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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42我賣衣服養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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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42我賣衣服養你

“如果你想開一家面向職場女性的中高檔服裝店,我不建議你去臨江東路。那裏全是品牌專賣店,租金又貴死人,你去鐵定一個死。不如去湖南路,那裏離機關單位近,人流量也很大。”

周敏敏跑了幾天的商圈,又和同行調研完回來跟許承喜講了她的結論。

許承喜來她店裏送貨,嚼著泡泡糖懵懵的。誰說要開店了?她失憶了嗎?

周敏敏撇嘴,“你老公不是這個意思嗎?我這小店拖累你了唄。”

許承喜急忙道:“沒有的事!你一直在幫我的!”

她抓著周敏敏的手晃晃,“他哪裏懂我們之間的情誼呀?他既不懂時尚,又不懂做生意的。敏敏,你最好了,你別誤會我……”

周敏敏聽她撒了好一會兒嬌,才勉強點了頭,不和宋遙計較。

周敏敏:“不過他有一句話說對了。想積累優質客源,石鼓路不行的。起碼要去湖南路。”

許承喜:“那你要把店搬過去嗎?”

周敏敏坐起來一揮手,“我這店好不容易做起來的。”

然後又緩緩躺下,“其實我這幾天也在考慮要不要再開一家店。可是兩家風格差得太大,我進貨還得跑兩頭,萬一照顧不到,兩個都黃了……但是前景是真的好……”

批發100塊的衣服,能翻三四番的賣。那些顧客也是真有錢啊,買大百上千的衣服眼睛都不眨。

許承喜琢磨了一下她的話,“所以你建議我去開一家服裝店?但我不會啊。”

“租店,裝修,進貨,賣貨,記賬。也就這幾大關吧。你還可以一邊拿貨賣,一邊做你的品牌。”周敏敏毫無感情地說完,又想了想補充道:“如果你有時間,且順利的話。”

像敏敏一樣和漂亮衣服打交道,許承喜有點心動。但是,“開店是不是得天天開門啊?”

周敏敏:“……”

許承喜不好意思道:“我不想天天上班哎……”

周敏敏:“……”

許承喜:“你怎麽不說話啊?”

周敏敏:“……我不知道該說什麽。我以為你會先問本金從哪兒來?”

許承喜理所當然道:“那肯定找我爸媽要啊。”

周敏敏:“行啊。我還說要不要借你一些呢,可省了。”



許長老在周佛祖那裏取了一腦袋的開店經,回去問宋哥哥開店行不行?

晚飯是開水泡飯,醬瓜,還有許承喜從熟食店買的什錦菜和清蒸童子雞。

宋遙邊吃飯邊聽她講,聽完後說周敏敏的建議沒問題,“但是我擔心……”

他話說了一半,就不說了。

許承喜猜,“擔心賠錢?”

“開店,要是像她說的去湖南路開店,成本不是小數目。和你自己在家做衣服不一樣。你又是個……”沒長性的。

他不用講出來,許承喜也知道他的意思。用筷子戳著碗裏的飯粒,沒底氣反駁。

宋遙看她這樣子也不忍心說她,“這周回去,你可以問問你爸媽的意思。反正我不好攛掇你去要錢的。要不要開店,你們決定吧。”

“你不跟我一起回去?”許承喜擔心她一個人回去要錢會被罵死,眼巴巴的,“你周末有事啊?”

有沒有事呢?也可以有事。

宋遙一想到那桌十全大補的菜,還有岳父私下提點他要保養身體勤加鍛煉的話,他就尷尬得要命。在許承喜真的懷孕之前,他都不想回去了!

都怪許承喜!

宋遙氣不過,捏了她一把!

許承喜不防備他突然來這麽一下,捂著胸嬌聲喊,“幹嘛呀!”



吃完晚飯,他從公文包裏拿出一個信封給她,說他發了獎金,“你留一半,還有一半等我媽帶小遠來覆查的時候,給她帶回去。”

“他們什麽時間來?”許承喜打開信封,看到一疊藍色百元新鈔,眼睛發亮,“怎麽這麽多錢?!老公你太厲害了吧!”

“他們說國慶節那兩天來,剛好學校放假。”

許承喜開心地數起鈔票,“那還有一個多月呢,不知道小遠恢覆得怎麽樣?”

“媽說恢覆得不錯,能扶著墻走幾步了。”

許承喜:“那還挺好的。”



周末,許承喜死纏爛打地還是把宋遙綁回去一起說開店的事了。

午後的客廳裏,蘇向榆很意外,“怎麽又突然要開店了?不做衣服改賣衣服了?”

許建亭直接說,“想一出是一出。做生意是那麽簡單的?你以為誰都能把東西賣出去?”

許承喜低著頭不說話。

宋遙坐在沙發另一頭欲言又止,身形都動了兩下,但最後還是沒開口。

蘇向榆也不看電視了,語重心長道:“你想正經做個事業媽媽很支持的。但是,你都沒有經驗,上來就去湖南路上開店。這誰能放心啊?”

