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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你能做主嗎【VI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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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你能做主嗎【VIP】

黃冬生挑著擔子往東市去, 一路上心裏直犯嘀咕。

表姐說物以稀為貴,這話好沒道理。

就算冬日裏新鮮菜少,那有錢人怎麽可能寧願買貴的菜吃也不吃肉呢。

黃冬生同劉官差交了入市的銀錢登記好, 便將肩膀上的擔子放在老位置, 瞥了一眼身旁空出來的地方直嘆氣。

白大哥幾日不來賣菜, 都沒人陪自個說話了。

一陣冷風夾雜著雪粒打在臉上生疼,黃冬生裹緊身上的蘆襖,將草席鋪在地上,把筐子裏的幹貨掏出擺放整齊, 戴著手套蹲在原地。

見著有人來采買,他立刻扯著嗓子叫賣。

“青玉豆, 可免費試吃, 不好吃不要錢。”煮熟的毛豆送到熟客手中還帶著絲絲熱乎氣。

待客人咬開毛乎乎的豆莢,嘴裏立刻湧入一絲絲鹽味, 飽滿的豆子入口鮮鹹,確實別有一番滋味。

“這豆子怎麽賣的, 多少錢一斤?”

黃冬生端著碗中毛豆心裏直打鼓,面上卻帶著笑:“六文一斤。”

“啥?這啥豆子就要六文, 也忒貴, 不買不買。”來人被價格嚇得擺手就走。

黃冬生忙在後頭喚他:“您不買青玉豆,可以看看其他的,如意菜和腐竹價格都沒漲, 我這還有許多幹貨, 茶樹菇您不妨買回家嘗嘗, 和肉燉了吃既香又梗啾啾的。”

偏那人聽著黃冬生的聲音, 愈發健步如飛。

黃冬生看著消失在拐角處的人影,嘆了一口氣。

又蹲了半個時辰, 來了三四個顧客都是聞價而逃,就在他以為今日不會有人來采買時,突然一雙厚底棉鞋在他攤子前站定。

黃冬生仰頭看去,只見來人三十歲左右,唇上兩撇八字胡,頭戴氈帽,身穿藍色棉襖棉褲,雙手揣在袖子裏,腰間掛著鼓囊囊的錢袋子。

“你方才說的是什麽青玉豆?”

黃冬生一看來人像是個管事的立馬摘下右手手套,將碗裏的豆子遞過去:“這便是,您嘗嘗看。”

來人視線從黃冬生手上移開,隨後在黃冬生期待的眼神裏,接連嘗了三個。

“您覺得味道如何?”

“味淡了些,若讓廚子好生做,尚能入口。”來人回頭沖身後跟著的小廝:“把這一筐都帶回府裏。”

黃冬生原以為他不會買,沒想到他會全買走,很是意外:“您還沒問價格,這青玉豆我賣——”

“六文一斤,方才我已經聽到了,你這豆子尋常人家是無福消受的,但我家老爺肯定能吃得起。”管事的輕哼一聲,擡起高傲的下巴。

“算算吧,多少錢?”

黃冬生將毛豆連筐一起稱重,而後又將毛豆全部倒出只稱筐,在管事的詫異中稱出了毛豆的重量。

一十斤毛豆,一共是一百一十文。

管事在心裏合計一番,直接掏出一兩銀子,“你攤子上的吃食瞧著挺幹凈,人也很聰明,這些吃食我便都要了,不過你得告訴我,這手上戴的是何物,怎麽做的。”

黃冬生在心裏算著賬,一兩銀子買他攤子上的東西綽綽有餘,於是接過銀子,笑得見牙不見眼,瞧一人帶來的籃子不夠裝,於是熱心道:“您家住何處,我可以幫你們送家去,路上邊走邊告訴您這手套如何做的。”

黃冬生挑著擔子跟在管事身後,過了兩座木橋,便看見一排排坐落有序的宅院。

小廝往漆黑的門板上輕敲三下,門後就有婆子出來幫著黃冬生卸菜,待看見那一筐毛豆時忍不住驚呼。

“方管事,您怎麽買了沒熟的黃豆回來,花了多少銀錢,可別被這臭小子給騙了。”

黃冬生還來不及解釋,就見那方管事直接給了婆子一巴掌。

“我辦事,何時需要你這粗使婆子來置喙,這是六文一斤的青玉豆,冬日難尋的很,再敢胡咧咧,小心我巴掌伺候。”

婆子挨了打哪裏還敢言語,立刻低頭將筐子裏的菜搬進廚房。

“東西送來了,你還站在這裏幹什麽?還不趕緊離開?”方管事出言轟人,他得趕緊回去讓自家婆娘給老爺制出一雙手套,好討要些賞銀。

黃冬生捏著一兩銀子,望向挨打的婆子,朝方管事拱手:“她說的沒錯,這確實是沒成熟的黃豆,只因冬日少有人種,頗為稀少,我們才給它另取名為青玉豆。”

慧的,沒想到他也是個榆木腦袋,他專管府中采買,豈會不曉得這些?

“我們老爺就愛吃這世間少有稀罕之物,行了,這裏 沒你的事,趕緊走吧。”

角門處看守的小廝將人給推了出去。

,挑起空蕩蕩的擔子,望向那高高的墻院。

心裏病,有這些錢天天買肉吃不好嗎?

