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C90杞人憂天(有配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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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90杞人憂天(有配角)

非年非節的工作日,飯店走廊裏十分安靜。

許聞喜聽到身後有腳步聲逼近,隨後肩膀被人輕輕一推,便跌入旁邊一個空著的包廂裏。

“你嚇死我了。”她對著面前高大的身影說道。

男人不信,“你不知道我在你後面?”

許聞喜不答,看向門口,生怕有熟人路過,“什麽事非得現在說?”

王聿和反手掩上門。

許聞喜“哎”了一聲,要去開門,“萬一有人進來呢?”

被服務員帶著客人們堵住怎麽辦?她要丟臉丟到太平洋了。

王聿和眼疾手快,抓住她兩側的胳膊,聲音低沈,“相親怎麽回事?”

許聞喜頭大,“我也是剛聽到的。”

“我怎麽覺得上當了?”王聿和的語氣聽不出喜怒,“我幫你離了婚,你轉頭去相親。”

“我沒有呀。我拒絕了。”

王聿和松開手,讓開門後的位置,“那你把門打開,別怕人看見啊。”

許聞喜站立不動,不敢伸手。

兩廂沈默中,許聞喜先服軟,“我怕最後結果不好,再影響長輩之間的交情。我不去相親,你也別講出去,好不好?”

“這算什麽,地下戀?”

許聞喜低頭。她也覺得這個提議,有點不尊重人。但她真的被離婚的事折磨得有點陰影了。

她嗓子發癢,咽了兩口唾沫,擡手摸香煙盒。

王聿和皺眉,“給你女士香煙,不是讓你不知節制的。”

因為異國離婚流程繁瑣,扯皮找證據,許聞喜肉眼可見地心煩氣躁。她既不想影響工作狀態,也不想家人擔心,就會靠香煙讓自己平靜一點。

這會兒,她的手剛放進衣袋,就察覺不對,掏出來一看,是兩塊巧克力,還有一個草莓發繩。再仔細摸了一下大衣,發現穿錯了。

“這件衣服裏沒有。你帶了嗎?”

“沒帶。”王聿和幹脆利落地拒絕。

許聞喜不好意思去翻他的衣兜。再者,他的煙她也抽不了,會有味道帶回去。

她背靠著門板,齒間咬住食指指節,眉心微蹙。指望用疼痛把那股煩躁勁兒壓下去。

走廊裏的光透過門上的花窗玻璃,在她單薄瘦削的側臉上留下幾道模糊的光影。

王聿和嘆口氣,走近兩步,“再給你半年時間……”

許聞喜擡頭,他俯身吻下來。

兩人都喝了酒,剛一接觸,是一模一樣的酒味,辣,辛。

沾了口水的指節離開口腔,在凜冽的冷空氣中迅速變涼。幾秒後,這只手搭上男人溫暖結實的後脖頸,胳膊漸漸收緊……

吻畢兩人都有些氣喘。許聞喜靠在他胸前,偏著頭不敢看他。

他垂眼只看到她光潔的額頭,還有一側的臉頰。他伸手摸上去,有些燙手。他笑了一聲。

許聞喜迅速轉頭,換了一邊。

他低頭在她耳邊說了一句話,許聞喜想了一下說,“明天我值班。”

“後天?”

“被人看到?”

“不會,那裏沒人認識我……”

許聞喜猶豫著點點頭。

兩人整理好微微雜亂的衣物,開門,正好和出來上廁所的許承喜撞了個對臉。

許承喜剛在研究許聞喜抽煙的事,下一秒就見到當事人,嚇得瞪圓了眼睛,“哎?”

此刻,許聞喜的心也跳到了嗓子眼兒,看到妹妹手上的香煙盒,想拿過來。

許承喜條件反射地避開,反應過來舉著香煙盒問,“這是什麽呀?我要告訴爸媽你吃香煙。”

許聞喜睜著眼睛說瞎話,“這是香薰棒。熏房間的。”

王聿和雙臂抱胸,倚在門口低頭悶笑。

許承喜楞了兩秒,好像被說服了,長長地“哦”了一聲。許聞喜剛放下心,就見妹妹嚴肅著臉,“我看上去很好騙嗎?”

許聞喜上前想趕緊拉著她離開。

許承喜卻像突然發現王聿和也在場,不肯走,“不對,你倆剛才躲包廂裏幹嘛呢?”

許聞喜沒想到這麽快就被抓包,神情難免慌亂。就連王聿和也挑起一邊眉毛,等待著許承喜的推理。

許承喜輪流指了指他倆,一副恍然大悟,勝券在握的模樣,“我知道了。你倆躲起來一塊兒抽煙對不對?”

