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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第 27 章【VI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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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第 27 章【VIP】

“我知道, 是我自已貪心妄想,愛你情難自控,明知給不了你名分還要瞞住你嫁給我。”墨堇見他情緒太過激動, 握住他的肩試圖讓他冷靜。

淚水潮濕地劃過他臉頰, 根本聽不進她說的一言一句, 袁三郎奮力掙紮著,想要掙脫她的手。

“一切都是我的錯,三郎,只是米既已成炊,我希望你能留在我身邊。”

他滿是受傷的目光直直地絞著她, 眼眶微微發紅酸痛,一眨眼仿佛掉下了什麽東西在嘴邊,味道又鹹又苦,後知後覺發現自已原來在哭。

是啊,一切已成定局,他就只能是側夫,已經無法改變的事實。

她怎麽可以這樣子對待他?口口聲聲說什麽心悅他, 對他的好都是虛情假意。

他不允許自已在任何人面前以弱者的姿態處之,硬生生逼回又要湧出來的淚水, 用手輕拭掉掛在臉頰的淚痕。

“你卑鄙下作, 無恥之尤。墨堇,你休想我會留下來, 我可沒臉面為人側室。”他咬牙切齒地狠狠推開她道。

“這一切只是權宜之計,我既許諾你正夫之位,必定會給你一個交代。三郎, 你信我這一次,原諒我可好?”墨堇見他落淚頗為心疼, 知曉自已說什麽他也不再信,可仍不死心挽留他。

“況且我是以正夫之禮娶的你,不會有人說三道四。除了我家親,無人知曉你是我側夫,你又何必在意那一紙婚書?”她急切得不行。

“名分可比命重,墨堇,你是不會懂的。”他聲音顫抖,黑瞳裏燃著傷痛。

“還請你修一封放夫書,從此以後,你我再無瓜葛,一別兩寬。”

他艱難地說完這些話,心如刀割的疼痛使他清醒認知自已愛墨堇已深,全身仿佛抽盡了渾身的力氣,軟弱無力。

墨堇瞳孔一縮,沒想到他竟然開口向她討要放夫書,沈聲說道:“你當真要如此絕情?就算給了你放夫書,按照大周律例你也是不能改嫁,孑然一人至老死,你又何必要這樣倔強?”

“你就算不為自已考慮,那也該想想丈母和你兩個哥哥,我想你不會忍心看著他們因你遭世人唾棄,千夫所指。”她瞇著眼睛,口吻強硬。

“你這是在要挾我?”聞言他臉色蒼白,後退一步差點往後跌倒。

一牽扯到親人,袁三郎就好像被人扼住死穴,瞬間失去底氣。

“不,我只是想讓你冷靜。”墨堇立刻軟了語氣,對著他淒然一笑。“你若是真不願留在我身邊,我也不會強迫你。”

“我早料到會有這麽一天,只是沒想過這一天會是如此快。我當初把所有田產私宅都給你,正是擔心哪天你要離開我,就能把那些契拿去變賣,可保你下半輩子無後顧之憂。”墨堇改取懷柔之策,雙管齊下,只盼袁三郎消氣。

“不管你最後是否願意留在我身邊,我也會為你安置妥當,只願你未來平安喜樂、順遂無憂。”

原來她給的那些田產私宅是這般用意?按她那番話這麽說來,他還得感謝她情深義重,不是負心薄幸之徒?

袁三郎思緒混亂,並未作答,根本不曉得該如何應對。

嘴上雖說要和她決裂,可畢竟已經愛上了,到底心還是舍不得,放棄自已心愛的人無疑是最難的,哪能輕易說放下就放下?縱使她欺騙他為側室,他卻對她怎麽也恨不起來。

墨堇見他面色稍霽,繼續道:“三郎,我自知對不起你,可否原諒我這一次?”

