橙子·青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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橙子·青檸
洛予側了側頭，偷偷瞟了眼旁邊的陳冬青，他這麽半天都一動沒動，不知道是不是已經睡著了，畢竟這一晚上也沒少折騰他。
陳冬青的胳膊露在外面，手自然地搭在身側。
洛予看著那只手，微微有些楞神，不由自主地便將自己的手輕輕覆蓋上去。
他沒敢用力，幾乎只是皮膚貼著皮膚。
他出神地盯著陳冬青晦暗不明的側臉看，在心裏不斷重覆著一個詞。
男朋友。
這個詞他實在是不適應，在心裏不斷地暗示自己也還是覺得別扭，他從未想過自己會交一個男朋友。
洛予現在清醒得很，眼前的這個人，以後真的就是他的男朋友了。
他在這樣一個夜晚，做出了一個也許會改變自己整個後半生的決定。
或許也意味著他從此就變成了一個徹徹底底的同性戀，他不會再喜歡女生，也不會結婚、生子，但卻會面臨著來自家庭和社會的種種壓力……
他想著想著就笑了，這扯得也太遠了，他們不過剛剛在一起。
但他覺得自己大概不會後悔。
痛苦掙紮了那麽久，只是因為他覺得他們之間的任何一種結局都不會比那個夢裏的結局更讓他遺憾，他雖然對他們的未來很迷茫，但唯一能夠確認的，就是他絕不想重蹈覆轍那個夢。
他不想錯過陳冬青。
陳冬青被洛予觸碰的手忽然很細微的動了一下，洛予一下子便察覺到了，他慌忙縮回，卻一下子被陳冬青反握住。
洛予的心臟狂跳：“你還沒睡呢？”
陳冬青說：“沒睡著。”頓了頓，又問，“你胃怎麽樣了？”
“已經沒事了。”洛予說。
“你……”陳冬青側過頭來，有些欲言又止，“今天說的話是喝多了還是真——”
洛予沒等他說完，便搶答：“真的。”
“什麽？”陳冬青像是沒反應過來。
“我是真的……”洛予說到這，也覺得有些難以啟齒，便用帶著音調的“嗯嗯嗯”代替了那三個字。
陳冬青側頭看他，洛予就閉眼睛裝睡，但兩人的手卻始終沒有松開。
一直到洛予真的睡著，意識模糊的前一秒，那手掌還在不停地傳來令人心安的溫度。
一夜無夢。
洛予醒來時都覺得奇怪，他居然沒有夢到陳冬青，往常每天晚上都會重覆的夢境竟然在這天出奇的沒有出現。
洛予知道自己睡覺老實，基本一晚上都不會怎麽動，可睜開眼睛看到他和陳冬青的手還是拉著的時候，他先是反應了一秒自己在哪，然後就多少有點震驚了。
他回憶了一下睡前，再看看現在，他還真就一晚上一個姿勢一動沒動。
那陳冬青估計也是一動沒動。
厲害了哎！
不對，等等！
洛予繼續往前回想。
一直回想到自己一把鼻涕一把淚的那一幕，他才反應過來，陳冬青現在……好像是他男朋友了。
而且是不能反悔的那種。
晚上的時候說什麽幹什麽都覺得還好，現在一天光大亮，洛予閉了閉眼睛，簡直想給自己扇斷片兒，好把昨天幹的丟人事忘得一幹二凈。
果然人一到晚上就容易感性，他哭得眼睛到現在都還發酸。
陳冬青會不會覺得自己昨天晚上是在跟他鬧著玩？
畢竟那和小屁孩管媽媽要東西，不給買就躺地下撒潑打滾也沒什麽區別……
不，還是有點區別的，他最起碼沒躺地下吧……
躺沒躺？他忽然又有點不確定了。
反正不管怎樣，昨天晚上那樣的告白多少都顯得有些太隨意了。
他本就知道陳冬青喜歡自己，再那樣隨意地去做，給他的感覺就好像是他在拿陳冬青當消遣一樣，對陳冬青來講更是一種不尊重。
即便他知道陳冬青並不會計較這件事，但他自己心裏卻過意不去。
洛予忽然覺得膀胱漲得發疼，他動了下身子，慢慢抽出手，陳冬青卻像是有感覺似的，也醒了，下意識地攥住他的手不放。
洛予便停下動作，小聲說：“陳冬青，我想上個廁所，憋不住了。”
陳冬青反應了一下，這才有些遲緩地把手放開。
洛予迅速地翻身下床，拖鞋都沒來得及穿就跑去廁所，放完水之後，才一臉舒坦地回了臥室。
陳冬青已經坐了起來。
“那個……”洛予摸了摸鼻子，有點不自然地說，“你今天還去兼職嗎？”
“去，”陳冬青看了眼手機，擡頭說，“一會兒就得走了。”
洛予：“那我送你吧。”
陳冬青：“好。”
再沒有多餘的話，他們挨個洗漱完，收拾好，就出了門。
一路上也都很安靜，他們仍保持著之前的不遠不近的距離，誰也沒有提昨天晚上的事情，誰也沒有過分親近的舉動，好像什麽也沒發生似的。
給陳冬青送到奶茶店門口時，洛予又看見了安夢，她似乎也是要準備上班。
洛予本想裝沒看見的，可安夢卻一下子叫住了他：“洛予！”
洛予有點尷尬，只能強顏歡笑地回了個招呼：“哈嘍。”
安夢看了看他，又看了看陳冬青，表情有些微妙地問：“你倆……一起來的？”
一大早上就在一塊？
洛予總覺得這問題有點不太對勁，想要否認，可“他倆是一起來的”這事本來就是事實，又想不出什麽否認的理由。
