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小樹林·明月

關燈
小樹林·明月

其實那堂體育課到最後體育老師都沒來,自動改為自由活動了,大家都提前知道,只有楊天被拉著出去了之後才知道自己又被耍了。

陳冬青和洛予就找了個安靜的地方待著。

在學校也幹不了什麽,就只能挨一塊聊聊天,但這樣的日子洛予也很滿足了,只要和陳冬青呆一塊他就覺得很安心很幸福。

放學鈴一響,他們倆就肩並肩地出了校門。

洛予拿肩膀一下一下地碰著陳冬青:“想沒想好吃什麽呢?”

“我都行,”陳冬青說,“你想吃什麽?”

洛予痛苦地捂上了臉:“我真不知道啊,我有選擇困難癥,你快隨便說一個。”

“那吃拉面?”陳冬青指了指前面,“前面就是。”

洛予看了眼說:“行。 ”

那是一家日式拉面館,平時中午總有一堆學生來,但他們兩個到的早,現在還沒什麽人。

洛予挑了個雙人包間,包間裏面的墻上貼滿了日式畫報,棚頂還掛著黃色小吊燈。

點完菜後,洛予再也按捺不住,掰過陳冬青的臉就朝他嘴唇上使勁兒親了一口。

親完才想起來往周圍掃一圈,小聲說:“這裏面是不是有監控啊?”

陳冬青笑了:“有監控也沒人看啊。”

“真的假的?”洛予說,“萬一就誰閑的沒事——”

兜裏的手機“嗡”了一聲,然後就是一陣持續的“嗡嗡”聲。

洛予不用打開看就知道是誰,他在仍然不間斷的嗡聲中無語地說:“肯定是楊天你信不信,我都不用看,只有他發信息跟要炸了誰似的。”

陳冬青問:“那他知道了?”

洛予說:“估計就是唄。”

陳冬青:“那他……”

洛予馬上解釋道:“他不介意。”停頓了一下又補充道,“他就是好鬧,其實接受度挺高的。”

“嗯。”陳冬青點頭。

兜裏的手機終於消停了,洛予點開一看,果不其然,楊天都快給他手機炸糊了。

洛予從頭翻了一遍,最後總結出來了楊天的心路歷程,從難以置信到自我懷疑再到平靜接受,跟他想象中的差不多。

就其中的一段話讓洛予差點笑噴。

-不是,你和許文,你倆串通好的啊?

-咱仨是好基友,不是基啊。

-你倆這樣讓我很是懷疑我自己啊?

-不不不,我掌自己嘴,我不該這麽說。

還有後面“平靜接受”階段的話讓洛予也很是欣慰。

-但是話又說回來吧。

-我感覺,只是我感覺啊。

-陳冬青呢,人還不錯哈。

-不過你倆到底是咋好上的?

-同桌久了日久生情?

洛予心想這還用你感覺,而且不是不錯,是很好。

手機又響了一下,楊天隔了幾分鐘又發來了消息。

-多的我也不說了,你能開心就行,祝福你倆。

-剩下的就留我獨自一人承受吧!

-我就是那匹孤獨的狼!哈哈!

洛予一邊覺得無語一邊又挺感動,他總是能弄得人心裏五味雜陳的。

他面對這種時候,心裏想了很多,但卻總是不知道說什麽、怎麽說,所以就只回覆了兩個抱拳。

沒有技巧,全是心意,要不是隔了段時間,看起來真的像自動回覆。

洛予笑麽滋兒地放下手機,從後面摟住陳冬青的腰,他看了那麽多條回覆,但此時腦海中只留下了一句話:“楊天說祝福咱倆。”

這時候服務員掀開布簾走進來,嚇得洛予慌忙縮回手。

“您的拉面。”服務員放下兩碗拉面就離開了。

陳冬青笑著看著他:“還說什麽了?”

“嗯?”洛予說,“哦!他還說,你人特別好。”

說完這句,他不知想到了什麽,又勾起嘴角,搭上陳冬青的肩膀,添油加醋小聲道,“他還讓咱倆必須一輩子都在一起。”

陳冬青聽到最後一句話才楞了一下,然後笑著掐了掐他的臉說:“最後一句話是你說的吧?”

“沒有啊,”洛予耍無賴,“就是他說的,我還能編瞎話不成?”

“那我相信你了。”陳冬青從兜裏拿出兩張濕巾,撕開遞給洛予一張,“先擦擦手再吃飯。”

洛予接過來,拉長了音:“好的。”



那天中午過後的好長一段時間,楊天在學校都沒再主動來找過洛予。

洛予意識到了,不但意識到了,還氣不打一處來,有天下課實在受不了了,看見楊天去上廁所,就去走廊裏堵他,看見他從廁所出來,就一把給他摁住了。

“我滴媽呀,”楊天被他嚇一跳,“好霸道啊洛洛。”

洛予想翻白眼:“你有病吧。”

楊天很想笑:“不是你幹嘛啊給我摁這了。”

洛予反問他:“你幹嘛啊?”

楊天瞪大眼睛:“我幹什麽了?”

洛予一時語塞,半天才說:“你孤立我。”

楊天:???

楊天都震驚了:“不是誰孤立你了?”

洛予:“你。”

“我?”楊天指著自己,“我可沒孤立你,我就是怕打擾你。”

洛予急了,嗓門也大起來:“你打擾個屁啊,誰讓你怕打擾了?我是那種人嗎?”

楊天眨巴眨巴眼睛,不知道說什麽。

洛予繼續說,“那你怎麽不怕打擾許文啊?”

