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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1章 第 181 章 七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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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1章 第 181 章 七合一

不過雖然這一電梯的人都穿著聯邦主席的制服, 但實際上,只有三位是真的聯邦主席成員。

按照葉檸給他們的標記,這三位分別是6、7、8號。

就像雞蛋不能放在同一個籃子裏一樣, 聯邦主席自然不會所有人都只坐一部電梯。否則一旦出事,直接全軍覆沒。

葉檸的視線不動聲色地落在了那三人身上,他們在擁擠的空間裏各自分開站位, 周圍則環繞著一圈沈默警惕的獸人,看似簡單隨意, 實則保護嚴密。

所有人的氣息都被掩蓋得嚴絲合縫, 外表看不出任何區別。但葉檸早就在主席團成員身上種下了不同類型的蘑菇孢子。這些看不見的生命體就藏在他們的耳廓、鼻腔、皮膚、發絲等部位,就連最精密的儀器設備都無法檢測到。

而且他們絕對想不到,在她將孢子放置在他們身上的時候, 他們所有人的位置已經被她用植物養護指南徹底標記好了。

狹小密閉的電梯,此刻就像一個密閉的長方形的罐頭,將幾十個人緊緊擠壓在了一起。

電梯上升的速度似乎變得 更慢了。

葉檸思索間, 已經調用起了自己的異能。

空氣中, 肉眼不可見的能量很快就匯聚了起來, 那些殘留在他們身體上的毒蘑菇孢子, 受到了異能牽引後,很快就脫離了依附的載體, 快速匯聚成了細小的氣流, 然後順著他們的鼻腔進入到了呼吸道中。

像是有什麽東西順著喉嚨進入了他們的肺部一樣,所有人的喉管都被激起一陣尖銳又細密的刺痛感, 三位聯邦主席幾乎同時渾身一震。

首當其沖的是離葉檸最近的6號, 他喉結滾動,瞬間就劇烈咳嗽了起來,肺部像是要炸開了一樣。中間的7號則是劇烈地抖動了起來, 他瘋狂地喘著粗氣,肺部一陣陣地劇烈絞痛。右側的8號反應最激烈,毒孢子灌進鼻腔的剎那,他渾身毛孔驟然炸開,從鼻腔到喉管深處都騰地升起了一種深入骨髓的瘙癢感,他臉上瞬間青筋暴起,牙齒幾乎要將嘴唇咬爛了。

下一秒,三人死死攥緊了身邊的人,嘴裏連一個完整的音節都擠不出來。

三人突然異常抽搐,電梯內的氣氛瞬間緊張了起來。身邊人驚覺不對,立刻想要查看他們的狀況,但電梯內部的空間實在是太過狹窄了,以至於他們想轉身都十分困難,儀器設備更是掏不出來。

而這邊,意識到不對勁後,大廚立刻肌肉緊繃地擋在了葉檸身前,抱著葉檸的融合獸人手臂也下意識地收緊了不少。

角落裏,似乎也有人對一個人做出了同樣的動作。

葉檸餘光掃了一眼那人,指揮道:“先把他們頭盔摘下來呀。”

葉檸話音剛落,角落裏的那人便用機械音否決道:“不行,就這樣檢查。”

葉檸快速說道:“戴了過濾頭盔還這樣,問題很可能就出現在頭盔上。”

眾人遲疑了一瞬,但最終還是對她的話置若罔聞,不敢對頭盔有任何動作,只是一味地想掏出設備來對他們進行檢查。

葉檸有些詫異,這人剛剛一直沒有說話,但是一說話這麽管用?

周圍的人不了解情況,中毒的三個人卻覺得葉檸的話非常有道理,他們就是感覺有什麽東西被他們吸進去了!

下一秒,痛苦難忍的三人自己就把頭盔摘了下來。

眾人這才發現,左邊的人青筋暴起,雙目赤紅;中間的人眼神渙散,滿頭大汗;右邊的人更是臉色慘白,眼球都因為巨癢外突了不少。像是有什麽扼住了喉嚨一樣,三人都下意識地伸手去抓撓自己的脖頸。

保護幾位主席是他們此次最重要的任務,可誰也沒想到人還沒上去,就在電梯裏出事了!

80米。

“是中毒了。”旁邊一人根據他們三人的狀態,迅速用手中的簡易設備做出了判斷。他馬上拿出鎮定劑和解毒劑,快速給三人從脖子處註射進去。

緊接著,另一邊的人拆解起了三人的過濾頭盔,仔細檢查起來。

與此同時,葉檸直接減緩了電梯通風口的氧氣進入,將氧氣輸送量銳減至原本的百分之一。

轎廂內氣壓逐漸失衡,頭盔上顯示的外部空氣含氧量數值,眨眼睛便驟降到了極度危險的紅色閾值內,眾人的過濾頭盔開始接二連三地發出外圍氧氣過低的警報聲。

首當其沖的就是三位沒帶頭盔的聯邦主席,他們本就因為身體不適正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此刻氧氣銳減,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吞吐燒紅的鐵砂,銳痛難忍。他們的瞳孔因為缺氧開始擴散,汗水也像是不要錢一樣,瘋狂地從他們臉上滾落下來。

大廚當即查看起了葉檸的狀況,確認葉檸沒事後立刻對眾人警告道:“你們都收著點呼吸,把氧氣全部留給葉檸大人!”

其餘人又不是真的聯邦主席,當即都下意識地屏氣凝神了起來。

角落裏傳來通訊的滋啦聲,但通訊那頭,只有斷斷續續的電流雜音傳過來。

轉頭看著緩慢跳動的距離顯示屏,大廚咒罵道:“見鬼!這麽半天了還有50米,這電梯也太慢了。”

與此同時,那邊終於接通了後援通訊。

“電力系統遇襲,直轄區已經切斷所有非必要供電……正在全力輸送,但……”話音戛然而止,又重新變回了電流聲。

旁邊有人操縱著手環,密密麻麻的數據中,氧氣儲備量的數字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銳減,他焦急地說道:“來不及了!必須讓後援那邊優先將電力供給我們,氧氣只能再維持一分鐘了!”

9號因為呼吸困難,眼球幾乎要迸出了眼眶,他猩紅渾濁的瞳孔死死鎖住身旁戴著過濾頭盔的人。強烈的求生欲讓他突然如閃電般探出了雙手,拼盡全力去扯對方頭上的過濾頭盔。

“給我!把頭盔給我!”

就像點燃了導火索一樣,他瘋狂的舉動直接刺激了其他人。另外兩人也和他一樣,開始發瘋一樣地撕扯起了其他人的頭盔。

但其餘人除了要給其他聯邦主席做掩護之外,還要保護這三個人。再加上葉檸也在場,裏面又到處都是監控,他們不能暴露身份。所以被糾纏的士兵既不能傷害三人,又必須抵擋三人的瘋狂抓扯,以至於眾人的動作格外克制。

電梯內擁擠又混亂,氧氣似乎更稀薄了。

葉檸看了眼電梯上的數字,不疾不徐地從口袋裏摸出了一把種子。她當著眾人的面攤開手掌,指尖輕輕拂過,那些褐色的種粒瞬間抽出了綠色的嫩芽,小巧又精致的植物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在她掌心裏逐漸舒展了開來。

“拿著。”葉檸將那些已經發了芽的植物丟給了其他人,“植物可以釋放氧氣。”

原本還在打鬥的眾人,在感知到那股植物氣息的瞬間,都下意識停下了手上的動作,小心翼翼地將葉檸給的植物幼苗接了過去。

葉檸的動作很快,幾秒的時間,在場所有人的手上便都得到了一株植物。

這些植物,每一株都帶著充沛且濃郁的植物氣息,清新、自然,那三位主席更是幾乎將鼻腔貼在了這些植物上,其餘人也忍不住大力聞嗅著,眾人剛剛還憋悶的感覺似乎頃刻間就緩解了不少。

植株分散開後,葉檸隨即又加大了催發力度。隨著植株的快速生長,植物葉片逐漸占據了整個上層空間,電梯裏凝滯的空氣似乎也流動了起來。

40米。

“葉檸大人,電力系統是被您的人破壞了。”角落裏的那人又對著葉檸冷聲說道。

雖然是機械音,但葉檸硬是聽出了一種咄咄逼人的指控感。

他似乎是想將現在的狀況歸責在她的身上。

葉檸輕笑了一聲,看著他輕蔑地說道:“你們的人這點防備都做不好嗎,還是說,需要我的人來教你們怎麽做事?”

