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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 夫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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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 夫妻

“我……”趙彗之眸色微動,“傅潤,你記起六年前我們——”

傅潤暈暈沈沈的,揉著發燙的手腕推開他,“什麽六年前?分明是十一年前的事。”

趙彗之呼吸一滯,若有所思,掩下幽深的念頭,沈默地陪傅潤坐在長樂宮的門檻上。

傅潤醉後像是變了一個人,不再強撐著鋒芒猜忌每一個接近他的男女,見少年劍眉輕蹙,又愛又憐,總覺得在哪裏見過對方。不討厭,很俊朗很淩厲的長相,他該是……十分喜歡的。

思及此則,傅潤側身倚靠趙彗之的肩膀,仰面望月輕笑道:

“你應了?是不是?孤請你吃酒。”

趙彗之不說話,血色從耳根倏地蔓延至脖頸,黑眸沈沈。

傅潤略感不悅,用腳踢了一下扔在墻角的木盒,“孤真帶了酒,‘葡萄美酒夜光杯’,嗯……夜光杯也帶來了。你答應報答我,那麽你、那麽你永世不能背叛我,這一條你應是不應?”

是答應的應。

趙彗之松了一口氣,挪動緊繃的大腿,“嗯。陛下要我如何……以身報答救命之恩?”

“這個麽,孤想想。總有用得著你的時候。”

原來他只是心血來潮。一向如此隨意。

倒是自己,先誤解其意,又……

趙彗之抿唇暗嘆,待不合時宜以下犯上的燥熱消退,才前傾上身伸手把木盒拿過來。

盒子裏裝著兩只半透明的白玉瓷瓶,配有一對碗口平淺雕刻祥雲紋的夜光石杯。

他倒了兩杯清如水色的葡萄酒,扶起慢慢跌進懷裏嘀咕囈語的傅潤,面上淡定地問:

“陛下還喝麽?”

傅潤瞇著眼睛沒骨頭似的點頭,也不坐直了,微張朱唇,“你餵我。”

“……好。”

傅潤垂眸坦然喝罷,語出驚人:“孤今夜幾度想殺你。死一個啞巴皇後,沒什麽吧,你父親送你進宮就該想到這一層;至於你大哥,他近來也不氣憤了,嗤,趙斐之真是好大哥。”

提到父兄,趙彗之心有愧疚,沈吟道:“陛下——”

“可我舍不得。

“那年我不要命,老天爺卻不收,反而讓我陰差陽錯救了你。那麽你的命是歸我的。”

深秋將至,濃郁甜膩的木樨香隨之變得清幽淡遠,似有似無,像撩撥水面漣漪的一尾蘆花。

傅潤漸漸回過神來,想著這話說的霸道貪婪很不好,奈何一時無法糾正,故兇巴巴地反問:

“哼,你不高興?難道你知道你畫的長卷被傅瑛派人燒了?孤那時勢微,本不是故意的。”

“……”趙彗之動目,“我——”

傅潤難免臉熱。他雖是無所不有的帝王,卻鮮少這樣咄咄逼人非要一個人終生為他所有。

“下月初天壇祭天,禮部一再求皇後同行。外頭百姓傳孤與你是至真至親夫妻,罷選秀女是怕冷落你,哈哈,哪有這樣的說法。你要來。你好歹穿一身紅鞠衣罷,如我們大婚的那次?”

趙彗之心顫,魂魄仿佛輕了十倍,正欲頷首,嘴唇忽然被美人咬住,酒氣沿著唇縫勾纏舌尖。

一個笨拙而色/情的深吻。

傅潤低笑,眉目含情,有一下沒一下地舔去少年唇邊沾著的銀絲。

“你躲什麽。孤見到你……唔、怎麽講好呢,我想碰你——即便心口又酸又麻。今年暮春的時候,孤也是喝得醉了,趙坼一再逼我去長樂宮‘寵幸’我的……皇後,是以本想勉強一番……我從未見父皇這樣待他的妃嬪。許是不合宮規的。不過、彗之喜歡我這樣待你麽?嗯?”

趙彗之艱難地扶著傅潤發軟的腰,生怕某人順勢跨坐下來,呼吸紊亂:“陛下對別人也?”

傅潤眼底閃過惱怒,當真跨坐到趙彗之的大腿上,“我能對誰?!趙坼盯著孤,孤又——!”

聽到滿意的答案,趙彗之果斷收手,把被自己劈暈的笨蛋美人攔腰抱起來,安放在環屏榻上。

半個時辰後。

冰涼的食指戳了一下美人的臉頰。挾帶木樨與竹葉混合的冷香。

如果只是這樣的“喜歡”,何苦一再招惹他。而他……他竟也舍不得如何。

他不願傅潤再去招惹旁人,哪怕是終有一日入宮侍寢的適齡女子——

父親說的對,趙家絕不可出男皇後;師父信裏只留了兩字:“歸否”,怕是料定他尚未肯離京。

趙彗之心緒翻湧,一夜未眠。

*

傅潤對夜裏跑去長樂宮、白天則在寢宮醒來的情形習慣了,捏按眉心,問:“皇後呢?”

