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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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3 章
黑沼森林的深處，靜謐的湖畔，從樹冠之間灑下來的陽光，穿透清晨的霧氣，形成的一道道光柱，如同插進湖泊身體的長劍，將周圍的濕氣分割成一塊一塊的，擺盤上桌，等待分食。
伊索很早地就起床準備好了早飯，這是他們搬到這裏的第十天。而在七天之前，木屋才剛剛有了一個雛形。
他的魔法足夠讓木頭變成房子，但是卻無法制造出房子裏的裝飾品。畢竟從前的伊索，住過最奢侈的地方，就是慶功宴前一晚的旅館。除此之外，他當然無法參照著地牢，或者是旅行中的野外來布置他們的木屋。
而這樣的工作，當然就交到了尤裏手中。
伊索端著賣相不佳，但散發著香味的食物，走出了廚房。餐廳的窗臺邊上，擺放著尤裏前些天采來的花，有的已經開始有些枯萎了，伊索猜想著他大概今天會去再采些回來。
墻壁上掛著尤裏的油畫，顏料用的是湖中的礦石，暗淡的色彩中，隱隱透著金光。
桌布只織了一小塊，尤裏還沒有掌握縫紉的技巧，針腳看上去還有些粗糙。
只有屋子裏的壁爐出自伊索的手，魔法讓裏面的火焰始終保持著，即使不用木柴，也依舊緩緩地燃燒著，讓這座木屋充滿了溫暖。
這對於伊索來說，也是一種魔法的鍛煉。
“早上好，老師。”尤裏揉著惺忪的眼睛，從樓梯上走了下來。
樓梯通往的二樓，是兩人的臥室，那裏比一樓的餐廳和廚房還要簡陋。除了床和衣櫃，幾乎什麽都沒有。
“早上好！尤裏！”
伊索將裝滿了食物的盤子放在了尤裏的面前，自己則是坐在了他的對面，享用起了早餐。
尤裏看著面前的一團可以稱為食物的東西，痛苦地擰起了臉。在伊索註意到之前，他緊閉雙眼，將盤中的食物一口吞下。
“餓壞了吧，尤裏，我再去給你來一份。”
“不……不用了，老師。”尤裏假裝滿足地摸了摸自己的肚子，示意已經吃飽了，“老師以後可以不用這麽辛苦的，我說過，我會做飯的。”
“那怎麽行，小孩子正是長身體的時候，不睡夠的話，會長不高的。”
尤裏不知道從哪裏掏出了一本食譜，這是幾天前，他們經過一個鎮子的時候，從游商那裏買到的。伊索並不知道為什麽尤裏當時一定要買這本書，只是覺得，他應該要滿足一個孩子的需求，就買下了。
“我看過這本書了，裏面有許多食物，很簡單，我也能做到。讓我來為老師做飯吧，就當是老師願意教我魔法的報酬。”
此時的伊索還沒有摸索出一個和尤裏正確相處的方式，對於他這樣小心翼翼的舉動，伊索有些心疼地摸了摸他的腦袋。
他環顧了一圈餐廳裏尤裏的傑作，盡管他有些擔心尤裏會不會過於有負擔而拼命做事討好自己，又害怕如果不給他一個表現的機會，他會更加內疚。
伊索這樣想著，或許可以將做飯的事情交給他，如果這樣他會好受一些的話。
見伊索答應了下來，尤裏露出了幾天以來最真誠的笑容，這讓伊索也跟著開心了起來，認為自己的決定是正確的。
“所以，我做飯很難吃是嗎？”
很多年後的伊索，好像終於意識到了這個問題，他從回憶當中抽離了一下，垂下了眼睛問道。
“呃……”青年心虛地撇開了眼睛，不敢和伊索對視。他本想否認，但是最後還是點了點頭。
“老師只是更關心食物的營養，如果沒有老師告訴我哪些東西對身體有益，我不可能這麽健康地長大的。”
尤裏補充道，順便伸展開了身體，向伊索展示起了自己現在的狀態，以證明伊索的偉大。
