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麽鬼動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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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麽鬼動靜
黎郁原以為就這了，但沒想到隔了幾天還能再碰見那天晚上打架的那個男生。
一高時間向來排的緊，高二第一次月考就排到了周六，但還好，周日下午的假沒給占掉，正常放假，周一接著考。
本來打算一起去吃自助餐，但考完試靳流星他爸就來接他了，於是就剩黎郁。
為了吃自助餐他早上特地沒吃早飯，考了一上午試餓的前胸貼後背，一路上風馳電掣，在自助餐廳前停好車跑上樓。
“歡迎光臨！”感應到顧客電子女聲自動營業。
進去沒看到店裏有客人，黎郁急匆的步伐瞬間有些躊躇。
這次學校不當人，拿到試卷的那一刻全班同學天都塌了，月考一般都是都是本校老師出考卷，但他們拿到的卻是重高的聯考試卷，考完全瘋了，對完答出校門的時候將近一點，到現在絕對一點多了，餐廳裏又沒人，他於是走到收銀臺前詢問：“還在營業時間嗎？”
“在的，不過這會兒菜品可能不多了。”收銀員年紀看起來和他差不多大，身上穿的也是一高的校服，正趴在收銀臺上看視頻。
“……不多是……”黎郁有些猶豫。
女生擡臉，楞了一下，隨後微微坐直了：“不多，但是還有，要不你先去看看吧，可以的話我再給你開單，你們兩個人嗎，點雙人單會更劃算一點。”
“兩個人？”黎郁楞了一下，有點沒反應過來，靳流星不是回鄉下看他姥去了？
鄔雪頭湊到前面，“有多劃算？”
黎郁瞬間側頭。
“不過我不確定兩個人的話剩的菜還夠不夠吃。”視頻裏播放的聲音停止了，女生擡著頭小聲說。
黎郁一瞬不瞬盯著他看。
鄔雪穿著一件半袖白襯衫，忽視掉左邊的強烈視線，擠到前面，不可置信問道：“沒有了？還剩的菜！”
“啊，不是不是。”女生放下手機連連擺手，“不是剩的菜，食材都是新鮮的，都是早上準備的，是賣到現在剩的不多了，你別誤會！冰箱裏還有冷凍食品。”
“哦。”男生點頭。
“那邊就是自助區。”女生擡手一指。
鄔雪轉頭，恰好和還在正看著他的黎郁對上視線。
“……？”
沈默有，疑惑也有，鄔雪內心裂了一瞬，但臉上依舊維持著之前的表情，變都沒變一下。
黎郁非常明顯地感覺到對面這人眼中的情緒變化了一瞬。雖然不明顯。
就這麽對著看了兩三秒，下一刻，倆人同時往左邊看去。
自助區跟收銀臺一排，上面一片被燈照的閃耀的白花花碎冰，只中間擺了二三十個碟子。
空氣裏逐漸彌漫火藥味道。
兩個人同時快速往自助區走。
自助區十多米，一排三層，二排三排都空了，只有第一層中間還放了二十幾碟菜品，看上去一個人多，兩個人又不太夠的樣子。
走到跟前，倆人同時摁住了一盤五花一盤肥牛卷，面對面，眼對眼，就這麽對持住。
鄔雪在家看到音符團購想了好幾天才決定來吃，為了這次自助，他早飯午飯都沒吃，就是為了留著肚子敞開了來這裏再吃，所以讓是不可能讓的。