劉福跪在床邊為他穿靴子,“娘娘命小宮女傳喚奴婢們進來,倒未見著娘娘的人。”

“孤昨夜沒說什麽不該講的吧?”傅潤見劉福楞住了,啞然失笑,“你起來。王長全呢?”

豎著耳朵候在外殿的大太監哎呦一聲,連忙推開小查子小步跑入內殿,“奴婢在。”

“下月祭天皇後隨行,繡衣、鞠衣、寶冠、綬帶皆按最簡樣式改放尺寸。他比孤略……咳,高壯兩寸,外衣衣袖做的寬大些,穿……馬靴吧,馬靴便利。倒也不須再去煩他。”

王長全連聲稱是,腦袋裏浮現一位黑面圓膀能把陛下舉起來的女“豪傑”,“陛下您的呢?”

傅潤伸手讓宮娥擦拭十指,又起身等太監為他佩戴香囊和玉佩,“看著辦吧。不必太隆重。”

……

不必隆重的意思經過數十位“揣摩聖心”的太監傳旨,到了繡娘那裏就是十分的隆重奢華。

陛下成婚以來頭一回帶趙皇後出去,內府攢的銀鈔簡直堆積如山,自然使足勁耗費!

天壇在京郊,旁設桑壇,祭祀大禮從寅時二刻起,緊趕慢趕當天夜裏或能趕回禁宮歇息。

傅潤昨夜與江修夔等人商議科考廢明經科之事,困得很,略晚了一炷香功夫起身,底下人匆匆忙忙,他依舊閉目養神,待出門,與鏡中人一對視,才發覺自己穿得……花裏胡哨的。

朱紅色龍蟒繡衣,珠扣珰飾,紫琉璃玉帶。

傅潤指向兩個小太監合力端呈的珍珠寶石金冠,一臉嫌棄:

“這笨東西是用孤大婚祭宗廟的頭冠改的麽?當時便純是吃痛苦,何苦來哉。”

王長全和周總管互視一眼,紛紛感慨自家陛下節儉,笑道:“奴婢哪敢妄動。年前新做的。”

傅潤嘖了一聲,很是頭疼,黑著臉走下玉階,“皇後那邊呢,人出來沒有?”

劉福親自奉旨一早去長樂宮請人,聞言從白象腿畔探出笑臉:“娘娘已等著了。”

說來也不怪宮人們多事。自打趙將軍的末女入宮,除了長樂宮裏的人,竟無人見過如今的皇後長什麽模樣,只繡衣局的人一度謠傳說是一位腳大、肩寬、腰還很不細的將門虎女。

傅潤挑眉,百忙之中總算有心思在意趙彗之如今的女郎裝扮,幾步跳上宮車,掀開綢簾——

他下意識攥緊手裏的簾子,楞楞地打量端坐在右側軟墊上的少年。

同樣是朱紅色的鞠衣,做得格外寬大;外披一件桑黃色霞帔,金珠作飾;淺色紗帷沿發冠四垂至腰,服帖地遮掩其面龐,依稀看得出發髻間一截劍竹玉簪的形狀。的確是女子裝束,卻教他穿得像剛從戰場歸來氣勢洶洶而強守規矩的將領,殺氣十足,不見絲毫纖秀之美。

傅潤自認不是好色之人,揭開其紗帷的手卻微微出汗,心跳可惡地慢了兩拍。

皇帝大婚與民間不同,沒有挑蓋頭見新婦的禮儀。他口幹舌燥之際恍惚想起這麽一件小事。

未傅粉,僅唇間被方嬤嬤趁亂點了一抹正紅色的男人淡淡地朝他望來,啟齒做口型:

“怎麽?”

傅潤驀然別過發燙的臉,喝道:

“不許看我!誰讓你穿這衣裳的。胡鬧。不、不知羞恥。你、你昏了頭麽!混賬東西!”

趙彗之劍眉深蹙,忍了又忍,到底沒有動手,“……”

趙家兒郎言出必行,既答應了,哪有反悔的道理。何況他早料到喜怒不定的傅潤會出爾反爾。

罷了。

畢竟是……結發夫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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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久以前說的女裝劇情【1/1】。可惜我不會畫畫,怎麽講呢,兩位穿的大概就是頂配版婚服()是那種如果被老趙撞見,第一反應不是暴揍不聽話的兒子,而是感嘆“這兩人真配啊”並忍不住把傅潤想成兒媳婦然後繃著臉忍住老父親內心的喜悅的婚服(望天……我在說什麽奇怪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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