“然後呢？然後呢？”塔林才不關心這些，她催促道。
“然後……”
“對了尤裏，我給你準備了一個小驚喜。”
看著尤裏放下了盤子，伊索拉起他的手，走上了二樓。兩人臥室的對面，不知道什麽時候多了一扇門。
“魔法可以做到很多事情，這是我連夜做的。”
門內是一個帶著露臺的房間，面朝著東方，即使是在照不太到陽光的森林裏，依然保持著清晨的第一縷光，能夠透過這個房間的窗戶，照進來。
木制的床上擺放著柔軟的烈火雉雞的羽毛制成的被褥，而滿屋的，隨處可見的花卉，甚至都小心地用魔法維持住了新鮮。
“恭喜尤裏！擁有了一個屬於自己的房間，以後再也不用辛苦你和我擠一張床了。”
伊索鼓了幾下掌，將尤裏拉到了床邊坐下。
新制的被褥還有陽光的味道，微微發燙，即使在潮濕寒冷的森林當中，依然能夠為黑夜提供溫暖。
尤裏看著眼前的房間，雖然仍然有些粗糙，但看得出，這都是伊索精心安排的。甚至比起他自己的房間，都要用心不少。
但他看上去並沒有非常高興的樣子，他眨了眨眼睛，努力地堆出了一點笑容，然後撲進了伊索的懷裏。
瘦小的身體，身高才只到暗精靈的胸口。悶悶的聲音帶著感動的沙啞，重覆著說道：“謝謝你，老師。”
“那麽今晚，請享受你難得的私人時間吧，尤裏。”
懷中的身體僵硬了一秒，然後很快點了點頭，像是什麽問題都沒有一樣。
森林的夜晚來的很早，當第一聲食夜蟲的叫聲響起，黑暗就到來了。
周圍只有他們的木屋，才亮著燈光，就好像大海中的孤島一樣。
伊索正打算在臨睡前整理一下明天要教給尤裏的魔法，他的筆記才落筆寫下第一個字，房間的門就被敲響了。
“進來。”伊索喊道。
新制的木門沒有什麽聲響地被推開了，穿著深藍色睡衣的尤裏，披著那床被子，手上抱著枕頭，走了進來。
“你的房間在那邊，尤裏！”伊索有些好笑地提醒道。
尤裏看著伊索，忽然撇起了嘴，深綠色的眼睛裏，很快就兜住了水光。他“哇”的一聲哭了出來，然後撲到了伊索的身上。
暗精靈終於意識到了事情的嚴重性，他緊張地問道：“發生什麽事情了？”
“老師，露臺上，有個可怕的女人。”
“好拙劣的借口！”
塔林在聽到這句話之後，捂住了臉吐槽道。她的聲音聽上去有些激動，讓周圍更熱愛安靜的精靈們，不約而同地看向了這裏。
聽著伊索這樣講起了以前的故事，尤裏已經恨不得找個地方，將自己全都埋進去了。但他依然保持著一絲的倔強，狠狠地刀了塔林一眼。
“你繼續聽下去！”
伊索發出了“咯咯咯”的笑聲，他繼續說道：“我去尤裏的房間檢查了一遍……”
“什麽都沒有發現，對吧。”塔林一副我就知道的樣子。
“對，什麽都沒有發現。”
塔林伸出手指，對著尤裏指指點點起來。
伊索檢查了一遍尤裏的房間，就連露臺的門都打開了好幾遍，什麽都沒有發現。無論是尤裏說的，他看見的可怕女人，還是其他的潛伏在黑暗當中的怪物，他都沒有發現。
木屋的周圍有他親自設立的禁制，盡管現在的他還沒有具備強大的魔力，但是想要阻隔開森林裏游蕩的猛獸和不知名的怪物，也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更何況，兩人在同一個房間裏面睡了快十天的時間，什麽都沒有發生。
伊索蹲下身體，平視著尤裏的眼睛。
尤裏看上去還有些驚魂未定，身體不住地顫抖著，就連說話都還帶著哆哆嗦嗦的哭腔。
“我真的看見了。”尤裏說道，像是生怕伊索不相信他一樣。
“森林裏確實會存在一些我們還不知道的危險，沒關系的，尤裏。”伊索沒有去戳穿尤裏的一些小想法，他出聲安慰道，順手牽起了他的手掌。
小小的身體拖拽著厚厚的被子，他帶著尤裏回到了自己的房間。