楊天弱弱道:“那許文和陸意景也不在一個班啊……”

洛予被堵得半天沒說出一個字,最後只能無力罵道:“你真有病。”

“反正我沒別的意思,我就是單純怕打擾你倆。”楊天說。

“我和陳冬青——”洛予頓住了,然後降低聲音,“談戀愛,不會影響我和任何一個人的關系的,而且我也不是見色忘友的人。”

楊天一楞,沒想到洛予對這件事這麽認真。

“所以以後該怎麽樣就怎麽樣吧,行嗎?”洛予說。

楊天其實有點感動,但習慣性的用玩笑話說真心話,所以吊兒郎當地一揮手:“哎行行行,該怎麽樣怎麽樣。”

洛予說:“那一起回去?”

“走唄。”楊天搭了搭他的肩膀,回去的路上,忽然想起個事,“哎對了,我有一個好消息和一個壞消息,你想先聽哪個?”

洛予嫌棄道:“你老不老土。”

楊天“嘖”一聲:“你就說你選哪個吧?”

洛予:“好消息。”

“不行,”楊天說,“你得先選壞消息。”

洛予:“……”

楊天:“趕緊的。”

洛予忍住想打人的沖動:“壞消息。”

楊天笑嘻嘻地說:“壞消息就是——下周考試!”

洛予轉頭看他:“那你興奮個屁啊?”

楊天眉眼飛揚:“別急啊,還有好消息呢。”

洛予:“說。”

楊天激情澎湃地食指指天:“下下周——運動會!”

洛予吃驚道:“今年怎麽這麽早?”

“不知道,”楊天聳聳肩說,“可能因為之後一直都有雨,就提前了。”

洛予點點頭:“噢,那挺好。”

其實洛予這麽些年來對運動會都不太感興趣,但他之所以和別人一樣期盼運動會是因為運動會之後的假期。

他思緒不覺游走,想著十一放假他和陳冬青做點什麽好呢。

當然,肯定也不能冷落了楊天那顆脆弱的小心臟,但事實上楊天只要一放長假就旅游去,壓根也輪不著他冷落。

放學的時候洛予把跟楊天的聊天跟陳冬青學了一遍,陳冬青也是挺意外,沒想到楊天看著大咧實際還挺敏感。

快路過小李燒烤的時候,洛予想起個事來,用肩膀碰了碰陳冬青說:“哎,以前你放學的時候是不是總是偷偷等我?”

這是洛予在那個夢裏才知道的事情。

“以前?”陳冬青問。

“就是咱倆還沒在一起的時候。”洛予說。

陳冬青想了一會兒,笑了一下說:“算是吧,但是你怎麽知道的?”

“我猜的啊。”洛予說,“我收拾東西收拾的慢,每天放學都走在你後面,你走得那麽慢肯定是在等我啊。”

有的時候還會假裝蹲下來系個鞋帶呢。

陳冬青沒想到他居然會知道這種事,有點吃驚的同時又有點不好意思。

洛予問:“那你怎麽從來不邀請我一起走?”

“咱們倆之前又不太熟,”陳冬青說,“而且我以為你早就不記得我了,直接邀請會不會太唐突了?”

洛予又問,幾乎是帶著答案問問題:“那如果我沒跟你表白,你是不是就會一直喜歡我但不告訴我?”

“是你跟我表白的?”陳冬青問。

“是啊,”洛予理所當然地說,“但就算是你跟我表白,那也是我先提起來的。”

“好吧。”陳冬青這回沈思了好半天才說,“應該會吧,可能就會一直不告訴你,但我也不太確定。”

一句話裏出現三個模棱兩可的詞,洛予直接笑了,但他也並不是真的想要一個準確的答案,所以在他們到了家樓下停下來的時候,他問出了最後的問題。

“陳冬青。”洛予看著他,開口道,“你是不是特別喜歡我啊?”

陳冬青笑著掐了掐他的臉說:“是啊。”

洛予假裝躲了一下,誇張地捂住自己的臉:“你為什麽老掐我的臉?”

“因為你太可愛了,”陳冬青湊近他說,“忍不住就想掐一掐。”

洛予的心跳加速,周圍人煙稀少且天色昏暗,他心下一動便拉著陳冬青轉了個方向朝另一邊跑去:“走走走。”

“去哪?”陳冬青跟著他跑,問道。

洛予轉過頭笑嘻嘻地對他開玩笑道:“小樹林。”

陳冬青反應了一下,才笑了出來。

說是小樹林,其實這地方哪來的樹林,就是一個相對隱蔽的地方,平時根本沒人會到這裏。

再加上昏暗的天色為他們打掩護,更是讓洛予大膽起來。

他拉著陳冬青奔跑,風吹在耳邊讓他們的心跳越來越快,洛予心想,他一直循規蹈矩地生活,接下來要做的,也許是他今生做過的最出格的事情,但他管不了那麽多了。

等到了地方,他把陳冬青推到墻上,捧住他的臉,吻了上去。

能聽到外面有路人閑聊的聲音和腳步聲,但他們誰也沒有停下來,在這個位置,只要外面的人不特意朝裏看,是不會看到他們的。

只聽那聲音由遠到近再到遠。

他們親吻過很多次,但都是在家裏或者是非常私密的地方,可以讓人放松安心的處所。

一直以來他們在外面都保持著親密卻又恰到好處的距離,像現在這樣的放肆卻還是頭一次。

但這更平添了一種刺激感,周圍的靜謐襯托出唇齒間的細微聲響,他們藏在世界的角落,沒有誰會註意到如此平凡的兩個人,但明月卻獨獨灑在他們身上。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