葉檸指尖和西洛斯的精神體輕輕觸碰了一下,轉頭又給三個主席加大了一些異能。

三人感受著葉檸無與倫比的天賦力,與此同時,先前註入的解毒劑和鎮定劑已經開始生效,他們方才近乎失控的恐怖狀態總算一點點地松弛了下來。

此刻,三人望向葉檸的目光中,皆不由自主地多出了幾分震撼和感激,先前的傲慢感都消散了不少。

雖然早就知道,她的天賦力極其出眾無與倫比,但只有親自感受過,才知道這力量有多讓人驚嘆。全身上下的疲乏痛苦一掃而空,像是被一股極致的綠意包裹了一樣,渾身說不出的舒暢通透。

這麽看來,外面的獸人對她如此死心塌地、俯首稱臣,也是理所當然的事情。畢竟,她身上散發出的天賦力是如此與眾不同,仿佛帶著蠱惑人心的致命吸引力,能讓人瞬間淪陷。

葉檸環視眾人說道:“你們要不要也自檢一下,萬一你們也被投毒了呢?”

大廚:“我看其他人都沒事,是不是你們三個得罪了誰啊,聯邦主席都在這,偏偏就你們三個差點被弄死。”

三人聞言臉色驟變,隨著痛感消退,他們的腦子終於恢覆了思考。短短幾秒,無數念頭在三人腦海中閃過——

他們三個會乘坐一個電梯也不是什麽偶然,三人家族世代聯姻、盤根錯節,彼此知根知底,向來比旁人更親近。

主席團的人帶上面罩之後,哪怕是他們自己,互相之間只要沒有開啟私人信息通道,也不一定能精準鎖定對方。這種刻意營造的身份模糊,本來是為了抵禦刺殺或危險,可如今看來,竟然早就被人鉆了空子,成了對方精準投毒的絕佳掩護!

是只有他們三個,還是有其他人也遭了毒手?是主席團內部有人為了爭權奪利,精心策劃了這場投毒事件?為什麽另一個主席沒事,又或者,這件事也是葉檸身邊的人幹的?

但這個猜測,很快又被眾人否決了。能如此精準鎖定他們三人的,只有主席團的成員。

白裕此前就向他們發出了主席團可能有內鬼的預警,他們還覺得是白裕在為自己的失誤找借口,現在看來,他不是無的放矢。

蛋糕就這麽大,人少一點,其他人就能多分不少。

三人臉上都沒戴頭盔,神色晦暗之間,葉檸將他們的神情變化盡收眼底。

這件事,單靠龍祁和西洛斯他們還不好解決。只有趁現在剛上來,就讓主席團內部相互猜忌、分崩離析,才能以最快速度瓦解他們。

現在,就是最好的機會。

“叮——”電梯總算到了。

眾人幾乎是本能地長舒了一口氣,緊繃的氛圍也總算松緩了下來。

但葉檸只來得及向外掃一眼,視線就被身穿白色直轄區制服的士兵們徹底擋住了。大廚在她身側發出一聲短促的驚呼,下一秒,他也被戴上了一個黑色頭套。

葉檸不管其他,只是雙手緊緊攥著大廚。

幾經輾轉,兩人被送入了一間泛著冷光的金屬房間。而另外三位主席,則前往了其他地方。

白色的冷光有些刺目,葉檸緩了兩秒,才逐漸適應了過來。等視線聚焦時,她才看清楚,她和大廚已經被關在了一個球形的玻璃艙內,而此刻站在他們面前的人,正是方才在角落裏否決了她的提議,又指控她的人。

另一邊。

突然接到消息的羊宙立即以最快速度,帶著直轄區和聯邦士兵準備回程。

他昨天看見侯臨和龍祁沒有出現,便隱隱覺得對方會在直轄區有所動作,但他怎麽也沒想到龍祁竟敢直接對星河主機和直轄區電力設備下手。

現在地下所有人都被迫從下面轉移至地面,就連陸臺主席也親自帶隊去追捕龍祁了。這件事如果不妥善處理,聯邦各位主席勢必心生不滿。羊宙雖然還未親眼見過他們,但對陸臺的處境還是了解一二的,這麽一群人同時出現,放在哪裏都夠讓人頭痛的了。

直轄區的動作很大,瞬間吸引了眾人的註意,但此時的羊宙已經顧不上其他了,帶著先遣部隊便要往直轄區趕。

羊宙行色匆匆,各區區長立刻開始探查發生了什麽事情,眾人探查到的消息不一,只知道直轄區出了大事。

但就在羊宙即將上飛行器之際,鶴央帶著士兵徑直攔在了他的面前。

“羊宙區長!等等!”鶴央急匆匆地趕了過來,聲音裏帶著罕見的慌亂。

她的臉色比白天更顯灰敗,兩鬢的白發似乎在一日間便增加了不少。原本筆挺的軍裝略顯皺巴,整個人腳步虛浮,幾乎有些踩不穩地面,氣勢也極其頹廢,哪裏還有半分往日雷厲風行的模樣。

羊宙握著扶手的手指頓了頓,最終還是轉身站定。

鶴央臉色蒼白如紙,連嘴唇都沒什麽血色,她抓著羊宙,語氣焦急地說道:“羊宙區長,我帶人和您一起回直轄區!”

羊宙眉峰微挑,尚未開口,鶴央又急促地說道:“我收到了消息!是龍祁在破壞直轄區的核心設施!”

她的聲音裏全是焦慮和刻意壓下的顫音,“雖然不清楚他想幹什麽,但破壞直轄區核心設施已經違背了聯邦法律,我作為西沙區區長,絕不會包庇這種行為!只是他們畢竟是西沙區的人,就算要接受審判,我也該在場才對。”

羊宙聞言便要甩開她的手登上飛行器。

但鶴央再度拉住了他,她的聲音裏幾乎帶上了哀求,“羊宙區長,您就當是看在葉檸大人的面子上!”

“龍祁向來最聽葉檸大人的話,如今突然失控……一定是因為葉檸大人的事受了刺激!”

“西沙區願意承擔全部責任,您要資源補償還是植物,我們都可以談!只求聯邦能給他們一個解釋的機會!”

羊宙轉身,目光冰冷,“核心區所有設施設備全部停擺,所有醫院、實驗室全部供能不足,這些人命和心血,幾個龍祁能抵?”

鶴央原本覺得羊宙說出這種話實在可笑,可當對上他的目光時,她竟然真的從他眼底看出了一絲難以掩飾的焦灼感。

鶴央面上卻裝出一副因為無法反駁,只能死死攥住羊宙手臂的模樣,她的指節甚至因為用力過度泛出了青色。

“放開!”