許聞喜撫著心口長舒一口氣。

許承喜自動腦補她姐穿錯衣服,剛才想抽沒煙,王聿和經過,她就向他借了一支。

她們身邊,就王聿和抽煙。一定是他把她姐給帶壞了!

但是她不敢對王聿和說不好的話,許承喜“哼”一聲,氣鼓鼓地拉她姐離開,小聲嘀咕,“跟著好人學好人,跟著巫婆跳大神……”

許聞喜亦步亦趨,完全不敢回頭看。

許承喜把她姐拉到另一頭的空地方,學著她媽教訓她時的樣子,板著臉,“你抽煙多久了?”

許聞喜解釋,“我就是最近心煩,抽了幾根。平時不抽的。”

許承喜本來是要跟爸媽告狀的。想當年,許承喜心思不在學習上,家裏人怕她學壞,立下各種規矩把她管得老老實實的。

結果現在是許聞喜學會抽煙了!

許承喜不能接受。

但她聽了許聞喜的理由又覺得她其情可免,“那你離完婚了可不能抽了。不然我真的要告訴爸媽……”

許聞喜含糊地應了一聲。

許承喜挽著她姐往回走,喋喋不休,“女孩子怎麽能抽煙呢?你心裏煩可以跟我講啊。吸煙對身體不好的……”

許聞喜摟了一下妹妹,苦笑道:“有些事情,不好跟別人講……”

許承喜立馬接上,“你再找個對象就有人講了。”

許聞喜無奈,“你跟媽學點好的吧……”

***

散了席,大家各回各家。

出租車上,王書記感慨許聞喜這事從年頭忙到年尾,可算了結了,“之前托你去蘇家游說協議離婚,忙了一大圈,結果還是要打官司……”

李自安對兒子說虧他想到把小鄭找來。

王聿和不承認,“他不是你叫來的嗎?”

“是嗎?”李自安反問了一句,隨後道:“你說是就是吧。”

王書記疑惑,“你們娘兒倆打什麽啞謎呢?”

李自安轉頭看向丈夫笑道:“你兒子心地善良,做好事不留名呢。”

王書記半懂半不明白。

***

晚上,蘇向榆沒回許承喜這邊,留在了家屬院。許承喜和宋遙帶著孩子們回來,洗漱哄睡,到了好晚才休息。

許承喜洗完澡,穿著浴袍坐梳妝臺前抹臉。宋遙則坐在床頭看報紙,床裏靠墻的位置睡著龍鳳胎。

許承喜從鏡子裏看他,“什麽報紙看得這麽嚴肅?”

“陸文軒岳父的。我之前瞄到過,沒有細看。沒想到是咱們認識的,我就找出來仔細看看。”

許承喜聽到“岳父”兩個字吐了下舌頭,繼續抹臉,問,“看出什麽名堂了?”

“他應該是得罪人了。”宋遙說判得有點重。

許承喜並不同情,“他要是清清白白的,別人想害他也找不到把柄啊。”

宋遙搖頭不語。能上他那個位置的本來就不簡單,沒有把柄,就該有背景了。

擦完臉,許承喜上床,見他一臉凝重,手上的報紙還攤在那一頁,奇怪,“你怎麽了?”

宋遙看她一眼,欲言又止,半晌,“算了。”

他把報紙擱床頭櫃上,摘下眼鏡準備睡覺,許承喜隨手拿枕巾甩了他手臂一下。

“你又來!你們這些聰明人都有這毛病,有點事就藏心裏,像藏什麽寶貝一樣。”他這樣,她姐也這樣!有事不能直接說嗎?

“還有誰藏著事了?”宋遙敏感極了。

許承喜翻白眼,“我姐呀!她現在還學會抽煙了……”

許承喜雖然答應了不告訴爸媽,但可沒說不告訴老公。她就把來龍去脈講清楚,然後就見宋遙的眼神越來越怪異,她停下來,“怎麽了?”

宋遙翻身躺平,拍拍她的枕頭,“睡吧。”

“睡什麽睡,你的問題還沒交代呢?”

宋遙睜開眼,看著天花板嘆氣,“我就是擔心哪天我也得罪人了……”

“你得罪誰了?廠長還是書記?”許承喜覺得問題不大,“他們都多大年紀了,早晚要退休的。你怕什麽?”

“我是說更高一些的人……”

許承喜不理解,“你還能得罪當官的呢?人家認識你嗎?”

宋遙閉嘴了。人家確實還不認識他。

許承喜覺得他就是被新聞嚇到了,杞人憂天。

“我覺得我店開得挺好的,將來不會缺錢。只要咱們不做違法的事,誰來都不怕。”她拍拍他胸口,“乖,睡吧。”

宋遙失笑,“你說得很對,是我想得太多了。”

“哼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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