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C96挾天子以令諸侯

關燈
C96挾天子以令諸侯

“你不許偷看啊……”

許承喜躲在被子裏換新睡衣。從香港帶回來的高端貨,送了一套給敏敏做新婚禮物,算是回報她當年送的錄像帶禮物。然後自己留了一套。

憑著感覺把睡衣拉扯好,說,“可以了。”

宋遙轉過來見她還把被子裹得好好的,奇怪,“你不是要展示你的新睡衣嗎?”

實際上,許承喜在穿上它之後,才發現自己沒有想象中的開放。但臨陣退縮非她本色,她指揮道:“你先去關燈。”

“關燈了還怎麽看?”宋遙單膝跪上床邊,伸手要拉被子。

許承喜去買的時候沒讓他跟著,他還挺好奇這上千的睡衣到底長什麽樣子的。別是金子做的。

許承喜趕緊壓住被子,和他在床上拔起河。

眼看著被子要被扯過去,她尖叫,“我生氣了我生氣了!”

“好好好。”

宋遙見她真急了,也不再逗她,回身把大燈關掉,只留下角落裏一個小夜燈。

“這樣行不行?”

“嗯,你上來。”許承喜立刻軟下了聲音。

宋遙上床,躺到她身邊,被子打開一個角,先是聞到香香的味道。比他身上多了好幾重香味,來自她的洗發水,面霜,身體乳……

好像她還有專門抹手的和抹腳的。也是不同的味道。她是真不嫌麻煩。

宋遙笑道:“蝴蝶飛你身上都要迷路。”

他還沒看清,突然一陣香風襲來,他就被兜進了被子裏,眼前一片漆黑。

他懵了,“這是什麽意思?”

過了一會兒,許承喜也躲了進來。

“這是在玩兒什麽?”他問。

她扭扭捏捏地說,“嗯,我有點不好意思給你看……”

宋遙樂了,孩子都上幼兒園了,她擱這兒演上新媳婦兒了。

他回憶剛才的驚鴻一瞥,“白色的?”

“啊啊啊啊啊……”許承喜拿頭撞他,“你看到了?”

宋遙非常自然地攬住投懷送抱的某人,“哈哈哈哈一點點。”

憑著手下的觸感,宋遙大概能描摹出這新睡衣的樣式了。這麽傷風敗俗的東西,居然也能放大街上光明正大地賣?真是……

他的喉結上下滑動,“這怎麽解?”

“不解呀……”許承喜就算躲在被子裏,也不敢睜眼了。

宋遙興致大發,更加仔細地探索這件睡衣的巧思……

許承喜感覺自己就像夏天吃的陽山水蜜桃,捏捏揉揉,然後撕個小口,不用剝皮,汁水就被吸幹了。

等許承喜的魂慢悠悠地飄回來,都已經過了12點了。她緊緊掛在他身上,聲音黏糊,“回去吧?”

宋遙說不急。他趁小孩兒不在旁邊,跟她商量,大意是不能再慣著懷祺了。

“一堆小聰明。小時候覺得可愛不管,等長大了,養成好吃懶做,游手好閑的樣子,怎麽辦?”

“明天再說吧……”

她困了,嘴巴貼在他脖子上,說話時像在輕吻。宋遙手上繼續揉搓她,嘴唇貼著她的耳朵進言,有理有據。

許承喜這會兒也好說話,“都聽你的……”

宋遙緊接著說,“那我管他的時候,你別出來做好人啊。”

許承喜:“……”聽著像是來真格的。

她皺著眉毛仔細想了想。她從前不覺得她好吃懶做有什麽不好。不是誰都有她這個福氣的。

但換到孩子身上,她就難免擔憂了。

她能找老公養著,懷祺還能找老婆養著嗎?像什麽話?

管,得管。許承喜下了一個艱難的決定。

“你趁我不在的時候管。”隨後又叮囑,“你好好講,不要動手哦。”

“我上次就輕輕拍了一下,他就哭天喊地的。”宋遙一萬個確定那小子是在裝模作樣。

“反正你不許打我兒子,我跟你拼命哦。”

她可是知道他家有動手的傳統的,信奉棍棒底下出孝子。

宋遙半天憋了一句,“慈母多敗兒。”

許承喜此時堅決捍衛兒子不挨揍的權利,沒想到,沒過多久,她就親身上陣,恨不得把許懷祺的屁股抽成八瓣。

***

這天,陽光明媚,蘇向榆把家裏的被褥都抱出來曬,晾了一院子。

姐弟倆在連綿不絕的被子隧道裏鉆來鉆去,玩捉迷藏。

輪到許懷祺躲,在姐姐清楚大聲的數數中,他尋著亮光一路小跑,尖叫著從被子另一頭鉆出來。刺眼的日光讓他立即閉上眼睛,等再睜開眼,看到一個有些眼熟的爺爺。

他穿著深灰色的大衣,戴著黑色的圍巾,手上的皮手套碰到他的額頭,涼涼的。

他想起來,這是要給他錢的那個爺爺。

“爺爺好。我爸爸今天不在家。”他說。

周衛民看到孫子,仿佛看到小時候的兒子,也是這樣乖巧可愛,慈愛之心油然而生。

他放柔了聲音,“你爸爸今天不是休息嗎?為什麽不在家啊?”

