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關燈
小
中
大
第八章
寢室門被“砰”地撞上時，牧危的肩膀還在發顫。
不是嚇的，是憋著一股火沒處撒——剛才巷口那一幕，常笑笑往何笑身邊湊的樣子，像根刺紮在眼底，怎麽揉都硌得慌。
他猛地把自己摔在床上，床墊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後頸的皮膚有點癢，像有蟲子在爬，他煩躁地抓了兩把，指尖無意間觸到個微硬的小凸起，米粒大小，貼著皮膚藏在衣領裏。
“哥，你沒事吧？”
王風風的聲音帶著哭腔，他剛拆了紗布查看傷口，胳膊上的劃痕在應急燈下泛著紅，“剛才那玩意兒……是激光槍吧？我在科幻片裏見過！藍幽幽的，掃過趙磊胳膊就焦了！”
周揚癱坐在椅子上，手指抖得厲害：“還有那些穿黑制服的，跟機器人似的，動作都不帶差的，太嚇人了……這到底是怎麽回事啊？咱就是來讀個大學，咋撞上這種事？”
趙磊靠在門上，臉色比王風風好不了多少，他摸出根煙想點，手抖得連打火機都按不燃，最後幹脆扔在地上踩滅：“媽的，玩個游戲差點把命玩進去。早知道這樣，還不如在寢室啃泡面。”
寢室裏陷入詭異的沈默，只有幾人的粗喘聲在回蕩。
剛才在電玩城經歷的一切，像場荒誕的噩夢——脈沖槍的幽藍光束擦著耳邊飛過，訓練有素的黑衣人面無表情地圍堵，通風管道裏的黑暗與鐵銹味……
這些本該只存在於小說和電影裏的東西，活生生砸在眼前，把他們二十年來的世界觀砸得粉碎。
“危哥，”周揚突然開口，聲音發飄，“你剛才……怎麽那麽冷靜啊？”
這話一出，王風風和趙磊都看向牧危。
是啊，剛才那麽亂，他們三個嚇得腿都軟了，只有牧危，從喊“跑”到拽著王風風鉆管道，甚至還能分神提醒何笑跟上。
每一步都快得像提前演練過，那股臨危不亂的勁兒，簡直不像個普通學生。
牧危的心跳漏了一拍。他剛才光顧著煩躁，倒忘了這茬——自己剛才的反應，確實太紮眼了。
他翻身坐起來，抓了抓頭發，刻意讓語氣顯得隨意：“嗨，這有啥？我不是跟你們說過，我小時候丟過一陣子嗎？”
“丟山溝溝裏那事？”王風風接話，眼睛瞪得溜圓。
“對。”
牧危扯了個半真半假的謊，手指在床單上摳著紋路，“那地方偏，天天跟野狗搶食，體能不練也得練。後來被找回去，我那便宜老爹怕我受欺負，也請人教過幾招防身術，對付這種場面……還行吧，至少跑起來比你們快。”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至於那些槍啊啥的，其實也不算新鮮。我去年回牧家待過一陣，聽家裏老人吹牛逼，說國家早就有這些東西了，就是藏得嚴實，一般人見不著。咱今天純屬倒黴，撞槍口上了，估計是他們在執行啥秘密任務，被咱攪了。”
這話半真半假——國家確實有秘密研發的高科技裝備，但電玩城那些人的路數，明顯不是官方的，眼神裏的狠勁帶著滅口的意思。
“真的假的？”周揚瞪大了眼，“國家都有激光槍了？那是不是還有超級英雄？”
“不然你以為航母、空間站是咋造出來的？”
牧危胡扯得面不改色，“高端武器肯定得有，就是不能讓老百姓知道，不然引起恐慌咋辦？就跟電影裏演的那樣，總得有群人守著秘密。”
趙磊突然咳嗽了兩聲，幫腔道：“危哥說得對。我家做建材生意的，有時候跟部隊打交道，也聽人提過一嘴，說有些裝備先進得不敢想。咱今天見的，估計就是哪個保密單位在執行任務，被咱誤打誤撞碰上了。算咱倒黴。”
他這話接得自然，像是真聽過似的。
