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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26湯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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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26湯圓

陳遠的手術很成功。醫生說他還需要術後觀察,等確認沒有問題,再送去病房。

走廊裏,宋玉和陳大平剛到手術室門口就聽到好消息,直接喜極而泣。外公也是老懷安慰。許家的人則笑臉盈盈,對他們說著恭喜。

陳大平對著許建亭連連鞠躬,許建亭忙道不用不用,都是親戚裏應該的。

許承喜抱著許聞喜的胳膊甜膩膩地喊好姐姐,說多虧了有姐姐。她就知道姐姐能把宋媽陳爸接過來。

剛才宋遙看了好幾次手表,把她都搞緊張了。要是把宋媽和陳爸搞丟了,她爸媽真的要第一次體罰她了。

“等你去了美國,我可怎麽辦呀?”她已經開始不舍了。

許聞喜對她的撒嬌免疫,“以後你就勤快點唄。”

另一邊,大人們爭先恐後要請客吃飯,還在推辭誰要留在醫院等陳遠從觀察室出來。

宋遙站出來說他留下等小遠出來。

蘇向榆道:“也好。讓承喜陪你,有事給我們呼一下。”

許承喜深谙在人前說話的藝術,滿口的答應,讓家長們放心。

許聞喜和蘇念卿也被叫去一起陪客,醫院裏只留下許承喜和宋遙兩個人。

宋遙等大家走後,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扯著毛衣領口長長地出了一口氣。

他的頭往後仰,潮濕的發根碰到冰涼的瓷磚,他腦中的燥熱沸騰逐漸平息。

他今天簽下手術知情同意書時,頭一回對陳遠做手術這件事有了實感,並感到強烈的緊張。

依賴於他優秀的記憶,在等手術結束的期間裏,同意書裏的風險告知條例一直徘徊在他腦海裏。隨著手術時間越來越長,他不可避免地想到最壞的結果。也許手術失敗,也許永久癱瘓,又或者術中感染導致去世……

而這所有結果都是他一手推動的。他那時該怎麽面對家人,面對陳遠?

他快被未知的恐懼折磨得爆炸了。

萬幸,萬幸!

老天爺對他不薄!

宋遙急速喘氣,胸腔中盈滿了劫後重生的慶幸和後怕。

他閉目沈思,也許他外公是對的。他挨的打也不冤。

他的膽子確實太大了。

他深呼吸幾次,再睜眼,心跳已經恢覆到平常的速率。轉頭,發現許承喜正緊張地看著他。

“怎麽了?”

許承喜拿下耳朵上的耳機,關心道:“你剛剛臉色好差,喘得厲害,我差點叫醫生來了。”

許承喜問他要不要去看醫生?宋遙說是太緊張了,沒事。

許承喜微微皺眉,“那你明天還要上班?請個假吧。”

真是自由散漫的嬌小姐。宋遙搖頭笑道:“哪好一直請假的?”

許承喜聳肩,累的又不是她。低頭接著聽她的隨身聽了。

宋遙靠過去,“聽什麽呢?也給我聽聽。”

許承喜分了一只耳機給他,問他現在是不是有空了?周末回不回家?

宋遙這期間就回來了一次,送了些吃的東西又匆匆走了。哪有這樣做人老公的?

宋遙和她頭靠著頭,捏著她的纖細白嫩的手指玩兒,想親又不方便親,“媽是調班請假來的,周末早上我送他們到車站。然後就回去找你,行嗎?”

許承喜想了想,展了笑顏說行。

一個小時後,陳遠被送到病房。

剛從麻醉中蘇醒過來的陳遠蒼白著臉,非常虛弱,說話都沒聲。

宋遙:“你放心,手術很成功。爸爸媽媽也都來了,只是出去吃飯了。我和你嫂子陪著你。”

陳遠放松後,眨眨眼,片刻後又感到困倦,想睡覺。

宋遙就讓他繼續睡,“睡醒後,爸爸媽媽和外公都在了。”

許承喜也在床前說,“我的隨身聽借給你,你想聽多久就多久。”

說著把隨身聽放到他手下面,等他醒過來,一下子就能摸到。

等陳遠又睡著了,許承喜看看天色,摸摸肚子,發愁,“他們什麽時候回來啊?我餓了。”

宋遙:“要吃什麽?我去買。”

許承喜:“今天元宵節,得吃湯圓啊。”

宋遙出去了半個小時,買回來兩份湯圓。

許承喜一打開這半舊的鋁飯盒,就失望地嘆氣。

宋遙:“怎麽了?”

