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躲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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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躲我
鄔雪去市裏比完賽，回來又花了三四天時間完善修改黎郁的rap，找了主播配音，有幾句悶騷感覺不夠，溝通了一下又重新錄。
好容易一次星期周，黎郁卻生病了，靳流星和鄔雪大清早提著水果去看他。
宋芷上班走了，鄔雪很放得開，房間內溫暖明亮，他站在床前打量側躺在床的黎郁。
人躺在床上燙的唇紅……膚白，因為看不見牙。臉頰兩坨粉色，眼眸濕潤，半睜半閉，習慣性皺著眉，微微眉壓眼，困倦中帶著對他們打量的不耐煩。
感冒加發燒，黎郁呼吸都是灼熱的，腦子昏昏沈沈，才費力翻了個身，餘光裏平移過來一高挑的身影立在床尾，他昏昏沈沈看去，頓時感覺更難受了，出口熱氣艱難翻身。
鄔雪垂眸看著床上的一長條，判斷出結果：他躲我。
“咳咳咳咳咳……”黎郁一激動咳了起來。
床頭上放的有保溫杯，靳流星難得不犯賤，擰開杯蓋往裏倒水，再一遞：“給。先嘗嘗熱不熱，不熱再用吸管喝。”
水溫是宋芷控制好的，不會燙，但黎郁嗓子疼的厲害不想說話，艱難翻身，伸手接過杯蓋。
鄔雪覺得自己怎麽說也得表現一下，於是從床尾轉過去，來到床前伸手去探額頭。
“噗！咳……”水瞬間噴出來。
黎郁移開杯蓋，裏面還剩的水因為慣性沖出去打濕手，頭也支撐不住落下去，重量全都壓在手腕上，肺都要咳出來。
鄔雪被燙的下了一跳，“不是我靠，你這這麽熱？！”顧不得犯賤了，把被子掀開將人翻正，旁邊靳流星保溫杯放桌上也搭把手。
額頭上貼了個冰冰涼涼的東西，黎郁急速地喘著氣，睜開眼，眉壓眼壓的更厲害了。
“滴！”
“我靠……咋還沒退燒。”靳流星看著體溫槍皺眉。
“多少度了？”鄔雪側頭問。
靳流星朝他那邊歪小屏幕：“三十八點四。”他們來的時候宋芷上班還沒走，是看著黎郁喝藥了的，現在一個小時過去還沒退燒。
鄔雪現在有點愧疚了，轉身拿保溫杯，將吸管戳他嘴上，“水，喝。”簡潔易懂的兩個字。
黎郁：“……”
他往窗戶那邊翻身。另外兩個人強硬地阻止再把他翻過來。
“喝吧，補充一點水分。”鄔雪又往前遞了遞。
黎郁此刻臉再紅也看不出什麽了。他吸了一會兒朝窗外偏開臉，吸管裏殘留的水流從唇角滑到下顎，從下顎再滑到脖頸，最後匯聚到鎖骨中間。
鄔雪目光順著水流游走，最後定到鎖骨中間的窩裏，感覺某名有點桃色，再襯著躺在床上偏著臉、眉目已經舒緩下來、看著窗外唇紅膚白外加兩坨粉紅的黎郁，怎麽看怎麽澀。
他呼吸一瞬間有點亂，心跳慢了幾拍，拇指不由得在保溫杯上刮蹭了一下，真的好澀。
好澀，黎郁。
“嘖！”靳流星拽了小半截紙，隨手將鎖骨中間把那點水擦幹凈了，又隨便擦擦下巴擦擦嘴，手上的動作是毫不留情的力度，吐槽：“真會麻煩人。”
黎郁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瞪著他，沙啞著嗓子開口，有氣無力，“你不會先擦嘴嗎？”喘了口氣又補充：“sb。”
還有力氣瞪人罵人，靳流星稍稍寬心，拿起手機給小宋阿姨發消息，讓她安心上班別太擔心。
黎郁這周三的時候就有一點感冒，坐在位置上斷斷續續的小聲咳嗽，到了周五開始發燒，去校醫室去包了一次藥。到今天早上，如他自己所期望地，發起高熱來，但結果並不理想。
因為還是跟鄔雪見面了。