“今晚和我一起睡吧，等到白天了，我再仔細檢查一下。”
聽到這樣的話，尤裏松了一口氣。他擦了擦眼淚，就連身體都止住了抖動。
小孩子真的很容易犯困，經歷了驚嚇之後，更容易。他打了個哈欠，很快就和平常一樣，跳上了伊索的床。
這樣的舉動更讓伊索確認，尤裏只是害怕一個人睡覺，又不願意承認，才編出了露臺上的女人這件事。
他無奈地笑了笑，或許小孩子確實還沒有到可以一個人睡覺的年紀，要不再讓自己陪他幾天。
他只是這樣想著，男孩就已經沈沈地睡去。只是即使閉上了眼睛，尤裏依然眉頭緊鎖，就好像陷入到了痛苦的夢境當中一樣。
這樣的場景，每晚都會發生。
伊索嘆了一口氣，向往常一樣，熄滅掉了燭火，決定將安排課程的事情，留給明天。
他躺在了尤裏的身邊，用手在他的眉心揉動了兩下。溫和的魔力從他的指尖緩緩流淌了出來，讓那具小小的身體，逐漸平靜了下來。綿長的呼吸，代表著更加安穩的睡眠。做完這件事，伊索也打了哈欠，然後閉上了眼睛。
暗精靈的淺眠，讓他很快地睡去了，但是他的警覺卻沒有放松。
半夢半醒之間，他忽然聽到了一個聲音，淅淅索索的，似乎是有什麽東西在房間裏面爬動。
伊索閉著眼睛，在手邊摸索了兩下，確定尤裏還在身邊之後，他放下心來。
深吸一口氣後，他睜開了眼睛。
他正保持著和睡前一樣的姿勢，平躺在床上，仰著頭，面向了天花板。
黑暗當中，他花費了幾秒，來恢覆自己的視覺。但在那一刻，他只希望自己瞎了，什麽都看不見。
天花板上，正趴著一個動作扭曲的女人，她的長發垂下，幾乎就要在伊索的眼前了。而她的臉上，布滿了皺紋和疤痕，猙獰地笑著，一雙在黑暗當中，依然發著紅光的眼睛，註視向了醒來的伊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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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沼森林的深處，靜謐的湖畔，從樹冠之間灑下來的陽光，穿透清晨的霧氣，形成的一道道光柱，如同插進湖泊身體的長劍，將周圍的濕氣分割成一塊一塊的，擺盤上桌，等待分食。
伊索很早地就起床準備好了早飯，這是他們搬到這裏的第十天。而在七天之前，木屋才剛剛有了一個雛形。
他的魔法足夠讓木頭變成房子，但是卻無法制造出房子裏的裝飾品。畢竟從前的伊索，住過最奢侈的地方，就是慶功宴前一晚的旅館。除此之外，他當然無法參照著地牢，或者是旅行中的野外來布置他們的木屋。
而這樣的工作，當然就交到了尤裏手中。
伊索端著賣相不佳，但散發著香味的食物，走出了廚房。餐廳的窗臺邊上，擺放著尤裏前些天采來的花，有的已經開始有些枯萎了，伊索猜想著他大概今天會去再采些回來。
墻壁上掛著尤裏的油畫，顏料用的是湖中的礦石，暗淡的色彩中，隱隱透著金光。
桌布只織了一小塊，尤裏還沒有掌握縫紉的技巧，針腳看上去還有些粗糙。
只有屋子裏的壁爐出自伊索的手，魔法讓裏面的火焰始終保持著，即使不用木柴，也依舊緩緩地燃燒著，讓這座木屋充滿了溫暖。
這對於伊索來說，也是一種魔法的鍛煉。
“早上好，老師。”尤裏揉著惺忪的眼睛，從樓梯上走了下來。
樓梯通往的二樓，是兩人的臥室，那裏比一樓的餐廳和廚房還要簡陋。除了床和衣櫃，幾乎什麽都沒有。
“早上好！尤裏！”
伊索將裝滿了食物的盤子放在了尤裏的面前，自己則是坐在了他的對面，享用起了早餐。
尤裏看著面前的一團可以稱為食物的東西，痛苦地擰起了臉。在伊索註意到之前，他緊閉雙眼，將盤中的食物一口吞下。