“羊宙區長,龍祁已經覺醒了。”鶴央語速極快,她的聲音裏帶上了破釜沈舟的決絕感,“龍祁覺醒後的精神力等級已經超越測算極限,絕不是你們可以輕易制伏的。我對龍祁有養育之恩,西沙區士兵更是他生死與共的戰友。有我們在,龍祁才會有所顧忌,否則——”

鶴央頓住,極其正色地說道:“如果龍祁繼續胡來,我必親自率領西沙區軍隊親手手刃他。”

羊宙太陽穴突突直跳,龍祁、覺醒——

這個詞快速在他腦海裏炸開,轟得他大腦發暈。半響,羊宙只能強忍著怒氣說道:“這是什麽時候的事情,你為什麽今天才說!帝龍覺醒——”

鶴央快速打斷了他,“這是葉檸大人的意思。”

“葉檸大人的死訊對龍祁打擊太大,我也不知道他會做出什麽事情來,讓我帶人去制服他,到時候就算有傷亡也是西沙區的,就當是給我們一個將功贖罪的機會。”

羊宙盯著鶴央的臉,試圖從她的眼睛或是緊繃的臉部肌肉裏捕捉到一絲破綻。

可鶴央只是幾乎懇求地看著他,沒有絲毫躲閃。

飛行器艙門開始合攏的提示音滴滴地響著,紅藍的警示光在兩人的臉上不斷明滅。

鶴央已經直接將這件事告訴了他,現在的情況,直轄區大批士兵中毒,主機被毀,龍祁又已經覺醒,僅憑直轄區剩餘的士兵,要活捉或是殺死龍祁確實困難,可是西沙區——

羊宙在心中快速衡量著利弊得失,最後果斷說道:“我會讓人為西沙區開辟專屬通道,但你們的人必須全部戴上直轄區特殊裝置,一旦讓我發現你們想要做出違背聯邦的事情,我會直接動用權限制裁你們。”

五分鐘後。

直轄區連帶著西沙區軍隊全部陸續起飛,天空中再度閃爍起了成片的紅色尾焰。

羊宙和西沙區的人連夜趕回直轄區,其餘人不明所以,但高江區和崇羽區很快就緊隨其後,各區權衡再三,最終決定迅速跟進。

眾人給自己找的理由是,葉檸大人意外辭世,他們本就該在直轄區為她舉行葬禮。即便直轄區突發變故,也斷無延誤葉檸大人葬禮的道理。

只是其他區就沒那麽好運了,除了羊宙特許的西沙區之外,其餘區的軍隊都各種激光矩陣逼停在了邊境線外。

藍色的激光矩陣直沖天際線,有人試探性地用無人機靠近,但無人機剛一觸及邊境線,瞬間就被激光射成了碎片,黑煙滾滾間,他們隨即便收到了來自直轄區的警告。

眾人當即意識到,裏面怕是有大事發生。

眾人討論間,高江區區長侯岳帶著全副武裝的高江區軍隊抵達了直轄區邊境。

眼尖的人很快便發現,和侯岳站在一起的人裏面,還有幾位極具威嚴的帝國大臣。

各區區長隨即就圍了上去。

“侯區長,你和西沙區聯系密切,你知道發生了什麽嗎?”

“是啊是啊,聯邦為什麽只允許鶴央區長帶兵進入,到底出什麽事了?”

……

眾人你一言我一語,眼中滿是探究。

“諸位隨我來。”

隨著眾區長都跟在侯岳身後,踏入高江區剛剛搭建好的駐紮營地後,大門瞬間閉合。

侯岳此時才回過頭來,神色凝重地環視著眾人。他聲音低沈有力地說道:“如諸位所見,此事非同小可,若各位不想牽扯其中,那大可不必執著於了解事情全貌。”

眾人面面相覷,北冰區區長微微頷首,隨即沈穩開口道:“直轄區全面禁入且斷聯,甚至用上了特殊手段,想必發生了極為棘手的大事。侯區長,你直說便是。你放心,即便我們無法提供什麽實質性的幫助,也絕不貿然插手此事,給你們添亂。”

崇羽區區長也說道:“鶴央區長今天狀態極差,強撐著帶人去找了羊宙區長。但我遠遠看,羊宙區長的臉色也非常差。兔死狗烹,犀儒區長就是例子。鶴央區長幫助我們良多,若真有事,我們自當鼎力相助。”

其餘區長一致點頭讚同。

犀儒的死眾人還歷歷在目,雖然犀儒也不是什麽好人,但人就這麽沒了,多少讓人心有戚戚。

當即就有人按捺不住,急切地問道:“到底發生了什麽,怎麽會嚴重到這個地步?!”

“對啊,難道是聯邦想卸磨殺驢,處理完了反叛軍,要來對付我們了?”先是犀儒,後是鶴央,接下來輪到他們,似乎也是順理成章的事情。

聯邦到底想幹什麽!

在眾人一番連珠炮似的催促下,終於,侯岳壓低了聲音,環視著眾人,聲音裏帶著幾分慍怒地說道:“諸位,我得到確切消息,葉檸大人並未離世!”

侯岳這句話如同一記重錘,砸得眾人振聾發聵。

眾人呼吸凝滯,一位年輕的區長遲疑道:“但那具遺體?”

他們明明親眼見到了,還有各方醫生集體做了生物特征檢查,最終才不得不得出結論,那具遺體確實是葉檸大人。

“不過是他們用來掩人耳目的手段。”侯岳斬釘截鐵地說道,“海塵星能有今天,我們能安然坐在這裏,全都依仗葉檸大人。葉檸大人對高江區恩重如山,所以哪怕只有萬分之一的可能,高江區也會舉全區之力追尋到底!但此事涉及聯邦,若各區不願卷入其中,我們也不會強求。只是需要你們先暫時留在這裏。”

侯岳擲地有聲地說完後,視線如刀刃般在眾人臉上逐一劃過。

眾人心裏都清楚,這是讓他們表態的意思。

百城沈著臉,聲線裏透著一股視死如歸的決戾感,“侯區長這是什麽話,各區本就是依靠葉檸大人,才獲得了一絲生機,但眼下聯邦竟連這僅有的生機都不願留給我們!聯邦明明能瞬間蕩平反叛軍,卻放任反叛軍在崇羽區偷盜鳥族幼崽,放任汙染物踐踏西沙區!說到底,聯邦從未將我們當作自己人,也從未關心過我們的死活!”

“我今日就在猜測,葉檸大人突然離世絕非表面那麽簡單。聯邦如此好手段,一夜便能肅清反叛區,卻查不出傷害、劫走葉檸大人的人?聯邦能將我們所有人都攔在外面,卻能讓反叛軍長驅直入?反叛軍哪來的膽子、又哪來的能耐,能在他們眼皮子底下順利完成這些事情?!”

“葉檸大人生死未蔔,只要還有一線可能,崇羽區便願為葉檸大人拼盡全力!”

眾人忍不住紛紛點頭,一致表示認同。

羊宙雖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肅清了反叛軍,但眾人但凡深思,便對此事越發不滿。

侯岳當即重重拍了拍百城手臂,“好!待我們成功救出葉檸大人,崇羽區便是高江區和西沙區親密無間的盟友!屆時,我們兩區定當毫無保留,將所有植物資源傾囊共享!”

