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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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跑。”

何笑的聲音剛落,脈沖槍充能的“滋滋”聲就在黑暗裏炸開。

牧危拽著他往窗戶撲的動作快得像陣風,指尖勾住對方手腕時故意用了點勁,嘴上還吊兒郎當地吹了聲口哨。

“何老師抓緊了,摔成熊貓眼可別賴我。”

“跳!”他翻身躍出窗臺,下落時聽見身後布料撕裂的輕響,緊跟著是聲壓抑的痛呼。

牧危落地時踉蹌了兩步,回頭就見何笑摔在草裏,胳膊上的血珠正順著袖口往下滴,在晨光裏閃得刺眼。

他蹲下身時故意磨蹭了半秒,用指尖戳了戳對方的胳膊:“喲,破相了?這要是留道疤,你那些迷弟不得哭暈在廁所?”

何笑蹙著眉沒說話,指尖輕輕蜷起來,耳根卻悄悄紅了。

牧危看在眼裏,心裏那點莫名的揪緊突然摻了點別的滋味,嘴上卻依舊不饒人:“能走不?不能走我可不管擡,我這細皮嫩肉的,經不起折騰。”

扶著人站起來時,他的手刻意避開傷口,力道卻穩得不像平時那副散漫樣。

剛站穩,就見不遠處打鬥正酣,趙磊被兩個灰衣人纏得左支右絀,挨了記悶拳後罵罵咧咧的。

牧危眼神一冷,快速彎腰撿起塊石頭,舉起石頭時又切回屬於牧危的紈絝模樣,沖何笑揚了揚下巴,痞氣十足:“看好了,讓你見識下什麽叫神投手。”

“別胡鬧!”

何笑突然按住他的手,掌心的溫度燙得驚人,指尖在他手背上輕輕蹭了下,像在撒嬌似的勸阻,“他們要抓的是你——”

話沒說完,一個黑衣人舉著脈沖槍沖過來。

牧危側身躲開光束,故意誇張地拍了拍胸口:“嚇死寶寶了。”

手腕一翻,石頭精準砸中對方手腕,脈沖槍“哐當”落地時,他還沖那人扮了個鬼臉,“就這?”

“走了走了。”

他拽著何笑往教學樓後跑,餘光瞥見趙磊趁亂撂倒個灰衣人,也跌跌撞撞跟上來,立刻扯開嗓子喊,“趙磊你行不行啊?再慢點可就只能吃灰了!”

鉆進灌木叢時,枝葉刮得臉生疼。何笑跑得上氣不接,呼吸聲噴在牧危頸側,帶著點溫熱的癢。

他故意放慢腳步,嘴上卻嫌煩似的:“平時看著挺能扛,跑兩步就喘成這樣?該不會是缺乏鍛煉吧,何老師?”

說著,卻悄悄往他那邊靠了靠,讓對方能借點力。

到了小樹林,牧危從趙磊手裏搶過不知道從哪裏拿出來的碘伏,蹲到何笑面前晃了晃:“忍著點,這玩意兒可比你的粉筆頭疼多了。”

“不用……”何笑往回縮,眼神卻沒躲開他,像在等他下一步動作。

“別動。”牧危拽住他的手腕,力道帶著不容分說的強勢,撕開紙巾按在傷口上時,指尖的動作卻輕得像怕碰碎什麽,“難不成想發炎流膿?到時候胳膊腫得跟豬蹄似的,可別指望我給你寫教案。”

碘伏碰到皮膚時,何笑瑟縮了一下,睫毛在眼瞼下投出小片陰影。

牧危的指尖劃過他手腕內側,想起以前總愛用指甲蓋輕刮這裏逗他,那時對方會笑著拍開他的手:“別鬧。”

此刻他只是低著頭,指尖卻微微發顫,像有電流順著皮膚竄過來,喉結輕輕滾了滾,帶著點隱忍的癢。

“剛才在辦公室想跟我說什麽?”牧危突然開口,語氣漫不經心,眼神卻瞟向別處,“總不能是想誇我身手好吧?”

何笑的手腕僵了一下,沒接話,卻用指腹輕輕碰了碰他的手背,像在說“等會兒告訴你”。

牧危也沒追問,捏著碘伏管的手指緊了緊。

從他叼著棒棒糖晃進教室,看到講臺上那個清冷身影時,就知道這場戲不好演。

何笑變了,話少了,殼硬了,可剛才擋在他身前那瞬間的眼神騙不了人——那裏面有驚,有怕,還有點他不敢細想的熟稔。

趙磊的手機突然炸響,王風風帶著哭腔說周揚被抓,要救他就去廢棄工廠。

牧危嘖了一聲,沖何笑擡了擡下巴,語氣輕佻:“去不去?再不去,你那好學生可就真要哭鼻子了。”

何笑點了點頭,聲音有點啞:“周揚不能有事。”說罷,卻往他身邊湊了湊,肩膀幾乎要碰到一起,像在尋求同行的默契。

在未來的軌跡裏,無論是周揚還是趙磊,王風風,都是必不可少的夥伴,缺一不可。

“行吧。”

牧危站起身,往趙磊肩上拍了三下,雖然看出對方眼裏的著急,平時寢室裏,就他和周揚玩的最好,但想起先前教學樓的兩波人的狠戾,為了對方的安全,還是決定先讓他先回寢室。

轉身時突然伸手,用指腹蹭了把何笑的頭發,把原本就亂的發型揉得更像雞窩,“走了,小哭包。”

何笑沒躲,只是耳根紅得更厲害了,擡頭看他時,眼神裏藏著點說不清的依賴,像只被順了毛的貓。

哪怕是那麽多年過去了,他仍然貪戀著這份溫暖,在無盡的輪回中,好似只有這種時候,他才能感覺到活著的感覺……

往廢棄工廠走的路上,兩人隔著半步距離。月光把影子拉得老長,偶爾胳膊肘碰到一起,就像被火星燙了似的趕緊分開,卻又在下一秒悄悄靠近。

牧危吹著不成調的口哨,眼角餘光卻總瞟著旁邊的人——過去,他也是這樣跟在何笑身後,看著對方背著畫板走在陽光下,那時對方會突然回頭,笑著遞過來顆薄荷糖:“沈徹,慢點走。”

而現在,何笑雖然沒回頭,腳步卻明顯放慢了,像在等他跟上。

進了工廠,就見常笑笑背對著他們,手裏攥著枚方糖形狀的金屬牌。周揚被綁在柱子上,臉都白了。

“你怎麽這麽傻……”何笑的聲音有點抖。

常笑笑轉過身,舉著金屬牌笑了:“牧危同學認識這個嗎?何老師四年前送我的。”

那金屬牌在昏暗裏泛著冷光,跟牧危口袋裏那枚班徽有九成像。

他摸了摸口袋被他體溫捂熱的班徽,突然沖何笑挑了挑眉,語氣玩世不恭:“認識啊。”目光卻牢牢鎖著對方,帶著點只有兩人能懂的暗示,“畢竟……”

後面的話他咽了回去,舌尖抵著後槽牙,把那些翻湧的情緒死死壓在心底。

可他分明捕捉到,何笑在看到他這幅表情時,瞳孔輕輕縮了一下,又趕緊移開視線,耳尖卻有些紅了。

這是他們的記號,是刻在骨頭裏的東西。可現在,他得接著演好“牧危”,至少現在還不能露餡。

“我要挖了你的眼睛!”常笑笑看到兩人互動,一股血氣直沖喉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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