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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5婚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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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5婚禮

作為同輩裏最早結婚的人,許承喜完全低估了婚禮的鬧心和疲累的程度。

再加上今天的宋遙很奇怪,她回休息室換敬酒服的路上心裏愈加煩躁,沒忍住,就和他吵了起來。

許承喜:“你今天笑一笑好吧?在場的有你仇人啊?”

宋遙:“你很開心嗎?”

許承喜的白眼要翻到天上去。她有什麽好開心的?新郎玩游戲都要黑臉,一點都不配合。

許承喜:“大家婚禮流程都這樣的好嗎?就是會有一些小游戲啊。你沒有參加過嗎?”

宋遙:“這麽傷風敗俗的確實沒有。”

許承喜無語極了。只是一個吊蘋果的小游戲,被他說得好像多麽低俗一樣。

“你簡直比老年人還古板。”

這麽玩不起。

宋遙正色道:“我們的關系本來就和正常夫妻不同,你制定婚禮流程時應該避免這些環節的。”

許承喜覺得他有點無理取鬧了,“怎麽了?當眾不小心親兩口是咬你的肉了?我還沒抱怨呢你先嘰哩哇啦了?”

宋遙抿緊了嘴。論起誰占誰便宜,宋遙就站不住腳了。

今天穿著婚紗,化著新娘妝的許承喜更是美得像電影明星,一顰一笑都讓人移不開眼。好些廠裏的同事語中帶酸,說他是走了大運,入贅找的老婆都這麽年輕漂亮。

但是他還是無法接受在大庭廣眾下,被司儀逗得像動物表演一樣……

說話間進了休息室,她沒好氣地讓他守著門,她要換衣服。

宋遙一會兒想著許承喜那些開放得不得了的親友,一會兒想著她肚子裏的孩子,突然聽到換衣間裏傳出許承喜的尖叫。

他一個箭步就沖過去,“怎麽了?”

許承喜發出氣惱的聲音,“偏偏是今天!”

“發生什麽事了?”

許承喜再開口,語氣明顯平緩下來,“你把我的包拿過來吧。”

宋遙從她梳妝臺的座位上找到包,敲了敲換衣間的門,從開了一條縫兒的門框邊遞過去。

裏面窸窸窣窣的聲音,搞了好久。許承喜換好敬酒服,抱著婚紗就直奔洗手間,開始洗內襯。

宋遙不解,跟上去,“臟了回去再洗吧,外面都在等著呢。”

“不行,幹了就洗不幹凈了。”

宋遙:“什麽洗不幹凈了?”

他湊近一看,發現婚紗裙裏面的白色內襯上,有一塊指甲蓋大小的新鮮血跡。許承喜正在給它打肥皂。宋遙驚恐萬分,“這是什麽?”

許承喜第一次看到他這麽大的情緒反應,有些羞惱,“例假而已。”

宋遙更震驚了,“懷孕了也會來例假嗎?”

真的不是小產之類的?因為剛才咬蘋果又跳又撞的。

許承喜努力跟上他的邏輯,然後氣笑了,“只是睡在一張床上是不會懷孕的。你有沒有常識啊,小宋老師?”

最後幾個字,許承喜幾乎是咬著牙念出來的。

這男的真的沒毛病吧?

直到許承喜抱著洗幹凈的婚紗出來,宋遙還半信半疑,如果她沒有懷孕,“那你為什麽要和我結婚?”

許承喜不懂他怎麽突然問這個,難道他要在婚禮上反悔?因為大庭廣眾之下被她親了幾口?

那她家的臉可真是丟到太平洋了。

她懷裏抱著一大團的粉色婚紗,心裏打鼓,語氣就沒那麽強硬了,“怎麽,突然這麽問啊?”

宋遙不明白,“你家又出錢又出力,就為了找我入贅?”

許家是高估了他,還是低估了許承喜?本來還算公平的交易,突然變成他占了大便宜了。

許承喜被他探究的眼神看得心慌。更兼這裏只有他們兩個人,又是人生地不熟的地方,許承喜不知道他到底要幹嘛,哭喪著臉,“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麽。我要找我爸爸。”

說著抱著婚紗就要往外走,被宋遙一把拉住胳膊。

許承喜更害怕了,懷裏的婚紗被揉成一坨。

宋遙心裏百感交集,一時也不知該從何說起。他往前走了一步,“你……”

這時,休息室的門突然被打開。

許聞喜一頭沖進來,急道:“在磨蹭什麽呢?大家都在等你們……”

臉上的焦急在看到二人拉扯的情形,突然變得尷尬又好笑,“真是……快點敬完酒好回家。”嗔怪完就含笑退出去了。

在許聞喜剛進來時,宋遙就松開了手,雖然有些不自然但還撐得住。

許承喜的臉上則是一層又一層的紅暈,不知是羞的還是氣的,眼睛裏水光亮得嚇人,“都怪你!”