眼神卻悄悄往牧危那邊瞟了一眼，帶著點“夠意思吧”的暗示，嘴角還扯出個僵硬的笑。
周揚和王風風對視一眼，雖然還是覺得離譜，但被兩人一唱一和這麽一說，心裏的恐懼竟真的淡了些。
至少……事情有了個“合理”的解釋，總比相信世界上真的有什麽神秘組織要容易接受。
“說起來，何老師也挺厲害的。”
王風風突然感慨，摸了摸胳膊上的傷，“剛才那麽亂，他雖然看著也慌，手裏的消防斧都快掉了，但還是舉著斧頭擋了一下，不然那光束說不定就掃到我了。”
周揚點頭：“是啊，要不是他提醒通風管，咱們說不定真跑不掉。他一個搞心理學的，咋知道那地方有出口？難道看人的微表情看出咱得鉆管道？”
牧危沒吭聲，心裏卻咯噔一下。
何笑。
那個拿過心理學博士學位的電影老師，最擅長的就是從眼神、動作裏拆解人心，連學生撒謊時捏衣角的小動作都能看穿。
今天卻一反常態，舉著消防斧護在他們前面，那生澀的樣子，倒像把分析人的本事全忘了。
還有那張寫著“電玩城”的字條。
他記得清清楚楚，以前的何笑，最煩這種人聲鼎沸的地方，說吵得讓人沒辦法靜下心來感受世界。
這次怎麽會突然去？難道真的是巧合？
可那字條……又怎麽解釋？總不能是靠側寫算出來的。
“哎，你們說～他一個研究心理的，咋反應也那麽快？”周揚嘀咕，“難道能預判別人的動作？”
“說不定人家看的犯罪片多，摸透了反派套路呢？”
趙磊打哈哈，往牧危這邊湊了湊，肩膀快碰到他胳膊，“不過話說回來，危哥你剛才跑那麽快，是被那戴眼鏡的嚇到了？我瞅著他對你有點敵意啊。”
牧危擡眼，撞進趙磊的視線裏。
對方的眼神亮晶晶的，像在好奇，又像在試探。
他後頸的那個小凸起突然有點發燙，像是在提醒他什麽。
剛才在管道裏，趙磊胳膊被掃到時，他確實下意識擋了一下。
可這追蹤器……仔細回憶，混亂中只有趙磊碰過他後頸，說是幫他拂掉粘在頭發上的灰塵。
一邊舍身相護，一邊偷偷貼追蹤器。
這人到底是哪頭的？
牧危靠在床頭，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那枚方糖班徽。
金屬的涼意透過皮膚傳來，讓他混亂的腦子清醒了些。
不對勁。
一切都不對勁。
何笑的出現，電玩城的埋伏，趙磊恰到好處的邀約，還有那個突然冒出來的常笑笑……
像一張無形的網，正慢慢收緊，而他就是網中央那只被盯上的獵物。
他擡眼看向趙磊，對方正低頭玩手機，側臉在屏幕光線下顯得有些模糊，手指在屏幕上滑動的速度異常快，不像是在刷視頻。
剛才在電玩城，趙磊下意識擋在他身前的動作，肌肉繃緊的弧度，不像是作假。
可他後頸這枚追蹤器……又真實地硌著皮膚。
牧危想問問對方，到底是敵是友？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現在問，等於自曝。
而何笑……
他今天的慌亂是真的，護著他們的舉動也是真的。可他為什麽會去電玩城？
那張字條，到底是寫給誰的？是在提醒他，還是在引他入局？
寢室裏的討論還在繼續，王風風已經開始暢想國家的秘密武器有多厲害，周揚則在擔心會不會被黑衣人報覆。
趙磊有一搭沒一搭地應著，眼神卻時不時飄向牧危，像在觀察他的反應。
牧危閉上眼，把那些紛亂的念頭壓下去。
不管這背後藏著什麽，他現在能做的，只有裝傻。
裝成一個運氣好、有點身手、知道點皮毛的“普通”富二代。
只是心臟在胸腔裏跳得厲害，像在提醒他——平靜的日子，已經到頭了。
