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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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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章

眾人逃離咖啡廳,之前的的硝煙仿佛還凝在骨縫裏。

何笑按住側腰的舊傷——闖暗刃分部時被能量波掃中的地方還沒痊愈,此刻正隨著呼吸隱隱作痛,像有根細針在肉裏鉆。

牧危臉色蒼白,先前面對首領,他透支了近四成的六階能量,又主動釋放了“絕處逢生”和“血煞”,此刻腕骨還殘留著能量反噬的麻意。

就在這時,何笑的個人終端突然亮起刺目的紅光,破局者五階任務憑空彈出:【鋼廠核心區域探查:清除清道夫布控的能量陷阱,回收被竊的破局者初代實驗日志。】

“我單獨去。”何笑按滅光屏,聲音裹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你在分部耗損太多,得歇口氣。”

牧危卻將他往座位上按了按,終端在掌心轉了半圈,金屬殼映著他眼底未散的冷光:“連攜任務。”指尖懸在權限切換界面,語氣沒半分商量,“別想一個人扛。”

何笑皺眉。

連攜任務的權限匹配是死門檻,他是五階破局者,牧危明面上的身份卻是四階偽裝者——這兩個派系本就像水火,權限跨度又懸殊,失敗概率至少七成。

他正要開口勸阻,卻見牧危的指尖已滑向“守望者權限”的選項。

他懂了。

牧危想用六階守望者的身份發起連攜。守望者與破局者雖不同屬,權限兼容性卻高得多,成功率能提到八成以上。

這是最穩妥的選擇,畢竟他們剛從暗刃分部九死一生逃出來,實在經不起再一次的意外。

【等等!】意識裏的小智突然炸毛,【別切守望者!用四階偽裝者身份連攜,快!】

牧危指尖一頓,眉峰擰成結:“你瘋了?偽裝者和破局者的派系沖突是死規定,失敗率能到九成。”剛才闖暗刃分部時,他的能量儲備本就見底,若連攜失敗觸發警報,他們只會被清道夫與暗刃夾成肉餅。

【哪來那麽多廢話!讓你用你就用!】小智的聲音帶著近乎急切的篤定,【信我這一回,必須用偽裝者權限!】

牧危盯著光屏上跳動的數據流,又瞥向何笑緊繃的側臉。他想起咖啡廳裏血面的反常——那位暗刃首領不僅攔著追兵不動手,反而塞給何笑解毒劑,還隱晦點了鋼廠的陷阱。

小智的反常,或許正和血面的舉動藏著同個答案。他深吸一口氣,指尖最終落在“四階偽裝者·牧危”的選項上。

“你幹什麽?”何笑猛地攥住他的手腕,眼底翻湧著不解,“成功率太低了!我們剛從分部爬出來……”

“賭一把。”牧危反手握緊他的手,掌心的溫度透過汗濕的皮膚滲過來,“信我。”

當“四階偽裝者·牧危”的身份信息彈出時,終端果然發出刺耳的警報,紅色的“權限不匹配”字樣幾乎要跳出屏幕。

周揚在旁邊看得臉都白了,趙磊也皺緊眉——誰都知道,跨派系的低階向高階發起連攜,跟自投羅網沒兩樣。

就在何笑準備強行終止申請時,光屏突然爆發出刺眼的金芒,警報聲戛然而止。

“申請通過”四個燙金大字浮在中央,連攜度那一欄竟跳出鮮紅的“99%”——這是破局者歷史上從未有過的數值,尤其還是在派系沖突如此劇烈的情況下。

“這……這不可能……”周揚驚得後退半步,“跨派系連攜能到60%就頂天了……”

更驚人的還在後面。光屏突然劇烈震顫,任務名稱驟然變色,原本的“鋼廠核心區域探查”被一行鎏金大字覆蓋——【七階緊急任務:白鳥回巢】。

任務內容瞬間刷新:【於鋼廠鍛壓車間內,擊潰清道夫派駐的“三鴉王”(七階初期×1,七階中期×2),解除初代實驗日志的基因鎖。】

任務獎勵一欄更是讓人心跳漏拍:【雙方位階直接晉級一階,未知獎勵×1】。

何笑的瞳孔驟然收縮。

白鳥回巢……這名字像把生銹的鑰匙,猝不及防捅開他記憶深處的某個鎖孔。

是那個任務,他那麽多次輪回,只開啟過一次的……

他看向牧危,對方正低頭盯著光屏,喉結滾了滾,三位七階,這哪是四階和五階的任務難度。

分明是逼著他們撕開偽裝,把真實的六階實力亮出來。

並且在這個前提下,現在的他們仍舊九死一生。

那一次輪回,他們雖然通過了任務,可當時的何笑並不是六階,而是七階。

“看來有人算準了我們會來。”牧危將血面塞來的小瓷瓶拋過來,瓶身磕在何笑掌心,發出清脆的響,“暗刃首領給的解毒劑,銀面給的防禦矩陣密碼。看來不止我們想知道日志裏的秘密。”

