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5章 45【VI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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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45【VIP】

外面的風還有些冷, 商場附近的樹上仍掛著七彩霓虹燈。向遠處看,能看見正在修建的高樓大廈。正如方知文說的那樣,城市建設越來越好了。這樣的美景下, 方知文說的話則有些煞風景了。

原來自從柳輕輕也開了家進出口公司, 前期靠著替外國人壓價很得了幾批訂單。只是利潤低,質量自然大打折扣, 還被退了幾船的貨。又因這些貨,柳輕輕跟工廠還鬧了不愉快, 總歸錢沒掙多少,她壓價狠的名聲卻傳出去了。

為了扭轉勢頭, 柳輕輕就將目光放在了方知文的家電廠裏。由方圓領著, 兩人一道前去談合作。

“你是不曉得那個柳輕輕有多拽,仿佛我欠她一樣, 上來就擺譜, 莫名其妙的。”

這話許珊珊卻是不信的,柳輕輕這人是不端正, 但從不外露出來。初次見柳輕輕的人, 很少有人不誇的, 都講她說話溫柔, 性子和善, 臉上時常掛著笑容。

就是剛才,他們在西餐廳撞著了,柳輕輕也不忘沖她笑著點了點頭。

許珊珊讓方知文細細說了, 聽後道:“她這哪裏是擺譜?人家是跟你撒嬌呢。”

方知文連忙用手搓手臂, 沒好氣道:“老婆, 好端端的你說什麽恐怖故事啊?”

許珊珊扯著方知文站定,細細打量他幾眼, 瞧他傻模傻樣的,怕是也看不懂女孩子拋的魅眼。

“後來我發現柳輕輕在外面拿我扯大旗,從軍工廠弄了批冷風機出口。這事真把我惡心壞了,也害怕她繼續瞎扯,索性明著給她個教訓,又讓她虧了筆錢。”

許珊珊聞言眉頭緊皺,突然想起來秦香有段時間莫名其妙的安慰,頓時也惡心道:“你怎麽之前沒說?”

“我說了的。”方知文可憐無辜弱小道。

許珊珊皺著眉頭好一番思索,最後總算想起來了,有天方知文回來很不高興道:”真是對二堂哥無語了,腦子不清楚跟柳輕輕摻和在一起,還打著方家的牌子瞎胡來。”

想明白後,許珊珊無語道:“說柳輕輕的時候,你扯方圓幹什麽?”

“本來就是這樣的啊。二哥就是禍頭子。不過他們別想好事,嫂子那邊早安排好了。”

一想到這裏,許珊珊心裏也隱秘地痛快起來。須臾,她自己又拍了拍腦袋暗暗道:“真是暈了頭了,怎麽把她當盤菜?”

事實正如方知文猜測的那般,柳輕輕是為了公司才選擇與方圓結婚。而所圖的正是夫妻一半財產。

......

朱珠爸媽登了老方家的門,老夫妻鐵青著臉,當著方景和與孫悅美的面,將方圓狠狠揍了一頓。

不大的屋子裏,擠滿了人。屋外,還有不少湊熱鬧的人群。

柳翠娥跟方耀榮八百輩子沒丟過這樣的醜,心裏把不成器的二兒子和二孫子狠罵了一頓。

他們兩個算是看出來了,家中行二的腦子都不大靈光。

方圓這混小子更是青出於藍勝於藍。幾十歲的人了,一天到晚正事不幹,還情啊愛的,昏了頭的混蛋。

方耀榮作為大家長,只能站出來道歉,“倚老賣老”地維持著搖搖欲墜的體面。他也不管二兒子好歹了,而是問朱珠道:“孩子,你是個什麽想法?不管過還是不過,爺爺都挺你。”

“爺爺,我當夠那拆散有情人的惡王母了。他們竟然這麽相愛,我成全他們。方圓,我成全你,但是女兒歸我。”

“不成,哪有孩子歸女方的,我們方家人還要不要臉了?”

“嗨,你們老方家還曉得要臉呢?真要臉,你們就縱不出這樣不孝的子孫來。孩子給你們,我還怕學壞了呢。”

朱剛貼臉一通罵,將孫悅美說的啞口無言,只摟著小孫女不肯松手。琪琪卻不樂意,奶奶本來就不喜歡她,如今裝什麽呢?她用力掰開,直接跑外婆懷裏窩著。

方耀榮將一切看在眼裏,他提出一個要求道:“孩子跟朱珠生活不打緊,但是不能更改姓氏。”

“這是自然的,琪琪自始至終都是你們方家的後代。”

方圓見朱珠總算答應離婚了,整個人開心極了。只是想著柳輕輕的交代道:“朱珠,既然決定離婚了,那夫妻共同財產商議一下?”