就在他欲言又止的時候，陳冬青先開口了：“他送我來的。”
“哦——”安夢一臉了然地點了點頭，“送你來的啊……”
你兄弟對你可真不錯啊。
洛予讓安夢那雙洞察一切的眼睛看得渾身不自在，趕忙指了指外面說：“那我先走了啊，拜拜！”
說完不等人家回應就跑了出去。
“拜……”安夢硬生生吞下去另一個“拜”字，楞了兩秒，然後就笑了，“這男孩子可真可愛啊。”
洛予的身影徹底消失後，陳冬青才挪回視線，笑了笑說：“是挺可愛。”
安夢看著他，笑得有些意味深長：“你倆……真是朋友嗎？”
陳冬青被這個問題問得一怔，他想，他們之前大概一直都是朋友的，可昨天晚上過後……
他仍是不能確認，洛予究竟有幾分認真，畢竟喝成了那樣。
所以他們現在算什麽關系？
“算是朋友吧。”陳冬青不敢妄下結論和別人去說這件事。
“……啊？”安夢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
＊
洛予跑出去後，就一直在外面逛，陳冬青下午的時候才能下班，他覺得他得買點什麽禮物送給他。
洛予一開始本來是想買花的，後來又覺得送花有點太沒新意了，就想另辟蹊徑。
本以為時間充裕，可最後挑挑選選，眼看著就要到陳冬青的下班時間了，他還是沒選出來。
最後就只能去一開始就去過的花店買了一束花回來。
花的顏色很淡雅，都是他自己搭配的，店員告訴他每朵花都叫什麽名字，他在心裏默念著，可一走出店門，就一個都想不起來了。
一束花不算太大，可捧著它招搖過市，便總覺得路過的人都在看自己，洛予知道這是心理作用，可還是覺得不太自在，畢竟長這麽大第一次給人送花。
到了奶茶店門口，洛予就看到陳冬青和安夢換好了自己的衣服正在一起往外走，倆人看到他之後均是一楞。
安夢視線下垂看到了他手裏的花，然後又露出了那種笑容，懟了懟陳冬青，說了句什麽話，洛予和他們隔著玻璃，並沒有聽見。
安夢先推開門走出來，看著洛予笑：“我先走了啊，拜拜。”
洛予擺擺手：“拜拜。”
然後陳冬青也走出來，眼睛在那束花上停留了一瞬便移開，問：“你來找我的？”
洛予卻不答反問：“剛剛她在跟你說什麽？”
陳冬青回想了一下剛才，安夢看到洛予後，懟了懟他，語氣裏滿是調侃地說：“喲，這朋友不就變戀人了？”
“沒什麽，”陳冬青笑了一下說，“她就問，果茶是橙子的好喝，還是青檸的好喝。”
洛予想都沒想說：“那肯定是青檸啊，這還用問。”
說完他才反應過來，這根本不可能是安夢剛才說的話啊，陳冬青明顯是在逗他玩呢！
陳冬青沒忍住直接笑了出來：“我也喜歡青檸。”
這可給洛予急壞了，張了張嘴想再刨根問底，可已經錯過了最佳時機，只得忿忿作罷。
他把花往前遞了遞，垂下眼，不好意思看他似的，小聲說：“送給你的。”
陳冬青低頭看著花，手懸在半空，有些遲鈍地接過來，清淡的香氣立馬縈繞在他鼻尖。
洛予抿了抿嘴，說：“我答應你的，昨天說一遍，今天再說一遍。”
陳冬青反應了一下，才知道他說的是什麽，沒想到他昨晚醉醺醺成那樣還能記得自己說過這句話。
洛予擡眼看向他：“我昨天說的，都是認真的，”他深吸一口氣，繼續說，“那既然我們都互相喜歡對方，那就在一起吧，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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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冬青的胳膊露在外面，手自然地搭在身側。
洛予看著那只手，微微有些楞神，不由自主地便將自己的手輕輕覆蓋上去。
他沒敢用力，幾乎只是皮膚貼著皮膚。
他出神地盯著陳冬青晦暗不明的側臉看，在心裏不斷重覆著一個詞。
男朋友。
這個詞他實在是不適應，在心裏不斷地暗示自己也還是覺得別扭，他從未想過自己會交一個男朋友。
洛予現在清醒得很，眼前的這個人，以後真的就是他的男朋友了。
他在這樣一個夜晚，做出了一個也許會改變自己整個後半生的決定。
或許也意味著他從此就變成了一個徹徹底底的同性戀，他不會再喜歡女生，也不會結婚、生子，但卻會面臨著來自家庭和社會的種種壓力……
他想著想著就笑了，這扯得也太遠了，他們不過剛剛在一起。
但他覺得自己大概不會後悔。
痛苦掙紮了那麽久，只是因為他覺得他們之間的任何一種結局都不會比那個夢裏的結局更讓他遺憾，他雖然對他們的未來很迷茫，但唯一能夠確認的，就是他絕不想重蹈覆轍那個夢。
他不想錯過陳冬青。
陳冬青被洛予觸碰的手忽然很細微的動了一下，洛予一下子便察覺到了，他慌忙縮回，卻一下子被陳冬青反握住。
洛予的心臟狂跳：“你還沒睡呢？”
陳冬青說：“沒睡著。”頓了頓，又問，“你胃怎麽樣了？”