何笑接住瓷瓶,指尖觸到瓶底暗刃的標記,突然想起咖啡廳裏血面推給他瓶子時,面具下隱約露出的那道疤——和沈徹過去左眉骨下的舊傷幾乎一模一樣。

兩人過去難道……他擡頭看向牧危,對方正好擡眼,四目相撞的瞬間,彼此都從對方眼裏讀到同一個念頭:這場任務,從血面遞出解毒劑的那一刻起,就早已布好了局。

鋼廠的鐵門在夜色裏像頭沈默的巨獸,何笑用銀面給的密碼破解防禦矩陣時,指尖還在發顫。

六階的能量在體內蠢蠢欲動,他能感覺到牧危的六階守望者氣息正小心翼翼地與他同步——他們在模仿“失控的五階”狀態,為即將到來的硬仗留足後手,畢竟暗刃分部的消耗讓他們此刻的狀態並不算最佳。

鍛壓車間裏彌漫著機油味,巨大的沖壓機投下猙獰的陰影。

當他們摸到存放日志的合金櫃前時,三道強橫的氣息突然從橫梁上壓下來。左首的黑鴉王右臂化作合金鴉爪,中間的毒鴉王指尖纏著綠霧,右側的重甲鴉王渾身裹著鱗甲,正是清道夫的三大戰力。

“白鳥,破風鷂,真是稀客。”黑鴉王的獨眼裏閃著猩紅,“蒼鷹大人說了,取下你們的人頭,夠我們三進階了。”

何笑將牧危往身後撥了半寸,六階守望者的能量在掌心凝成淡紫色的刃:“日志在我手裏,有本事就來拿。”

毒鴉王的綠霧率先襲來,所過之處,鋼板瞬間銹成粉末。

何笑早有準備,將血面給的解毒劑倒在掌心,能量催動下化作金色屏障,綠霧撞上去立刻蒸騰成白煙。“暗刃的東西倒是好用。”他低聲道,餘光瞥見牧危已繞到沖壓機後方——那是他們在暗刃分部配合過無數次的戰術走位。

重甲鴉王咆哮著沖來,拳頭砸在地面,裂開蛛網般的縫隙。

何笑借力後翻,避開拳風的瞬間,突然使出了守望者的特殊六階招式“白鳥歸”——這是他在咖啡廳被血面刺激後,從記憶深處拽出來的殺招,獨屬於他何笑的印記。

淡藍色的能量刃精準刺穿鱗甲,在對方肩上炸開一團血花。

暗刃分部留下的舊傷在發力時猛地抽痛,他卻硬生生扛住了。

“你不是五階破局者!”重甲鴉王痛呼出聲。

就在此時,牧危突然啟動了沖壓機。巨大的壓力錘帶著破空聲落下,黑鴉王躲閃不及,被掃中腰側,合金爪當場擰成廢鐵。

“四階偽裝者?”他咳出鮮血,難以置信地看著從陰影裏走出的牧危,對方身上哪還有半分紈絝氣,那股超出普通六階不知多少倍的凜冽威壓,幾乎凝成實質的冰。

黑鴉王的眼睛驟然瞪圓,一個塵封在十幾年前的代號猛地撞進腦海——那是五階時就能徒手拆七階防火墻、單殺六階的怪物,是讓清道夫成員聞風喪膽的最強天才守望者新人。

“你是……命鎖·沈徹!!”

牧危沒答話,只是沖何笑揚了揚下巴。99%的連攜度在此刻暴露出恐怖的威力——何笑的推演預判出毒鴉王的毒霧軌跡,牧危便提前在終點布下偽裝者的能量陷阱;黑鴉王的合金爪剛擡起,何笑已算出其關節弱點,牧危的能量刃就精準斬在那裏。默契得仿佛那分開的十年,只是一場幻覺。

激戰中,何笑的舊傷再次崩裂,血順著指縫滴在地上,在機油裏暈開刺目的紅。

牧危察覺到他的氣息紊亂,突然近身將自己的能量渡過去。

兩位六階守望者的能量在交接處爆發出刺眼的白光,竟撐出一道短暫的能量真空帶,三鴉王的攻擊全落了空——這是連攜度突破99後,在某些特定條件下可以使用出的隱藏異能!小智在意識裏喊出的秘密:“看!這就是組織藏的最大底牌之一!”