這句話簡直以燎原之勢點燃了眾人的激情。

新晉的首都區虎族區長猛地站起來,“我們此前就覺得蹊蹺,無論是哪方勢力,斷沒有對葉檸大人下手的可能。聯邦現在驟然宣布葉檸大人隕落的消息,又立刻展示出遠超以往水平的軍事威壓,分明是想借機打壓我們,鞏固自己的絕對地位。等這些事情都結束後,我們怕是連跪下來卑微商議的資格都沒有。”

“事已至此,我們根本無需擔心聯邦的報覆!繼續這麽忍氣吞聲、委曲求全,等待我們的也只有死路一條!倒不如為了葉檸大人,徹底放手一搏!”

其餘區長快速權衡利弊,目光交匯間,眼中很快便燃起了熊熊鬥志。緊接著,接二連三的附和聲擲地有聲地享樂起來:“拼了,為了葉檸大人,我們豁出去了!”

“沒錯,與其坐以待斃,不如放手一搏!”

……

若葉檸大人真的是被迫假死,那這次營救無疑是在她面前刷臉,贏得她好感的絕佳機會!若葉檸大人已經隕落,他們也可以借著“追查真相”的名義,探查聯邦一直以來隱藏的陰謀。而且有高江區牽頭,就算事後清算失敗帶來的後果,也有高江區首當其沖。

一番激烈的商議後,各區區長迅速達成共識,一致決定將總指揮權鄭重交予高江區。隨後,各區區長便火速行動了起來。

直轄區。

從星河癱瘓開始,直轄區的狀況就很不樂觀。

不過比起星河和電力系統的崩潰,能源塔沒有出事對眾人來說簡直是不幸中的大幸。

暴雨之中,主機工程師和一眾相關人員神色匆匆,帶著維修設備迅速進入了展覽館。

主機靜靜地立在那裏,從外圍看,竟看不出絲毫端倪。但眾人不敢有絲毫懈怠,他們依次輸入密碼、完成各種覆雜驗證,拆開主機後,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涼氣。

親眼看見,眾人才知道主機被摧毀的有多離譜!

原本密閉在主機內部的水,如決堤的洪水般瞬間傾瀉而出。細碎的芯片殘骸混雜在水流之中,直接流了一地。

在場的工程師集體發出了痛心疾首的呼喊聲,有人踉蹌著撲向翻倒的主機殘骸,有人顫抖著摸著水流中粉碎的芯片粉末,還有人癱跪在了地上,盯著這滿地狼藉,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這是他們耗時整整三年,突破了無數技術難關,才成功搭建起來的主機框架。其中不少芯片,更是他們耗費無數心血,歷經千辛萬苦才研制出來的。可此刻,這些珍貴的科研瑰寶卻靜靜地躺在積水裏,化作了齏粉!

“到底是什麽人,怎麽會把星河毀成這樣!”首席工程師指腹摩挲著那碎成粉末的芯片,聲音顫抖地怒斥道:“你們是幹什麽吃的,全天候守在這裏,竟然能讓人把星河毀成這樣!”

一群人都如他一樣,盯著滿地狼藉的芯片粉末,大腦也像被扔進了洗衣機裏翻滾了一樣,根本不知道該從哪開始下手,才能在這短短三小時內完成修覆!

不,別說是三小時,就算給他三十、三百個小時,也未必能徹底維修好!

他還在對著呆立一旁的看守人員跺腳罵人,突然聽見身後傳來一陣整齊的軍靴踏地聲。

首席工程師轉頭時,一隊荷槍實彈的士兵正魚貫而入。他們所有人都手持著工程師和守衛士兵們沒見過的新款武器,肩膀上還佩戴著最高級別的徽章標志。

一群人進來的莫名其妙,但才剛有前車之鑒,首席工程師當即斥責道:“你們是什麽人,知道這是什麽地方嗎?怎麽敢直接闖進來,你們——”

他話沒說完,就被一把槍抵在了腦門上,對方用機械音冷漠說道:“滾出去。”

與此同時,跟在他們身後的幾人,已經拿著超大型工具箱,圍在了星河主機的附近。

其中一人倒是和善地說道:“這裏交給我們,你們出去就行了。”

這番反客為主的動作和氣勢,直接震住了在場所有人,就連在場的守衛士兵,一時間也噤若寒蟬。

“你們到底是什麽人,誰派你們來的,我是星河主機的總負責人,未經授權的人員禁止——”

但下一秒,首席工程師就接到了來自聯邦和直轄區的最高指令,讓他們全力配合對方行動。

對方箱子打開的一瞬間,工程師們更是直接傻了眼,那裏面裝著的,竟然是無數星河芯片元件!那些精密的芯片元件就這樣錯落有致地,靜靜地躺在防震槽中。

其中一人已經將掃描儀懟到了主機殘骸上,冷藍光束快速掃過粉碎的主機內部,“損毀率95%。”

緊接著,星河主機內部狀態瞬間被全息投影在了空中,所有被損毀的地方都被分門別類地列了出來,一行人快速行動,這就開始維修了起來。

他們的元件、他們的技術參數……這群人究竟是什麽人?!怎麽會對星河主機的每個核心點位、每串代碼都了如指掌?!

同樣的事情,還陸續發生在直轄區的其他區域。

每一個核心部門的相關人員,都遭受了這種突如其來的降維式打擊。

不過半小時,直轄區便由內而外被這群不知道哪裏冒出來的人徹底接管了。

暴雨之中,整個直轄區的士兵都在奮力地跟著前面的融合獸人追擊著目標,但縱使有人在前面帶隊,直轄區士兵追捕的過程也異常艱難。

失去了電力系統,整個城市一片漆黑,他們只能依靠肩膀上的應急標志來確認己方人員的位置。

明明這裏是直轄區的市中心地段,卻時不時地會冒出幾個沒有井蓋的下水道、隱藏在積水中的破損高壓電纜、以及各種突然從高空砸落的廣告牌,和時不時出現的巨型爆炸。

解毒劑剛剛已經制作了出來,但效果不佳,服下解毒劑的人只是生命體征平穩了一些,暴躁、幻覺雖然有所減少,但是依舊渾身酸痛,四肢綿軟無力、難以行動。

眼下除了照料中毒士兵外,還需分派兵力去嚴守其他核心設施,保護重要人物安全。所以直轄區在兵力調配方面捉襟見肘。

一番權衡下來,最終能派去追擊龍祁等人,只有極少數士兵。

至於直轄區居民,所有人都被下發了最高禁令,嚴厲禁止他們外出。還有不少無人機直接懸停在了各區域上空,一邊監控一邊用機械音重覆著禁令。

居民們都在猜測到底發生了什麽,但民用的信號渠道已經被中斷了,眾人根本無法和外界聯絡。手裏有點權力的人,也拼命聯絡著其他人,試圖打探些具體消息。但只得到了強行借人和千萬不要外出的消息。

暴雨如註,碩大的雨點重重地砸在車窗上,眨眼間便模糊了眾人的視線。

空中、地上,直轄區已經出動了所有人員和武器,車輪碾過積水,激起高高的水浪。

車內,士兵們個個神情緊張,臉上寫滿了焦慮和疲憊。但讓他們身心俱疲的罪魁禍首,不是長時間的高強度追捕,而是時不時有隊友中毒、不知道哪裏冒出來的陷阱,以及時不時的擦槍走火危及自己人。

而且直轄區建築密集,稍有不慎,他們手裏的新式武器就會造成建築的嚴重損壞,這些都導致眾人畏首畏尾,反而不如龍祁自在。

當然,最關鍵的是,龍祁本就實力強悍,此刻眾人又突然聽說了他已經覺醒的消息,這無疑是顆重磅炸彈。眾人瞬間在抓他和惜命之間猶豫徘徊了起來。

又一次因為直轄區士兵的畏首畏尾讓龍祁輕松逃走後,陸臺直接讓人將直轄區指揮官抓了過來,他冷冷盯著那人,眉眼冷峻地質問道:“你們在怕什麽,沖上去,抓住他。”

直轄區指揮官看著陸臺臉色陰沈,心中暗叫不妙,卻也只能硬著頭皮解釋道:“主席,現在情況太覆雜了。龍祁覺醒的消息讓大家都心神不寧,而且這裏陷阱重重,新式武器又威力太強,我們實在不敢貿然行動。否則一個不小心,直轄區的無辜民眾就要遭殃了!”

