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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第 75 章 “用左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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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第 75 章 “用左手。”

76

看鄒飏洗手這個勁兒, 方向盤上怕不是沾了屎。

樊均杵在旁邊也不知道是該出去還是該等他洗完了再……再什麽也不知道,他進來就是檢查一下自己胳膊,現在胳膊也檢查完了……

他知道鄒飏生氣了。

一般有人生氣的時候, 比如呂澤,他的應對方式就是沈默,然後走開。

但鄒飏不是呂澤。

他也舍不得就這麽晾著正在生氣的鄒飏。

猶豫了一小會兒,他從旁邊拿了小香皂想撕開了給鄒飏。

撕的時候才想起來,他可以握住東西, 但捏著用勁還是不行。

鄒飏的視線已經掃了過來,於是他很快地把香皂拿到嘴邊, 用牙咬著撕開了包裝袋,把香皂放在了水池邊的小碟子裏。

鄒飏沒說話,拿過香皂開始瘋狂搓手,沒一會兒就搓起了一大坨泡泡。

樊均有些意外,他一直覺得這種小香皂,特別是便宜旅店裏的, 都沒有泡……

“你是等著用水嗎?”鄒飏突然從鏡子裏看著他問了一句。

“……沒。”樊均應著,轉身走出了浴室。

先把包裏的零食都拿出來吧,一會兒吃點兒東西就該去李……

浴室裏的水聲停了,他松了口氣,總算洗完了。

接著鄒飏一甩門走了出來,步子很急。

樊均剛想回頭看看, 就感覺身後的空氣都被起了起來,跟一陣風似的, 後背猛地被人推了一把。

下手相當重,像是撞過來的。

樊均直接被撞得往前一步撲到了床上。

不過撞的位置挑得很安全,肩胛骨正中, 不會閃著腰……

他不知道鄒飏是要幹什麽,打一架出口悶氣麽……

在撲倒的同時他借著床墊的彈性迅速翻了個身,緊跟著就看到鄒飏沖了一步,一個飛膝躍起。

看著像是奔著殺他來的。

樊均這個躺著的姿勢,身下還是個非常軟的不受力的床墊,很難在這麽短的時間裏再做出什麽防守了,只能是擡起右臂護在了身前。

雖然鄒飏不可能真殺他,只是萬一沒控制好,自己右臂能防著鄒飏直接摔他肚子上。

不過鄒飏很穩,而且有些出乎他意料的敏捷,躍起落下時,左膝貼著他身體右側跪在了床墊上,右膝不輕不重地頂在他肋骨下方的同時,抓著他右手往上一掀,壓在了頭頂。

鄒飏整個人傾在了他上方,低頭看著他。

不得不說,樊均有點兒被他這一串動作驚到了,行雲流水,非常漂亮。

只是不知道他這是要幹什麽。

鄒飏低頭看著他,半天也沒出聲,他在開始懷疑鄒飏是不是自己也不知道要幹什麽的時候,鄒飏開口了:“你別動。”

“嗯?”樊均沒明白。

“我松手你要敢把我掀下去,我就揍你,你一條胳膊未必能占上風。”鄒飏說。

“……嗯。”樊均應了一聲。

鄒飏膝蓋還壓在他身上,但松了手,接著居高臨下地脫掉了身上的衣服,往旁邊椅子上一甩。

再次伏身抓住他右手腕時,呼吸明顯比之前重了不少。

“鄒飏?”樊均楞了。

說實話,在這一秒之前,他完全沒想到會是這樣的發展,他心情非常差,沒往這方面想,更是完全沒想到一路都在生氣的鄒飏會突然這樣。

鄒飏沒出聲,眼睛盯著他左胸上的傷,然後擡手落下,指尖點在了那一片傷疤上,順著劃了幾下。

樊均看著他,只感覺一聲轟響,甚至分不清這聲音是來自外界還是腦內,除了鄒飏,四周的東西全都變成了餘光裏的樣子,只剩了個模糊的輪廓。

他眼前唯一能看清的就是鄒飏。

鄒飏壓在他身上的膝蓋滑向腰側,人跟著伏了下來,低頭吻在了他唇上。

沒有試探,沒有前奏,沈默而急切,溫潤裏帶著一絲薄荷糖的清涼,從齒間探入的瞬間,樊均的呼吸亂了節奏。

鄒飏的手沒有離開,順著傷痕向下,重重地撫過胸口,掠過腰間,滑過小腹……這一秒如同有電流從鄒飏指尖炸出,在皮膚之下,順著無數條神經點燃引信,往骨縫深處蔓延。

樊均轉了轉右手腕,他想要擁住鄒飏,現在,馬上。

但鄒飏沒有松手,半個人的重量都壓在他手腕上。

“用左手。”