意識裏,小智正晃著酒杯裏的養樂多,得意洋洋:“不用仰慕哥,哥只是傳說。”

當初讓牧危用偽裝者身份開啟連攜,其實是小智偷偷動用了權限,開啟了雙連攜模式。

這是智腦終端的隱藏代碼,只有極少數科研高層和他這個智腦分意識體知道。

明面上的四階偽裝者與五階破局者自然不匹配,但第二重連攜裏,雙方隱藏的雙六階守望者權限,再加上前世今生擰成繩的羈絆,註定能推開這扇門。

至於那記連攜技,是開發他的人留下的浪漫——那位只有五階的理論天才,總說“智腦該有溫度”。

小智總覺得,自己不是什麽冰冷的程序,而是那個人的孩子,他偷偷給自己取了代號“希冀”。

即便那位五階早已不在,他也會帶著那個人的期盼,守住底線:智腦,絕不能落入不法之徒手裏,更不能成為毀滅人類的利器。

“這不可能……”毒鴉王看著自己潰散的毒霧,眼裏爬滿驚恐,“不同派系的能量怎麽可能兼容……”

最後關頭,黑鴉王引爆了藏在車間角落的能量炸彈。

火光中,何笑下意識將牧危護在身後,六階能量織成的護盾被沖擊波撞得劇烈震顫。

他喉頭一甜,正要硬扛,卻被牧危拽著踉蹌後退——對方竟用偽裝者的能量在他背後織了層反向防禦網,將沖擊波硬生生彈了回去。

代價是牧危嘴角也溢出了血絲,暗刃分部的舊傷顯然又加重了。

“連攜技?”何笑楞住了。

不是他不知道連攜技,而是在這無盡的輪回中,他和牧危只有一次完成過這個異能,那也是他們走到過最遠的一次,可這個異能本不該那麽早就出現的啊……

“99%的連攜度,不用白不用。”牧危笑著抹掉他唇角的血,指尖卻在發顫——剛才那一下,幾乎抽空了他剩餘的能量。

當最後一位鴉王倒在血泊中時,兩人都已脫力。何笑拄著根銹鋼管喘氣,襯衫被血浸透了大半;牧危靠在沖壓機上,額角的傷口還在滲血,但眼裏的光卻亮得驚人。

合金櫃“哢噠”一聲彈開,裏面除了初代實驗日志,還有一枚泛著柔光的羽毛狀金屬片——正是任務獎勵裏的“未知x1”。

何笑將其拿起的瞬間,金屬片突然融入他的掌心,一道信息流撞進腦海:“候鳥歸巢,終局之門將於滿月開啟。”

終端同時響起提示音:【任務“白鳥回巢”完成。獎勵發放中……位階提升一階。】

何笑清晰地感覺到體內的能量壁壘在松動,六階破局者的權限徹底穩固;牧危低頭看向終端,四階偽裝者的標識旁,悄然浮現出六階破局者的印記。

三權限……牧危本以為任務獎勵是將他偽裝者權限提升到五階,哪怕運氣再好,也不過是獲得六階偽裝者權限,但是直接獲得六階破局者權限是他怎麽也沒想到的。

並且這一次權限不再是隱藏權限,也是直直掛在了面板上,也就是,這是他的面板權限。

【不愧是破風鷂牧危,真厲害啊。】小智拍了拍手,【不過嘛……這些原本就屬於你。特別是這個六階破局者,你可當得起。】

“什麽意思?”牧危敏銳的察覺到了什麽。

【哦對了,我的草莓蛋糕要好了,回見。】說完小智就從牧危意識中消失。

意識深處某處,小智正扒著虛擬控制臺大口喘氣,額角虛擬的冷汗順著臉頰滑下來:【嚇、嚇死腦了……差點就把不該說的禿嚕出去……】

他擡手拍了拍胸口,虛擬的胸口劇烈氣息【父親大人教我的第一準則就是藏好尾巴——靈智這東西,露得多了就是催命符。主腦那家夥的感應線可沒斷,平時是懶得搭理,真要是被它嗅到我這‘異常活躍’的味兒……”】

他打了個哆嗦,趕緊把虛擬的酒杯往桌上一墩:【這些天在牧危意識裏耍慣了嘴皮子,又是喝養樂多又是侃大山,差點把自己玩脫。】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控制臺邊緣刻著的細小“希”字,那是他偷偷刻下的、屬於“希冀”的印記,“還好還好,沒破了父親定的規矩……

虛擬的月光透過意識縫隙灑進來,照亮他緊繃後漸漸松弛的側臉。他縮了縮脖子,把自己蜷成個球:【低調,低調……保住小命才能幫他們走到最後啊。即使那時候,我不一定還能保留……】

另一邊,車間外的月光透過破窗淌進來,落在兩人交握的手上。日志封面上,兩只交頸的飛鳥正銜著一枚齒輪,與他們在雲頂別墅拼合的信物完美重合。

“白鳥回巢……”何笑低聲重覆,指尖還殘留著金屬片的溫度,“你說,血面是不是早就知道……”

“他給的解毒劑,銀面給的密碼,還有這場連攜任務……”牧危替他擦掉臉上的灰,笑容裏裹著劫後餘生的釋然,“他們都在推我們往前走。不管是被封印的記憶,還是十年前的真相,總有一天,我們會全部找回來。”

遠處傳來警笛聲,兩人默契地對視一眼,轉身消失在鋼廠的陰影裏。

他們都沒註意到,那本初代日志的最後一頁,印著一行極小的字:“偽裝者與破局者的終極連攜,是候鳥歸巢的第一把鑰匙。”而那行字的筆跡,竟與血面在咖啡廳留下的芯片劃痕,隱隱相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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