陸臺身邊穿著高級制服,戴著面罩卻渾身散發著迫人氣息的指揮官,直接抓住了那人的衣領,咬牙切齒地怒聲道:“你們是聯邦士兵,是代表整個海塵星最高武力的軍隊,一個剛成年的帝龍,幾個西沙區士兵,就能讓你們怕成這樣!”

直轄區指揮官被狠狠扯著衣 領,臉色逐漸漲紅,他當即想要反抗,但對方氣勢迫人,精神威壓更是死死壓著他讓他喘不過氣,甚至手腳癱軟,根本無法動作。他只能求救地看著陸臺。

半響,陸臺冷漠說道:“松手。”

那人臉上閃過一絲厭惡,直接嫌棄地將直轄區指揮官丟在了一邊。

“這樣的廢物都能當上直轄區指揮官,也難怪聯邦會落於反叛軍之下。”男人對此極其不滿,“一群貪生怕死的垃圾,有什麽資格穿上這身制服!”

說白了,就是直轄區士兵都安逸太久了。自陸臺繼任以來,聯邦對其他區的支援力度不斷削減,資源、兵力都優先傾斜到直轄區。新一代的士兵更是從出生起就生活在直轄區,他們享受的待遇、環境都是最好的,就算去其他區支援,也是靠武器進行火力壓制,從來沒有經歷過真的生死考驗。現在真的要他們玩命,就開始原形畢露了。

陸臺並不回應他這句指責的話,只是微微昂起下巴,“你們親自去吧。”

前方,跑動間,還在半空中的龍祁輕點了下耳麥。直轄區一直在尋找破解他們的通訊網絡,加上暴雨,西沙區眾人的溝通其實不太便捷。龍祁的耳麥裏,更是時不時傳來沙沙的電流聲。

“好,我知道了。”龍祁對著耳麥輕聲說道。

他轉頭,第一次認真看向沖過來圍剿他的人群,人群裏的氣勢陡然一變,殺意彌漫,一股淩厲且極具壓迫感的威壓如潮水般向他洶湧而來。

停頓半秒後,他又朝另一個方向輕盈地跳了過去。

車內,陸臺又接到了羊宙的通訊。通訊裏,羊宙的聲音明顯有些焦急。

此刻,帝國已經派出帝國大臣要和他們進行接洽,對方言辭強硬,已經向他們發出了最後通牒,要求聯邦必須在規定時間內安全歸還西洛斯,否則將不惜一切代價發動全面進攻。與此同時,他剛剛得到的消息,帝國的所有海洋艦隊正在向直轄區逼近,戰艦的武器系統已全部激活,隨時可能發動攻擊。

龍祁應該對這件事了解不多,否則不可能單槍匹馬地在直轄區胡鬧。

說不定是因為知道了葉檸去世的消息,才心生了死意。所以他當時才有意想讓龍祁也跟著葉檸一起休眠。

還有西洛斯陛下,他竟然也在直轄區和龍祁他們一起胡鬧,難道他知道了什麽?

真要打起來,聯邦不可能不是他們的對手。但聯邦做的所有事情都是為了海塵星的和平和發展,並不想用戰爭來解決這場危機。

陸臺毫無波瀾地聽完了羊宙的匯報,淡淡開口道:“是龍祁殺的西洛斯陛下,和我們沒有關系。”

“葉檸大人意外離世,兩人互相指責,最終在激烈的沖突中,覺醒後的龍祁精神暴動、失去理智,對西洛斯陛下痛下殺手。”

“我們殺掉龍祁,也算是為西洛斯陛下報了仇,帝國理應感謝我們。”

*

醫療大樓內,剛剛喝下解毒劑蘇醒過來的牛淩,從手下慌慌張張的匯報中得知了當下的狀況。

牛淩滿臉的匪夷所思和震驚,“你們是說,這些事情都是龍祁他們幹的,聯邦還突然出現了一大批人全面接管了直轄區,並且正在追擊他們?”

手下點了點頭,他們也覺得很震驚。大家也想不明白,直轄區怎麽會突然冒出一大群身份不明的人,不僅迅速掌控了局面,還讓他們自己人連總指揮室所在的大樓都無法靠近。

而且,就侯臨他們幾個人,能讓整個直轄區的人都中毒?!

牛淩當即便掙紮著想要前往總指揮室,但很快又親眼看見了陸臺親自發布的最高指令,以及羊宙親自打來的加密通訊。

對話簡短,但兩人都是一個核心意思——全力配合、無條件支持後續所有行動。

羊宙沒有追究他的責任,又有人出來挑大梁,牛淩當即就識趣地閉上了嘴。

外面情況緊張,但牛淩好歹是副區長,到底還是有些門道,他很快又利用自己的私人權限,接入了主控頻道。

“各單位註意,封鎖所有出入口,1隊鎖定核心目標。”

“2隊、3隊、4隊、5隊集體清剿帝龍極其其餘反抗者。”

“6隊……”

他身邊的手下忍不住小聲說道:“副區長,這群人是突然從……冒出來的。”

他指了指地下。

大家都知道直轄區有地下研究所,卻對內部的詳細情況一概不知,只是有一點是非常明確的——只有能力最卓越、實力最頂尖者,才具備進入地下的資格。

但是,他們也只以為是地上的人,秘密去地下工作啊。

突然出現的這批人,無論是體能素質、思維能力,還是綜合素養,都展現出了超高水準。

眾人不用想都知道,這批眨眼間就冒出來的人只能是來自地下。

可地下研究所,竟然可以同時容納這麽多人嗎?!

“龍祁把那只帝龍融合獸人抓回來的時候,我還以為他改邪歸正了,沒想到他只是在逢場作戲!”

“是啊,他們不僅摧毀了星河主機,還破壞了電力系統,簡直喪心病狂!”

“他們到底想幹嘛,難道是被葉檸大人的死刺激瘋了??”

但下一秒,不知誰驚呼了一聲,“是融合獸人!”

鏡頭裏,身穿直轄區制服的人,就這麽伸出了觸手,和龍祁糾纏在了一起!

融合獸人,怎麽會是融合獸人這種骯臟的東西?!

所有人都震驚地看著眼前的這一幕。

牛淩的手指更是突然痙攣,他死死盯著鏡頭,瞳孔緊縮,整個人都猛地站了起來。

畫面裏,那個身穿直轄區制服、本該是正常人的身影,此刻竟伸然出詭異的骯臟觸手,那些觸手像毒蛇一樣試圖纏住龍祁,但下一秒,又被他閃身躲開了!

一番糾纏之後,那幾個融合獸人最終還是不敵龍祁,被他狠狠擊飛了出去!

那個融合獸人被擊飛出去的瞬間,牛淩心底甚至劃過了一絲痛快感!