忽然，黎郁目光一移，才註意到對方燙的還是不太明顯的卷毛，只不過他看的不是頭發，而是耳朵。
鄔雪眼神隨著他側了一下，不太在意，手上動作更用力。
冷氣直竄，兩雙好看的手摁在冰冷的盤子上面較勁，盤底在碎冰上來回移動，發出咯吱咯吱聲。
不知道誰的肚子先響了。
“松開！”鄔雪不爽地看著黎郁，音色清越，吐字清晰幹脆利落。
“你怎麽不松？”黎郁反問，他嗓音要低一些，冷冷淡淡刺激著耳膜，跟手下的溫度一樣。
“可以嗎？要不我再給你們切一個土豆吧？”女生從裏面走過來。
“謝謝。”鄔雪沒有回頭，眼神裏是勢在必得。
“好的，那我就給你們開單了，你們隨便找個位置坐下吧，我切好給你們送過去，很快的。”
黎郁看著鄔雪，一只手摁住五花和肥牛卷，一只手把一盤金針菇和一盤口蘑攏到一邊。
鄔雪眼睛隨著兩盤菜移動，臉色有點黑。
“好了。”說很快是真的很快，女生在對面把土豆推過來。
倆人周身的火藥味越來越濃。
“謝謝。”鄔雪再次道謝，看著黎郁把土豆拿到自己這邊。
黎郁眼神很冷，看到人把土豆拿走後右邊眉毛抽動了一下。
“這些你們都拿走吧，不過水果拼盤沒有了，嗯……你們……”
“不認識。”
“不認識。”
兩人同時開口。
女生的話語止住，雙手扶在臺沿上，還保持著恰到好處的微笑，“？”
“噢。”女生眨了一下眼睛，站在裏面看黎郁和另一個大帥哥對持。足足有一分鐘，她才再次出聲：“就這些了，兩個桌好像，嗯，吃不好，要不你們……拼一下？比單人劃算。”
對持的倆人同時扭頭。
“單人七十八一位，雙人套餐一百三，但是菜不夠了還能再減三十，一共一百。”她伸出一根手指，“一百哦，一個人五十，大冰櫃裏冷凍品還是很多的。”
黎郁和鄔雪同時收手，並排站正了，只能餘光看見對方。
“飲料在冰箱裏，我去開單。”女生小跑向收銀臺，馬尾一甩一甩背影看上去很歡樂。
兩個人跟著一起去收銀臺，並排站在臺前中間隔了好大一段距離，似乎都不想沾上對方。
都不認識，自然是AA，直到鄔雪看見黎郁抱著書包從裏面掏出一把零錢在那數，似乎還有五毛的，他快餓瘋了，只想趕緊開單，於是打開微信直接掃了一百，轉身去自助區。
“微信收款一百元。”
黎郁數硬幣的動作頓住，轉頭去看鄔雪背影，把錢塞回書包跟上去。
忽略掉墻上貼的“杜絕浪費，請少量多次取餐。”標語，鄔雪來回好幾次將自助臺上所有喜歡吃的都端桌上。
黎郁拿著餐盤在冰櫃前挑選，夾了一大盤，放到桌上後轉身去小料區。
小料區櫃臺前，鄔雪已經在那裏了，手裏托了一個小白瓷碗。
經過時黎郁隨意掃了一眼，他碗裏什麽都沒加。
鄔雪眼睛移向黎郁手上一秒，再不經意間悄咪咪移開，走過去，跟他距離近並排。
黎郁剛要擡起手臂放松下去，垂眼看著小料臺面上不動聲色：“？”
“你弄你的。”鄔雪終於說話了，嗓音清越淡然，一點也沒有超出正常交際範圍的自覺。
黎郁沒回，往旁邊挪了一步，不再註意他，按照自己地口味調蘸料。
鄔雪緊跟著，看黎郁放什麽然後也跟著放。
“你學我幹什麽！”第五次後，黎郁終於忍無可忍，皺眉看向鄔雪，同時把碗往一旁移了一點。
距離這麽近煩不煩。
鄔雪當沒聽見，低著頭又多加了一勺辣椒面。
黎郁暫停不動了三秒，然後繼續自己的。
到小料區盡頭，拳頭大小的碗裏，兩個人都裝了大半碗小料，鄔雪還拿了一袋烤肉醬。