“餓壞了吧，尤裏，我再去給你來一份。”
“不……不用了，老師。”尤裏假裝滿足地摸了摸自己的肚子，示意已經吃飽了，“老師以後可以不用這麽辛苦的，我說過，我會做飯的。”
“那怎麽行，小孩子正是長身體的時候，不睡夠的話，會長不高的。”
尤裏不知道從哪裏掏出了一本食譜，這是幾天前，他們經過一個鎮子的時候，從游商那裏買到的。伊索並不知道為什麽尤裏當時一定要買這本書，只是覺得，他應該要滿足一個孩子的需求，就買下了。
“我看過這本書了，裏面有許多食物，很簡單，我也能做到。讓我來為老師做飯吧，就當是老師願意教我魔法的報酬。”
此時的伊索還沒有摸索出一個和尤裏正確相處的方式，對於他這樣小心翼翼的舉動，伊索有些心疼地摸了摸他的腦袋。
他環顧了一圈餐廳裏尤裏的傑作，盡管他有些擔心尤裏會不會過於有負擔而拼命做事討好自己，又害怕如果不給他一個表現的機會，他會更加內疚。
伊索這樣想著，或許可以將做飯的事情交給他，如果這樣他會好受一些的話。
見伊索答應了下來，尤裏露出了幾天以來最真誠的笑容，這讓伊索也跟著開心了起來，認為自己的決定是正確的。
“所以，我做飯很難吃是嗎？”
很多年後的伊索，好像終於意識到了這個問題，他從回憶當中抽離了一下，垂下了眼睛問道。
“呃……”青年心虛地撇開了眼睛，不敢和伊索對視。他本想否認，但是最後還是點了點頭。
“老師只是更關心食物的營養，如果沒有老師告訴我哪些東西對身體有益，我不可能這麽健康地長大的。”
尤裏補充道，順便伸展開了身體，向伊索展示起了自己現在的狀態，以證明伊索的偉大。
“然後呢？然後呢？”塔林才不關心這些，她催促道。
“然後……”
“對了尤裏，我給你準備了一個小驚喜。”
看著尤裏放下了盤子，伊索拉起他的手，走上了二樓。兩人臥室的對面，不知道什麽時候多了一扇門。
“魔法可以做到很多事情，這是我連夜做的。”
門內是一個帶著露臺的房間，面朝著東方，即使是在照不太到陽光的森林裏，依然保持著清晨的第一縷光，能夠透過這個房間的窗戶，照進來。
木制的床上擺放著柔軟的烈火雉雞的羽毛制成的被褥，而滿屋的，隨處可見的花卉，甚至都小心地用魔法維持住了新鮮。
“恭喜尤裏！擁有了一個屬於自己的房間，以後再也不用辛苦你和我擠一張床了。”
伊索鼓了幾下掌，將尤裏拉到了床邊坐下。
新制的被褥還有陽光的味道，微微發燙，即使在潮濕寒冷的森林當中，依然能夠為黑夜提供溫暖。
尤裏看著眼前的房間，雖然仍然有些粗糙，但看得出，這都是伊索精心安排的。甚至比起他自己的房間，都要用心不少。
但他看上去並沒有非常高興的樣子，他眨了眨眼睛，努力地堆出了一點笑容，然後撲進了伊索的懷裏。
瘦小的身體，身高才只到暗精靈的胸口。悶悶的聲音帶著感動的沙啞，重覆著說道：“謝謝你，老師。”
“那麽今晚，請享受你難得的私人時間吧，尤裏。”
懷中的身體僵硬了一秒，然後很快點了點頭，像是什麽問題都沒有一樣。
森林的夜晚來的很早，當第一聲食夜蟲的叫聲響起，黑暗就到來了。
周圍只有他們的木屋，才亮著燈光，就好像大海中的孤島一樣。
伊索正打算在臨睡前整理一下明天要教給尤裏的魔法，他的筆記才落筆寫下第一個字，房間的門就被敲響了。
“進來。”伊索喊道。
新制的木門沒有什麽聲響地被推開了，穿著深藍色睡衣的尤裏，披著那床被子，手上抱著枕頭，走了進來。
“你的房間在那邊，尤裏！”伊索有些好笑地提醒道。
尤裏看著伊索，忽然撇起了嘴，深綠色的眼睛裏，很快就兜住了水光。他“哇”的一聲哭了出來，然後撲到了伊索的身上。