誰都知道,融合獸人是反叛軍的產物。直轄區自詡為聯邦正統,一直以來都對融合獸人這種違背倫理、骯臟醜陋的怪物嗤之以鼻、深惡痛絕。

什麽進化、什麽未來的方向,這種人不人、汙染物不汙染物的鬼東西,根本就是反叛軍用來蠱惑人心的工具。

能進入地下研究所的,不是只有直轄區最優秀、最傑出的人嗎?可現在,這群被寄予厚望的人裏面,竟然混入了融合獸人!他們可是整個聯邦舉全球之力悉心供養的對象,是承載著無數人希望和未來的存在啊!這樣的一群人裏面,怎麽會有、怎麽能有融合獸人?!

“葉檸大人就是被融合獸人綁走的。”有人又小聲地說了一句。

葉檸的死訊傳來後,直轄區民眾也十分悲痛。

越對階級之下鄙夷的人,就越對階級之上的人更加敬畏。直轄區民眾看不起其他區的人是真的,但尊敬、擁護葉檸也是真的,否則侯臨絕不可能在直轄區那樣放肆地搜人。

他們原本以為,那些事情都是反叛軍幹的。可現在反叛軍被聯邦一舉殲滅,融合獸人卻大搖大擺地出現在了直轄區,穿的還是比他們地位更高的制服,這簡直就是在狠狠扇他們的臉!

這件事一旦傳出去,簡直是對聯邦尊嚴的踐踏,對所有民眾的背叛!

恍惚間,牛淩似乎已經看見了聯邦的根基因此動搖,民眾對聯邦的信任也如大廈傾敗般崩塌了。

這句話也讓其他人心裏開始驚疑不定了起來,難道之前葉檸大人離奇失蹤的事情,真的是聯邦做的?又或者,聯邦高層之中早已混入了反叛軍的奸細,正暗中操控著這一切?

“也不知道區長和主席知不知道這件事?”又有人輕聲說道。

這句話簡直就是根毒刺,直狠狠地紮進了在場每個人的心裏,牛淩更是覺得有一種刺骨的寒意從腳底直竄他的天靈蓋,激得他整個後背都冷汗涔涔。

如果區長和主席早就知道了這件事,那他們在這件事裏面,又扮演了什麽角色?是幫兇,還是被迫卷入卻無力阻止的人?

指揮室,葉檸正和大廚安安靜靜地坐在玻璃罩內。

這個玻璃罩,就是她上次在立法日用過的,連玻璃上的編號,都和上次的一樣。看來這個玻璃罩還真是為她特制的。

大概是開啟了什麽屏蔽系統,他們坐在裏面,完全聽不見外面的聲音,但外面肯定能聽見他們的對話聲。

而且對方本來就戴了面罩,兩人連口型都看不見,也看不清楚對方在指揮臺上做什麽。

葉檸也不在意這些,她重新放大了海塵星模型,在上面確認起了各位主席的位置。

他們的位置已經有一段時間沒有變化了,所有人都分散到了不同地方上。

其他人還好,只有代表白裕的記號,正在不斷向下移動。從位置來看,他並不是去往被她破壞的星河主機,也不知道他想幹什麽。

葉檸碰了碰貝殼精神體,將所有主席的位置按照重要程度一一排序好後,傳遞給了西洛斯。

西洛斯和龍祁雖然也能探查其餘人的位置,但他們還得躲避直轄區追捕,自然沒有她方便。

這群人裏面,大家可能會覺得最重要的人是白裕。因為白裕不僅是星河系統的開發者,更是地下研究所的創始人。

但其實抓到別人也是一樣的,只要將白裕和主席團的存在公之於眾,民眾就會徹底看清聯邦的真面目。

特權階級用假大空的承諾編成一張甜蜜的大網,把底層民眾死死裹挾在上面,變成了他們可以隨意汲取的養料。而所謂的“未來”,也變成了特權階級為了鞏固自身地位、繼續獨享資源拋出的誘餌。

不過現在,他們第一時間就封鎖了直轄區的通訊系統。西洛斯他們雖然正在重建系統,但不是那麽容易的事情,還得等鶴央和侯岳他們來了之後,才好操作。

這件事,必須一擊斃命。

葉檸又安撫性地摸了摸貝殼精神體,再三和西洛斯保證自己會和大廚在這裏等他們來後,西洛斯這才離開了這裏。

西洛斯和龍祁都在時刻確認著葉檸的具體位置,但兩人都強忍著心底的沖動,沒有急於救她出來。

畢竟救回葉檸是他們的首要目標,但揭露地下研究所、讓相關人員暴露在公眾視野中,也是此次行動的核心目的之一。

如果他們貿然行動,只顧著救出葉檸,而耽誤了其他事情,那葉檸之前所做的一切努力都將付諸東流,所以他們決不能在此時沖動。

而且從目前的情況來看,葉檸是足夠安全的。一方面,葉檸再次展示出了自己的獨特價值,以至於這座大樓周圍的部署又嚴密了幾分。另一方面,對方似乎已經察覺到他們可能會來營救葉檸,特地布置了一個陷阱,試圖用假葉檸來引誘他們上鉤。

葉檸和西洛斯溝通完後,又重新觀察起了指揮室的情況。

他們此刻正身處聯邦大廈的負一樓,而這個臨時搭建的指揮室。總指揮臺的外圍,以那人為中心,呈輻射狀又分鋪開了一整圈的指揮臺。

每個人都在手指翻飛地忙碌著。

葉檸雖然看不見具體內容,但也知道,他們肯定是在給龍祁和西洛斯添堵。

葉檸擡手敲了敲玻璃罩,守在玻璃罩外的兩個融合獸人立刻看了過來。

葉檸昂了昂下巴:“我餓了。”

另一邊,源源不斷的人正從地下被運往地上。他們個個臉頰凹陷、眼神空洞,由於長時間沒見過日光,皮膚也顯得十分慘白。

士兵們行動迅速,很快便將這些人分門別類地安置妥當。分的類型……似乎也和那些主席有關?

葉檸雖對主席團成員具體的分工細節不甚了解,但大致清楚,主席團中的每個人都分管著一個特定領域,他們憑借這種獨特的分工模式,各自成派地構建起了分權制衡的管理體系。

但突然喪失智腦輔助的士兵和主席們還能勉強應對,可那些經年累月在智腦輔助下工作的科研人員情況就不妙了。他們常年像機器一樣高效運轉著,現在智腦突然失效,很大一部分人瞬間大腦一片空白,眼神裏只剩下空洞和茫然,仿佛被突然切斷提線的木偶一樣,好像連身體都無法自主控制了。

不過漸漸地,那些被遺忘和封存已久的記憶,開始靈光乍現般閃現在眾人眼前。

有人看見自己穿著實驗制服,在實驗室裏面無表情地將試驗藥刺入幼崽的體內;有人看見自己手持解剖刀,在意識清醒的實驗體身上進行汙染物的融合手術;還有人看見自己在實驗體身上註射了基因藥劑後,面無表情地用手術工具鋸下他們的肢體,再將金屬假肢和他們的血肉神經強行接駁。

有人猛地想起來自己孩子哭得撕心裂肺時的稚嫩臉龐;有人想起了自己是為了重病的丈夫獲取休眠資格才進入的地下,但卻在日覆一日的研究中,早就忘記了丈夫的存在;還有人想起來,是自己親手將昔日好友送上了解剖臺。

這些被智腦壓制的記憶和情緒,混雜著血腥、罪惡、悔恨、痛苦等等負面情緒的東西,開始如同海浪般瘋狂地向他們席卷而來,又將他們徹底淹沒。

有人瞳孔震顫,扶著墻壁不斷幹嘔;有人崩潰地用頭撞地,鮮血甚至從過濾頭盔裏面滲透了出來;還有人蜷縮在墻角裏瘋狂抓撓著自己的脖頸和裸露在外的皮膚——

因為人手不夠,直轄區直接從醫院借調了不少醫生、護士過來幫忙照顧。但為了確保安全,他們被嚴格勒令不得和這些人進行任何言語交流。而研究員們所佩戴的過濾頭盔,在防止毒素入侵的同時,也能屏蔽周遭的聲音。雙方就這樣建起了一道無形的屏障,徹底隔絕了交流的可能。

