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Part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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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兒沒有如“約”離開“格桑花”。

他留了下來,一來他自己未曾提及“另找住處”的事,二來,人家恐我因感冒引起可怕的高原病,守護我一整夜,我又怎能再生逐客之意?...

沒有行程安排的我們,默契地在“雪域”過上了三人宅的生活。

通常,我都待在“格桑花”,一個人靜寂地看書——那本《池莉經典文集》我已讀了多半。看得累了,裹著被子睡上半個小時,然後再起來讀......

曹駿則換了個人似的,不再沒日沒夜地睡覺,而如影隨形般跟在墨兒身後,一會兒是廚房,一會兒又是公共客廳。公共客廳和“格桑花”僅有一墻之隔,那墻又不十分隔音,所以,我總能足不出戶便對客廳裏的一切,了然於胸。

“你看,這京巴是不是很漂亮?”曹駿懷抱著老板娘的“醜醜”,問墨兒。

“嗯。”

“不過,我還是喜歡貴賓,你呢?”

“藏獒還不錯。”

“純種的藏獒只適合西藏這塊土地,要不,你就留下來,養一只吧!”

“不必了。”

“你要在西藏待多久?”

“三五天。”......

他分明告訴我,“一周以後”才結束徒步之旅,為何改作了“三五天”。片刻之後,我搖頭,笑了笑自己,三四天前說的“一周”,以今天來說,當然只剩下“三五天”。說實話,自墨兒到來的這幾天,時間仿佛過得異常的快。

有輕微的敲門聲,我料想不會是曹駿,那則是墨兒無疑了。

“請進!”我提高了一點音量。

墨兒推門而入的一瞬間,似有些呆住。我的筆記本裏,正播放著從古依娜書坊淘來的碟,歌者那清麗、空靈的嗓音,正如游絲一般,徐徐回蕩在整個“格桑花”,我則側坐在床尾,用一種祥和的目光望向他,手中握有一柄暗紅的檀木梳子。

“你的頭發......真好看。”墨兒的笑有股子大男孩的羞澀。我這才意識到,我的一頭長發正披散著,剛剛梳理過的緣故,看起來應十分整潔與恬靜。

“謝謝。”我大方地回應。

剛誇完我的頭發,便不再看我的頭發了,這算什麽理兒?....

墨兒負手而立,視線飄忽不定,好像一時半會兒也找不到一處好的落腳點,最後,含混地問我:“你想.....去過日喀則嗎?”關於日喀則,我的第一反應是....

“韓紅的家鄉?!”

“你去過嗎?”

“我不想去。”

“為什麽?”

“太遠。”

“從T城來西藏,這難道不遠?....”

我突然來了興致,認真地糾正著墨兒的話,“第一,坐飛機來拉薩,只要兩個小時,當然不算遠;第二,我不是懷抱旅游的心來這兒的,好比奔赴我的第二家鄉,所謂‘思鄉情切’,當然不覺得遠。再者......”

“你打算移居此地了?”那話涉及了“人生規劃”“生活理想”等隱性含義,我又覺察到了那來自於“一萬〇一公裏”的默契交匯。

“人生沒有那麽多打算,走一步看一步而已。”我淡然地答道。

“在拉薩,時間好像是無止境的,你想用也用不完,或者,你想用也用不上,所以自在、安心,這是你喜歡的嗎?”....

哈!好一個墨兒,他的概括倒是精準。

“自在倒是有,但喜歡還談不上,既來之則安之吧!”我沒有認真思考他的問題,隨意地給了一個答案。

“那算了,我明天自己去日喀則。”

“徒步嗎?...”

“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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