樊均感覺自己呼吸有些困難,混亂的呼吸裏的每一次心跳都震耳欲聾。

他擡起左手,攬住了鄒飏,指尖一點點用力,順著脊柱慢慢滑過,每一寸移動都像是要把指尖掐進他的肌膚裏。

手從腰側撫向小腹,緩慢卻沒有停頓。

鄒飏的唇緩緩移向他的唇角,滾燙的呼吸開道,柔軟的觸碰一路延伸向頸側。

右側。

無論是聽力還是觸感,都更清晰。

他能聽到急促喘息裏的溫度。

掌心裏的灼熱幾乎能燒透皮膚……混亂的感官讓他有一瞬間他分不清耳邊的低吟屬於誰,分不清那份順著血管蔓向身體每一寸的戰栗屬於誰……

直到遙遠的喇叭聲響從窗外掃進來。

撕開包裹著所有感知的混沌,他聽到了耳邊鄒飏慢慢緩下來的喘息,也聽到了自己尚未完全平穩的心跳。

鄒飏松開了他的手,整個人放松下來伏在他身上,再慢慢翻了個身,躺到了他身邊。

閉上眼睛長長地舒出一口氣。

又緩了一會兒才提了提褲子。

“鄒飏。”樊均側過臉,聲音很低,帶著一絲沙啞。

鄒飏這一秒才回過了神,猛地睜開眼睛,從床上一躍而起,跑進了浴室。

打開水龍頭,嘩嘩的水聲都感覺蓋不住他的心跳,這會兒心蹦得甚至比剛才還猛,撐著水池時有種整個人都跟著心跳微微晃動的錯覺。

他低頭往自己臉上潑了點兒涼水,又定了定神,也沒敢往鏡子裏看,只盯著眼前的水柱。

餘光裏能看到樊均走了過來,站在門邊,往開著的浴室門上輕輕敲了一下。

鄒飏往旁邊讓了一步,轉身靠著水池。

樊均走過來,彎腰洗了洗臉,關掉了水龍頭,側身也靠在了水池邊,看著他。

“我好變態啊。”鄒飏說。

樊均笑了笑,伸過胳膊抱住了他,在他腦門上親了一下:“是……有點兒。”

“你別回味了啊。”鄒飏說。

“這不太可能啊。”樊均低聲說。

鄒飏往他身上靠過去,低頭把下巴擱在他肩膀上,閉上眼睛嘆了口氣。

“歇一會兒去吃東西,”樊均說,“然後得趕緊去李老板那兒,不能壓著晚飯的點兒到。”

“那不吃了,直接過去。”鄒飏說。

“很近,”樊均說,“來得及。”

“嗯。”鄒飏點了點頭。

這個小鎮比之前路過的那個大,還挺熱鬧的,附近還有個似乎挺有名的湖,不少游客自駕過來玩。

他倆就近找了個面館,一人要一碗牛肉拌面。

“你出差有時間限制嗎?”鄒飏一邊吃一邊看著面館墻上的景點介紹。

“想去那個湖看看嗎?”樊均問。

“……嗯。”鄒飏點點頭。

“那就後天再回去,”樊均說,“去李老板那兒看貨也未必那麽快能看完,何川沒來,他肯定要擺擺譜。”

“好。”鄒飏低頭吃了口面。

他是真餓了,開車過來本來就挺耗精力的,再加上剛才……這會兒感覺胃裏空虛得很,一口面吃下去都晃蕩。

樊均看上去比他更餓,畢竟一路幾乎沒吃東西,剛才還……

一碗面吃完都沒用三分鐘。

“你往裏倒啊。”鄒飏看著他已經基本吃光了的碗。

“我看他家還有餅,”樊均說,“你吃嗎?”