大家分散站位,一名年長的護士趕緊蹲在了一位研究員面前,那位研究員一次又一次地重重地撞擊地面,頭盔和地面接觸,發出了沈悶又可怕的撞擊聲。

護士見狀,趕緊伸手摁住他的身體,試圖穩住他的動作,好將藥劑註射進去。

但就在這時,研究員原本空洞無神的視線,不經意間落在了護士的手腕上。剎那間,他的瞳孔猛地收縮,身體也瞬間僵住。只見年長護士的手腕內側,長著一個格外鮮艷的斑狀胎記。

一種難以言喻的強烈直覺和極致的酸痛感猛地湧上他的心頭,但記憶和感覺還來不及細品,下一秒,鎮定劑就被註射進了他的體內,他大腦隨即一片空白,剛剛還活躍的情緒徹底沈寂了下去。

護士松了口氣,連忙又去給其他人註射起了鎮定劑。上面只說這些都是極其重要的科研人員,但直轄區什麽時候有這麽多的科研人員了?

看著門口的士兵,和四周的監控探頭,眾人又重新壓抑下了心底的好奇,認真地忙碌了起來。

直轄區休眠的人實在是太多了。

主席團原本以為最大的問題是如何追殺龍祁等人,但沒想到,最大問題出現在了他們自己身上。

失去了星河智腦帶來的後遺癥實在是太大了,直轄區地下休眠場原本有著穩定的能源供應和休眠維護體系,可隨著星河主機被毀,所有環節都瞬間陷入了混亂之中。再加上能源斷供,不少正處於休眠狀態的人也開始陸續蘇醒過來。

還在休眠的人裏面,除了純人類,各行各業最頂尖、最優秀的科研人員之外,還有各路名流政要。這些人在商界、政界盤根錯節,勢力龐大,名下家族涉足的產業更是涉及方方面面。

當然,最重要的是,能夠進入休眠狀態的這些掌權者,實際上和聯邦主席們都有著千絲萬縷、沾親帶故的關系。

地下和地上到底是不一樣的,地下雖然一應俱全,但逼仄狹窄,暗無天日。近百年間,他們全都在沈睡中度過,不知晝夜顛倒,好不容易蘇醒了,也只能從各種設備上見識外面的世界。

所以,當他們終於久違踩在了直轄區的大地上,親眼看見各種高聳入雲的高樓大廈的時候,心中的震撼和感慨是用任何語言都無法形容的!

如果有人能看見他們頭盔之下的眼睛,就會發現他們在看著眼前這一切的時候,眼中無一例外地閃爍著興奮、貪婪和躍躍欲試的光芒!

雖然屬於他們的權力巔峰時代已經成了過去時,但沒有關系,他們還活著,他們還年輕!憑借他們的智慧和手段,他們的家族和人脈,他們依舊能在這偉大的新世界裏再次登頂!海塵星也必將在他們的引領下,走向新的輝煌紀元!

所以此時,比起耗費巨大力量,抓捕已經覺醒的龍祁,眾人更在意自己家族、派系、勢力的人能否在這場混亂中安然無恙。畢竟家族勢力是他們多年苦心經營的心血,更是他們掌握權力的根基所在。

當然,倘若能趁此機會削弱其他主席的勢力,那自然是再好不過了。

幾乎所有主席都不約而同地產生了這個想法,而且眾人都信奉先下手為強的道理。所以不知不覺間,西沙區眾人只覺得追逃的過程,越來越輕松了。

另一邊,侯臨早在主機炸毀之前,就已經和西洛斯一樣,帶人混入了直轄區軍隊。

估計是人真的不夠用了,直轄區竟然直接安排他們跟著地下研究所的人,前往帝龍領域。

一開始聽西洛斯和龍祁說聯邦主席都沒死的時候,侯臨等人的第一反應也是不可能,但封瑾拍到的照片裏的人,確實和一個已經逝世的科學家一模一樣。

而且現在的狀況也如他們所料,由於星河主機和主要電力系統的停擺,再加上地震和暴雨,直轄區地下的休眠倉很快就停止了工作。以至於直轄區的人不得不快速轉移那些還在休眠的人。

他們還不配進去,只能在外面搭把手。

侯臨一早就在他們身上裝了納米竊聽器,此時耳麥裏都是他們的爭吵聲。

一群人竟然在為了要先轉移哪些人吵了起來。

一波人認為應該優先轉移那些科研人員,另一波人則堅持要優先轉移聯邦高官和重要的名流政要。還有一波人,直接點名道姓,要先轉移某個區塊的人員,聲稱是某某主席的直接命令。

這邊還沒掰扯清楚,不知道從哪又冒出了幾批人馬,直接就沖進去,救起了另一批人。

侯臨一邊瘋狂記錄證據,一邊頭皮發麻,他們到底在地下休眠了多少人!難怪直轄區資源消耗那麽大!

而直轄區這邊,正當各位主席一邊指揮部下,一邊暢想未來之際,他們竟然一個接一個地出現了中毒癥狀!

有人猛地捂住胸口,癱軟在了地上;有人雙手死死地掐住自己的脖子,仿佛有什麽東西卡死了他的呼吸;還有人身體劇痛,直接弓成了蝦米狀,痛苦地在地上翻滾了起來!

明明剛剛那三人說完自己中毒後,他們就已經檢查了身體,還打了解毒劑,甚至換掉了原本的過濾頭盔!

主席團專屬通訊頻道內,訊息接二連三地瘋狂閃爍了起來!

重新確認後發現,在主席團成員中,竟然只有五個人沒有出現中毒癥狀,其餘人都出現了不同程度的癥狀,嚴重的甚至已經徹底昏厥了。

“這件事,只能是我們內部自己人幹的,我們平日裏對外防範嚴密,只有自己人才會如此熟悉我們的行動規律和習慣,做到如此精準的投毒!”

“呵呵,這才剛上來,就想讓大家死了獨攬大權,是不是太著急了一些!本以為大家是生死與共的兄弟,沒想到有人為了一點權力,這麽急不可耐!”

“枉費我們之前煞費苦心找了一堆人來假扮自己,如今看來,是我們對身邊的人太信任了嗯嗯!”

“現在就蓋棺定論是自己人幹的太武斷了,或許是其他心懷不軌的人想離間我們呢?”

……

但很快,眾人很快又收到消息,又有兩個人因為性命垂危,被緊急送進了重癥室!

才剛剛見識了美好世界的各位主席,比以往惜命了數百倍。這一下,便讓原本就緊張的局勢,更加嚴峻了。眾主席之間的信任感幾乎全線崩塌,恐懼和猜忌開始蔓延,所有人都開始疑神疑鬼了起來。

互相猜忌間,有人幹脆直接閉聲隱藏了自己的位置,有人開始私下聯絡自己同一派系的人商量對策,當然也有人試圖站出來主持大局,但很快就被人猜忌圍攻。

白裕瞥了眼信息,又轉頭專註起了手上的事情。

他們廢了一番力氣,才抵達了目的地。

這些人趁現在死了,也是好事。不過是在當時有些價值罷了。畢竟地下研究所的運轉消耗巨大,若沒有他們的支持,根本無法延續到今天。

但如今造成地下研究所如此冗餘的,也是他們。

他們為了自己蘇醒後能掌控勢力,便不擇手段地將“自己人”塞進休眠倉,全然不顧這麽做會帶來什麽後果。

時過境遷,指望他們休眠的人還能給他們帶來權利和好處簡直是癡心妄想。新的掌權人好不容易才站穩腳跟,怎麽會願意把到手的權力拱手相讓?