許建亭說得更直白,“敏敏不是開了個服裝店?你先去打幾個月工體驗一下,再說要不要開店的事。”

媽媽說她沒本事,爸爸說她不能吃苦。許承喜最後是哭喪著一張臉走的。

孩子們走後,夫妻倆繼續談論這件事的可行性。

蘇向榆拿著養生錘捶背,走來走去,說,“其實賣衣服也還行。今年賣不掉的明年可以再賣,又不會過期。平時也不累,還能請店員。我就是擔心她堅持不下去,做得煩了又不想幹了。”

許建亭則說,“開個小服裝店還行,湖南路的不行。搞不好一年能賠十幾萬進去。”棺材本都要被這個小冤家薅走了。

“是啊。你說他們來年搬新房,家具家電是一筆,要是有了孩子,那更是一筆。”蘇向榆一算賬,忙說不行,“我回頭就跟她說,家裏最多只能支持1萬塊錢。”

孩子想幹點正事,做家長的肯定不能一毛不拔,但是錢也不能這麽打水漂。她要麽拿著錢舒舒服服地開個小店,要麽自己想辦法籌到錢開大店。

過了會兒,蘇向榆又想到一個可能性,“他們不會想著去借錢吧?”

許建亭一下子坐直了,仔細想了想,“承喜借不到的,小宋……他應該也不敢。”



而就在許承喜糾結自己的事業該走向何方時,她驚訝地發現,她老公好像成了個人物了。

居然有人給他送禮!

那天白天,她一個人在家。午睡起來不多久,聽到有人敲門,她以為是劉阿姨讓她去接電話,開了門卻看到一對陌生夫妻。

穿著得體,拎著一個果籃,笑容滿面。有些精明相。

“你們找誰?走錯了吧?”她警惕地只開了條掌寬的門縫。

“我們找宋遙宋工,你是他老婆吧?”

許承喜半個身子躲在門後,手裏抓著門鎖,“我是。他不在家,你們……”

“沒關系沒關系,這個……”男人把果籃舉起來,“是給宋工的。一點心意。”

許承喜不敢收,“我不認識你們,你們拿回去吧。”

那男的忙說,“宋工知道的。我姓葉,你說了他就知道。”

葉?許承喜想到搬家那天見到的葉衛新,再看看兩人好像面孔真的有點像。

“你和葉衛新葉工是……?”

那對夫妻更激動了,“葉衛新是我弟弟。你認識是吧?你看我就說,一說就都知道的。”

許承喜見真是認識的,果籃也不是什麽貴重的禮物,這才勉強收下了。

關上門,許承喜蹲在地上檢查這個果籃,是常見的竹編提籃,底部墊著新鮮荷葉,上面依次放了橙子,水蜜桃,葡萄,縫隙處點綴了兩個蓮蓬。她撥了一下上面的蓮蓬,發現下面還有張紙,拿起來一看,是電器專賣店裏電飯煲的提貨單!

這禮不輕啊。

許承喜看著手裏的提貨單,覺得事情不對頭。

怎麽會有人給宋遙送這麽重的禮呢?

宋遙一個工程師,沒權沒勢的,為什麽要給他送禮?圖什麽?

許承喜想起前幾天收到的那筆獎金,再聯想到電視新聞裏被抓的貪官,渾身一激靈。他不會偷偷做什麽壞事了吧?



晚上,宋遙從飯局上回來,問她吃過沒有?許承喜隔著老遠就聞到煙酒味,說臭死了。

宋遙:“我沒喝多少,只是沾上了。”

許承喜走過去,自以為不動聲色地觀察他。

他現在和以前不太一樣。

許承喜回憶起上學時的宋遙,是個嚴肅得有些古板的人。規矩是放在首位的——他的課堂規矩讓她深惡痛絕。

後來,兩人相親結婚了,她覺得他雖然土了點,但心地挺好的,沒那麽不近人情。

再後來,她發現他好像挺靈活的,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並不是她以為的書呆子。是他本來就這樣,還是他後來變成這樣了?

她現在真的看不懂他了。

會不會是這副眼鏡讓他顯得深不可測了?難不成,是因為她讓他賺錢給她買小汽車,把他逼上了犯罪的道路?

許承喜想到後者,心裏一陣緊張害怕。



宋遙回家先去衛生間洗手洗臉,順手把背心外面沾了味道的襯衫脫了扔盆裏,又去廚房倒薄荷茶水喝。一路上不是被某人擠到,就是差點被絆到,他放下茶缸直接問,“你有什麽事?”

許承喜把手一指,目光如炬,“有個姓葉的來給你送禮,說是葉工的哥哥。果籃裏放了一個電飯煲的提貨單。”

宋遙朝墻邊看了一眼,很淡定,“我知道,沒事。”

這得收過多少禮才這麽淡定啊?今天敢收電飯煲,明天就敢收電視機。

許承喜的耳邊已經響起《鐵窗淚》……

她看著他遠去的背影,自覺責任重大,沖過去一把抱住他,說,“我不要你賺錢買小汽車了,你別犯錯誤!”

她哽咽著,“大不了,我賣衣服養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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