許承喜撅嘴道:“燜的時間太久,湯圓皮都烊得了。”

宋遙:“這店離得遠,將就一下。”

許承喜拿筷子攪一攪,“湯也是渾的。那鍋水不知道煮過多少次了。”

宋遙覺得她這就有些無理取鬧了,哪個店家會賣一鍋湯圓換一鍋水的?

宋遙:“能吃就行。快吃吧,涼了沒法兒吃了。”

許承喜夾起一只湯圓,一臉嫌棄地放嘴裏,艱難地咽下去,“爛糊得沒魂。”

宋遙吃著還不錯,芝麻餡兒裏放了豬油,很香很甜。他家裏元宵節吃的是實心圓子,沒怎麽吃過湯圓。

許承喜吃了幾個,肚子不餓了就不想吃了。把飯盒裏的全倒給了宋遙。

見他吃得香,心想,可憐啊,鄉下來的,都沒吃過好吃的湯圓。

***

此時,陸家。

窗外有人家在放煙花,映得天空五光十色。

陸文軒站在窗口看月亮,心裏還在想白天的事。

身後,母親喊他吃晚飯,他答應了一聲,轉身回餐廳。

坐下來,面前落下一只素白瓷碗,雪白的湯圓浮沈在清透的糖水中,像一窩雪團子。上面還飄著幾粒金桂。暖香熏人。

陸父正感嘆只有兒子在家,才能吃到妻子做的手工湯圓。平時想吃只能去買現成的。

陸母笑道:“今天元宵節,當然得吃自己包的。文軒一年能吃到幾次啊。”

陸文軒:“媽包的湯圓是比外面賣的好吃。”

“那自然了。”陸母又給他添了兩個,狀似無意地問他今天出門做什麽去了?

剛咽下去的湯圓似乎黏在喉嚨口,下不去。陸文軒咽了兩下,才開口說,“王誠約我去買鞋子。”

“鞋子呢?”

“沒看到合適的。”

陸母:“哦。你什麽時候去學校啊?也該開學了。”

陸文軒奇怪,“您以前不是想我多留幾天嗎?”

陸母笑道:“你劉叔叔家的女兒,也在北京讀大學。要是你倆結伴去,大人就放心了。”

提到這位劉叔叔,陸文軒不由又想起金陵飯店的那場鬧劇。本能地排斥。

至於劉叔叔的女兒,他壓根沒有細看。

陸文軒:“我的票都買好了,不好改了。”

陸母:“哎喲,你忘了你劉叔叔哪個單位的了?弄張火車票還不簡單?早點去吧,省得和別的學生紮堆。”

陸文軒:“我還有事沒辦完。”

陸母慈愛道:“你能有什麽大事?再說了,我和你爸還不能幫你辦嗎?”

在父母的殷殷勸導下,陸文軒不得不提前踏上了開學的路程,並在火車站見到了此次的坐車搭子——劉含茵。

劉小姐文靜典雅,但膽子極小,他去哪裏,她也必跟著走。

不讓她跟,她便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樣。好像離開陸文軒,她就要被壞人擄走了。

陸文軒沒忍住,問,“你去年開學怎麽去的學校?”

劉小姐聲若蚊吶,“是爸爸媽媽送我去的,也是他們接我回來的。”

陸文軒沒法子,說要去衛生間,才暫時避開一小會兒,繞到火車站的郵筒旁邊投遞了一封信。

信封上的地址是石鼓路蝶變時裝店,收信人是許承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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