暗精靈終於意識到了事情的嚴重性，他緊張地問道：“發生什麽事情了？”
“老師，露臺上，有個可怕的女人。”
“好拙劣的借口！”
塔林在聽到這句話之後，捂住了臉吐槽道。她的聲音聽上去有些激動，讓周圍更熱愛安靜的精靈們，不約而同地看向了這裏。
聽著伊索這樣講起了以前的故事，尤裏已經恨不得找個地方，將自己全都埋進去了。但他依然保持著一絲的倔強，狠狠地刀了塔林一眼。
“你繼續聽下去！”
伊索發出了“咯咯咯”的笑聲，他繼續說道：“我去尤裏的房間檢查了一遍……”
“什麽都沒有發現，對吧。”塔林一副我就知道的樣子。
“對，什麽都沒有發現。”
塔林伸出手指，對著尤裏指指點點起來。
伊索檢查了一遍尤裏的房間，就連露臺的門都打開了好幾遍，什麽都沒有發現。無論是尤裏說的，他看見的可怕女人，還是其他的潛伏在黑暗當中的怪物，他都沒有發現。
木屋的周圍有他親自設立的禁制，盡管現在的他還沒有具備強大的魔力，但是想要阻隔開森林裏游蕩的猛獸和不知名的怪物，也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更何況，兩人在同一個房間裏面睡了快十天的時間，什麽都沒有發生。
伊索蹲下身體，平視著尤裏的眼睛。
尤裏看上去還有些驚魂未定，身體不住地顫抖著，就連說話都還帶著哆哆嗦嗦的哭腔。
“我真的看見了。”尤裏說道，像是生怕伊索不相信他一樣。
“森林裏確實會存在一些我們還不知道的危險，沒關系的，尤裏。”伊索沒有去戳穿尤裏的一些小想法，他出聲安慰道，順手牽起了他的手掌。
小小的身體拖拽著厚厚的被子，他帶著尤裏回到了自己的房間。
“今晚和我一起睡吧，等到白天了，我再仔細檢查一下。”
聽到這樣的話，尤裏松了一口氣。他擦了擦眼淚，就連身體都止住了抖動。
小孩子真的很容易犯困，經歷了驚嚇之後，更容易。他打了個哈欠，很快就和平常一樣，跳上了伊索的床。
這樣的舉動更讓伊索確認，尤裏只是害怕一個人睡覺，又不願意承認，才編出了露臺上的女人這件事。
他無奈地笑了笑，或許小孩子確實還沒有到可以一個人睡覺的年紀，要不再讓自己陪他幾天。
他只是這樣想著，男孩就已經沈沈地睡去。只是即使閉上了眼睛，尤裏依然眉頭緊鎖，就好像陷入到了痛苦的夢境當中一樣。
這樣的場景，每晚都會發生。
伊索嘆了一口氣，向往常一樣，熄滅掉了燭火，決定將安排課程的事情，留給明天。
他躺在了尤裏的身邊，用手在他的眉心揉動了兩下。溫和的魔力從他的指尖緩緩流淌了出來，讓那具小小的身體，逐漸平靜了下來。綿長的呼吸，代表著更加安穩的睡眠。做完這件事，伊索也打了哈欠，然後閉上了眼睛。
暗精靈的淺眠，讓他很快地睡去了，但是他的警覺卻沒有放松。
半夢半醒之間，他忽然聽到了一個聲音，淅淅索索的，似乎是有什麽東西在房間裏面爬動。
伊索閉著眼睛，在手邊摸索了兩下，確定尤裏還在身邊之後，他放下心來。
深吸一口氣後，他睜開了眼睛。
他正保持著和睡前一樣的姿勢，平躺在床上，仰著頭，面向了天花板。
黑暗當中，他花費了幾秒，來恢覆自己的視覺。但在那一刻，他只希望自己瞎了，什麽都看不見。
天花板上，正趴著一個動作扭曲的女人，她的長發垂下，幾乎就要在伊索的眼前了。而她的臉上，布滿了皺紋和疤痕，猙獰地笑著，一雙在黑暗當中，依然發著紅光的眼睛，註視向了醒來的伊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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