“你別再說了,我要回去。”三郎已經沒有力氣聽她說話,更不想回答這個問題,一心只想盡快逃離她的身邊。

“好,那我送你回去。”墨堇心存僥幸,試圖抓住他的手想要得到他的原諒。

“無需勞煩你,我自個兒走。”袁三郎條件反射般縮回手。

“我不去便是,天色漸晚,好歹讓下人陪你一同去。”墨堇見他如此抵觸,不敢硬來,只得苦笑地道。

原定明日便啟程回帝都,如今三郎和她決裂,看來一時半會他是不能消氣,只能推遲幾日再作打算。

袁三郎靜默不語,並未駁嘴。

墨堇讓下人安排馬車送他回鳳霞村,派了兩個會武的男侍從跟車。

看著馬車漸行漸遠,長豐走到她的身邊,擔憂地道:“主子,這下該如何進行下一步計劃?”

“即便他回去,丈墨堇收回視線,轉身踏進院內。

*

袁三郎息,兩位侍從便坐在角落裏垂著頭靜候一旁。

他現在腦子裏一片空白,說回去只是為了逃避墨堇,也不知道此時回娘家是否合適。

他最怕被村裏人知道他成了別人的側室,到時閑言碎語,母親肯定會被人所不齒,這讓慣來受全村敬仰的她如何承受得住?

一路上思前想後,不霞村村口。

馬車上的燈籠突然劇烈搖晃了幾下,只聞急拉停了馬,袁三道:“怎麽回事?”

車夫的聲音自外傳來:“回主子,前方有人攔車。”然後就隱約聽到車夫開口詢問攔路人情況,以及攔路人苦苦哀求的聲音。

兩位侍從互相交換眼神,右手不約而同地摸向腰間別著的軟劍,立時跳下馬車戒備。

袁三郎隨後撩開馬車簾子,外面天色已深沈,借著微薄的月光看清楚攔路人的樣貌。

“徐寶兒?你在這裏做什麽?” 他皺起眉毛納悶地問道,仔細打量面前這個背著包袱盡顯狼狽的徐寶兒。

大晚上黑燈瞎火這副打扮是要準備跑路?三郎心想。

徐寶兒原本被車夫拒絕了請求,又被兩位男侍從橫在脖子的軟劍給嚇唬得心驚膽戰,顫顫巍巍。

萬念俱灰之際以為毫無生機,萬萬沒想到車內貴人正是熟人,這下子大喜過望,猶如找到主心骨一樣,倒是心定了一些。

“三郎,求求你,快救救我。”徐寶兒連忙拎緊包袱走至馬車前,淚如雨下地道。

“到底發生了何事?你為何…”袁三郎疑惑不解,正要詢問徐寶兒為何向他呼救一事。

與此同時,不遠處有幾個手拿火把的村民發現了這邊的動靜,紛紛喊打喊殺地朝著他們追過來:“快,在那兒,抓住他,別讓他跑了。”

徐寶兒聽到那幫人兇惡的吼叫,嚇得兩腿發軟,直接跪在地上磕頭,眼巴巴地哀求袁三郎:“三郎求求你,讓我上車。”

眼看著那些人快要追上來,千鈞一發之間,三郎只能點點頭,讓兩個男侍從扶了徐寶兒上來,吩咐車夫馭馬掉頭離開鳳霞村。

他心裏有很多疑問想要一問究竟,為什麽徐寶兒會半夜逃跑,還有那些村民追著其不放,也不曉得自已幫助徐寶兒逃走,到底是福是禍?

可惜徐寶兒整個人依舊驚魂未定,躲在角落裏不能言語,三郎只好作罷。

一彎新月跨過柳梢頭,高掛屋檐上空,清柔銀霧般的月光灑落大地。

“我不走,別來扶我。”

渾身酒氣的祁姮在白離的攙扶下東倒西歪地回到院中,耍賴般癱在地上打滾不肯起來。

墨堇聞聲從屋裏走出來,淡淡地掃了一眼撒酒瘋兒的祁姮,面無表情地看向白離:“白離,我命你去保護祁姮,你便是這等自作主張帶人去花樓喝得酩酊爛醉?你好大的膽子,眼裏還有我這個主子嗎?”

