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檔子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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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檔子事
黎郁和鄔雪之間有了那檔子事之後就再也沒有聊過天，周日短暫的三個小時也沒有見過面，黎郁每一天都很煎熬，對於倆人關系上的壓力比學習壓力還大，他有點不明白鄔雪是什麽態度，明明他們都那個了。
這種情況一直持續到補課期結束，高三開學典禮也辦了，關系似乎陷入了另一種僵持。
僵持關系的轉折是高三正式開學一個多星期後靳流星過生日，生日提前了一天，周日下午過，提前在一個大飯店包了一個包間，初中同學、高中同學來的都有，人很多，包間廁所不夠用，黎郁先出的，鄔雪後出去跟上。
上完廁所並排洗手的時候隨便平淡地說了幾句話，跟很多年不見卻有過舊情的老朋友一樣，隨後一起回了包間，只不過回去包間的步伐都很慢就是了。
生日聚餐結束後鄔雪和周楠幫著把人送到一高，他帶的又是那個話很密的男生，男生問他：“你知道黎郁最近經常折星星嗎？就那種彩色的閃紙條，我靠……我都懷疑是不是有情況了……問靳流星等於白問，你知不知道，這是高三啊高三，再不表白就沒機會了，好勁爆，你知道這有多勁爆嗎……”
鄔雪面上不顯，心臟在風裏狂跳。
土死了。
高三了，除了周測照舊是一天結束，九月底的月考不再集中為兩天，而是改為按照高考時間執行，立意是提前適應高考。
鄔雪盼星星盼月亮，他想象中的是每個星星拆開裏面都會有一句告白的話，然而，國慶假期都來了他還是沒有收到關著星星的玻璃罐。
傻逼黎郁。
高三每隔三個周日到第四個周日的時候都會放一天假，加上國慶一天，一共兩天假期。人好容易放假自然是要瘋狂玩樂吃喝，相約好了，周日下午午睡過後去中心崗樓那邊的溜冰場玩，現在不冷不熱的天氣剛剛好。
只有半公裏的距離，倆人自從上次靳流星生日聚會一別卻又二十天沒見，這次趕上放假，不可避免地碰上面了。
國慶假期場館裏的人很多，倆人互相迎面滑過來時在往來交錯的人流中拉了一下手，隨後若無其事松手擦肩而過。
沒有提前演習，全憑一瞬間的本能，短暫地相觸了一下就分開，但掌心的溫度卻比任何時候都要熾熱，而心跳已經感受不到了。
這二十天倆人只會偶爾在微信上聊一句，大多時候都是在視奸對方朋友圈和游戲賬號。
黎郁多了一個表白墻，新手機的內存都快沾滿了。他現在只要想起那天晚上，口腔裏都還會彌漫那個味道。
還不是鄔雪的，是他自己的。他垂下眼，看著原木地板上自己的倒影逐漸紅了耳垂。
真的好羞恥。
十月份雖然不是很熱，但連續的運動還是出了汗，場館裏的空調不知道什麽時候打開了，鄔雪站在一個地方對著吹，背對著場地，頭發向後飄起。
黎郁垂著眼，醉翁之意不在酒慢吞吞滑了一圈多，然後在鄔雪旁邊停下來，右手垂在側邊，勾了勾他的上衣下擺，同時看著場館裏面相熟人的動向，確定他們沒註意，“出汗對著吹容易面癱。”
臉的事是大事，鄔雪瞬間往旁邊挪，這樣一來倆人就挨得更近了，肩蹭著肩。
場館上空燈光炫目，一個背對場地扶著扶手，一個靠著扶手面對場地，旁邊不斷有輪滑鞋摩擦出聲，倆人就在這樣的環境裏等著對方開口。
他們拖太久了，感情不是這樣玩的，如果不是被別人拉出來，他們還在維持偶爾微信上聯系一下的狀態，就好像只是在確定對方是不是活著。
黎郁在褲兜裏掏了掏，掏出來一個折好的深藍色五角星塞鄔雪指尖裏夾著。
鄔雪看著墻面轉了轉指尖。
老土的要死的五角星。