後頸那枚小小的貼片，像個定時炸彈，正隨著他的心跳一起震動。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寢室門被“砰”地撞上時，牧危的肩膀還在發顫。
不是嚇的，是憋著一股火沒處撒——剛才巷口那一幕，常笑笑往何笑身邊湊的樣子，像根刺紮在眼底，怎麽揉都硌得慌。
他猛地把自己摔在床上，床墊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後頸的皮膚有點癢，像有蟲子在爬，他煩躁地抓了兩把，指尖無意間觸到個微硬的小凸起，米粒大小，貼著皮膚藏在衣領裏。
“哥，你沒事吧？”
王風風的聲音帶著哭腔，他剛拆了紗布查看傷口，胳膊上的劃痕在應急燈下泛著紅，“剛才那玩意兒……是激光槍吧？我在科幻片裏見過！藍幽幽的，掃過趙磊胳膊就焦了！”
周揚癱坐在椅子上，手指抖得厲害：“還有那些穿黑制服的，跟機器人似的，動作都不帶差的，太嚇人了……這到底是怎麽回事啊？咱就是來讀個大學，咋撞上這種事？”
趙磊靠在門上，臉色比王風風好不了多少，他摸出根煙想點，手抖得連打火機都按不燃，最後幹脆扔在地上踩滅：“媽的，玩個游戲差點把命玩進去。早知道這樣，還不如在寢室啃泡面。”
寢室裏陷入詭異的沈默，只有幾人的粗喘聲在回蕩。
剛才在電玩城經歷的一切，像場荒誕的噩夢——脈沖槍的幽藍光束擦著耳邊飛過，訓練有素的黑衣人面無表情地圍堵，通風管道裏的黑暗與鐵銹味……
這些本該只存在於小說和電影裏的東西，活生生砸在眼前，把他們二十年來的世界觀砸得粉碎。
“危哥，”周揚突然開口，聲音發飄，“你剛才……怎麽那麽冷靜啊？”
這話一出，王風風和趙磊都看向牧危。
是啊，剛才那麽亂，他們三個嚇得腿都軟了，只有牧危，從喊“跑”到拽著王風風鉆管道，甚至還能分神提醒何笑跟上。
每一步都快得像提前演練過，那股臨危不亂的勁兒，簡直不像個普通學生。
牧危的心跳漏了一拍。他剛才光顧著煩躁，倒忘了這茬——自己剛才的反應，確實太紮眼了。
他翻身坐起來，抓了抓頭發，刻意讓語氣顯得隨意：“嗨，這有啥？我不是跟你們說過，我小時候丟過一陣子嗎？”
“丟山溝溝裏那事？”王風風接話，眼睛瞪得溜圓。
“對。”
牧危扯了個半真半假的謊，手指在床單上摳著紋路，“那地方偏，天天跟野狗搶食，體能不練也得練。後來被找回去，我那便宜老爹怕我受欺負，也請人教過幾招防身術，對付這種場面……還行吧，至少跑起來比你們快。”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至於那些槍啊啥的，其實也不算新鮮。我去年回牧家待過一陣，聽家裏老人吹牛逼，說國家早就有這些東西了，就是藏得嚴實，一般人見不著。咱今天純屬倒黴，撞槍口上了，估計是他們在執行啥秘密任務，被咱攪了。”
這話半真半假——國家確實有秘密研發的高科技裝備，但電玩城那些人的路數，明顯不是官方的，眼神裏的狠勁帶著滅口的意思。
“真的假的？”周揚瞪大了眼，“國家都有激光槍了？那是不是還有超級英雄？”
“不然你以為航母、空間站是咋造出來的？”
牧危胡扯得面不改色，“高端武器肯定得有，就是不能讓老百姓知道，不然引起恐慌咋辦？就跟電影裏演的那樣，總得有群人守著秘密。”
趙磊突然咳嗽了兩聲，幫腔道：“危哥說得對。我家做建材生意的，有時候跟部隊打交道，也聽人提過一嘴，說有些裝備先進得不敢想。咱今天見的，估計就是哪個保密單位在執行任務，被咱誤打誤撞碰上了。算咱倒黴。”
他這話接得自然，像是真聽過似的。
眼神卻悄悄往牧危那邊瞟了一眼，帶著點“夠意思吧”的暗示，嘴角還扯出個僵硬的笑。
