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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92吃不起肯德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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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92吃不起肯德基了

周末,羽毛球館。

宋遙和在市工業局的師哥朱峰打羽毛球。工會發的票,可以免費用場地。

結束後,兩人收拾了球拍,拿著汽水瓶去退錢。正打算再一起吃個飯,宋遙的BB機響了。他看了一眼,說得回家了,下次再約。

朱峰正要走,想起來,“哎,那個事,流程到哪兒了?”

宋遙意味深長地朝他看了一眼。

朱峰驚訝,“不會吧?我還以為你已經在走檔案了呢。”

朱峰知道宋遙這幾年的成績亮眼。這次計劃從國企裏選拔區幹部,宋遙就在陳局的推薦名單上。他知道後還特意跟宋遙透了口風,說最近會有組織部的考察,讓他好好表現。

“是哪一關出問題了?”他問。總不能是廠裏不放人吧?

宋遙聳聳肩,“我手上合資車的項目是市裏的重點工程。組織上認為此時調離不利於項目的連續性和穩定。”

朱峰皺眉,“要是沒接這個項目就好了。”

宋遙笑道:“那我也當不上副廠長,更沒有調任資格了。”

朱峰又問,“方餘怎麽說的?”

方餘在組織部工作,和他們是校友。有時也一起打球。

“他說會議上的投票人數,對方更多。”

“哪個?”

“電機廠的吳廠長。”

朱峰恍然大悟,“他做過秦副市長的秘書。”

宋遙:“他資歷深,做事更穩重。我太冒進了。”

宋遙對這個結果接受良好。沒有大領導推他一把只是一小部分原因。他手上的項目一時半刻確實找不到人接手,廠長和書記不會輕易放他走;他的工作成績一體兩面地看,魄力有餘,就顯得穩健不足,總有領導不喜歡……

朱峰笑笑。想了想又說,“那下個月在上海辦的華東地區工業成果博覽會你能去了。省裏說每個市都有一個名額。市經委和我們局裏已經開會研討過了,你們廠的汽車項目最符合要求,已經上報了。那時候,你上去做匯報,拿獎了最好,不拿獎,也在大領導面前露露臉。”

“我聽組織安排。”

“嗯,聽說這次匯報有現場問答環節。不是走過場,還是很認真的。”

***

許承喜的聖駕剛回鑾,他就被召回了。

宋遙騎著自行車回到許家,看到院門大開,裏面停了一輛黑色的一汽大眾。車旁有個人拿著拖布在擦洗。

許志偉聽到動靜,探頭出來,笑道:“姐夫回來了。”

宋遙點點頭,“你開車回來的?路上順利吧?”

“我們走的大路,沒碰到什麽事。”

陪許承喜去上海的,除了司機許志偉,還有秘書許小麗。

說起來,許志偉能當上司機,還是托了許小麗的福。

先前,許小麗在店裏做導購員時,無意中發現新來的收銀員會偷拿櫃臺的錢,然後在店長和老板查賬前放回去。

她報告給許承喜後。許承喜突擊檢查,果然發現現金對不上賬。她問店長知不知道這件事,店長說不知道。

許小麗私下說店長和收銀員原來就認識,知道也會假裝不知道的。最多私下裏提醒一下,反正又沒出事。

許承喜誇她細心,不管其他人有沒有發現,但是只有許小麗告訴了她。

許小麗:“別人可能發現了也不敢說。畢竟她是店長招進來的。我又不怕得罪她們。我想著萬一她哪天偷了錢不還,直接跑了呢?我們一家人,不得跟著著急嗎?”

許承喜承她的情,回去後和宋遙商量,是給許小麗送個貴點的禮物,還是給她加點工資?

宋遙卻說直接讓她去公司,擔任一部分管理工作。

許承喜說這也太任人唯親了,而且許小麗沒有經驗。但在宋遙的堅持下,還是讓她去了公司。

許承喜這才發現,公司裏真正跟她站一邊的,還得是自家人。下屬員工離了她,照樣能去其他公司、門店上班,但是許小麗離了她,是不可能坐管理崗的。

她不用擔心許小麗會幫著門店隱瞞問題,也不用擔心許小麗會陽奉陰違。

這些許承喜曾經視作“吸血鬼”的老家人,會像最嚴厲的監工,監視著公司的“基石”。

公司越穩固,越壯大,他們的地位自然水漲船高。

於是,許志強兄弟又被叫來問要不要學車,給許承喜做司機。許志強把機會讓給了弟弟。

進到屋裏,果然許小麗也在。

她穿著辦公室套裝,頭發挽成髻,手上拿著文件夾寫寫畫畫,偶爾輕聲和許承喜說點什麽,然後記錄下來。和三年前咋咋呼呼的樣子天差地別。

相比之下,許承喜打扮得卻像個無業游民。

拉得筆直的長發,一半斜過去綁了個揪揪。煙熏妝,粉蜜唇,還有兩個大圈耳環。身上衣服的圖案也是讓人看不懂。她管這個叫“酷”。

宋遙只覺得眼睛疼。

吃晚飯前,蘇向榆讓她去換件正常的衣服,“那大鬼臉,你也不怕嚇著孩子。”

許承喜在屋裏還嘴,“這是時尚!”