如果有選擇，他不想在星期周跟鄔雪見面，時間太長了，周日下午那半天就剛剛好，真的剛剛好。
看著他，鄔雪又想起了在縣醫院陪護他爺的時候，一時間又有點難受，在床上坐下來，回頭：“你快點好吧。”
男生只穿了一件白色短袖，坐在床邊微微弓著背，肩胛骨微微凸顯，下邊料子堆疊起來。
他似乎一直都是很瘦，但又不會讓人覺得薄弱，帶著一股非要頂著頑石破土而出的狠勁，於是野蠻生長到了今天。一個比往年都熱的春天，以及一個提前到來的夏天。
“嗯。”
身側疲倦沙啞的聲音響起，鄔雪松開用力捏著手。
心臟又開始跳了。
“冰來了冰來了。”靳流星出去凍了好幾分鐘的毛巾，手裏還拿著一瓶已經打開的冒著白氣的飲料。
“來來來。”他把飲料放一邊，彎腰將疊好的毛巾擱黎郁額頭上，“也算是趕了一次時髦。”說完站起來，拿起飲料放在嘴邊繼續舔裏面的冰，感覺很滿意。
冰毛巾貼上額頭的瞬間黎郁機靈了一秒，隨即就是舒坦，四肢都活了，但很快又開始難受，沙啞著聲音開口：“太陽穴。”
靳流星一邊舔飲料冰塊一邊伸手又給他改了一下長度。
黎郁本來不太舒服地半闔著眼，無意間瞟見瓶身底部的日期，臉色瞬變，張口竟沒說出來話，喘了一口氣才沙啞著聲音道：“別舔了，一八年的。”
靳流星緩緩停下動作，目光緩緩移到手裏的飲料瓶上，再緩緩拿開，沒看到生產日期，倒是先看到了保質期，保質期十二個月，心下大不妙。兩邊嘴角扯出個牽強的微笑，緩緩轉動瓶身，包裝上沒看到，瓶頸、瓶蓋上都沒有，再倒過來，在瓶底上看到了那個高溫燙出來的生產日期：2018/01/23
“……”
“有病啊……”他僵硬地扯著兩邊唇角，如果不是看在黎郁生病的面子上已經打上去了，“一八年的飲料你凍到現在……”
黎郁疲憊又安詳地閉眼。
靳流星給擰上瓶蓋又放了回去，不知是不是心裏作用，總覺得腸胃開始不正常的蠕動，他有點慌了。
-
中午宋芷下班回來買的有飯還有小吃，讓靳流星和鄔雪先吃，她自己則是走到床前，伸手探了探黎郁額頭。
鄔雪站一邊看著，感覺黎郁身上那種隱形的浮冰消失了，周身空氣變得柔軟，像軟體動物伸出了柔軟的觸角，那是一種生物對於母親的本能依賴。
靳流星戳戳鄔雪的手，小聲，“小宋阿姨是不是特溫柔？”
那個特字，特意加重了語氣。
鄔雪點頭，表示認可。
宋芷還在彎腰摸著黎郁的額頭，細碎且溫聲地說著話，“米粥再悶一會兒就好了，是你喜歡的皮蛋瘦肉蝦米粥。”
鄔雪看到黎郁的手從被子裏伸出來了一點點，抓著宋芷擱在床上的左手指尖，像一個完全信賴母親的幼兒一樣，他的胸腔也跟著鼓脹，有點莫名感動。
“好啦……”宋芷放緩聲音，拍了拍他的手，“我先去看看粥怎麽樣了，你的朋友們都在呢……”
黎郁松開手，視線瞥向窗戶那邊。
宋芷出去了，靳流星一直目送到門口。算是過了三個多星期，他也還是心虛，黎郁回家思過兩個星期，期間刷卡卻沒停，想也知道有人暗箱操作的人就是他。
真心虛，心虛到家了。小宋阿姨越溫柔他越心虛。
宋芷出去後黎郁就閉上了眼，面朝窗戶那邊，拉過被子將下巴蓋住。
“好香……”靳流星轉身先嗅了一口，去解袋子，吃食有很多，“這一袋全是沒辣椒的……”他又伸著頭去看另一袋，“這一袋是帶辣椒的，小宋阿姨也太好太細心了叭……”
黎郁頭徹底蒙上，這次是被煩的。
“黎郁剛才是不是翻了個白眼？”
“啊？我沒看。”鄔雪用腳將電競椅靠近床邊，伸手把被子拽下來。
“小郁翻白眼你翻他白眼。”宋芷從後面進來，隨之而來的還有粥的香氣，她手裏端了個盤子，上面盛了幾碗粥。
看黎郁手撐著床想要坐起，鄔雪眼觀鼻直接架著他的胳膊將人架起來。
靳流星看他表現也趕緊放下手裏的五香羊肉卷餅，拿靠枕墊後面，好讓黎郁靠上去，心道：“我不心虛我不心虛我心虛……”
黎郁說什麽也要自己喝粥，宋芷出去又搬進來個床上桌。