周揚和王風風對視一眼，雖然還是覺得離譜，但被兩人一唱一和這麽一說，心裏的恐懼竟真的淡了些。
至少……事情有了個“合理”的解釋，總比相信世界上真的有什麽神秘組織要容易接受。
“說起來，何老師也挺厲害的。”
王風風突然感慨，摸了摸胳膊上的傷，“剛才那麽亂，他雖然看著也慌，手裏的消防斧都快掉了，但還是舉著斧頭擋了一下，不然那光束說不定就掃到我了。”
周揚點頭：“是啊，要不是他提醒通風管，咱們說不定真跑不掉。他一個搞心理學的，咋知道那地方有出口？難道看人的微表情看出咱得鉆管道？”
牧危沒吭聲，心裏卻咯噔一下。
何笑。
那個拿過心理學博士學位的電影老師，最擅長的就是從眼神、動作裏拆解人心，連學生撒謊時捏衣角的小動作都能看穿。
今天卻一反常態，舉著消防斧護在他們前面，那生澀的樣子，倒像把分析人的本事全忘了。
還有那張寫著“電玩城”的字條。
他記得清清楚楚，以前的何笑，最煩這種人聲鼎沸的地方，說吵得讓人沒辦法靜下心來感受世界。
這次怎麽會突然去？難道真的是巧合？
可那字條……又怎麽解釋？總不能是靠側寫算出來的。
“哎，你們說～他一個研究心理的，咋反應也那麽快？”周揚嘀咕，“難道能預判別人的動作？”
“說不定人家看的犯罪片多，摸透了反派套路呢？”
趙磊打哈哈，往牧危這邊湊了湊，肩膀快碰到他胳膊，“不過話說回來，危哥你剛才跑那麽快，是被那戴眼鏡的嚇到了？我瞅著他對你有點敵意啊。”
牧危擡眼，撞進趙磊的視線裏。
對方的眼神亮晶晶的，像在好奇，又像在試探。
他後頸的那個小凸起突然有點發燙，像是在提醒他什麽。
剛才在管道裏，趙磊胳膊被掃到時，他確實下意識擋了一下。
可這追蹤器……仔細回憶，混亂中只有趙磊碰過他後頸，說是幫他拂掉粘在頭發上的灰塵。
一邊舍身相護，一邊偷偷貼追蹤器。
這人到底是哪頭的？
牧危靠在床頭，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那枚方糖班徽。
金屬的涼意透過皮膚傳來，讓他混亂的腦子清醒了些。
不對勁。
一切都不對勁。
何笑的出現，電玩城的埋伏，趙磊恰到好處的邀約，還有那個突然冒出來的常笑笑……
像一張無形的網，正慢慢收緊，而他就是網中央那只被盯上的獵物。
他擡眼看向趙磊，對方正低頭玩手機，側臉在屏幕光線下顯得有些模糊，手指在屏幕上滑動的速度異常快，不像是在刷視頻。
剛才在電玩城，趙磊下意識擋在他身前的動作，肌肉繃緊的弧度，不像是作假。
可他後頸這枚追蹤器……又真實地硌著皮膚。
牧危想問問對方，到底是敵是友？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現在問，等於自曝。
而何笑……
他今天的慌亂是真的，護著他們的舉動也是真的。可他為什麽會去電玩城？
那張字條，到底是寫給誰的？是在提醒他，還是在引他入局？
寢室裏的討論還在繼續，王風風已經開始暢想國家的秘密武器有多厲害，周揚則在擔心會不會被黑衣人報覆。
趙磊有一搭沒一搭地應著，眼神卻時不時飄向牧危，像在觀察他的反應。
牧危閉上眼，把那些紛亂的念頭壓下去。
不管這背後藏著什麽，他現在能做的，只有裝傻。
裝成一個運氣好、有點身手、知道點皮毛的“普通”富二代。
只是心臟在胸腔裏跳得厲害，像在提醒他——平靜的日子，已經到頭了。
後頸那枚小小的貼片，像個定時炸彈，正隨著他的心跳一起震動。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