“爸爸媽媽去賺錢了。給我買肯德基。”

周衛民一聽就笑了,“爺爺帶你去吃肯德基好不好?”

許懷祺看著他伸過來的大手,再看看外面停著的黑色小汽車,不假思索地就搭上去。等被牽著坐上車,他才想起來,“姐姐……”

周衛民:“我們帶一些回來給姐姐吃。”

許懷祺立刻就接受了。

汽車發動,離開家屬院。

客廳門口的臺階上,數完五十個數的許懷善睜開眼睛,放下捂耳朵的手,開始找許懷祺。

一開始慢悠悠地找,然後腳步越來越急,喊他的聲音越來越大。

“阿婆!懷祺找不到了!”她跑進屋裏焦急喊道。

蘇向榆出來邊喊邊找了一圈,咕噥,“可能是躲到外面去了。”

她牽著孫女出去沿著路邊一直走到鄰居家,也沒找到。她推門問,“李姐,看到我家懷祺了嗎?”

“沒有啊。”李自安正在曬菜幹,直起腰來。

蘇向榆這下有點著急了,“這孩子,跑哪兒去了?”

李自安想了一下,“不是承喜回來接走了吧?”

“不可能哪!懷善還在呢,她從來都是一起接送的。”

李自安想起來,“那剛才有輛黑色的汽車過去,我還以為是你家的呢。”

蘇向榆攥緊手心裏的小手,低頭問,“剛才有小汽車來我們家嗎?”

許懷善楞了一下,搖頭,“我不知道。我捂著耳朵在數數……”

蘇向榆想起新聞報紙上隔三差五丟孩子的事,眼前發黑,身形搖搖欲墜。

李自安趕緊扔下手裏的東西,過來扶著她往屋裏走,一邊喊老王出來。

王書記聽說這事也吃一驚,立刻打電話給保衛處,“把校門封住,暫時別讓汽車出去。排查近半個小時有沒有一輛黑色轎車離開,從哪個門走的,往哪個方向?馬上匯報給我。”

保衛處聽說有人來學校偷孩子了,如臨大敵,沒幾分鐘就回電說,大概十五分鐘之前,確實有一輛大眾牌黑色轎車從北門離開的。據門衛說,這個車牌他是第一次見,應該不是校內人員的車輛。但可惜車牌號碼沒記全。

蘇向榆已經嚇得六神無主,“這可怎麽辦吶?報警。報警有用嗎?”

李自安:“報警也是讓家屬自己先找。小孩兒貪玩跑遠了也很正常。”

“我前後一條路都找了呀!懷祺從來不會跑那麽遠的。我可怎麽跟孩子們交代啊?”

李自安一手圈著抽泣的許懷善,一手拉著面如土色的蘇向榆。她讓老王先給宋遙打個電話,然後把老許喊回來,商量看看怎麽找。

***

大約十幾分鐘,許家的汽車就急剎在王家門口。宋遙先下車,拿著許承喜的手機正在通話,一臉凝重。另一邊,許承喜已經哭得走不動路。

宋遙一邊跟電話裏指揮他們分別往哪幾個方向打聽,一只胳膊還要攙著許承喜。

“怎麽樣了?”眾人圍上來問。

宋遙:“我讓他們沿著馬路先去問了。起碼得知道他們往哪個方向跑的。”

王書記:“要是他們從車站走,還有可能攔住。要是上了國道就難了。”

蘇向榆扶著沙發站起來,整個人像老了十歲,“我也去找。”

許建亭讓她坐著,他去。宋遙把二老攔住,說公司的人都被喊出去找了,先等消息。總得有個方向。

蘇向榆不放心,“他們能認真找嗎?”

許承喜緊緊抱著女兒坐在沙發上,像抱著命根子,聲音嘶啞,“跟他們說了,找到的人給5000,提供有用線索的給500。”

此時,許承喜公司裏,除了許志偉還在車上待命,其他人走路的,騎車的,都上了街,打聽有沒有看到一輛黑色轎車,車牌是……

張彩蓮也接到了許小麗的電話,聽說許懷祺被人抱走了,馬上解了圍裙,說關門去找孩子。

拿著記下來的車牌號紙條,她丈夫一瞬間有些遲疑,說剛才門口好像過去一輛,“往東走的。”

“真的?你沒看錯吧?”

