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C9今天宜閉嘴

關燈
C9今天宜閉嘴

回去的車票是早就買好了的。

宋遙特意去車站排隊買的票,就為了保證許承喜有位子坐。

把他們送上車,揮手告別。看著大巴車漸漸駛遠,剩下三人的氣氛變得安靜下來。

許建亭準備這段時間住院做手術去的。結果好壞,等他倆從老家回來才知道。

許聞喜拉著圍巾遮住嘴,不無擔心,“等承喜回來後知道,肯定要鬧了。”

許建亭還未開口就是一團白氣,“他們回去辦喜事,開開心心的才好。”



然而,許承喜一路上一點都不開心。

她預料到去鄉下的路不好走,但是越來越擁擠的車廂,和越來越顛簸的路段,讓她離家的淡淡愁緒逐漸變成百般的煩躁和不適。

宋遙讓她聽著音樂靠著他睡一覺,說睡醒了就到了。

但等她被響雷般的說話聲吵醒後,更恐怖的事情發生了——她旁邊沒人。

宋遙不在了!

她慌忙坐直了身體左右張望,卻驚訝地發現周圍的人似乎都換了一批。

她記得她上車時,右前方是個年輕女的,現在變成個男的了,還老是莫名其妙地朝她笑。

車廂裏說的話她也完全聽不懂。

她的心臟像吊了秤砣直直往下墜。許承喜心想,完了,宋遙把她落車上了。或者,他把她給賣了?

許承喜急得開始咬手指,一邊罵宋遙,一邊小心地觀察周圍的環境,起身正想去找司機打聽一下情況。

這時,宋遙的聲音在她後方響起,“要去哪兒?”

許承喜聽到他的聲音,先驚後喜,轉身乳燕投林般撲到他身上,聞到他身上熟悉的洗衣粉的味道,心下大定。

委屈勁兒馬上湧上來,“你去哪兒了?嚇死我了。”

宋遙被她沖得一楞,生疏地拍拍她的後背,領她回去坐下,“有個人的座椅有問題,我去幫忙調了一下。”

許承喜拉著他的手臂,後怕,又不敢發脾氣,“那你也要先跟我說一聲啊。”

宋遙解釋,“我沒想到你突然醒了。”

許承喜癟嘴,小聲道:“特別吵……”

宋遙習慣了這樣的環境,“餓了沒有?吃點東西?”

許承喜嘟嘴點頭,“我要吃柿餅。”

宋遙伸手拿行李架上的背包,“空腹不能吃柿餅。先吃點餅幹好不好?”



前座的男的不知道看了多久,朝宋遙一挑眉,“結婚了?城裏的?”

宋遙楞了一下,點點頭。

那人意味深長,“你蠻有本事的。”

許承喜挑了巧克力夾心餅幹吃,小聲問他,“他跟你說什麽呀?”

宋遙剝了半個橘子給她,“沒什麽。”



過了江後,再開一段時間,陸續就有人喊司機,說在哪裏哪裏下車了。

許承喜巴著車窗看,擔心他們的行李被別人拎走了。

宋遙說不會的,他放得特別靠裏。而許承喜的皮箱子,就放在兩人座位下面,安全得很。

許承喜又問:“還要多久啊?”

宋遙:“還有一個多小時吧,你繼續聽歌。”

許承喜檢查了一下隨身聽的隨身電源,發現已經沒電了。

宋遙太怕她鬧脾氣了,便說,“再睡會兒?”

許承喜抱著他的胳膊,把頭埋到他身後,“前面那人老往後看……”

宋遙只得往前坐坐,盡量擋住她。



一路晃晃悠悠,終於到了目的地。

許承喜拎著箱子站在路邊,看路邊綠油油的小麥田,還有鄉下的房子。

出乎她意料的,這裏有蠻多二層小樓,看上去都是新建的。

宋遙把蛇皮袋拖出來,汽車剛開走,不遠處一個農民伯伯拉著一輛板車過來了。

許承喜害怕地往宋遙背後躲。

宋遙卻笑著迎上去,“爸,等很久了吧?”

宋遙爸爸憨厚地笑,放下板車就趕緊去接他背上的蛇皮袋。

許承喜抓著宋遙的袖子,也喊了一聲“爸爸”。

宋遙爸爸用力點了兩下頭,把蛇皮袋和箱子都搬上了板車,然後指著板車上的墊子,說了一句許承喜聽不懂的音節,但她猜意思應該是讓他們上車。

宋遙扶著許承喜坐上板車,說可能有點顛,教她扶著擋板。

許承喜看了一眼宋遙爸爸,小聲說,“你爸爸有點害羞?”

宋遙看她一眼,“我爸不會說話。”

許承喜:……



宋遙沒有坐板車,而是站在車旁幫忙一起推車。

鄉下的泥路又窄又不平整,許承喜清楚地看到部分路面上的灰白的車痕和鞋印。應該是上次雨天,泥路泥濘時留下的。

許承喜坐在板車上看著四周的風景,偶爾擡頭看天空,感覺整個世界好大好空曠。

她還能在板車裏伸腿!

