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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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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九章

“回應?”何笑忽然低笑出聲,聲音裹著被雨水泡軟的沙啞,“沈徹當年在巷口遞給我熱水時,可沒問過我要怎麽回應。”

他微微側頭,鼻尖幾乎要蹭到牧危的下頜,眼鏡早滑到鼻尖,露出那雙被水汽浸得發亮的眼睛。

睫毛上懸著的雨珠輕輕抖落,恰好砸在牧危的鎖骨上,順著血漬的紋路蜿蜒而下,像在描摹一道遲來十年的印記。

“不過……”何笑的指尖輕輕往回勾,帶著牧危的手貼上自己的頸側,喉結在掌心下微不可查地滾動,“如果你現在肯把領帶上的破口補好,我可以考慮……”

話音未落,牧危已經俯身吻了下去。

雨絲被兩人交纏的氣息撞碎,雪松混著薄荷的清冽在唇齒間漫開。

何笑沒有躲,只是睫毛顫得厲害,像受驚的白鳥振翅欲飛,卻在牧危想加深這個吻時,忽然偏過頭,讓那點溫熱落在了他的下頜線。

“這裏是跨江大橋。”何笑的指尖抵在他胸口,聲音輕得像風掀動書頁,“十年前你從爆炸現場再也沒出來時,我就在這橋底下,看著那團火光把夜空燒紅,差點把指甲嵌進肉裏。”

他頓了頓,擡手摘下眼鏡,露出眼底那片從未掩飾過的偏執,像沈在深海裏的星:“那時候就想,要是能再拉住你的手,死也值了。”

牧危攥住他的手腕按在欄桿上,另一只手托起他的後頸,逼著他擡頭直視自己。

江面上的霓虹在他瞳孔裏碎成千萬點光,像把整個城市的星火都揉了進去。

“何笑,”牧危的聲音啞得厲害,每個字都像淬了滾燙的巖漿,“我不是那個會讓你在橋底等十年的沈徹了。”

他低頭,吻掉何笑眼角的雨珠,動作輕得像對待易碎的瓷器:“現在我是牧危,是站在這裏,想把你的領結系一輩子,做你一生伴侶的人。”

何笑忽然笑了,眼底有細碎的光在閃。他從沒想過,那個曾經在情感裏笨拙得像迷途羔羊的人,此時這樣直白地剖開真心。

眼角有水光滑下來,分不清是雨還是別的。他反手攥住牧危的領帶,用力將人拽向自己,這次的吻帶著破釜沈舟的狠勁,像要把這數十年的等待、思念、恐懼都嚼碎了咽下去,融進骨血裏。

“領帶系歪了要重打,”何笑咬著他的唇角,聲音含糊卻堅定,“人跑丟過一次……就得拴緊點。”

牧危低笑出聲,任由他將自己的領帶在手腕上纏了兩圈,打了個死結。

江風卷著雨霧掠過橋面,遠處隱約飄來《月光》的旋律,被風撕得細碎,卻蓋不住兩人交纏的影子裏翻湧的暖意。

警笛聲從遠處傳來,大概是老宅的動靜驚動了巡邏隊。牧危松開手,替何笑把眼鏡戴好,指腹輕輕擦過他被雨水打濕的鬢角,又慢條斯理地將他被風吹亂的衣領系好。

“走吧,”他握住手腕上纏著領帶的那只手,掌心相貼的溫度燙得驚人,“何笑,明天陪我去給‘父親’挑一塊好墓地。”

何笑點了點頭,任由他牽著往前走。皮鞋踩過水窪的聲音在空曠的橋面上格外清晰,嗒、嗒、嗒,像在為這場遲到十年的重逢,敲打著不算規整卻足夠真誠的節拍。

手腕上的領帶還在隱隱發緊,何笑低頭看著兩人交握的手,忽然想起很多年前,沈徹蹲在巷口遞給他那杯熱水時,掌心也是這樣的溫度。

原來有些東西,真的能跨越光陰,無論多久,在雨停的時刻,都能重新找到屬於它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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