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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我要告狀 他背叛你,你知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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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我要告狀 他背叛你,你知不知道!……

柳拂風嫌棄的立刻跳了幾步遠, 不想跟尿褲子的臟人站一塊。

他也一點都不擔心王旻會跑,都到斷礁幫地盤了,這麽多會武功的漢子, 要是連人都留不住,也別談報什麽仇了。

“楞著幹什麽,兄弟們問你話呢,幹了就承認,沒幹說不是不就完了?”

王旻下意識搖頭:“不,不是……”

“唉,”柳拂風嘆了口氣,“都死到臨頭了, 還騙人呢?”

王旻臉色慘白,他只是……不想死。

他現在已經明白, 被人算計了, 不知有沒有機會能跑,舅舅來不來得及撈他。

柳拂風轉向苗老太太:“武功不行, 本事拉胯, 還心狠手辣……老太太您看看他這個頭身高,可能看出些什麽?”

苗老太太收了笑後, 滿臉慈暖斂起,目光十分犀利,像能透過時空歲月,看穿一個人,更何況那夜驗屍, 柳拂風條條樣樣說的那麽清楚?

她打眼一看就知道,這兇手,八九不離十。

“最重要的是, ”柳拂風手在王旻領邊扇了扇,輕輕一聞,又嫌棄退開,“這個特殊的薄荷味道,王旻尤愛一種漁民說的‘魚鮮’,昂貴且制作工序繁瑣,必須以巖薄荷提味,一般人吃不起這個,在象石島上,也僅能供給主子食用。”

這種巖薄荷味道並不難聞,但只要沾上,很難洗掉,死者哪怕屍體經過海浸,仍然有味道留存,他沒資格吃,那將味道留在他身上的,只能是兇手。

柳拂風原本還需要仔細尋找,未料遇到了哥哥,知道了這些事,立刻鎖定王旻本人。

外地人不知道這魚鮮和巖薄荷,苗老太太清楚的很,因為幫派利益紛爭,加之前番夜裏柳拂風的幫忙驗屍,她本來心中就有預期,只是不確定到底哪個人幹的,現在明了了,冷笑一聲。

“你刑囚我兒,可是為了這個?”

她從袖子裏拿出一卷羊皮,隨手抖開。

柳拂風看出這好像是張輿圖……與陸地輿圖不同,應該是海路圖?但到邊緣戛然而止,像是只有一半?

轉頭看到王旻神情,柳拂風立刻明白了,原來所有人都在爭搶的,於兵事最為重要的海路圖……一半,竟然在斷礁幫手上?

怪不得王旻要刑囚殺人,這夥人今日到天海樓,也是為了這個!

苗老太太重新把羊皮卷起來,綁好系繩,手一揚,扔給了柳拂風:“送你了。”

柳拂風略茫然的接觸。

王旻急了:“你怎麽敢!這麽重要的東西,怎能輕予他人!”

“我的東西,我為什麽不能處置?”苗老太太聲色俱厲,“你但凡幹點人事,拒匪寇,平海事,哪怕心性貪婪,我斷礁幫也願白送予你,甚至予你更多利益,可你卻與外海倭人勾結,禍害海境,欺壓漁民,還殺了我兒子!”

王旻本就不是什麽聰明人,色厲內荏,看不清局勢,被人指著鼻子罵,少爺脾氣就頂上來了:“你們這群賤民懂什麽!終日隨海潮起落打轉,不思進取,不識好歹,連誰提攜你們都能參不透!我好聲好氣請了你養的兒子來,只要他答應合作,哪怕不合作,獅子大開口要高價也可以,我有錢買!可他不幹!”

“你個老虔婆不嫁人不生子,不守婦道跟一群野漢廝混,教出來的都是什麽破落戶! 油鹽不進,好話賴話什麽話都不聽,我不得不讓人給他用刑,嚇唬他不聽話就扔水裏餵魚——是他自己蠢,自己找死的!”

王旻越說還越硬氣了,他殺的人何止一個,外面恨他,想找到他要他命的人何止一個,結果他還不是好好站在這裏,誰把他怎麽樣了?

今天也是!一時不慎被算計了又如何,他的人馬上就會來,舅舅不會容他出一點意外!

“我告訴你,我不但殺了他,我還要殺了你們所有人!殺光你們幫派!你個臭老太婆別想跑,我要把你的屍體扔海裏,讓魚把你啃成骨頭架子,看你還敢在我面前拿架子!”

王旻看向苗老太太的視線充滿惡意,似乎透過她,看到了別的什麽人,遙遠時間裏的人。

從小到大,所有欺負他的人,輕視他的人,都要付出代價,當舅舅找到他,讓身邊人向他跪拜認主的那一刻,他已與眾不同,所有忤逆他的人,都、該、死!

柳拂風只看他表情變化,由內而外透出的偏執,就知道這人被養歪了,可能小時候過得很辛苦,一朝得勢,便想清算所有人,命令所有人,為此哪怕付出巨大代價也在所不惜,他在憎恨年幼時對他不好的人,也在憎恨任何不滿足他欲望的人,甚至憎恨世間所有人。

被當作‘傀儡’的人,沒有人會真正想培養他成長,左不過是哄著,縱著,所有行為目的不過是想要讓他配合。

縱使擁有幾輩子花不完的財富又如何,真的能有幾輩子麽?真的能娶妻生子,日子安平麽?

被牢牢鎖在盒子裏的心性不得成長,就像被細繩鎖住的小象,哪怕有朝一日長大了,仍然不敢去搜掙脫那條細繩,甚至覺得這樣很好,一切就應該這樣。

“我、要、殺、了、他!”