粥一人一碗，鄔雪好像知道在醫院的那一段時間，黎郁送來的各式各樣好喝的粥是跟誰學得了。
“對了，市裏的比賽出結果了沒？”靳流星和他小聲交談。
“還要幾天吧。”鄔雪垂著眸咬卷餅，他也不是很清楚。
見黎郁自己舀著粥喝精神還不錯的樣子，宋芷稍稍放了心，聽見他們聊天自然而然問道：“比賽？”
鄔雪放下卷餅，椅子轉到微微朝床那一邊，看著宋芷的眼睛道：“是省級美術比賽，在市裏成功晉級拿到名額後還要去省會比賽。”
宋芷莞爾：“小雪畫畫這麽厲害嗎？”
“還沒出名次。”鄔雪頓了一秒又補充，“但感覺發揮的還是挺不錯的。”
正在喝粥的黎郁擡起臉，朝書桌上一排小心超人看去：“那個，那個是……雪，”他語氣很明顯的停頓了一下，“畫的。”說完又低頭專心喝粥。
“哪個？”宋芷疑問。
那張夾在透明亞克力方磚裏面的線條畫太不起眼了。
鄔雪心跳慢了半拍，他自然，知道黎郁說的是他畫的哪個Q版半身像，但是，就算是業餘美術生，在展示的時候也不會展示Q版畫啊。內心微笑了一下，伸手去後面桌上摸水果手機，打開相冊，找出命名為《臨摹》的像冊給遞給宋芷，“這些都是。還有素描、速寫、色彩的圖畫相冊。”
這些，他甚至沒有給黎郁和靳流星看過。
靳流星跑過去站在宋芷旁邊看，黎郁放下勺子也看過去。
“我靠……我靠……我靠……”靳流星完全忘記了人還在家長面前，本性畢露，“你等會兒給我發點圖我要裝叉！”
鄔雪很想說一句：臨摹而已，美術生的基本技能。但是看到宋芷讚嘆的眼神，又咽了下去。
“省一要提前慶祝！到時候一定要開啤酒！”靳流星說完才註意到自己說了什麽虎言狼語，上下兩片嘴唇瞬間繃起來，側臉去看宋芷。
他這麽大聲，在耳邊嘰嘰哇哇，宋芷不可能聽不見，點頭，“到時候我給你們出錢。”
“咳！……”黎郁嗆了一下，捂著嘴劇烈咳嗽起來，邊咳邊看另外倆人。
三人輪著默默互相對視了一圈。
有點恐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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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芷上班走了，鄔雪很放得開，房間內溫暖明亮，他站在床前打量側躺在床的黎郁。
人躺在床上燙的唇紅……膚白，因為看不見牙。臉頰兩坨粉色，眼眸濕潤，半睜半閉，習慣性皺著眉，微微眉壓眼，困倦中帶著對他們打量的不耐煩。
感冒加發燒，黎郁呼吸都是灼熱的，腦子昏昏沈沈，才費力翻了個身，餘光裏平移過來一高挑的身影立在床尾，他昏昏沈沈看去，頓時感覺更難受了，出口熱氣艱難翻身。
鄔雪垂眸看著床上的一長條，判斷出結果：他躲我。
“咳咳咳咳咳……”黎郁一激動咳了起來。
床頭上放的有保溫杯，靳流星難得不犯賤，擰開杯蓋往裏倒水，再一遞：“給。先嘗嘗熱不熱，不熱再用吸管喝。”
水溫是宋芷控制好的，不會燙，但黎郁嗓子疼的厲害不想說話，艱難翻身，伸手接過杯蓋。
鄔雪覺得自己怎麽說也得表現一下，於是從床尾轉過去，來到床前伸手去探額頭。
“噗！咳……”水瞬間噴出來。
黎郁移開杯蓋，裏面還剩的水因為慣性沖出去打濕手，頭也支撐不住落下去，重量全都壓在手腕上，肺都要咳出來。
鄔雪被燙的下了一跳，“不是我靠，你這這麽熱？！”顧不得犯賤了，把被子掀開將人翻正，旁邊靳流星保溫杯放桌上也搭把手。
額頭上貼了個冰冰涼涼的東西，黎郁急速地喘著氣，睜開眼，眉壓眼壓的更厲害了。
“滴！”
“我靠……咋還沒退燒。”靳流星看著體溫槍皺眉。
“多少度了？”鄔雪側頭問。
靳流星朝他那邊歪小屏幕：“三十八點四。”他們來的時候宋芷上班還沒走，是看著黎郁喝藥了的，現在一個小時過去還沒退燒。