回到桌邊，倆人非常默契地選擇了相對但不正面對的交叉位置。
烤盤才剛剛開始加熱，鄔雪時不時伸手去感應烤盤溫度。差不多五分鐘後，烤盤看上去終於差不多了，有絲絲的白煙冒上來。
兩雙筷子同時對準了唯一一盤五花肉，很默契地各占一邊烤盤，五花肉剛放上去烤盤就冒起了白煙，響起“吱吱吱”的聲音，然後是雞翅、肥牛卷。
鄔雪夾起凍蝦剛想放上去，突然意識到不對勁的地方，“是不是沒放油，還是不用放。”他擡頭看向斜對面的黎郁。
黎郁本來專註搶肉，聽到之後神色瞬變，放下筷子裏的東西去搶救五花肉和雞翅，但是很可惜有點晚了，五花肉已經粘烤盤上了，雞翅直接燙掉了一塊皮，到這時他才吐出兩個冷淡的字：“要放。”
“……”鄔雪頓了一下也開始動筷子拯救自己地盤上的五花肉和雞翅。
“對不起對不起，我忘記噴油了。”女生拿著一個噴壺小跑過來，有點不知所措又有點憋笑。
鄔雪這才註意到女生穿著一高的西紅柿炒雞蛋配色校服，於是又去看對面，一樣的，都是一高的。
“你們，烤一會兒，肉裏面的油脂會煎出來的，只噴一點點就好了，防止肉粘上去。”
說到粘上去的時候女生顯然沒底氣，偷看了好幾眼黎郁和鄔雪的盤子，又有點艱難地說：“我媽我爸買食材快回來了，你們能別跟她們說嗎？”
“……”
“……”
“不會，你給我們優惠了。”鄔雪擡頭看著女生的眼睛特認真，“就是我還有一個問題，是不是有一張白色的紙還沒放。”他在音符團購裏面看到有的。
“……”女生沈思，“你等著，”隨後轉身跑了。
等真正吃上東西已經是二十分鐘以後了，烤盤裏一開始涇渭分明，到最後分不出來誰是誰的。
肉都煎的差不多了，黎郁把火候調小了一點。他的雞翅烤的很好，色澤金黃戳一下還有脆脆的響聲。
鄔雪看一眼對面一高校服的雞翅，再看一眼自己的，翻翻面，接觸烤盤的地方顏色很深，兩邊的發白，然後再看一眼一高校服烤的五花肉，五花肉烤的也比他的好。
不是很爽。
本來烤盤內雖然沒有分界線，但憑借記憶也知道哪些是自己烤的，各吃各的，但隨著時間一分一秒過去，逐漸分不清誰是誰的，看到喜歡吃的就搶，拼的就是手速。
直到“鐺鐺！”兩聲撞擊響聲。
倆人同時夾到了最後一片金針菇。
火藥味蔓延，對持有半分鐘，最後以倆人各退一步，各分一半的處理結果結束。
好幾個碟子都空了，還有好幾個碟子下去了一半，到此倆人夾菜的速度才慢下來，不搶了。
黎郁起身去自助區拿飲料，鄔雪趁機把最後的幾塊五花夾了吃掉。
黎郁回來看到烤盤裏五花肉少了幾塊也沒說什麽，還在他旁邊放了一盒果汁。
鄔雪低頭往嘴裏塞肉，餘光看到，動作頓了一下，有點遲疑，鼓著腮幫子吐字不太清晰地說了一句謝謝。
一口烤肉，一口冰鎮果汁，很快就有點撐了。
接下來兩個人吃的有點相對無言，好半天才動一次筷子，一旁還剩三四碟菜，鄔雪看看旁邊貼的“二十元三百克”的標語覺得自己還能再吃一點。
烤盤漸漸又回到了最初的樣子，分成兩個陣營，兩個人不發一言各吃各的，半點看不出來之前還激烈爭搶過，就這樣過了半個小時，碟子裏的菜半點沒有下去。
自助區開始熱鬧起來了，老板在自助區忙來忙去，應該是要準備下午和晚上的菜了。
兩個人吃一回兒歇一會兒，靠在那兒消食，黎郁註意力不知怎麽就跑到對面那人身上了。