龍鳳胎被宋遙帶著去洗手,聽到媽媽的聲音,蹦跳著開始鸚鵡學舌。

“時尚!”

“時尚!”

蘇向榆就誇許小麗穿得多像個樣子。

許小麗笑道:“我們這是工作服。承喜姐穿的,真是現在年輕人裏流行的衣服。”

蘇向榆不太能接受年輕人的時尚。她就關心小輩們什麽時候成家?找沒找對象?

許小麗就說不太行,“和我工資差不多的,人家嫌我農村來的。和我一樣農村來的,工資還沒我高。”

蘇向榆皺眉,“這就難辦了。老許,你想想有沒有合適的?”

許小麗忙道:“不麻煩三伯。我也不著急。”

“年齡一拖就拖大了。更不好找。”蘇向榆說,“可別像你聞喜姐姐一樣。”

許承喜人未到聲先到,“我姐好著呢。等她留學回來,什麽凡夫俗子能配得上她?”

蘇向榆不理她,繼續問,“彩蓮現在怎麽樣?我幾次打電話讓她來吃飯,她總也沒空。問起來又說什麽都挺好的。”

許小麗:“早餐店就是這樣,天不亮就開始忙,一直忙到中午才能休息。不過賺的錢還是挺多的,她老公也勤快,肯幹活兒。”

許承喜換了件素色的襯衫裙,眼影也擦幹凈,剛坐下來,兩個孩子就一邊一個猴上來,摸她眼眶,似乎疑惑怎麽不一樣了?

許承喜抓住他們的小手咬了一口,跟他們嘻嘻哈哈一番。跟她媽說,“咱們當年都想差了,送彩蓮去服裝廠簡直是浪費時間。”

蘇向榆:“這誰能想得到?”她那麽細聲細氣的,怎麽不像能開店做生意的。

許小麗卻說,“她不去廠裏,也認識不到她現在的老公。”

許承喜:“他們平時只賺不花,也攢下不少錢了吧?還住在店裏面嗎?”

許小麗面露難色,許志偉直接道:“她弟弟結婚,蓋新房加彩禮,她拿了四萬回去。她那父母也是一點不客氣。”

許建亭重重地嘆氣。



吃完晚飯,許志偉和許小麗姐弟倆結伴回去。

8點多,許聞喜的越洋電話就來了。電話轉了一圈,還特意和兩個小寶貝說了話。龍鳳胎對著電話一口一個“姨媽”,喊得口齒清晰,回答問題也親密。

掛了電話,蘇向榆看著兩個孩子,突然發出一聲感概,“不知道這兩年,她和蘇念卿有沒有碰到過?”

許承喜正和宋遙頭靠頭一起玩手機裏的貪吃蛇小游戲,聽到她媽的話噴笑一聲,“你以為美國就臨江大學這麽大啊?他倆一個東海岸,一個西海岸,去哪兒碰到啊?”

蘇向榆愁死了,“你說早知道她們單位還能安排留學名額,那就不著急離婚了。他倆都在美國,是吧?”

“是什麽呀?我姐畢業了還是要回來的。他倆就不是一路人。”

蘇向榆甩手,“跟你說不清楚。”

宋遙安撫易燃易爆的妻子,讓她看手機,“要碰到了……”

許承喜趕緊按著手機鍵盤拐彎。



許懷祺坐在地毯上玩了一會兒積木,突然問許懷善,“姨媽為什麽住在電話線裏面?”

許懷善淡定地回答,“姨媽在電話線裏上學。”

“我們在幼兒園上學。不在電話線裏。”

“等我們長大了就要去電話線裏了。”

許懷祺:“爺爺奶奶也在電話線裏上學嗎?”

“對的。”

“哦。”

***

許承喜回來後,許懷祺鬧著要吃肯德基。

鑒於許聞喜也說小孩子不能吃太多油炸食品,會影響正常發育。許承喜決定控制他們吃肯德基的頻率。

“兩個星期一次?”許懷祺哭喪著小臉,“我會哭的。”

許承喜也擺出委屈臉,“可是家裏現在沒有錢了,真的吃不起了哎。”

沒有聽說過這個理由的許懷祺驚住了,他看向爸爸。只見爸爸嚴肅地點了點頭。

許懷祺的天塌了。

抓著來之不易的漢堡和雞塊,許懷祺每一口都細嚼慢咽,吃得異常珍惜。

對面,許懷善把雞肉外面的殼剝下來放爸爸的盤子裏,只吃裏面的肉,還有土豆泥,蔬菜沙拉。

宋遙幫她打掃,說等會兒給她買個奶油蛋糕。

許懷善懂事地說不用。

許承喜忙說:“要的要的。你陪弟弟吃肯德基,弟弟也陪你吃奶油蛋糕。”

不挑食的許懷祺舉雙手讚成,“好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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