楚了,也不是他硬要強買強賣。

黃冬生挑著擔子,揣著一兩銀子,高高興興的打算趕緊去保和堂同表姐報喜。

有冤大頭將咱們家毛豆全買啦!

回去的路上,黃冬生興奮至極,以至於路過知味樓時,夥計一連喊了他好幾聲,他都沒聽見。

於是夥計只能跑出去,在大街上拉住了他。

“嚇我一跳,原來是你啊,我還以為是誰想打劫?”黃冬生把搖晃的筐子抓住,同來人打趣。

夥計翻了個白眼,拽著黃冬生往樓裏去,一邊走一邊同他講,馬大廚這幾日得了風寒,回家歇著去了。

夥計見黃冬生不開竅的模樣,又解釋:“馬大廚交代過,定要讓我們去東市尋你,偏幾次都沒碰見你人。”

黃冬生也笑,他日日都在東市,可沒見有人來尋,倒也沒戳破夥計的謊言,“那可真不湊巧,你們馬大廚尋我有事啊?”

“是有事情,你還是去見見他,和他當面問吧,我也不清楚是啥事。”

於是,黃冬生從後巷進了知味樓,也見到了馬大廚。

馬大廚滿面紅光的樣子哪裏像是病了。

“喲,冬生小兄弟今日生意挺好,這麽快就把東西賣完了?”馬大廚站在廚房廊下,手裏握著一小茶壺,邊說邊往嘴裏灌水。

黃冬生抱著扁擔上前,露出一口白牙:“許是神仙可憐我,不願見我在風雪天裏挨凍,便派了貴人來相助,帶來的東西可不就全賣了。”

“喲,是哪位貴人?”

黃冬生壓低了聲音神秘兮兮的和他耳語:“我也不曉得是哪家,跟著管事的過了兩座橋,進了一個很闊氣的宅院後門。”

馬大廚瞇了瞇眼,過兩座橋便離衙門近了些,那裏住的可都是非富即貴的人物,別真讓這窮小子遇到了貴人。

“可曉得管事姓什麽?”

“聽婆子喊方管事,馬大廚可是知道是哪位貴人?”

一聽管事的姓方,馬大廚眼皮一松,嘬著茶壺嘴發出輕嘆:“是城裏教書的老秀才,他家也不算太富,但規矩多,向來愛與周圍鄰近的富貴人家看齊。”

“是嘛。”原來那處都住著有錢人,黃冬生將打聽來的消息記在心裏,回頭他就將家中剩下的毛豆挑來賣。

“冬生小兄弟伶牙俐齒賣菜可惜了,不如來我們樓裏做夥計,每月不光有錢拿,還不會風吹雨淋多好。”

黃冬生看了一眼他身旁的徒弟,果斷擺手拒絕:“您找我來有啥事啊?”

馬大廚被他突然一問,面上微怔,而後緩緩開口:“上回你表姐來送了些毛豆給我,咱們也是老相識我就不同你繞彎子,毛豆一文一斤全部賣我可好?”

“好呀!”黃冬生將麻繩拴在扁擔上,挑起筐子就打算往外走。

馬大廚聞言大喜,拉住黃冬生詢問:“那你什麽時候送來?”

黃冬生黑溜溜的眼珠子一轉,裝作不解的模樣:“怎得也要開春後,收了地裏的麥子吧。”

“開什麽玩笑,我是現在要,這又不是什麽稀罕物。”馬大廚冷著臉,開了春,菜都長出來了,誰還要吃這毛豆。

黃冬生站在院子裏大聲回話:“毛豆確實不是稀罕物,可物以稀為貴的道理我雖今日才明白,但也不能讓馬大廚您殺熟給誆騙了去。”

馬大廚面皮一緊,心裏發虛,上前就要拽他:“你胡咧咧啥。”

“毛豆一文一斤,是開春後的價格,冬日裏,六文一斤,您要,明日就將家中剩下的全給送來。”黃冬生如今遇事也不怕,理直氣也壯。

馬大廚咬著牙甩開手,有些瞧不上他:“這事你能做主,要不還是回去問問沈瑤吧。”

他給一文一斤已然是仁至義盡,以往牲口吃的東西如今能被端上桌,可都多虧自個努力研究出來的吃食。

黃冬生拍了拍蘆襖上落的積雪,朝馬大廚拱手告辭。

“師父,毛豆炒蛋咱們樓裏就賣十八文一盤,毛豆六文一斤咱們也有得賺,您為何?”

“你曉得啥,一邊去。”自個雖是知味樓的大廚,但樓裏要采買什麽食材,他都得同掌櫃報備,其中油水多靠食材價格高低決定。

毛豆如何吃,他早已研究出來,也是故意晾了姐弟倆多日,想讓他們著急,親自送來,方便他壓價。

可沒想到今日這黃冬生竟敢漫天要價,還拿喬,簡直是倒反天罡。

馬大廚返身往廚房裏進,腦子裏全都是黃冬生那小子得意的臉,還有他說得那些話。

“哎呀,壞了,這小子竟敢誆我。”馬大廚將圍裙一解,放下手裏的小茶壺,轉身就跑了出去。

“師父,您去哪?”眼瞧著晌午樓裏就要來客了,難不成今日就是他的出師之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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