男生留著一頭介於微分碎蓋和狼尾之間的短發，不知道是燙的還是來卷，發梢一縷一縷的翹起，鼻梁生的格外優越，左側中間上方有一顆小痣，是深一點的膚色，點綴在白皙的皮膚上平添好幾分綺麗性感。
黎郁在那顆膚色痣上多駐足了一會兒，無意識自己在打量別人的外貌。
鄔雪垂著眼，放下筷子拿起果汁喝。
看什麽看。
兩個人拖拖拉拉一直吃，期間去詢問有沒有廁所，得知有廁所又去了好幾趟廁所。
烤盤中間有顆蝦仁一直被互相推來推去，“我不吃了，愛咋咋地吧。”鄔雪放下筷子靠到座椅上，覺得自己像個氣球，再往裏面吹氣就要爆炸了。
黎郁胳膊支在桌子上，手扶著額頭，也妥協了。
實在走不動路，感覺下一秒就能吐出來，兩個人在坐位上歇了十幾分鐘，最後一起去前臺，委婉地表達了一下他們的菜剩了一點，需不需要過去看看稱一下，需要付多少錢。
現在人還不多，女生坐在前臺手機裏播放著音頻，正聽的認真，餘光看見黎郁他們兩個趕緊調整手機音量，但是不知道為什麽看上去有點慌亂，一下子把音量調到了最大。
“信不信我抽死你。”一個壓抑的男聲的低吼道，並且伴隨著劇烈的喘/息。
“別……嗯……”這一聲也是一道男聲，最後一聲“嗯”拉長了音調。
聲音一出，女生瞬間臉色爆紅。
黎郁和鄔雪同時垂眼往發聲源看去。
女生像是拿了一快燒紅的烙鐵，手機在手裏翻滾，火急繚亂地按音量鍵把聲音減小，聲音減下去的那一刻手機也被按關機了。
“標識只是為了杜絕浪費，其實不收費的。”女生臉色精彩，慌亂地把手機扣在桌子上，站的板直。
“哦。”黎郁垂眼看著手機淡淡出聲。
“哦。”鄔雪目光從手機上移開。
什麽鬼動靜。
“嗯，嗯，就是這樣，你們付完錢了，嗯，嗯。這樣。”
兩個人一前一後往門外走，鄔雪回頭，女生正拿手機開機，不知道是不是錯覺，他總感覺剛才後一個男生的聲音像是爽爆了。
黎郁走在前面想趕緊回家。
“謝謝你。”下樓梯時鄔雪忽然出聲。
“什麽？”黎郁專註下樓梯沒回頭。
“謝謝你前幾天在那條巷子外面說‘我報警了。’”
其實兩個人早就互相認出來了，只是都沒往相關話題上扯。
“你跟我道什麽謝。”黎郁扶著旋轉樓梯扶手回頭，臉上帶著不明顯的疑問。
這時候下面上來人，鄔雪提醒他：“後面有人。”
黎郁側回頭，往扶手邊靠了一點。
鄔雪沒能理解他這話是什麽意思，在腦子裏反應了一會兒好像明白了，這人的意思是他是打人的那個，他報警抓的是他，然後疑問他還為什麽要道謝。
想明白這裏鄔雪一下子就炸了，“你不會以為我是找茬的那個吧？”他伸出食指指著自己，臉上全是不可置信。
黎郁看著他，沒有做任何表情。
,“我才是被圍堵起來被找茬的那個好嗎！一穿四，一穿四懂不懂！”
“操了！”鄔雪越過他就往下走。
黎郁左肩被撞的往後帶。
下了一樓兩人就此分開，鄔雪站在路邊打超雄藍色三輪車，臉繃著。
三分鐘後終於來了一輛三輪車，車身上貼滿男科、婦科、小吃、駕校的廣告，透過車窗能看到車上還有人。
“去哪？是不是去三高？”大爺往後扭著臉，透著車玻璃問鄔雪。
三高其實另有學校，但是都習慣把職高說成三高，無他，除了真三高很低調以外，也離不開職高經年累月積累起來的名氣，雖然現在校風已經好了很多。