整個屋子突然安靜地可怕,孫悅美最先回過神來。她力挺兒子道:“對,離婚可以,共同財產得分一分。”

既然朱珠一顆心捂不熱,還將她爸媽喊來鬧事。離婚就離婚,反正不是她兒子沒人要。

“夫妻財產?那是沒有的。真要分,行,你把負債解決一下。”當年方圓將玩具娃娃生意拱手讓人後,她再次創業時,珊珊弟妹就好心提醒過。所以這麽些年來,她一毛錢沒攢,有錢就花,全砸在設備和技術上。今年為了買地皮蓋新工廠,還欠了銀行一大筆錢。

但凡有錢,她當年就跟許如意一道去買商品房了,何必帶著女。

“你那麽大廠能沒錢?哄鬼呢?”孫悅美跳腳道。

“方圓,你一直給柳輕輕打工,你,她的公司掙錢麽?”

方圓一想還真是。

他身邊靠開公司掙大錢的也就小弟和弟妹。那個周凱原本分在高中部當老師,後來辭職下海,聽說也賠得褲衩子都掉光了。

想著朱珠這麽些年貧困的生活,方圓信了七七八八,想著柳輕輕和周凱虧了一屁股債,他又信了個十成十。

許珊珊在一旁聽著,暗暗道袋瓜子全用來談戀愛了?若是如此,

“方圓,我只給你這一次機會。離不離婚你自謂。”

“離婚可以,財產一毛沒有。不僅如此,糧食局的房子還得分給我。”

孫悅美又開始跳腳,就是章夢也不爽了。她雖然不缺房子,可公婆的財產本該兩兄弟平分,憑什麽朱珠張嘴就要?

就因為她可憐?

因著章夢的加入,仿佛事情越來越談不下去了。就在此時,方耀榮分別將方圓和朱珠喊去談話。

他先問方圓道:“方圓,你真鐵了心要離婚麽?”

“爺爺,跟輕輕結婚是我的夢,我好不容易夢想成真了,求您幫幫我。”

“可是方圓,你確定柳輕輕想要和你結婚?”

“當然,爺爺,是她跟我求得婚。”這麽說著,方圓臉上泛起層層蜜浪來,方耀榮實在不忍心看,索性扭過頭去道:“成,你將這個簽了。”

“這是什麽?”

“離婚協議。你們倆的事情,我跟老朋友打聽過了,這年頭結婚都搞什麽協議,省得將來扯皮。就跟剛才談得那樣,你爸媽那套房子賠給朱珠。但是這個錢,卻是需要你來還的。我曉得你寫了不少小說,這樣,爺爺打包買斷你的小說,這錢,你等下交給你爸媽。”

“啊?爺爺,那你不是吃虧麽"

“誰讓你是我孫子呢。成了,你走吧,給我將朱珠喊進來。”

方耀榮又問了同樣的話,朱珠咬唇道:“爺爺,從始至終要離婚的都不是我。”

“你是個好孩子,爺爺知道。這裏有一份翡翠首飾,是方家祖上傳下來的,專門給兒媳婦的。那些年一直偷偷藏著,也沒敢傳給你婆婆,如今我做主,直接傳給你。雖說你們離了婚,但爺爺只認你這個兒媳婦。方圓那孩子不成器,虧了 你,但我曉得老三夫妻幫了你不少。看在這個份上,你也別恨方圓,以後自己好好過日子吧。這個協議上他已經簽字了,你也簽了吧。”

說到傳家首飾,其實是柳翠娥不樂意給大兒媳婦彭舒雅,連累的老二孫悅美也拿不到。搞到如今,直接越過兒媳婦,倒是便宜給孫媳婦了。

為此,孫悅美還發了一通脾氣,老子罵道:“連個兒子都教不好,我們方家沒有這樣的兒媳婦。你要是不爽,行,學學你大嫂,也從家裏搬出去!”