“……我估計吃不下了。”鄒飏說。

“我去拿個餅。”樊均起身。

回到桌子旁邊的時候就手指那兒捏著一角餅。

“餅呢?”鄒飏楞了楞。

“吃了。”樊均把捏著的那一角餅也放進了嘴裏。

鄒飏回頭看了一眼烙餅的鍋,就五步不到的距離,他都沒看到這是個什麽餅。

“走吧,”樊均擦了擦手,“飽了。”

“我感覺冠軍要不控制你飲食,我可能都沒機會喜歡上你,”鄒飏小聲說,“我雖然更在意靈魂,但也不是完全不在意裝靈魂的那個殼兒。”

樊均笑了起來:“我現在也控制的,運動量沒有以前大,不能太隨意了。”

是啊,現在不是教練了。

鄒飏沒說話,只是在他背上輕輕摸了摸。

樊均立馬抓住了他的手,往他手指頭上搓了搓。

“幹嘛?”鄒飏看著他。

“我以為你在我背上擦手呢。”樊均說。

“滾蛋!”鄒飏說,“剛弄一手我都沒往你身上……”

這話剛說出來他就震驚了,鄒飏,你真的變態啊,這話是能在這麽大庭這麽廣眾的地方說的嗎!

樊均也震驚地轉過臉看著他。

“走走走走走……”鄒飏快步往車子那邊走過去。

李老板放貨的那個院子,離他們住的旅店很近,開車過去都沒來得及掛上四檔就到地方了。

小院是封閉式的,四周是一人多高的白墻,墻上的瓦看上去都很有年頭,院門也是老式的木門,推開的時候會發出低沈的吱咯聲。

樊均拉了一下門邊的一條鐵鏈,門上方響起了清脆的鈴聲。

“喲!來了啊。”有人在屋裏說了一句。

接著一個挺精壯的男人走了出來,不過從面無表情的臉上來看,剛那句話不是他說的。

“這人不認識。”樊均低聲給他介紹了一下。

“嗯。”鄒飏應著。

那就不是李老板。

“請進。”精壯男看了他倆一眼,轉身又走回了屋裏。

鄒飏跟在樊均身後進了院子,院子挺有古意,半墻的青苔,上方掛著不少很漂亮的窗欞,一套石桌椅也能看得出是用了有些年頭的。

再走進屋裏,茶桌,字畫,滿櫃子的瓶瓶罐罐和看上去很舊的書……

這地方應該讓老爸來,是他喜歡的風格。

茶桌邊坐著的一個男人應該就是李老板了,挺瘦,看著倒是還算和善。

“小樊,何川還真放心讓你一個人過來啊。”李老板掃了鄒飏一眼。

看著和善,但這句話就已經很不和善了,對何老板意見不小。

“是兩個人。”樊均說。

李老板笑了笑:“那這位是……”

“股東。”樊均說。

鄒飏差點兒想擡手按一按自己的眉毛,張嘴就來啊這是。

“哦?”李老板又看了鄒飏一眼,“年輕有為啊。”

鄒飏笑了笑,沒說話。

股東就股東吧,樊均也沒說是哪兒的股東,新新館他也是投了課時費的。

“坐,”李老板示意了一下對面的椅子,“喝點兒茶。”

“剛吃了一肚子,喝不下茶了,”樊均沒坐下,“先看看您新到的貨,消消食兒。”

李老板笑了起來:“急什麽!聊會兒!”

鄒飏坐下了,樊均也只好先坐下。

“何川現在也是幹得不錯,”李老板給他倆倒了茶,“看這麽好的貨,自己都不親自來了。”

“他是沒好意思跟您說,”樊均拿過杯子喝了口茶,“他肺炎住好幾天院了,也不知道傳不傳染,不敢到處亂跑。”

“是嗎?”李老板楞了楞,然後又皺著眉嘆了口氣,“他這身體也是不行,之前不是還跟你練散打麽,現在不練了?”

鄒飏看著李老板。

說話註意點兒啊這位老板。

“我現在有傷。”樊均說。

“哦,也是,”李老板又看了一眼鄒飏,“怎麽,小兄弟不喝茶?喝點兒飲料?”

“喝,”鄒飏看了一眼茶,“這泡有點兒過了。”

李老板盯著他看了一會兒,笑了:“這是真會喝茶的,剛說著話,出湯慢了那麽一點點,這都能……聞出來?”

“看到了。”鄒飏笑笑。

“來來來,”李老板沖精壯男招手,“把我昨天新開的那個茶餅拿來。”

然後又沖樊均說了一句:“這我侄子,沒練過,平時就健健身,你一會兒給指點一下?”