鄔雪開門彎腰進去，“職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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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郁原以為就這了，但沒想到隔了幾天還能再碰見那天晚上打架的那個男生。
一高時間向來排的緊，高二第一次月考就排到了周六，但還好，周日下午的假沒給占掉，正常放假，周一接著考。
本來打算一起去吃自助餐，但考完試靳流星他爸就來接他了，於是就剩黎郁。
為了吃自助餐他早上特地沒吃早飯，考了一上午試餓的前胸貼後背，一路上風馳電掣，在自助餐廳前停好車跑上樓。
“歡迎光臨！”感應到顧客電子女聲自動營業。
進去沒看到店裏有客人，黎郁急匆的步伐瞬間有些躊躇。
這次學校不當人，拿到試卷的那一刻全班同學天都塌了，月考一般都是都是本校老師出考卷，但他們拿到的卻是重高的聯考試卷，考完全瘋了，對完答出校門的時候將近一點，到現在絕對一點多了，餐廳裏又沒人，他於是走到收銀臺前詢問：“還在營業時間嗎？”
“在的，不過這會兒菜品可能不多了。”收銀員年紀看起來和他差不多大，身上穿的也是一高的校服，正趴在收銀臺上看視頻。
“……不多是……”黎郁有些猶豫。
女生擡臉，楞了一下，隨後微微坐直了：“不多，但是還有，要不你先去看看吧，可以的話我再給你開單，你們兩個人嗎，點雙人單會更劃算一點。”
“兩個人？”黎郁楞了一下，有點沒反應過來，靳流星不是回鄉下看他姥去了？
鄔雪頭湊到前面，“有多劃算？”
黎郁瞬間側頭。
“不過我不確定兩個人的話剩的菜還夠不夠吃。”視頻裏播放的聲音停止了，女生擡著頭小聲說。
黎郁一瞬不瞬盯著他看。
鄔雪穿著一件半袖白襯衫，忽視掉左邊的強烈視線，擠到前面，不可置信問道：“沒有了？還剩的菜！”
“啊，不是不是。”女生放下手機連連擺手，“不是剩的菜，食材都是新鮮的，都是早上準備的，是賣到現在剩的不多了，你別誤會！冰箱裏還有冷凍食品。”
“哦。”男生點頭。
“那邊就是自助區。”女生擡手一指。
鄔雪轉頭，恰好和還在正看著他的黎郁對上視線。
“……？”
沈默有，疑惑也有，鄔雪內心裂了一瞬，但臉上依舊維持著之前的表情，變都沒變一下。
黎郁非常明顯地感覺到對面這人眼中的情緒變化了一瞬。雖然不明顯。
就這麽對著看了兩三秒，下一刻，倆人同時往左邊看去。
自助區跟收銀臺一排，上面一片被燈照的閃耀的白花花碎冰，只中間擺了二三十個碟子。
空氣裏逐漸彌漫火藥味道。
兩個人同時快速往自助區走。
自助區十多米，一排三層，二排三排都空了，只有第一層中間還放了二十幾碟菜品，看上去一個人多，兩個人又不太夠的樣子。
走到跟前，倆人同時摁住了一盤五花一盤肥牛卷，面對面，眼對眼，就這麽對持住。
鄔雪在家看到音符團購想了好幾天才決定來吃，為了這次自助，他早飯午飯都沒吃，就是為了留著肚子敞開了來這裏再吃，所以讓是不可能讓的。
忽然，黎郁目光一移，才註意到對方燙的還是不太明顯的卷毛，只不過他看的不是頭發，而是耳朵。
鄔雪眼神隨著他側了一下，不太在意，手上動作更用力。