孫悅美不言,只一味地掐方景和的胳膊。

至此,方圓與朱珠的婚姻劃上了句號。雖說章夢覺得二弟的小說狗屁不通,爺爺花錢買斷等同於給他擦屁股,但想著老爺子說一不二的火烈脾氣,她也不敢面上發作起來。

若是公公婆婆偏心,章夢怎麽著也得說道說道,可是爺爺出面,到底隔了一輩,她實在不好說什麽。

更何況爺爺一視同仁,三個孫媳婦都給了傳家翡翠。

若非老二鬧了這麽一出,只怕如今她還戴不上這麽美的翡翠飾品。瞧瞧,婆婆臉都綠了。

只要想著婆婆鐵青的臉色,章夢一下子又釋然了。

只有方知文對著爺爺擠眉弄眼道:“爺爺,您老厲害呀,曉得二哥身上最值錢的是什麽。”

他二哥情路坎坷,寫得文章其實是越來越好的。只是他失敗兩回後,自尊心頗高的他就不肯繼續投稿了。還是琪琪長大後拿著稿件投了試試,連早期無厘頭三部曲都賣掉了。

“爺爺不會看文章,但是會看人。你小子總是追著你二哥要稿子看,我猜八成就還行。”

“孫子給您大大點讚。”

“混小子。爺爺還沒怪你胳膊肘往外拐勒,朱珠再好,能有你二哥親?如今事情也都定了,往後還是得分個親疏遠近。”方耀榮其實對小孫子也有不滿的,這麽些年來,他們夫妻只一味地拉偏架,但凡伸把手,他就不信說服不了方圓那個混賬東西?

方知文瞅了他爺一眼,而後貼心地給他揉揉肩膀,然後道:“老爺子,老話說了,好話難勸該死的鬼,我二哥啊,不撞南墻不回頭。你不也是故意讓他兩手空空去碰壁的?”

“哼,那是你把人心看太壞了。若是你二哥跟柳輕輕安安分分過日子,作為一家人,你該扒拉就扒拉。”

“爺,你想我怎麽扒拉?那柳輕輕給我下訂單,凈利潤不足百分之一,我的家電又不愁賣,幹嘛跟她合作?再者說了,您老也別想太好了,我二哥這情路還有得坎坷勒。”

“嗨,混小子,你是個什麽意思?”

方耀榮一下子坐直身體,他皺眉看向小孫子,目光如炬,仿佛要看破小孫子那遮遮掩掩的彎彎道道,好一會兒又道:“他到底是你二哥!”

“對啊,是我二哥,不是我兒子,爺爺,我沒記錯。”

方耀榮氣得將腕上佛珠砸在小孫子身上,方知文順手就套自己腕上,還嘿嘿道謝。說罷也不理老爺子自己瞎琢磨,轉身就出了屋子。

倒是方耀榮是真的頭疼了,依著知文的意思,方圓這把還安穩不下來?

事實正如方知文說的那樣,柳輕輕曉得方圓凈身出戶後,氣得直接甩了他一個巴掌。若非想著他終究是方家人,是方知文的堂哥,她真想改口說不結婚了。

柳輕輕知曉方知文夫妻瞧不上自己,那她偏要巴上去。日後逢年過節,他們就是想躲也躲不掉。

......

許二丫津津有味地聽著方圓的情事,桌子上磕了小山堆似的瓜子殼。如今她在臨市也算安頓下來,只是城裏生意反而競爭大。

之前在鎮上做買賣,她因為有固定采購渠道,別人家都拼不過她。但是到了城裏,厲害的人太多了,她語言又不通,掙的錢還沒在老家來得多。說實在話,錢平都打退堂鼓了。

倒是許二丫仍舊信心滿滿,真遇著事兒了,竟是女人更能扛一些。

“方家這個老二怪有意思的,一看就是苦吃得不夠多。他這樣,不如再去鄉下耕幾畝地。”

趙小荷見不得家裏臟亂,拿著抹布就來收拾屋子。老四心善,讓老二一大家子住新屋子裏,好好的屋子被糟蹋得不行。趙小荷也是如今才察覺老二衛生習慣不好,他男人更是懶上加懶。如意還沒結婚勒,錢平洗完澡四角大褲衩扔洗水臺上是個什麽事?

為這事,趙小荷找閨女好幾回了,偏錢平跟得了健忘癥似的,管用個兩三天就又忘記了。

今個她把孩子們喊一起,就是打算讓二閨女出去租房子。

許二丫自然不曉得親媽的盤算,她這會兒正挽著許珊珊的胳膊道:“小妹,我聽講外國貨最好賣,你是專門做進出口生意的,能幫我弄一批回來麽?”