白離聞言大驚失色,腳下一軟,“噗通”一聲跪伏在地,顧不得膝蓋破皮的刺痛,連忙解釋說:“主子明察,屬下一直對您忠心耿耿,從來不敢違抗您的命令。是祁小姐非要逼屬下帶她去勾欄酒肆,屬下本來想攔可實在攔不住。”

“這都攔不住人,要你有何用?”墨堇眼神一厲,疾言怒色。

“主子,是屬下無用,屬下知錯了,懇求主子再給屬下一次機會。”白離一見到主子動真怒了,整個人被嚇得股戰而栗,不管三七二十一,立馬磕頭求饒。

“這次便饒了你,若再有下次,必定重罰你。”墨堇嚴肅地道。

“屬下多謝主子開恩。”白離心一松,趕緊叩謝告退。

到底主子還是念舊情,沒遣她回萬璣閣,不然便是死路一條。

墨堇望著仍癱在地上的祁姮,命下人從井裏打來一桶冷水,“嘩啦”一聲徑直朝祁姮身上潑去,一頓操作猛如虎。

“墨堇,你混蛋。”祁姮被凍得瑟瑟發抖,當下酒醒了一大半,擦了一把臉上的水罵道。

“酒醒了嗎?”她略帶慍怒。

這人還是她以往認識的祁姮嗎?莫不是哪個酒鬼冒充之?

好歹也是宋國九州府通判大人的小姐,這副模樣成何體統?

“清醒了就隨我進來,我有話要問你。”看著某人不堪入目的一幕,墨堇搖搖頭,邁步踏進書房。

祁姮趔趔趄趄地從地上爬起來,跟著她進去,雙手扭著身上仍滴著水的衣袖,殘留幾分醉意的臉毫不客氣地對她說:“哎,笑面虎,你就不能讓我先換身衣服?”

墨堇轉頭遣下人把幹凈衣物拿過來,讓祁姮去側邊的屏風後面更衣。

她隨手拿起書卷翻看,聽著窸窣作響的穿衣聲,開口說道:“阿姮,看看你現在頹廢的樣子,莫說子喬,我也不喜歡你。”

“你別說這些話,我還沒跟他表明心意。”沈默半天,屏風後才傳來祁姮悶悶的聲音,轉而穿戴整齊走到她跟前來。

“你去那煙花之地到底所為何事?我相信你是有苦衷的,你並非放蕩不羈之人。”墨堇靠在四方椅擡眼問道。

祁姮不由得苦笑,從小到大不管自已行事作風怎樣離經叛道,也就只有墨堇一個人相信她是清清白白的。所以,她又怎麽能失了道義?

“笑面虎,原來我親父並沒有身亡,他當年是被人賣到花樓去了。”她毫無保留把心中暗藏了幾年的秘密全都告訴墨堇。

墨堇聽得皺起眉頭:“此事當真?這是誰與你說的?”

“是祁梁氏親口告訴我。”她連父親尊稱都不願喊,只直呼其姓氏。

“他說我親父不安於室與人私通,給母親捉奸在床,差點被私刑折磨死去。只因醜事不可外揚,他便對外宣稱我親父暴斃而亡。其實不然,我親父是被他私自變賣出去。”祁姮越說越激動,難以想象親父被打得體無完膚,還要被發賣到花樓那種生不如死的地方,受盡折磨。

“我親父怎麽可能勾三搭四?當中必有冤情,我不會相信他說的每一個字。”

“因此你便四處去花樓尋人?那你這些年找到了什麽蛛絲馬跡?”墨堇眉頭緊皺。

“是我無用,我找遍了許多地方的花樓都沒找到線索,我親父他至今生死未蔔。”祁姮有點心灰意冷,那雙神采奕奕的眼睛裏,仿佛變成了一潭死水,失去了原有的光亮。

要是當年她不回萬璣閣,留守在家中便好了,親父有她撐腰,又怎麽會憑白遭此一劫,導致至今生死不明?

“你先別難過,沒有線索也許是好事一樁,你父親也有可能平安無事。”墨堇安慰她幾句。

祁姮勉強回以一笑,顯然她已經做好了最壞的準備。

“那接下來你打算怎麽辦?”墨堇問。

“宋國我已去過了,現在既已來到周國,我打算先留在這裏繼續尋找我親父。”祁姮堅定地道。

墨堇深以為然,對她的遭遇起了惻隱之心,輕嘆一口氣問道:“如此也好。只是你這一路還要照顧子喬,我擔心你身體會吃不消。況且子喬那邊你不打算把誤會解釋清楚,任由他認為你是戀酒迷花的人?”