冷氣直竄，兩雙好看的手摁在冰冷的盤子上面較勁，盤底在碎冰上來回移動，發出咯吱咯吱聲。
不知道誰的肚子先響了。
“松開！”鄔雪不爽地看著黎郁，音色清越，吐字清晰幹脆利落。
“你怎麽不松？”黎郁反問，他嗓音要低一些，冷冷淡淡刺激著耳膜，跟手下的溫度一樣。
“可以嗎？要不我再給你們切一個土豆吧？”女生從裏面走過來。
“謝謝。”鄔雪沒有回頭，眼神裏是勢在必得。
“好的，那我就給你們開單了，你們隨便找個位置坐下吧，我切好給你們送過去，很快的。”
黎郁看著鄔雪，一只手摁住五花和肥牛卷，一只手把一盤金針菇和一盤口蘑攏到一邊。
鄔雪眼睛隨著兩盤菜移動，臉色有點黑。
“好了。”說很快是真的很快，女生在對面把土豆推過來。
倆人周身的火藥味越來越濃。
“謝謝。”鄔雪再次道謝，看著黎郁把土豆拿到自己這邊。
黎郁眼神很冷，看到人把土豆拿走後右邊眉毛抽動了一下。
“這些你們都拿走吧，不過水果拼盤沒有了，嗯……你們……”
“不認識。”
“不認識。”
兩人同時開口。
女生的話語止住，雙手扶在臺沿上，還保持著恰到好處的微笑，“？”
“噢。”女生眨了一下眼睛，站在裏面看黎郁和另一個大帥哥對持。足足有一分鐘，她才再次出聲：“就這些了，兩個桌好像，嗯，吃不好，要不你們……拼一下？比單人劃算。”
對持的倆人同時扭頭。
“單人七十八一位，雙人套餐一百三，但是菜不夠了還能再減三十，一共一百。”她伸出一根手指，“一百哦，一個人五十，大冰櫃裏冷凍品還是很多的。”
黎郁和鄔雪同時收手，並排站正了，只能餘光看見對方。
“飲料在冰箱裏，我去開單。”女生小跑向收銀臺，馬尾一甩一甩背影看上去很歡樂。
兩個人跟著一起去收銀臺，並排站在臺前中間隔了好大一段距離，似乎都不想沾上對方。
都不認識，自然是AA，直到鄔雪看見黎郁抱著書包從裏面掏出一把零錢在那數，似乎還有五毛的，他快餓瘋了，只想趕緊開單，於是打開微信直接掃了一百，轉身去自助區。
“微信收款一百元。”
黎郁數硬幣的動作頓住，轉頭去看鄔雪背影，把錢塞回書包跟上去。
忽略掉墻上貼的“杜絕浪費，請少量多次取餐。”標語，鄔雪來回好幾次將自助臺上所有喜歡吃的都端桌上。
黎郁拿著餐盤在冰櫃前挑選，夾了一大盤，放到桌上後轉身去小料區。
小料區櫃臺前，鄔雪已經在那裏了，手裏托了一個小白瓷碗。
經過時黎郁隨意掃了一眼，他碗裏什麽都沒加。
鄔雪眼睛移向黎郁手上一秒，再不經意間悄咪咪移開，走過去，跟他距離近並排。
黎郁剛要擡起手臂放松下去，垂眼看著小料臺面上不動聲色：“？”
“你弄你的。”鄔雪終於說話了，嗓音清越淡然，一點也沒有超出正常交際範圍的自覺。
黎郁沒回，往旁邊挪了一步，不再註意他，按照自己地口味調蘸料。
鄔雪緊跟著，看黎郁放什麽然後也跟著放。
“你學我幹什麽！”第五次後，黎郁終於忍無可忍，皺眉看向鄔雪，同時把碗往一旁移了一點。
距離這麽近煩不煩。
鄔雪當沒聽見，低著頭又多加了一勺辣椒面。
黎郁暫停不動了三秒，然後繼續自己的。
到小料區盡頭，拳頭大小的碗裏，兩個人都裝了大半碗小料，鄔雪還拿了一袋烤肉醬。
回到桌邊，倆人非常默契地選擇了相對但不正面對的交叉位置。
烤盤才剛剛開始加熱，鄔雪時不時伸手去感應烤盤溫度。差不多五分鐘後，烤盤看上去終於差不多了，有絲絲的白煙冒上來。