鄔雪現在有點愧疚了，轉身拿保溫杯，將吸管戳他嘴上，“水，喝。”簡潔易懂的兩個字。
黎郁：“……”
他往窗戶那邊翻身。另外兩個人強硬地阻止再把他翻過來。
“喝吧，補充一點水分。”鄔雪又往前遞了遞。
黎郁此刻臉再紅也看不出什麽了。他吸了一會兒朝窗外偏開臉，吸管裏殘留的水流從唇角滑到下顎，從下顎再滑到脖頸，最後匯聚到鎖骨中間。
鄔雪目光順著水流游走，最後定到鎖骨中間的窩裏，感覺某名有點桃色，再襯著躺在床上偏著臉、眉目已經舒緩下來、看著窗外唇紅膚白外加兩坨粉紅的黎郁，怎麽看怎麽澀。
他呼吸一瞬間有點亂，心跳慢了幾拍，拇指不由得在保溫杯上刮蹭了一下，真的好澀。
好澀，黎郁。
“嘖！”靳流星拽了小半截紙，隨手將鎖骨中間把那點水擦幹凈了，又隨便擦擦下巴擦擦嘴，手上的動作是毫不留情的力度，吐槽：“真會麻煩人。”
黎郁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瞪著他，沙啞著嗓子開口，有氣無力，“你不會先擦嘴嗎？”喘了口氣又補充：“s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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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郁這周三的時候就有一點感冒，坐在位置上斷斷續續的小聲咳嗽，到了周五開始發燒，去校醫室去包了一次藥。到今天早上，如他自己所期望地，發起高熱來，但結果並不理想。
因為還是跟鄔雪見面了。
如果有選擇，他不想在星期周跟鄔雪見面，時間太長了，周日下午那半天就剛剛好，真的剛剛好。
看著他，鄔雪又想起了在縣醫院陪護他爺的時候，一時間又有點難受，在床上坐下來，回頭：“你快點好吧。”
男生只穿了一件白色短袖，坐在床邊微微弓著背，肩胛骨微微凸顯，下邊料子堆疊起來。
他似乎一直都是很瘦，但又不會讓人覺得薄弱，帶著一股非要頂著頑石破土而出的狠勁，於是野蠻生長到了今天。一個比往年都熱的春天，以及一個提前到來的夏天。
“嗯。”
身側疲倦沙啞的聲音響起，鄔雪松開用力捏著手。
心臟又開始跳了。
“冰來了冰來了。”靳流星出去凍了好幾分鐘的毛巾，手裏還拿著一瓶已經打開的冒著白氣的飲料。
“來來來。”他把飲料放一邊，彎腰將疊好的毛巾擱黎郁額頭上，“也算是趕了一次時髦。”說完站起來，拿起飲料放在嘴邊繼續舔裏面的冰，感覺很滿意。
冰毛巾貼上額頭的瞬間黎郁機靈了一秒，隨即就是舒坦，四肢都活了，但很快又開始難受，沙啞著聲音開口：“太陽穴。”
靳流星一邊舔飲料冰塊一邊伸手又給他改了一下長度。
黎郁本來不太舒服地半闔著眼，無意間瞟見瓶身底部的日期，臉色瞬變，張口竟沒說出來話，喘了一口氣才沙啞著聲音道：“別舔了，一八年的。”
靳流星緩緩停下動作，目光緩緩移到手裏的飲料瓶上，再緩緩拿開，沒看到生產日期，倒是先看到了保質期，保質期十二個月，心下大不妙。兩邊嘴角扯出個牽強的微笑，緩緩轉動瓶身，包裝上沒看到，瓶頸、瓶蓋上都沒有，再倒過來，在瓶底上看到了那個高溫燙出來的生產日期：2018/01/23
“……”
“有病啊……”他僵硬地扯著兩邊唇角，如果不是看在黎郁生病的面子上已經打上去了，“一八年的飲料你凍到現在……”
黎郁疲憊又安詳地閉眼。
靳流星給擰上瓶蓋又放了回去，不知是不是心裏作用，總覺得腸胃開始不正常的蠕動，他有點慌了。
-
中午宋芷下班回來買的有飯還有小吃，讓靳流星和鄔雪先吃，她自己則是走到床前，伸手探了探黎郁額頭。