這群人目光短淺,剛一現身就將聯邦大計拋諸腦後,滿腦子只想著自己的私欲,一門心思爭權奪利。倘若聯邦真落到他們手裏,也只會淪為他們爭權奪利的工具,最終被糟踐得面目全非。

這群廢物,竟然會覺得自己有資格和他平起平坐,還妄圖在重要情況中左右局勢走向。

隨著驗證完畢,塵封了許久的實驗室大門終於被再度開啟了。

龍祁已經覺醒,看情況,實力更甚以往的帝龍。

白裕略顯渾濁的眼睛裏閃過一絲貪婪到近乎瘋狂的渴求,他轉頭看著眾人,“在這裏等我,沒有我的命令——”

下一刻,變故突生,西洛斯竟然帶著人直接沖了進來!

葉檸這邊,大概是因為她在電梯裏露了一手,她能明顯感覺到,這些人對她的態度更加恭敬了。

甚至在她說自己餓了之後,對方還特地給她找了新鮮的蔬果過來。

但對方依舊沒有把她放出玻璃罩,只是讓大廚在外面炒菜。

植物的味道太過香濃,有幾人甚至忍不住調開了過濾閥門,偷偷多呼吸了幾口蔬菜味道。

大廚炒菜的功夫,葉檸百無聊賴地計算起了時間。

離她最近的那個主席首當其沖地產生了中毒癥狀,也是因為離她最近的緣故,她的異能能夠完全覆蓋並作用到對方身上,葉檸自然毫不留情地將植入在他體內的有毒植物全部催發了。

她對異能的掌控已經到了爐火純青的地步,那些孢子都被她的異能包裹著潛藏在他們的身體之中,稍稍一點異能,就能將它們徹底催發出來。

可能在胃裏,可能在喉管中,也可能在心臟上。那些細小的孢子甚至可以隨著血液的流動在身體各處游走,伺機而動。

葉檸一邊吃著蔬菜,一邊觀察著指揮臺上的那人。

她原本就覺得對方的姿態十分眼熟,剛剛終於確定了,對方是在模仿白裕。

原來在假主席裏面,還有假主席,難怪其他人對他這麽恭敬。

但這樣一來,葉檸對於白裕到底去哪裏了的事情,就更感興趣了。那個位置離這裏不遠,算算時間,西洛斯應該已經找到了。

葉檸吃飽後,放下了碗筷。

指揮室內,原本還站立在原地指揮的獸人,突然接二連三地倒了下去!

大廚迅速行動,一把搶過離他最近那人身上的槍械,直接對準了尚未倒下的幾人。但下一秒,那些人也接二連三地倒了下去。

大廚頓時松了口氣,他還真不想使用武器。這些新式武器他還沒搞明白,萬一火力太大,就太引人註目了。

大廚回頭對葉檸比了個大拇指,“葉檸大人,還是您厲害!”

葉檸總共下了兩次毒,一次是在電梯裏,下在了那些給眾人提供氧氣植物上。一次就是剛剛,下在了他炒的蔬菜裏。

他們只顧著大口大口聞植物來救命,又因為看見他和葉檸都在吃植物而垂涎欲滴,哪裏會想到,這些看起來無害的植物上,其實還藏著不少劇毒植物。

“你也很厲害。”葉檸直接掏出鏟子,輕輕往玻璃上砸了一下,玻璃應聲而落。

可能是大廚在她身邊隱藏的太久,又搞賬號又出書的,眾人都沒想到他原本也是高江區的高級指揮官,是高江區特地送來她身邊保護她的。

當時,保護她是高江區的首要任務。因此,大廚主動卸去軍職,成為了她的專屬大廚。不過,就整體素質而言,他同樣是S級獸人,每天也都會認真訓練,實力絕不遜色於樂淞他們。

大廚嫌棄地看了一眼那個玻璃罩,“吹得那麽好聽,結果這麽脆弱。”

錢肯定都被那些聯邦高官貪汙了。

大廚猛地揮了下拳頭,打算直接砸碎玻璃罩把葉檸帶出來。但他拳頭砸上去的時候,竟然像是砸在了幾噸重的巖石上一樣。剎那間,骨節處傳來一陣劇痛,疼得他齜牙咧嘴,而那個玻璃罩卻依舊穩穩地立在那裏,紋絲不動!

葉檸趕緊用鏟子在旁邊戳了幾下,“你砸的力點不對。”

玻璃全碎了,葉檸幹脆利落地鉆了出來,“走吧走吧,該我們行動了。”

葉檸自始至終都沒有逃跑的打算,畢竟整棟聯邦大廈裏遍布著直轄區地下研究所的人。

一方面,她想看看,原本受星河控制,情緒和行為都被壓制束縛的人,在恢覆正常情緒後會變成什麽樣子。另一方面,她堅信群眾力量大,主席團這麽無視人權的行為,必定會遭到群眾的反噬。

也不知道西洛斯那邊進行地怎麽樣了。

葉檸拉著大廚,倉皇地跑向了裝滿了科研人員的房間。

*

羊宙帶著鶴央趕回來的時候,遠遠就看見了立在門口等候的牛淩。

牛淩神態別扭,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但在看見鶴央和一群西沙區士兵後,又瞬間恢覆了正常。

但他視線不經意落在了西沙區眾人的手腕上,當即震驚地瞪大了雙眼。此刻,西沙區眾人的手腕上,都戴著一個黑色的手環。

但牛淩清楚地知道,那可不是什麽手環,而是一枚可由人操控的炸彈!這種原本應該綁在無人機上的東西,此刻全部綁在了西沙區士兵的手腕上!

牛淩的呼吸瞬間變得急促了起來,他下意識地靠近羊宙,壓低聲音說道:“區長,這是?”

羊宙眉頭微皺,但他此刻實在沒空和牛淩細說。剛進來,他便收到了陸臺傳來的消息,知道了龍祁實力深不可測,正在往帝龍領域逃竄,以及各位主席陸續中毒的事情。

不知道這樣突然蘇醒,會不會對本就重病的人造成二次傷害,羊宙轉瞬間又按捺下了心底的焦灼感。

現在最重要的,一是絕對不能讓那些人突然大面積地暴露在眾人面前,二是絕不能讓龍祁傷害到他們。

羊宙看向了鶴央,“龍祁往帝龍領域所在的方向逃竄了,立刻帶你的人去捉拿龍祁!”

牛淩嘴唇微動,糾結再三,還是在羊宙耳邊小聲說道:“區長,就算要抓龍祁,也沒必要把西沙區的人都變成人形炸彈吧?”

誰曾想,羊宙下一秒就轉頭,將炸彈的控制權交到了他的手裏,並語氣冰冷地說道:“你去監督他們,必要時刻,格殺勿論。”

但就在牛淩滿腦子縈繞著羊宙那句“格殺勿論”,終於帶著羊宙給他的聯邦軍隊和西沙區士兵,一路緊趕慢趕地抵達了龍祁所在的位置後,他又一次親眼看見了讓他三觀崩塌的一幕。

此時,和龍祁激烈交鋒的,除了先前就看到過的,穿著制服的融合獸人之外,牛淩竟然還看到了一個格外熟悉的身影——那分明是已經去世了十年的龍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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