他拿起來，食指和拇指卡著幾個角緩緩旋轉，鈦青藍的顏色上面星星點點，映著場館頂部的燈一閃一閃看上去很夢幻，星空一樣。
好像……也不是很老土。
“裏面有字嗎？”他問。
“字？”黎郁扭頭。
鄔雪上下唇緊閉了一下，拿著星星的手放下去，轉身滑走，看都不看黎郁一下，語氣無波無瀾：“當我沒說。”
黎郁楞了一下追上去：“咋了！？”
鄔雪雖然現在可以自主滑了，但是還是不快，被黎郁輕而易舉追上，“咋了？”他在右邊側頭重覆問。
鄔雪滑不過他，語氣很不好：“你折星星不會往裏面寫一點字嗎？”
黎郁更疑惑了，“為什麽要寫？”
鄔雪停下，扭頭看著他：“折星星別人都要寫的。”
黎郁微微蹙起眉，還是沒搞明白，感覺怎麽這麽奇怪……忽然，他面色古怪起來，下一秒又極力擺正表情，但還是有點想笑：“你以為我是給你折的？”
鄔雪聞言瞪大眼睛，臉上的表情再清晰不過：不是給我折的還有別人嗎？！！
黎郁拉著他手腕往邊上人少的地方滑，到扶手邊停下來，側頭看著鄔雪，語氣嚴肅：“首先讓你誤會我先道歉。”
“對不起。”
“……”鄔雪臉騰地紅了，唇輕抿起來……
“是這樣的。”黎郁垂眼看著他用力抓緊扶手的雙手，“高三學習壓力比較大，所以我想找個轉移註意力的方法。”
“折星星剛開始那個過程有點難，但隨後就是不斷重覆折疊的動作，重覆的過程中可以放空腦子什麽都不去想，最後收尾的時候又可以很好的收回註意力，再就是捏角的過程，有一種……”說著他語氣頓了一下，“就是擠壓發力的這個動作有一種毀滅的快感，所以我感覺很解壓，”
“題解不出來或者有點焦慮的時候就會折一個。”
“那你今天沒上學怎麽也折了？！”鄔雪胸膛起伏，看著五十厘米外的墻面語氣一點都不好。
他就是個小醜。
“因為想到今天會跟你見面所以也有點焦慮，沒忍住折了兩個。”黎郁望著他側臉淡聲道，伸出去的左手心裏靜靜躺了一個閃著光的藍色折星星。
眼前一片荒蕪，只剩背後遠處近處左邊右邊的輪滑聲，還有尖叫，鄔雪炸了。
黎郁心裏數著秒，然後轉身蓋上他的眼睛。
鄔雪喉結上下滑動一下，咬著牙小聲：“黎郁，你去死吧。”
他沒有其他手段了，過生日的那一天晚上是他所能想到的最出格的。
國慶的前兩天是中秋，宋阿姨過來給他買了很多東西，對著他很溫柔的笑，他站在哪裏，齷齪的心思在燈光下無所遁形，愧疚到不敢看她一眼。
他沒有人管、沒有人約束就要去破壞別人原本正常的生活嗎？
黎郁活該嗎？他又不欠他的。
宋阿姨更不欠他的。
這段意料之外意料之外的正常高中生活是他從來沒想過的居然能發生在他身上的幸運，現在還要拉著別人兒子去當同性戀。
欠他的他拿不回來，不欠他該放手的他又放不了手。
鄔雪閉上眼，喉結上下滑動，如果一開始沒遇到他們，他也是能過下去的，只是沒現在這麽開心就是了，但能過下去。所以，要是一開始……
黎郁把他夾在指尖微微變形的星星拿出來，再重新捏好，拉過他的手，翻過來，將兩個星光閃閃的折星星一起放他手心，“談不談戀愛？”
“不會讓你為難的。”
“或者你想的話，我們一起面對也行。”
“只要是跟你在一起。”
只要是跟你在一起，只要是跟你在一起，只要是跟你在一起……在無人知曉的隱秘角落，鄔雪腦漿炸成了巨大蘑菇狀粉塵。
場館裏的空調很涼，不運動的時候甚至還有點冷，黎郁握著鄔雪的手，靜靜等他回覆。
一分鐘兩分鐘過去，身後人換了幾十撥，空氣兀自安靜，只鄔雪手心裏那兩個紙折的星星閃閃發亮。
黎郁耐心地等著。
“怎麽談？”鄔雪喉結上下艱難滑動一下，聲音像是隔著幾個世紀傳過來那麽遠。
“我們兩個人談。”
隨後又是沈久的沈默。
這一次是鄔雪自己遮住了眼，他垂下頭，有眼淚從指縫裏流出來，竭力止住想要抽噎的身體反應，“那我要一個玻璃罐的折星星。”
“酞青藍的。”
“還要一個哈密瓜味的雪糕。”
“行。”黎郁看著他勾起唇角，眸中神色罕見的溫潤，“裏面我會給你寫字。”