“我……”樊均不太願意,李老板這還是在折騰,但猶豫了幾秒之後他還是點了點頭,“指點談不上……行吧。”

精壯男很快拿來茶餅,李老板熟練地撬下一小塊:“阿志,一會兒你跟樊教練學學,讓他指點你一下,他專業的。”

“嗯。”阿志看著樊均,架了架膀子,看起來躍躍欲試。

鄒飏掃了他一眼,又看向樊均,樊均倒是挺平靜,看不出來什麽情緒,畢竟踢館這種事兒以前沒少碰上。

只是……

李老板像是找到了什麽樂趣,茶就喝了兩泡,就起身讓阿志跟樊均請教。

小院裏有間屋子,放著不少健身器材,李老板平時會練練,旁邊墻上掛著個拳擊機,還有一排拳套手靶之類的。

阿志看著年紀跟鄒飏差不多,這會兒李老板一開口,他立馬就來了勁頭,進屋話都沒說直接就脫了外套,裏頭就一件無袖衫,胳膊上倒是有點兒肌肉。

樊均看了鄒飏一眼,鄒飏用手遮了一下嘴。

幹他。

樊均笑著脫掉了外套,裏頭是件T恤,比阿志低調得多。

“我左手有傷,”樊均拿過手靶,“你出拳試試吧。”

“好。”阿志捶了捶拳套,原地蹦了兩下。

樊均舉起手把。

阿志一點兒沒猶豫地揮拳,先是對著樊均右手手靶掄了一拳,跟著左手一個擺拳,但目標卻不是樊均左手的手靶,而是對著他臉去的。

操你大爺!

鄒飏猛地一下挺直了背。

樊均偏頭躲過了這一拳:“打手靶。”

“嗯。”阿志點頭。

“來。”樊均說。

阿志再次揮拳,這次力度更大,右拳直擊手靶,嘭的一聲,緊跟著的左拳卻又一次對著樊均的頭去了,明顯速度比之前更快。

樊均再次偏頭躲過,看著他:“打手靶。”

“對,打手靶,”李老板在旁邊說,“這也就是樊教練反應快,換個人已經被你放倒了。”

“不好意思啊,”阿志笑了笑,“條件反射。”

樊均沒出聲。

阿志第三次出拳。

跟前兩次一樣,右拳手靶,左拳對著樊均的臉。

樊均這次還是側身躲過,直起身的同時沒有戴拳套的右手一拳砸在了阿志腦袋上。

很重。

阿志被直接一拳砸倒在了地上。

“不好意思,”樊均低頭看著他,“條件反射。”

“哎!”李老板似乎也沒並沒有因為自己侄子被撂倒而著急,笑得挺愉快,“你學這點兒皮毛跟專業的一比還是差得多,人家一條胳膊就能收拾你。”

阿志臉上有點兒掛不住,一個死魚打挺蹦了起來,拍了拍拳套:“再來。”

“不了,把你那個條件反射克服了再說吧,”樊均摘下了手靶掛回了墻上,“李老板有空的時候我們再過來。”

“嗯?”李老板楞了楞。

樊均穿上外套,沖鄒飏一偏頭:“走。”

鄒飏跟著他一塊兒走出了屋子,沒有停留地穿過小院,走了出去。

“我操,”出門之後鄒飏罵了一句,“有病吧這倆!”

“沒事兒,也不是我挨揍,”樊均說,“大不了不要他的貨了。”

“這也就是你在上班,”鄒飏咬著牙,“這要換個場景我……”

“這要在館裏第二次我就已經給他打廢了。”樊均說。

鄒飏頓了頓,笑了起來。

上車之後他猶豫了一下:“怎麽跟何川交待?”

“不用管,他肯定會找何川,”樊均發動了車子,“他明知道李老板就是這種人,還讓我一個人來,那結果他就自己擔著吧。”

“很囂張啊。”鄒飏偏過頭看著他。

“本來就氣兒不順,”樊均擰著眉,“這種時候惹我。”

“本來想揍我呢是吧。”鄒飏問。

“嗯。”樊均轉頭看了看他。

“揍唄。”鄒飏說。

“美死你,”樊均把車開出停車位,“變態玩意兒。”

鄒飏笑了起來:“你大爺。”

“去哪兒?”樊均說,“找個地兒轉轉,估計一會兒何川會給我打電話重新安排。”

“去湖邊,”鄒飏馬上說,“我看那個景點介紹上寫著他們有湖邊餐廳,還有花園什麽的,看圖片挺有情調。”

“走。”樊均打了一把方向,往湖邊開過去。

鄒飏看著窗外,過了一會兒說了一句:“其實你左手,也沒太大影響,不是麽?”

樊均看著前方,沒有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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