“不,放著我來——”

“小屁孩滾遠點,我先說的!”

“我先來的!”

苗老太太身邊的漢子們竟然吵起來了,為王旻的人頭屬於誰。

吵的真心實意,甚至還動上了手,全然不顧王景的臉面。

柳拂風看的嘆為觀止。

“讓你見笑了,”苗老太太有點不好意思,笑顏覆又親慈,“都是叫我慣的,沒個規矩。”

王旻:……

你有種看我一眼呢!這話難道不是跟我說的麽!

柳拂風倒覺得這場面也挺有意思:“一家人嘛,吵吵鬧鬧的,也是樂趣。”

就像他跟他哥,沒在一塊的時候想,到一塊好不了一會兒,就會開始吵。

苗老太太看著沒吵出結果,決定猜拳的孩子們,嘴角抽了下,明顯很嫌棄,但也給足了孩子們面子,沒厲聲制止他們胡鬧:“家啊,本就不是講道理的地方,非要講理,就生分了,不是家了。”

莫名其妙的,柳拂風想起了殷歸止。

他和哥哥沒法講道理,根本說不通,氣的不行最多打一頓,不可能斷絕關系,根本斷不了,近來和殷歸止好像也是,講道理不太行,扯不清楚,對方也根本不按道理來,關系處的一團亂麻……

或許不講,才是對的。

什麽時候不在乎自己在對方心裏的形象了,想怎樣就怎樣,不怕被知道缺點,不擔心會被扔掉放下,是不是,就成為家人了?

苗老太太一生未嫁,沒有丈夫兒女,但她有很多家人。

柳拂風從她老人家身上,看到了愛的表達,那是守護,守護一個人,守護更多人,守護一個家。

“娃娃來,到我這來。”

斷礁幫漢子們猜拳出了輸贏,嗷一聲沖向王旻時,苗老太太把柳拂風叫到身邊,生怕他被血濺到,還往他手裏塞了顆甜棗,悄悄沖他眨了眨眼。

甜棗是她們倆的秘密,可不能告訴其它孩子,畢竟……

咳,大夫說了,她可以吃甜的。

柳拂風:……

“唉,這孩子也可憐啊,人這一輩子,知來處,才會有歸處。小孩子迷茫不懂事,總需大人引領,小時候好好照顧了,言傳身教仔細教了,長大了根本不用管,你讓他歪都歪不了。”

苗老太太經歷歲月沈澱,眼睛毒的很,一眼就看出王旻問題在哪裏,但王旻殺了她的孩子,他一點都不可憐,只可憐那些被‘大人物’掀起巨浪,不幸波及,沒了家的孩子:“老身一個人,能做的還是太少了。”

柳拂風聽得明白,老人家想保護的,不過是人性中那點溫暖。來處,歸處,幾個字說出來容易,卻是人生避不開的課題,當你讓一個人知道,你有來處,有可以回來的地方,那無論天下多大,江湖多險,只要活著,你就不會迷失。

怪不得老太太身邊的氣息如此讓人眷戀,幫裏虎背熊腰的兇臉漢子到她面前乖的像一推就倒的貓咪,她實在言傳身教,教了太多。

家是歸處,是一日日積累,當時只道尋常,未曾細細體味的感知,待有朝一日受了委屈,遇到難阻,忽爾想起,才發覺處處眷戀,魂牽夢繞,後悔怎麽就走了這麽遠。

王旻發出殺豬般的慘叫時,苗老太太輕輕拍了下柳拂風手背:“你這娃娃心太善,當要記住,當一個人拋棄了良心時,人世間的溫柔善良也拋棄了這個人,不知悔改的人,不需要憐惜,莫要心軟。”

柳拂風老太太怎麽對他有這樣的錯覺,他真的沒心軟,王旻該死,他只是……在走神,不是怕看到這一地的血。

“不,你們不能殺我……雷留!”

或許人之將死,腦子也學會轉了,王旻終於想清楚了柳拂風二人玩的花樣:“你讓他們停下!否則我把你跟肅王有一腿的事,告訴溫公子!”

柳拂風一臉憐憫。

要說人能蠢到什麽地步呢?覺得是可以要挾的秘密,竟然在這麽多人面前高喊出聲,人人都知道了,還怎麽要挾?

還雷留,雷留是誰,溫公子又是誰?到現在都不知道別人名姓底細,威脅的到底是誰?

這人腦子裏裝的都是屎嗎?

“好啊,你告。”

柳拂風還十分好心,打開了門,顏蘊已經在外面看了好一會兒戲……幫忙望風好一會兒了。

王旻以為他恰好經過,立刻叫住他:“雷留背叛你你知不知道!他跟那個肅王有一腿,光天化日眾目睽睽都敢屋中私會,你敢說你不介意!”

他雖重用雷覆,跟這個溫公子見面不多,但也算了解,這個溫公子看似溫柔,實則是個眼裏容不下沙子的人。

顏蘊卻辜負了他的信任,微微一笑,眉目溫潤:“我不介意啊。”

弟弟的確調皮,但做嫂子的,怎麽可以拆弟弟的臺?

王旻不懂,王旻大為震撼:“怎,怎麽可能?”

顏蘊看向柳拂風:“以後和肅王就是一家人了,大家當要相親相愛,守望相助。”

“噗——”王旻吐了口血。

他掙紮著跑到門邊,死死抓住門框:“你——”

柳澤雷及時趕到,把顏蘊拉到身後,護的死死。

王旻睜大眼睛:“你……你又是誰!”

“你不是一直想找我?”

柳澤雷笑出一口白牙:“京城捕頭柳澤雷,幸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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