一個玻璃罐的折星星是鄔雪給自己找的理由和借口。
他曾不止一次控制不住地惡毒去想，如果黎郁的媽媽不那麽好就好了，那他就可以肆無忌憚什麽都不必顧慮，可偏偏不是。
宋阿姨那麽好那麽溫柔一個人，所以他做不到不在乎。
就當他是一個惡劣到極致、爛到極致、下水道裏賤上來的惡臭爛泥好了。
“我給你一天時間。”
“不要以前折的。”
“明天這個點我要收到。”
“做不到的話我們就這了。”
這是他最後的仿佛沒有的底線。
黎郁瞪大眼睛，不可置信，下一秒，松開手轉身迅速滑走，聲音在冰涼空氣裏飄散，“寶寶，你先自己玩，明天見！”
“傻逼黎郁……”鄔雪轉身盯著他的背影小聲出聲。忽然又見黎郁折回來，他防備地後退，頂住欄桿。
“戀愛是兩個人互相喜歡的事，一個人喜歡談不上，所以我不許你在心裏把自己想的太壞。”黎郁說完這句話又風一樣地滑走了。
周揚偷偷註意他們兩個好久了，他也知道兩個人打架那事，一直在盯著，怕兩個人一言不合再打起來，見黎郁一陣風似的滑走了又滑回來，又滑走，他忍不住滑到鄔雪旁邊，“黎郁怎麽走了？他有急事？”
鄔雪扭頭，臉色嚴肅，點頭：“嗯，有急事。挺急的應該。”
急著泡我吧可能。
“你哭了！！”周揚加大聲音，然後扭頭就想去喊周楠，這倆人很可能又偷偷對著掐了。
鄔雪伸手捂住他的嘴，“我倆好著呢！”他下意識說，把周揚長高了一點的身板扳過來：“我跟你說，你別跟別人說……”
“嗯嗯。”周揚湊頭過來睜大眼睛，一臉我絕對會保守秘密的堅定表情。
“香香的核心打發是這樣的……”
“這跟你哭有什麽關系？”周揚擡頭看著鄔雪眼睛靈魂發問。
“你不想學香香了？”鄔雪低頭看著他。
“那你說吧。”周揚皺了一下鼻子回頭。
“首先摒棄掉傳統的那一套銘文，一定要按照自己的打法思路去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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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情況一直持續到補課期結束，高三開學典禮也辦了，關系似乎陷入了另一種僵持。
僵持關系的轉折是高三正式開學一個多星期後靳流星過生日，生日提前了一天，周日下午過，提前在一個大飯店包了一個包間，初中同學、高中同學來的都有，人很多，包間廁所不夠用，黎郁先出的，鄔雪後出去跟上。
上完廁所並排洗手的時候隨便平淡地說了幾句話，跟很多年不見卻有過舊情的老朋友一樣，隨後一起回了包間，只不過回去包間的步伐都很慢就是了。
生日聚餐結束後鄔雪和周楠幫著把人送到一高，他帶的又是那個話很密的男生，男生問他：“你知道黎郁最近經常折星星嗎？就那種彩色的閃紙條，我靠……我都懷疑是不是有情況了……問靳流星等於白問，你知不知道，這是高三啊高三，再不表白就沒機會了，好勁爆，你知道這有多勁爆嗎……”
鄔雪面上不顯，心臟在風裏狂跳。
土死了。
高三了，除了周測照舊是一天結束，九月底的月考不再集中為兩天，而是改為按照高考時間執行，立意是提前適應高考。
鄔雪盼星星盼月亮，他想象中的是每個星星拆開裏面都會有一句告白的話，然而，國慶假期都來了他還是沒有收到關著星星的玻璃罐。
傻逼黎郁。
高三每隔三個周日到第四個周日的時候都會放一天假，加上國慶一天，一共兩天假期。人好容易放假自然是要瘋狂玩樂吃喝，相約好了，周日下午午睡過後去中心崗樓那邊的溜冰場玩，現在不冷不熱的天氣剛剛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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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慶假期場館裏的人很多，倆人互相迎面滑過來時在往來交錯的人流中拉了一下手，隨後若無其事松手擦肩而過。
