喝藥就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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殊拂檐以為是溪折又回來了，沒打算動身去開門。直到那人說蕭將軍有請，殊拂檐立馬拿起傘匆匆來到門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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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人是鎮北侯府的管家，蕭嶗。
殊拂檐對蕭嶗不熟悉，他只關心那個人。
“蕭將軍有何吩咐？”殊拂檐話聲微顫，惴惴不安。
好幾日了，蕭翊都沒有來找他。
殊拂檐不禁懷疑，蕭翊是不是忘了他。
“將軍說了，三日後請公子去一趟鎮北侯府，說有要事相告。”管家一五一十把話帶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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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翊為什麽不親自來？是對他產生芥蒂了嗎？
殊拂檐胡思亂想，他垂著頭，一臉陰鷙，拉住木門的手緊了緊。
“殊公子，你臉色不太好，是不是病了？”管家的大腦袋湊過去擔心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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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家扶著殊拂檐回屋，語重心長地說：“是藥三分毒，殊公子還是尋個日子瞧瞧大夫。日後年老，指不定落下病根。”
殊拂檐自嘲地笑了，五指按在桌面上微微屈動，“等不到了。”
管家沒明白，滿臉疑惑，又問一遍：“殊公子說什麽？”
殊拂檐仰頭，有氣無力，“殊某活不到那天了。”
三十而立，四十而不惑，五十而知天命……
他能茍延殘喘活到二十歲，怎麽敢奢望慘敗的身子捱過剩下的歲月。
管家聽了殊拂檐的話大為震驚，他古怪地掃了殊拂檐一眼，說道：“殊公子瞧著年歲不大，怎麽就活不長久？生的什麽病，怎這般嚴重？”
殊拂檐冷漠地勾唇一笑，“普通寒癥而已。”
好好養養，至少還能多活幾年。
管家心底五味雜陳，向殊拂檐投去同情的目光。
寒癥好治，及時用藥紮針就能根除。但像殊拂檐這般年紀輕輕就如此嚴重，只怕是從小就落下病根了。
該轉達的話也傳了，管家尋思著要離開，避重就輕地說：“殊公子別氣餒。福禍相依，說不定殊公子的福氣還在後頭。”
殊拂檐點了點頭，陰郁的臉色恢覆幾分明亮，“借管家吉言。”
管家撐傘走了。
院子的竹葉青翠欲滴，倒垂著葉片滴水，落在地上，滴答滴答。
殊拂檐眸光深沈，緊盯著管家離開的方向。
希望這次，他會得到自己想要的。
管家回到府立馬就和蕭翊說了殊拂檐病重的事。
此時，蕭翊正在練字。
聽到殊拂檐病了，他楞住了。
筆尖點在宣紙上暈染出一大片黑墨，墨水濕重，穿透白紙沾染在書案上。
管家躊躇片刻，張了張嘴又不說話，一副他有話要說，但他猶豫要不要說。
蕭翊放下毛筆，沈聲道：“有話就直說。”
管家嘆著氣，語氣惋惜：“我瞧著殊公子狀態不太對，整個人死氣沈沈，像是……。”管家小心翼翼瞧了蕭翊一眼，不敢繼續說。
蕭翊氣悶，追問道：“像是什麽？繼續說。”
管家握拳，一鼓作氣，“像是不想活了，他該不會出什麽事吧？”
聽到不想活三個字，蕭翊突然感覺自己的腦子一片空白，整個人茫然無措。
緘默片刻，蕭翊拿過衣珩上掛著的外衣，匆匆走出書房。
管家跟在身後追，“將軍，你要上哪兒？”
“皇宮。”
管家詫異，不是過了上朝的時辰嗎？怎麽又去皇宮。
“將軍，把傘帶上！”管家拿傘攔在蕭翊面前。
“不必，我去去就回。”蕭翊看都沒看傘，心急如焚，想要立馬奔向皇宮，向皇帝請示借太醫之首沈崇一用。
管家不知蕭翊進宮的目的，但現在去皇宮，太晚了。
來回耗費時間不說，等入了夜，可能會下雨。
淫雨霏霏，連續下個不停，路上總歸是麻煩的。
“將軍明日再去皇宮吧，眼下快入夜裏，趁夜回府不安全。”管家苦口婆心。
蕭翊剛想脫口而出他不怕危險，轉念一想，入了夜，殊拂檐可能睡下了。
若是他大晚上去殊拂檐家……
似乎，不合適。
蕭翊不是滋味的坐了回去，他猛地捶了一拳書案。案上的白紙震了震，薄紙紛飛，彰顯著蕭翊的不平靜。
管家想要再說些什麽，擡起頭迎上蕭翊猩紅的眼，管家嘴邊閉緊，訕訕低下頭。
“你下去吧。”蕭翊疲倦的捂眼，內心煩悶。
他該早點去見皇帝的，殊拂檐病的那麽重，他卻因為海棠花的緣故對他避而不見。
蕭翊怒罵自己一聲混蛋。
管家悄悄離開，帶上書房的門。
很快，風吹樹搖，沙沙作響。
管家說的雨，落下了。
蕭翊痛苦的抓著頭發，如果他不是亡魂，如果他還活著，如果殊拂檐喜歡男人……
可惜，沒有如果。
忽而，屋內吹起一陣涼風。紙張窸窣，有幾張白紙快要被吹落。
蕭翊壓下手，按住那薄紙。
在紛亂的白色中翻找，在最底下尋到那張寫遍殊拂名字的玉葉紙。
蕭翊看的入了神，唇角微彎，溫柔呢喃，“你是……”
我的。
盡管人鬼殊途，但蕭翊就是不想殊拂檐落的和他一樣的下場。
有心的人，會改變結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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