兩雙筷子同時對準了唯一一盤五花肉，很默契地各占一邊烤盤，五花肉剛放上去烤盤就冒起了白煙，響起“吱吱吱”的聲音，然後是雞翅、肥牛卷。
鄔雪夾起凍蝦剛想放上去，突然意識到不對勁的地方，“是不是沒放油，還是不用放。”他擡頭看向斜對面的黎郁。
黎郁本來專註搶肉，聽到之後神色瞬變，放下筷子裏的東西去搶救五花肉和雞翅，但是很可惜有點晚了，五花肉已經粘烤盤上了，雞翅直接燙掉了一塊皮，到這時他才吐出兩個冷淡的字：“要放。”
“……”鄔雪頓了一下也開始動筷子拯救自己地盤上的五花肉和雞翅。
“對不起對不起，我忘記噴油了。”女生拿著一個噴壺小跑過來，有點不知所措又有點憋笑。
鄔雪這才註意到女生穿著一高的西紅柿炒雞蛋配色校服，於是又去看對面，一樣的，都是一高的。
“你們，烤一會兒，肉裏面的油脂會煎出來的，只噴一點點就好了，防止肉粘上去。”
說到粘上去的時候女生顯然沒底氣，偷看了好幾眼黎郁和鄔雪的盤子，又有點艱難地說：“我媽我爸買食材快回來了，你們能別跟她們說嗎？”
“……”
“……”
“不會，你給我們優惠了。”鄔雪擡頭看著女生的眼睛特認真，“就是我還有一個問題，是不是有一張白色的紙還沒放。”他在音符團購裏面看到有的。
“……”女生沈思，“你等著，”隨後轉身跑了。
等真正吃上東西已經是二十分鐘以後了，烤盤裏一開始涇渭分明，到最後分不出來誰是誰的。
肉都煎的差不多了，黎郁把火候調小了一點。他的雞翅烤的很好，色澤金黃戳一下還有脆脆的響聲。
鄔雪看一眼對面一高校服的雞翅，再看一眼自己的，翻翻面，接觸烤盤的地方顏色很深，兩邊的發白，然後再看一眼一高校服烤的五花肉，五花肉烤的也比他的好。
不是很爽。
本來烤盤內雖然沒有分界線，但憑借記憶也知道哪些是自己烤的，各吃各的，但隨著時間一分一秒過去，逐漸分不清誰是誰的，看到喜歡吃的就搶，拼的就是手速。
直到“鐺鐺！”兩聲撞擊響聲。
倆人同時夾到了最後一片金針菇。
火藥味蔓延，對持有半分鐘，最後以倆人各退一步，各分一半的處理結果結束。
好幾個碟子都空了，還有好幾個碟子下去了一半，到此倆人夾菜的速度才慢下來，不搶了。
黎郁起身去自助區拿飲料，鄔雪趁機把最後的幾塊五花夾了吃掉。
黎郁回來看到烤盤裏五花肉少了幾塊也沒說什麽，還在他旁邊放了一盒果汁。
鄔雪低頭往嘴裏塞肉，餘光看到，動作頓了一下，有點遲疑，鼓著腮幫子吐字不太清晰地說了一句謝謝。
一口烤肉，一口冰鎮果汁，很快就有點撐了。
接下來兩個人吃的有點相對無言，好半天才動一次筷子，一旁還剩三四碟菜，鄔雪看看旁邊貼的“二十元三百克”的標語覺得自己還能再吃一點。
烤盤漸漸又回到了最初的樣子，分成兩個陣營，兩個人不發一言各吃各的，半點看不出來之前還激烈爭搶過，就這樣過了半個小時，碟子裏的菜半點沒有下去。
自助區開始熱鬧起來了，老板在自助區忙來忙去，應該是要準備下午和晚上的菜了。
兩個人吃一回兒歇一會兒，靠在那兒消食，黎郁註意力不知怎麽就跑到對面那人身上了。
男生留著一頭介於微分碎蓋和狼尾之間的短發，不知道是燙的還是來卷，發梢一縷一縷的翹起，鼻梁生的格外優越，左側中間上方有一顆小痣，是深一點的膚色，點綴在白皙的皮膚上平添好幾分綺麗性感。