沒有提前演習，全憑一瞬間的本能，短暫地相觸了一下就分開，但掌心的溫度卻比任何時候都要熾熱，而心跳已經感受不到了。
這二十天倆人只會偶爾在微信上聊一句，大多時候都是在視奸對方朋友圈和游戲賬號。
黎郁多了一個表白墻，新手機的內存都快沾滿了。他現在只要想起那天晚上，口腔裏都還會彌漫那個味道。
還不是鄔雪的，是他自己的。他垂下眼，看著原木地板上自己的倒影逐漸紅了耳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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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份雖然不是很熱，但連續的運動還是出了汗，場館裏的空調不知道什麽時候打開了，鄔雪站在一個地方對著吹，背對著場地，頭發向後飄起。
黎郁垂著眼，醉翁之意不在酒慢吞吞滑了一圈多，然後在鄔雪旁邊停下來，右手垂在側邊，勾了勾他的上衣下擺，同時看著場館裏面相熟人的動向，確定他們沒註意，“出汗對著吹容易面癱。”
臉的事是大事，鄔雪瞬間往旁邊挪，這樣一來倆人就挨得更近了，肩蹭著肩。
場館上空燈光炫目，一個背對場地扶著扶手，一個靠著扶手面對場地，旁邊不斷有輪滑鞋摩擦出聲，倆人就在這樣的環境裏等著對方開口。
他們拖太久了，感情不是這樣玩的，如果不是被別人拉出來，他們還在維持偶爾微信上聯系一下的狀態，就好像只是在確定對方是不是活著。
黎郁在褲兜裏掏了掏，掏出來一個折好的深藍色五角星塞鄔雪指尖裏夾著。
鄔雪看著墻面轉了轉指尖。
老土的要死的五角星。
他拿起來，食指和拇指卡著幾個角緩緩旋轉，鈦青藍的顏色上面星星點點，映著場館頂部的燈一閃一閃看上去很夢幻，星空一樣。
好像……也不是很老土。
“裏面有字嗎？”他問。
“字？”黎郁扭頭。
鄔雪上下唇緊閉了一下，拿著星星的手放下去，轉身滑走，看都不看黎郁一下，語氣無波無瀾：“當我沒說。”
黎郁楞了一下追上去：“咋了！？”
鄔雪雖然現在可以自主滑了，但是還是不快，被黎郁輕而易舉追上，“咋了？”他在右邊側頭重覆問。
鄔雪滑不過他，語氣很不好：“你折星星不會往裏面寫一點字嗎？”
黎郁更疑惑了，“為什麽要寫？”
鄔雪停下，扭頭看著他：“折星星別人都要寫的。”
黎郁微微蹙起眉，還是沒搞明白，感覺怎麽這麽奇怪……忽然，他面色古怪起來，下一秒又極力擺正表情，但還是有點想笑：“你以為我是給你折的？”
鄔雪聞言瞪大眼睛，臉上的表情再清晰不過：不是給我折的還有別人嗎？！！
黎郁拉著他手腕往邊上人少的地方滑，到扶手邊停下來，側頭看著鄔雪，語氣嚴肅：“首先讓你誤會我先道歉。”
“對不起。”
“……”鄔雪臉騰地紅了，唇輕抿起來……
“是這樣的。”黎郁垂眼看著他用力抓緊扶手的雙手，“高三學習壓力比較大，所以我想找個轉移註意力的方法。”
“折星星剛開始那個過程有點難，但隨後就是不斷重覆折疊的動作，重覆的過程中可以放空腦子什麽都不去想，最後收尾的時候又可以很好的收回註意力，再就是捏角的過程，有一種……”說著他語氣頓了一下，“就是擠壓發力的這個動作有一種毀滅的快感，所以我感覺很解壓，”
“題解不出來或者有點焦慮的時候就會折一個。”
“那你今天沒上學怎麽也折了？！”鄔雪胸膛起伏，看著五十厘米外的墻面語氣一點都不好。
他就是個小醜。
“因為想到今天會跟你見面所以也有點焦慮，沒忍住折了兩個。”黎郁望著他側臉淡聲道，伸出去的左手心裏靜靜躺了一個閃著光的藍色折星星。