男人被問得又不自信了,“我就看了一眼,像是這幾個數字……”

現在的私家車還是少見,路過都會瞅一眼。

“往東……”張彩蓮用手指劃拉一下,“沒錯。三伯家就是在西邊,他們從西邊往東走。快追上去!”

張彩蓮坐上自行車後座,讓丈夫騎快一點。自己則四處張望,生怕漏看了。

騎到肯德基門店附近,看見一輛黑色汽車停著。對照了車牌號,確實是這輛。

男人擔心,“不會是在這兒換車了吧?”那可真找不到了。

張彩蓮緊張地環顧四周,突然眼睛一亮。肯德基的落地窗裏面,正在吃炸雞的那個小孩子,不正是許懷祺嗎?對面還坐著兩個陌生男人。

“在那兒呢!”她說著就要往肯德基裏進。

男人拉住她,指著裏面說,“你看他帶著人,我倆怕是搶不過。你先在這兒看著,我去電話亭打電話,通知他們趕緊來。”

她想也是。她是認識孩子的,但孩子跟她不熟,大概率不記得她。到時候吵起來,反而占不到便宜。

“好,你快點。”

***

汽車還沒停穩,許承喜就從車裏跳下來。張彩蓮上來,很是松了口氣,說他們還在裏面。

許承喜抓著她的手,匆匆道:“這次多虧你們了,改天一定重謝。我先去接孩子。”

不顧門口組織排隊的店員的阻攔,許承喜跟踩著風火輪似的往裏闖,她今天一定要好好教訓這群該死的人販子!

她快步走過去把許懷祺往懷裏一摟,擡頭準備罵人。第一個音節剛出聲,剩下的話就卡在嗓子眼兒。

這不是之前見過的大領導嗎?

大領導一臉慈眉善目,氣定神閑。怎麽看也和人販子搭不上邊啊?

她疑惑地向後面跟來的宋遙望去,眼神詢問這是什麽情況?

宋遙看著那人,面無表情,但起伏不定的胸口,昭示著他此時有多生氣惱火。

許懷祺手裏的炸雞塊還沒吃完,獻寶似的餵媽媽吃。像是出來玩兒一樣。

許承喜看看對面淡定的領導,再看看興奮的兒子。真的搞不清狀況了。

“懷祺,你怎麽和爺爺到這兒來的?”

“爺爺說我聰明又乖,獎勵我吃肯德基的。”許懷祺笑得一臉天真。

許承喜已經腦補出領導來家找宋遙,結果被許懷祺纏著出去吃肯德基的場面。

許承喜生氣又慚愧,板著臉問,“大人有沒有說過,小朋友是不能單獨出門的?”

“我沒有單獨出門,爺爺帶我來的。爺爺也不是陌生人,爸爸認識爺爺,我也認識爺爺。”許懷祺理直氣壯地說道。

許承喜被堵得出氣多,進氣少。不想年紀輕輕被氣死,直接把他拉腿上就開始打屁股。

“你出去為什麽不跟阿婆說?知不知道家裏急得快上吊了?”

巴掌剛落下時,許懷祺還沒反應過來。等第三下第四下,他才掙紮起來,嚎啕大哭。

店鋪裏立刻熱鬧起來。有圍觀的,有打聽情況的,有出主意管孩子的,有勸架的……

周衛民見孫子被揍得哇哇哭,忙說是他考慮不周,不怪孩子。

宋遙從進來就死盯著他,此時上前擋住他來拉架的動作,十分不悅,“您到底想做什麽?”

沸反盈天的餐廳裏,周衛民微笑道:“你不願意見我,我只能,挾天子以令諸侯了。”

***

上海,酒店套房內。

暖氣充足,曲明達穿著單薄的家居服,赤著腳坐在客廳地上玩游戲機,問周舜,“你爸今天又出差?去哪兒了?最近出門挺勤啊。”

晚上回不來就讓周舜來他這邊住。

“好像是臨江市。”周舜眼巴巴看著電視屏幕,嘴裏吃著零食,“還帶特產回來了。”

曲明達覺得不太對頭,他和那邊能有什麽公事?

私下裏,他找老苗商量,“你說,他是不是在臨江市養女人了?”

老苗嚇得,“小祖宗,這話可不能亂說啊。”

“你去查查。”

“不太好吧?”老苗為難,“咱們哪有那個本事?你總不能讓你爺爺的人去查吧?”

老苗心想,就算真有事,天高皇帝遠的,還不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男人嘛!

曲明達:“他要是敢對不起我姑姑,哼……”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