黎郁在那顆膚色痣上多駐足了一會兒，無意識自己在打量別人的外貌。
鄔雪垂著眼，放下筷子拿起果汁喝。
看什麽看。
兩個人拖拖拉拉一直吃，期間去詢問有沒有廁所，得知有廁所又去了好幾趟廁所。
烤盤中間有顆蝦仁一直被互相推來推去，“我不吃了，愛咋咋地吧。”鄔雪放下筷子靠到座椅上，覺得自己像個氣球，再往裏面吹氣就要爆炸了。
黎郁胳膊支在桌子上，手扶著額頭，也妥協了。
實在走不動路，感覺下一秒就能吐出來，兩個人在坐位上歇了十幾分鐘，最後一起去前臺，委婉地表達了一下他們的菜剩了一點，需不需要過去看看稱一下，需要付多少錢。
現在人還不多，女生坐在前臺手機裏播放著音頻，正聽的認真，餘光看見黎郁他們兩個趕緊調整手機音量，但是不知道為什麽看上去有點慌亂，一下子把音量調到了最大。
“信不信我抽死你。”一個壓抑的男聲的低吼道，並且伴隨著劇烈的喘/息。
“別……嗯……”這一聲也是一道男聲，最後一聲“嗯”拉長了音調。
聲音一出，女生瞬間臉色爆紅。
黎郁和鄔雪同時垂眼往發聲源看去。
女生像是拿了一快燒紅的烙鐵，手機在手裏翻滾，火急繚亂地按音量鍵把聲音減小，聲音減下去的那一刻手機也被按關機了。
“標識只是為了杜絕浪費，其實不收費的。”女生臉色精彩，慌亂地把手機扣在桌子上，站的板直。
“哦。”黎郁垂眼看著手機淡淡出聲。
“哦。”鄔雪目光從手機上移開。
什麽鬼動靜。
“嗯，嗯，就是這樣，你們付完錢了，嗯，嗯。這樣。”
兩個人一前一後往門外走，鄔雪回頭，女生正拿手機開機，不知道是不是錯覺，他總感覺剛才後一個男生的聲音像是爽爆了。
黎郁走在前面想趕緊回家。
“謝謝你。”下樓梯時鄔雪忽然出聲。
“什麽？”黎郁專註下樓梯沒回頭。
“謝謝你前幾天在那條巷子外面說‘我報警了。’”
其實兩個人早就互相認出來了，只是都沒往相關話題上扯。
“你跟我道什麽謝。”黎郁扶著旋轉樓梯扶手回頭，臉上帶著不明顯的疑問。
這時候下面上來人，鄔雪提醒他：“後面有人。”
黎郁側回頭，往扶手邊靠了一點。
鄔雪沒能理解他這話是什麽意思，在腦子裏反應了一會兒好像明白了，這人的意思是他是打人的那個，他報警抓的是他，然後疑問他還為什麽要道謝。
想明白這裏鄔雪一下子就炸了，“你不會以為我是找茬的那個吧？”他伸出食指指著自己，臉上全是不可置信。
黎郁看著他，沒有做任何表情。
,“我才是被圍堵起來被找茬的那個好嗎！一穿四，一穿四懂不懂！”
“操了！”鄔雪越過他就往下走。
黎郁左肩被撞的往後帶。
下了一樓兩人就此分開，鄔雪站在路邊打超雄藍色三輪車，臉繃著。
三分鐘後終於來了一輛三輪車，車身上貼滿男科、婦科、小吃、駕校的廣告，透過車窗能看到車上還有人。
“去哪？是不是去三高？”大爺往後扭著臉，透著車玻璃問鄔雪。
三高其實另有學校，但是都習慣把職高說成三高，無他，除了真三高很低調以外，也離不開職高經年累月積累起來的名氣，雖然現在校風已經好了很多。
鄔雪開門彎腰進去，“職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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