眼前一片荒蕪，只剩背後遠處近處左邊右邊的輪滑聲，還有尖叫，鄔雪炸了。
黎郁心裏數著秒，然後轉身蓋上他的眼睛。
鄔雪喉結上下滑動一下，咬著牙小聲：“黎郁，你去死吧。”
他沒有其他手段了，過生日的那一天晚上是他所能想到的最出格的。
國慶的前兩天是中秋，宋阿姨過來給他買了很多東西，對著他很溫柔的笑，他站在哪裏，齷齪的心思在燈光下無所遁形，愧疚到不敢看她一眼。
他沒有人管、沒有人約束就要去破壞別人原本正常的生活嗎？
黎郁活該嗎？他又不欠他的。
宋阿姨更不欠他的。
這段意料之外意料之外的正常高中生活是他從來沒想過的居然能發生在他身上的幸運，現在還要拉著別人兒子去當同性戀。
欠他的他拿不回來，不欠他該放手的他又放不了手。
鄔雪閉上眼，喉結上下滑動，如果一開始沒遇到他們，他也是能過下去的，只是沒現在這麽開心就是了，但能過下去。所以，要是一開始……
黎郁把他夾在指尖微微變形的星星拿出來，再重新捏好，拉過他的手，翻過來，將兩個星光閃閃的折星星一起放他手心，“談不談戀愛？”
“不會讓你為難的。”
“或者你想的話，我們一起面對也行。”
“只要是跟你在一起。”
只要是跟你在一起，只要是跟你在一起，只要是跟你在一起……在無人知曉的隱秘角落，鄔雪腦漿炸成了巨大蘑菇狀粉塵。
場館裏的空調很涼，不運動的時候甚至還有點冷，黎郁握著鄔雪的手，靜靜等他回覆。
一分鐘兩分鐘過去，身後人換了幾十撥，空氣兀自安靜，只鄔雪手心裏那兩個紙折的星星閃閃發亮。
黎郁耐心地等著。
“怎麽談？”鄔雪喉結上下艱難滑動一下，聲音像是隔著幾個世紀傳過來那麽遠。
“我們兩個人談。”
隨後又是沈久的沈默。
這一次是鄔雪自己遮住了眼，他垂下頭，有眼淚從指縫裏流出來，竭力止住想要抽噎的身體反應，“那我要一個玻璃罐的折星星。”
“酞青藍的。”
“還要一個哈密瓜味的雪糕。”
“行。”黎郁看著他勾起唇角，眸中神色罕見的溫潤，“裏面我會給你寫字。”
一個玻璃罐的折星星是鄔雪給自己找的理由和借口。
他曾不止一次控制不住地惡毒去想，如果黎郁的媽媽不那麽好就好了，那他就可以肆無忌憚什麽都不必顧慮，可偏偏不是。
宋阿姨那麽好那麽溫柔一個人，所以他做不到不在乎。
就當他是一個惡劣到極致、爛到極致、下水道裏賤上來的惡臭爛泥好了。
“我給你一天時間。”
“不要以前折的。”
“明天這個點我要收到。”
“做不到的話我們就這了。”
這是他最後的仿佛沒有的底線。
黎郁瞪大眼睛，不可置信，下一秒，松開手轉身迅速滑走，聲音在冰涼空氣裏飄散，“寶寶，你先自己玩，明天見！”
“傻逼黎郁……”鄔雪轉身盯著他的背影小聲出聲。忽然又見黎郁折回來，他防備地後退，頂住欄桿。
“戀愛是兩個人互相喜歡的事，一個人喜歡談不上，所以我不許你在心裏把自己想的太壞。”黎郁說完這句話又風一樣地滑走了。
周揚偷偷註意他們兩個好久了，他也知道兩個人打架那事，一直在盯著，怕兩個人一言不合再打起來，見黎郁一陣風似的滑走了又滑回來，又滑走，他忍不住滑到鄔雪旁邊，“黎郁怎麽走了？他有急事？”
鄔雪扭頭，臉色嚴肅，點頭：“嗯，有急事。挺急的應該。”
急著泡我吧可能。
“你哭了！！”周揚加大聲音，然後扭頭就想去喊周楠，這倆人很可能又偷偷對著掐了。
鄔雪伸手捂住他的嘴，“我倆好著呢！”他下意識說，把周揚長高了一點的身板扳過來：“我跟你說，你別跟別人說……”
“嗯嗯。”周揚湊頭過來睜大眼睛，一臉我絕對會保守秘密的堅定表情。
“香香的核心打發是這樣的……”
“這跟你哭有什麽關系？”周揚擡頭看著鄔雪眼睛靈魂發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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