她朝宋遙笑得眼睛亮亮的,“我覺得坐板車挺好玩兒的。”

宋遙還擔心她不舒服呢,見她自得其樂,放松之下,推車的力氣也更大了。

許承喜坐了一路車,被好些個莊鄰行了註目禮,甚至有些特意從家裏出來和他們搭話。

許承喜確定宋遙不會扔了她後,對別人的註視也不害怕了。

她本來也不怕別人看的。她漂亮,別人才看她呢。

她不光不怕,她還看他們。看他們的房子,看他們的衣著,看他們手裏拿的東西……

擺脫掉他們,繼續往家走。許承喜心中祈禱,希望宋遙家裏也有樓房。

但可惜,許承喜的願望落空了。



宋遙家就是個普通的磚房,一層的。

院門虛掩著,一推就開。

裏面一個十二三歲的男孩兒,自己推著木頭輪椅從屋裏出來,看到他們,高興地叫道:“哥回來了。”

宋遙扶著許承喜從板車上下來,問,“媽媽和外公呢?”

“去鎮上開會了。”陳遠看著許承喜,笑著叫嫂子。

宋遙介紹,“這是陳遠。”

許承喜有點害羞,說你好。

她之前還擔心宋遙弟弟會很可怕,但現在看到,除了需要坐輪椅,別的樣子和正常人沒什麽區別。

她從隨身包裏拿零食給他吃,還跟宋遙說,“你弟弟真白凈,跟女孩子似的。”

陳遠接過零食高興地說,“我不怎麽出門。”

許承喜:……

她今天還是閉嘴比較好。



說話間,宋遙爸爸已經把他們的行李搬下來,扛到了堂屋裏。

宋遙環顧了一下四周,說家裏修過了。

陳遠:“地上鋪了水泥,然後把門窗都修了一下,重新上了漆。對了,哥,你和嫂子住外公原來那屋,外公搬來和我住了。”

許承喜已經看清這個房子格局,正面三間,東面兩間,西面兩間,都是磚房木門。略顯簡陋。

不過她有心理準備,再加上她看得出來院子和屋裏都收拾得很幹凈,所以並沒有太嫌棄。

宋遙爸爸拿了一把鑰匙給他,指了指正房東邊的那間。

兩人走到房門前,宋遙插入鑰匙,開鎖,推開門。

入目是嶄新的四柱大床,靠墻四個衣櫃,南邊臨窗一個書桌,屋子中間是八仙桌並配套的椅子,門口一個洗臉盆架,下面疊著好些個搪瓷盆和塑料盆,還有新棉鞋。

許承喜驚呼出聲。這個房間比她的大多了,家具也大,雖然比不上現在城裏的款式時髦,但是一看就是用心做的。

許承喜:“全都是爸爸親手做的嗎?”

她進門就看到西面靠大門那間屋裏堆的木板,還有半成品櫃子,各樣木匠工具。就猜到宋遙爸爸是木工了。

宋遙爸爸比劃了幾下,陳遠翻譯說,“不知道你喜歡什麽樣的,這都是村裏人結婚時訂的最多的。你要是有其他想要的款式,可以畫個圖紙給他。”

許承喜笑道:“這樣就很好了。我很喜歡。謝謝爸爸。”

宋遙爸爸笑得很開心,隨後推著陳遠的輪椅出去了,把空間留給夫妻倆。

許承喜蹦著去開衣櫃,“好大啊……這個好多格子……這個是掛長衣服的……哇,還有全身鏡哎!”

許承喜一看到鏡子就走不動道了,對著鏡子開始扭,看衣服有沒有臟,有沒有亂,整理一下頭發啊,臉上有沒有臟的啊……

突然,鏡子裏出現宋遙的身影,然後她就被人掐著胳肢窩拎了起來。

“哎哎哎,你幹嘛呀?”

宋遙把她晃了兩下放下,高興道:“我沒想到你對他們的態度會這麽好。”

許承喜不解,“我為什麽要態度不好呢?”隨即反應過來,叉腰瞪他,“我在你眼裏是素質很差的人嗎?”

宋遙忙道:“我以為你會像之前對我那樣愛答不理的。”

那不是她想拿喬一下嗎?她現在在別人地盤上可是很懂事的。許承喜伸手輕輕打他一下,“不許翻舊賬。”

兩人拆行李包時,宋遙又說,“你今天表現得特別好。等我媽媽和外公回來了,要再接再厲,不能被他們發現我們不是真夫妻。”

許承喜找插頭給隨身聽的隨身電源充電,聞言笑道:“哦~你想讓我陪你演戲啊?有什麽好處?”

宋遙:“你想要什麽好處?”

許承喜想了又想,想不出來,“回去再說。反正你記得你欠我一個。”

宋遙答應得很痛快,“行。”

過了一會兒,陳遠來敲門,說熱了飯菜,喊他們去廚房吃。

許承喜帶了很多餅幹,怕這裏吃不慣。

但宋家的飯菜看著還挺幹凈的,宋遙吃得也香。

她就夾了一點炒白菜,吃到嘴裏有點甜味兒。挺好吃的。

宋遙還說,“你吃不下不用吃。晚上會做新的。”

陳遠在一旁忙補充道:“這是中午單獨盛出來的,不是剩的。”

許承喜對宋家人的好感度又飆升了。她解釋說,“我路上吃餅幹了,現在不太餓啦。”

陳遠紅著臉點頭。



大約下午四點多,宋遙媽媽騎著自行車載著宋遙外公回來了。

許承喜從窗戶裏看到,這才奇怪,“你媽媽去鎮上開什麽會?為什麽還要帶著你外公?”

宋遙:“我媽媽是鎮上的初中老師,外公是村小校長。今天應該是他們鎮上領導們開什麽會。”

許承喜大約知道他媽媽是女知青,但是,“你媽媽下鄉時還帶著你外公一起?”

兩人這時已經快走到堂屋門口了,宋遙只能簡單說道:“是我媽帶著我,來這裏找下放的外公的。”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