“二姐,我們公司主要跟工業產品有關。通過我們公司進口怕是不方便。不過你想要購買什麽產品?柳若你還記得吧?她也做這方面的生意,你要是有什麽想法,不如找她談?”

“行,回頭我就找她。”

許二丫也是個有想法的人,她最近發覺飯店裏談生意的人越來越多了。如今大家夥條件好了,吃飯的標準檔次都提升了。她那天在外頭吃飯,聽客人吹噓什麽人頭馬還是啥來著,講那洋酒多麽多麽的好。

許二丫就生了做洋酒的生意。

對於這點許珊珊還真是不大通,只能給二姐牽線搭橋。錢平看在眼裏就不大痛快,他覺得這是許珊珊不重視許二丫的表現。依著他的想法,許珊珊跟方知文忙前忙後,一路包辦才是對的。

這回他們兩口子留在臨市,除了提供了租房,幾個姨妹是一點忙沒幫。許二丫心大無所謂,錢平卻是滿心的小九九。

然而讓錢平更不痛快的是丈母娘讓他們一家三口搬出去住,還扯什麽四姨妹要結婚。拉倒吧,如意連個對象都沒有,結哪門子婚?

“臨市跟鄉下不一樣,好的男孩子對女方家裏要求也高。如意也不小了,再不結婚生孩子就困難了。若是相親看對了眼,總得兩邊看看家。你們之前人生地不熟,給你們暫住暫住也好。可若是長久住下去,也不是個辦法,老話講了救急不救窮。論道理,也沒有已婚姐姐姐夫住在未婚妹妹家裏的說法。二丫,這事媽做主,下周你們夫妻就找個房子搬出去。最好離著近些,咱們一家人也能有個照應。”

許二丫覺得在理,錢平卻好似受了多大的侮辱,猛地站起來,椅腳在瓷磚上劃出滋啦一聲,所有人的目光投向他時,他連忙結巴道:“我,我,我肚子痛,要上廁所。”

許美麗勾唇冷笑一聲,玩味地看向二姐。許二丫沒好氣地瞪了她一眼道:“行了,二姐省得。”

這個五妹,真是越來越難纏了。

還是三妹四妹最貼心。三妹是日子過得舒服,心裏看得明白,但容忍度高,小事不在意,大事笑一笑。四妹是傻乎乎的,不講直白了,永遠聽不懂第二層意思。倒是五妹,也不知道吃什麽長大的,人精一樣,偏她還不好惹。真將她惹急了,六親不認都是輕的。

錢平那些小心思她也都懂,想想也能理解。他畢竟是錢家獨子,家中爸媽姐妹都是圍著他轉,恨不得什麽事情都替他想周全了。如今在城裏生活,就連自己也沒工夫管他的心思。

好在他還是有點腦子的,不敢在明面上爭長短。

不然,許二丫心裏冷冷一哼,那就是欠收拾了。

而許美麗聽二姐這麽一說,故意齜牙笑道:“瞧二姐又多想了,我是沖聰聰笑勒。聽講聰聰這回考試進步了?聰聰,紅霞,你倆月考要是都能及格,小姨帶你們去吃肯德基。”

提到孩子的學習,許二丫是真有些發愁了。之前在鄉下的時候,倆孩子幾乎都是學校前三,可來到臨市,連基本的及格都難達到。

除了聽不懂方言外,試卷難度也大大加深。

從孩子們的身上,許二丫感受到了城裏與鄉下教育的大大不同。

聰聰聽了小姨的話,高興地直蹦跶。紅霞悶聲不吭,好半天才道:“姨,老師說我再不及格,讓我留級。”

對孩子而言,留級可是天大的事情。尤其紅霞心思細膩,性格敏感,越發膽怯害怕了。

正在這時,門鈴響起,方知文兩手拎了滿滿兩大兜子肯德基進來。他今日有個會,沒能早早陪著珊珊回娘家。這不,他一邊穿鞋子一邊說著好話哄丈母娘開心,擡頭見紅霞眼淚汪汪地,立刻又道:“紅霞是不是饞三姨爹的肯德基了?來,快喝一瓶快樂水,天天笑口常開奧。”

紅霞擦了擦眼淚,有些不好意思道:“三姨爹,我這次又沒考好,老師讓我留級。”

“這有什麽,明天姨爹就給你請家教。”

“那妹夫,我家聰聰能一塊兒聽麽?”許二丫立即說道。

“成,都聽,都請。”

只要孩子們愛學習,錢不是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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