“我不知道,等我找到親父後再作打算吧。一直以來他滿心滿眼都是你這個堇姐姐,我看似渺茫無望啊。”祁姮一想到子喬對自已毫無情意,就覺得很失落。

“這倒也未必,有些事還是盡早表明心跡才好。”墨堇自然希望苦等多年的好友能夠得償所願,與有情人終成眷屬。

“這事以後再說吧。你怎麽不陪著新婚夫郎,怎地有這閑工夫和我在此敘聊?”她笑了笑,好奇地問道。

“我夫郎跟我心生嫌隙,離家出走了。”墨堇腦海裏回蕩著三郎說過的話,頓了頓哀怨地道。

祁姮一臉吃驚,將信將疑地說:“嘁,你騙誰呢?你會連個男人都搞不定?”

“此事不是你想的這樣簡單。”

墨堇把整件事來龍去脈說了一遍,聽完後祁姮捧腹大笑:“笑面虎,你也有今日。不過我還是站在妹夫那一邊,你手段卑劣,換作我,我也不要你。”

“事已至此,我不知該如何是好,你快幫我想想法子。”墨堇對此很是無奈。

“這有何難?”她笑墨堇杞人之憂。“人都已經娶過門了,難不成他還能遠走高飛?”

兩人在屋裏低聲密談了一番,祁姮前腳離開,便有下人進來向墨堇稟告袁三郎一行人的行蹤。

袁三郎這邊又重新回到了古江鎮上,就近找了一間客棧暫時安置下來。

“現下無人,你無需再怕,這究竟出了何事?”在天字一號房裏,三郎讓侍從退下,只留了徐寶兒一個。

徐寶兒手腳有點發抖,喝一口熱茶暖了身子,面色緩和許多:“其實我肚子裏的孩子是我大姐的,今早便是她灌我喝的落胎藥,或許她本來就是想要我的命,只不過幸好遇到你們,我才得以一救,大難不死。”

“什麽?竟然如此有悖人倫,喪盡天良,你為何不直接去報官?”三郎十分震驚,怒不可遏。

“我一介弱男哪敢去?就算去了,又有誰真的能幫得了我呢?”徐寶兒說著話淚水又流了下來。

“你在害怕什麽?有我在,我會幫你主持公道。”三郎義不容辭,最恨這種泯滅人性的人渣。

徐寶兒搖搖頭,繼續說:“你們今日救了我之後,大姐回到家見我無事死不去,先是一番情深意切地哄我,再背著我和母親商量要把我抓起來賣給人牙子,虧得我沒上當偷聽了墻角,這才收拾包袱逃出來。”

他說話半偽半真,前面倒是不假,他們本來就是打著要把他發賣青樓的主意,但那時他並沒有立即收拾包袱逃走,而是傷痛欲絕地回到廚房,自艾自憐許久,最後想要一心求死。

拿起刀架在脖子上那一刻,他突然又覺得死的人也合該是他們,誓要拉上他們一起陪葬!

於是他將前陣子在集市買的砒霜摻入剛煮好的素湯,這砒霜原先是買回來給自已吃,為了有朝一日能得到解脫。

沒成想如今派上用場,卻是用在別人的身上。

他拿出自已死活攢下的銀錢,哄得大姐膝下的二女去村頭買吃的,將她們支走後,就把飯菜端出來招呼大家用飯。

這一切完全沒有紕漏,他輕易地就將他最恨的兩個人毒死家中,死狀可怖!

他不後悔今日的所作所為,只是心中嘆惜了活下來的一雙孤女,小小年紀沒了爹,這下又要沒了娘。

“這事太過分,必須報官。”三郎一鼓作氣地道。“我幹娘就是縣令大人,你莫要怕,她會為你匡扶正義的。”

“罷了,我不想報官了,就權當還清母親對我的養育之恩。”徐寶兒聞言臉色一僵,淚流滿面地拒絕了三郎的好意。

袁三郎再想勸說幾句,見徐寶兒執意不追究,也只好感慨道:“你就是心腸太善。”

“三郎,萬幸有你在,不然我可能早被抓回去,生不如死。你的大恩大德,我願做牛做馬報答,求你收留我,我現在不知道能去哪裏,我只能跟著你了。”徐寶兒突然跪在他的腳邊哀求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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