鄔雪站一邊看著，感覺黎郁身上那種隱形的浮冰消失了，周身空氣變得柔軟，像軟體動物伸出了柔軟的觸角，那是一種生物對於母親的本能依賴。
靳流星戳戳鄔雪的手，小聲，“小宋阿姨是不是特溫柔？”
那個特字，特意加重了語氣。
鄔雪點頭，表示認可。
宋芷還在彎腰摸著黎郁的額頭，細碎且溫聲地說著話，“米粥再悶一會兒就好了，是你喜歡的皮蛋瘦肉蝦米粥。”
鄔雪看到黎郁的手從被子裏伸出來了一點點，抓著宋芷擱在床上的左手指尖，像一個完全信賴母親的幼兒一樣，他的胸腔也跟著鼓脹，有點莫名感動。
“好啦……”宋芷放緩聲音，拍了拍他的手，“我先去看看粥怎麽樣了，你的朋友們都在呢……”
黎郁松開手，視線瞥向窗戶那邊。
宋芷出去了，靳流星一直目送到門口。算是過了三個多星期，他也還是心虛，黎郁回家思過兩個星期，期間刷卡卻沒停，想也知道有人暗箱操作的人就是他。
真心虛，心虛到家了。小宋阿姨越溫柔他越心虛。
宋芷出去後黎郁就閉上了眼，面朝窗戶那邊，拉過被子將下巴蓋住。
“好香……”靳流星轉身先嗅了一口，去解袋子，吃食有很多，“這一袋全是沒辣椒的……”他又伸著頭去看另一袋，“這一袋是帶辣椒的，小宋阿姨也太好太細心了叭……”
黎郁頭徹底蒙上，這次是被煩的。
“黎郁剛才是不是翻了個白眼？”
“啊？我沒看。”鄔雪用腳將電競椅靠近床邊，伸手把被子拽下來。
“小郁翻白眼你翻他白眼。”宋芷從後面進來，隨之而來的還有粥的香氣，她手裏端了個盤子，上面盛了幾碗粥。
看黎郁手撐著床想要坐起，鄔雪眼觀鼻直接架著他的胳膊將人架起來。
靳流星看他表現也趕緊放下手裏的五香羊肉卷餅，拿靠枕墊後面，好讓黎郁靠上去，心道：“我不心虛我不心虛我心虛……”
黎郁說什麽也要自己喝粥，宋芷出去又搬進來個床上桌。
粥一人一碗，鄔雪好像知道在醫院的那一段時間，黎郁送來的各式各樣好喝的粥是跟誰學得了。
“對了，市裏的比賽出結果了沒？”靳流星和他小聲交談。
“還要幾天吧。”鄔雪垂著眸咬卷餅，他也不是很清楚。
見黎郁自己舀著粥喝精神還不錯的樣子，宋芷稍稍放了心，聽見他們聊天自然而然問道：“比賽？”
鄔雪放下卷餅，椅子轉到微微朝床那一邊，看著宋芷的眼睛道：“是省級美術比賽，在市裏成功晉級拿到名額後還要去省會比賽。”
宋芷莞爾：“小雪畫畫這麽厲害嗎？”
“還沒出名次。”鄔雪頓了一秒又補充，“但感覺發揮的還是挺不錯的。”
正在喝粥的黎郁擡起臉，朝書桌上一排小心超人看去：“那個，那個是……雪，”他語氣很明顯的停頓了一下，“畫的。”說完又低頭專心喝粥。
“哪個？”宋芷疑問。
那張夾在透明亞克力方磚裏面的線條畫太不起眼了。
鄔雪心跳慢了半拍，他自然，知道黎郁說的是他畫的哪個Q版半身像，但是，就算是業餘美術生，在展示的時候也不會展示Q版畫啊。內心微笑了一下，伸手去後面桌上摸水果手機，打開相冊，找出命名為《臨摹》的像冊給遞給宋芷，“這些都是。還有素描、速寫、色彩的圖畫相冊。”
這些，他甚至沒有給黎郁和靳流星看過。
靳流星跑過去站在宋芷旁邊看，黎郁放下勺子也看過去。
“我靠……我靠……我靠……”靳流星完全忘記了人還在家長面前，本性畢露，“你等會兒給我發點圖我要裝叉！”
鄔雪很想說一句：臨摹而已，美術生的基本技能。但是看到宋芷讚嘆的眼神，又咽了下去。
“省一要提前慶祝！到時候一定要開啤酒！”靳流星說完才註意到自己說了什麽虎言狼語，上下兩片嘴唇瞬間繃起來，側臉去看宋芷。
他這麽大聲，在耳邊嘰嘰哇哇，宋芷不可能聽不見，點頭，“到時候我給你們出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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