“已經沒事了。”洛予說。
“你……”陳冬青側過頭來，有些欲言又止，“今天說的話是喝多了還是真——”
洛予沒等他說完，便搶答：“真的。”
“什麽？”陳冬青像是沒反應過來。
“我是真的……”洛予說到這，也覺得有些難以啟齒，便用帶著音調的“嗯嗯嗯”代替了那三個字。
陳冬青側頭看他，洛予就閉眼睛裝睡，但兩人的手卻始終沒有松開。
一直到洛予真的睡著，意識模糊的前一秒，那手掌還在不停地傳來令人心安的溫度。
一夜無夢。
洛予醒來時都覺得奇怪，他居然沒有夢到陳冬青，往常每天晚上都會重覆的夢境竟然在這天出奇的沒有出現。
洛予知道自己睡覺老實，基本一晚上都不會怎麽動，可睜開眼睛看到他和陳冬青的手還是拉著的時候，他先是反應了一秒自己在哪，然後就多少有點震驚了。
他回憶了一下睡前，再看看現在，他還真就一晚上一個姿勢一動沒動。
那陳冬青估計也是一動沒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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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對，等等！
洛予繼續往前回想。
一直回想到自己一把鼻涕一把淚的那一幕，他才反應過來，陳冬青現在……好像是他男朋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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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的時候說什麽幹什麽都覺得還好，現在一天光大亮，洛予閉了閉眼睛，簡直想給自己扇斷片兒，好把昨天幹的丟人事忘得一幹二凈。
果然人一到晚上就容易感性，他哭得眼睛到現在都還發酸。
陳冬青會不會覺得自己昨天晚上是在跟他鬧著玩？
畢竟那和小屁孩管媽媽要東西，不給買就躺地下撒潑打滾也沒什麽區別……
不，還是有點區別的，他最起碼沒躺地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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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正不管怎樣，昨天晚上那樣的告白多少都顯得有些太隨意了。
他本就知道陳冬青喜歡自己，再那樣隨意地去做，給他的感覺就好像是他在拿陳冬青當消遣一樣，對陳冬青來講更是一種不尊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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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予便停下動作，小聲說：“陳冬青，我想上個廁所，憋不住了。”
陳冬青反應了一下，這才有些遲緩地把手放開。
洛予迅速地翻身下床，拖鞋都沒來得及穿就跑去廁所，放完水之後，才一臉舒坦地回了臥室。
陳冬青已經坐了起來。
“那個……”洛予摸了摸鼻子，有點不自然地說，“你今天還去兼職嗎？”
“去，”陳冬青看了眼手機，擡頭說，“一會兒就得走了。”
洛予：“那我送你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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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予本想裝沒看見的，可安夢卻一下子叫住了他：“洛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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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夢看了看他，又看了看陳冬青，表情有些微妙地問：“你倆……一起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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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他欲言又止的時候，陳冬青先開口了：“他送我來的。”