說完把婚紗往沙發上一扔,就跑出去了。

宋遙自知理虧,追著出去後,站在許承喜身邊,姿態擺得很低。許承喜回到家人身邊,膽子立刻回來了,眼風都不掃他一下。

宋遙來不及思考這突如其來的真相,就被帶到酒桌邊敬酒叫人,一杯接一杯地喝。還有勸許父酒的,許父說最近身體不太舒服不能喝,宋遙便主動幫忙喝了。大家都說許家父母找了個好女婿。

許聞喜在不遠處看著大家灌宋遙酒的架勢有些心驚,說不會把身體喝壞吧?

蘇念卿有些揶揄地笑道:“身體喝壞不至於,就是洞房怕是不成了。”

“哎呀……”許聞喜都不知道該不該著急了。這好像是個不好的事,但以她的身份,也不該她操心。

蘇念卿又說,“他也怪實誠的,沒提前找人幫他擋酒。”

許聞喜:“現在找誰好?”

她看過來,蘇念卿左右看看,“我?”

許聞喜看著他不說話。

蘇念卿為難半晌,拿著酒杯起身,“那我這就先去認親戚了?哎,今日我給他擋酒,不知來日誰給我擋啊……”

許聞喜紅了臉,推了他一下,“你快去吧你。”

蘇念卿人長得俊秀,身材又挺拔,一雙桃花眼未語先笑,說話時恰如春風拂面。不僅三兩語就讓勸酒攻勢緩和下來,還把大家的註意力都吸引了過去,好叫宋遙能喘上一口氣。

許承喜站在宋遙旁邊,眼神卻控制不住地往另一邊瞟。看看人家的控場能力,看看人家躲酒的本事,看看人家的……衣品!

許承喜在內心把宋遙顛來倒去嫌棄了個遍,不覺越想越委屈。

等婚禮結束送客時,她眼眶微紅,依附在媽媽肩頭,恨不得取消這門婚事。

但在外人眼中,這就是十足的小女兒情態。

更有好事的,起哄道:“新郎官不在,新娘子生氣了。新郎官呢,還不快來哄哄新娘子?”

宋遙剛去洗手間吐完回來,眼酸腦脹,哪裏知道什麽哄人不哄人的?被推過去了也只會道歉,說都是他不好。

許承喜看他醉得臉通紅,衣裳也亂了,眼神也虛了,站都站不穩,連往日的那一點幹凈利落也沒了。真是一眼都不想看。

還好有蘇念卿打圓場,架著宋遙開玩笑說小夫妻的私房話還是留著洞房再說吧。

蘇向榆以為許承喜是喝了兩口葡萄酒才這個樣子,並未起疑。在蘇念卿把宋遙扛到新房的新床上,告訴小女兒熱水瓶都拎過來了,讓她照顧一下宋遙,然後就領著蘇念卿出去說話了。

人一走,許承喜也不裝了,直接給宋遙搭了一床被子就不管他了。自顧自換了衣服去洗漱,回來就關了燈,鉆自己被窩裏睡覺。



半夜,宋遙是被渴醒的。

他醒來時還有些搞不清楚狀況,照習慣去摸燈繩,卻不小心摸到茂密順滑的頭發絲,直接把他嚇醒了。

他猛地坐起,腦袋磕到床頭板上,一聲清脆的咚響,隨後是身旁女人的哼哼聲。

他結婚了,宋遙心想。

再也沒有比這更清晰的時刻。

窗簾沒有拉嚴,外頭的月光皎潔,剛好在床上照出一條亮帶。

宋遙扶正眼鏡,就著這光亮,準備起身去洗漱。

這間屋子是重新布置過的,家具和生活用品都換了新的,上頭還貼著囍字。他豪不費力地找到了自己的那份,拿著睡衣去衛生間收拾幹凈後才回到新房。

重新鋪好自己的被子和枕頭,一擡頭就看到許承喜的睡顏,粉雕玉琢的,美好得不像話。

在今天之前,他看她還是一個不懂事的孩子,怎麽突然就真的變成他妻子了?

宋遙取下眼鏡,突然想起婚禮上做“咬蘋果”游戲時,司儀把蘋果往下放,他們一齊湊過去,他的眼鏡框撞到她的臉,她吃了疼,沖他齜牙咧嘴的樣子。

他覆又戴上眼鏡,視線在她臉上仔細地逡巡,好一會兒才在她眉毛上方找到一點紅痕。果真把她撞疼了。

真是,太嬌氣了……

從前也知道她嬌氣,但想著是假夫妻,互敬互讓就好了。眼下突然變成真夫妻,宋遙還真不知道該怎麽對她了。

正思考著,腳邊的被子突然被人踢了一下,一股涼氣襲來——

是許承喜的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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