“哦——”安夢一臉了然地點了點頭，“送你來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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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予讓安夢那雙洞察一切的眼睛看得渾身不自在，趕忙指了指外面說：“那我先走了啊，拜拜！”
說完不等人家回應就跑了出去。
“拜……”安夢硬生生吞下去另一個“拜”字，楞了兩秒，然後就笑了，“這男孩子可真可愛啊。”
洛予的身影徹底消失後，陳冬青才挪回視線，笑了笑說：“是挺可愛。”
安夢看著他，笑得有些意味深長：“你倆……真是朋友嗎？”
陳冬青被這個問題問得一怔，他想，他們之前大概一直都是朋友的，可昨天晚上過後……
他仍是不能確認，洛予究竟有幾分認真，畢竟喝成了那樣。
所以他們現在算什麽關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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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安夢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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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予跑出去後，就一直在外面逛，陳冬青下午的時候才能下班，他覺得他得買點什麽禮物送給他。
洛予一開始本來是想買花的，後來又覺得送花有點太沒新意了，就想另辟蹊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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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就只能去一開始就去過的花店買了一束花回來。
花的顏色很淡雅，都是他自己搭配的，店員告訴他每朵花都叫什麽名字，他在心裏默念著，可一走出店門，就一個都想不起來了。
一束花不算太大，可捧著它招搖過市，便總覺得路過的人都在看自己，洛予知道這是心理作用，可還是覺得不太自在，畢竟長這麽大第一次給人送花。
到了奶茶店門口，洛予就看到陳冬青和安夢換好了自己的衣服正在一起往外走，倆人看到他之後均是一楞。
安夢視線下垂看到了他手裏的花，然後又露出了那種笑容，懟了懟陳冬青，說了句什麽話，洛予和他們隔著玻璃，並沒有聽見。
安夢先推開門走出來，看著洛予笑：“我先走了啊，拜拜。”
洛予擺擺手：“拜拜。”
然後陳冬青也走出來，眼睛在那束花上停留了一瞬便移開，問：“你來找我的？”
洛予卻不答反問：“剛剛她在跟你說什麽？”
陳冬青回想了一下剛才，安夢看到洛予後，懟了懟他，語氣裏滿是調侃地說：“喲，這朋友不就變戀人了？”
“沒什麽，”陳冬青笑了一下說，“她就問，果茶是橙子的好喝，還是青檸的好喝。”
洛予想都沒想說：“那肯定是青檸啊，這還用問。”
說完他才反應過來，這根本不可能是安夢剛才說的話啊，陳冬青明顯是在逗他玩呢！
陳冬青沒忍住直接笑了出來：“我也喜歡青檸。”
這可給洛予急壞了，張了張嘴想再刨根問底，可已經錯過了最佳時機，只得忿忿作罷。
他把花往前遞了遞，垂下眼，不好意思看他似的，小聲說：“送給你的。”
陳冬青低頭看著花，手懸在半空，有些遲鈍地接過來，清淡的香氣立馬縈繞在他鼻尖。
洛予抿了抿嘴，說：“我答應你的，昨天說一遍，今天再說一遍。”
陳冬青反應了一下，才知道他說的是什麽，沒想到他昨晚醉醺醺成那樣還能記得自己說過這句話。
洛予擡眼看向他：“我昨天說的，都是認真的，”他深吸一口氣，繼續說，“那既然我們都互相喜歡對方，那就在一起吧，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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