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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第 7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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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第 76 章

演奏會前夕。

宋觀瑾一反常態地沒有黏著許炳棋。

許炳棋甚至主動引逗了一下貓咪, 但宋觀瑾對此毫無反應,甚至按下了許炳棋順著她的脖頸一直往下探的手。

許炳棋指尖頓住,能感覺到對方掌心不容拒絕的力度, 像一盆溫水裏突然滴進的冷水,讓她那剛剛冒出的熱意瞬間停滯了。

“你現在不舒服嗎?”

許炳棋摸了摸宋觀瑾的額頭,感覺溫度正常後又疑惑地看了一眼行為舉止有些異常的小貓咪:“需要去醫院看看嗎?”

宋觀瑾搖了搖頭, 她目前並沒有感覺身體有任何異常:“沒有,我就是不太想這樣...”

貓咪貼心地想,姐姐明天還要開演奏會呢, 今晚還是先適度休息一下比較好。

她是一個通情達理的女朋友, 絕不能讓姐姐在演奏會前夕應該養精蓄銳的時候過度操勞。

許炳棋微微瞪大了眼睛:“你不太想這樣?什麽意思?”

她簡直懷疑自己聽錯了。

許炳棋仔細看了看身邊的宋觀瑾,似乎想知道貓咪到底是不是已經被掉包了。

宋觀瑾微微垂下眼眸:“我的意思是,我認為我們應該節制一些...”

許炳棋怔楞片刻,隨後忍不住摸了摸宋觀瑾的額頭, 確定溫度正常後不確定地又問了一遍:“節制一些?”

宋觀瑾先是下意識地蹭了蹭許炳棋觸摸過來的修長溫熱的手指, 隨後才慢慢點了點頭。

貓咪點頭的這一瞬間許炳棋腦海中百轉千回閃過無數種猜測, 勉強深吸一口氣才逐漸鎮定下來,開口時聲音還算平穩, 只是尾音微微有些發顫:“怎麽突然會這麽覺得?”

宋觀瑾還沒回答,許炳棋又有些匆忙地補充道:“是不是只是因為最近頻率太高了?”

肯定不是因為這個原因,許炳棋心想,明明這幾天做到最後宋觀瑾的表情都很享受...

總不能是貓咪已經對此感到厭倦了吧?許炳棋有些不敢再繼續想下去,也沒有說出來。

她抗拒這種可能性,即使理智告訴許炳棋這種可能性微乎其微, 感性上許炳棋卻忍不住順著這種可能性繼續思考。

“頻率一點都不高啊。”宋觀瑾及時制止了姐姐這種“現在已經頻率很高了”的危險想法:“這種頻率怎麽能算高呢?”

許炳棋點了點頭:“那就是你對這件事已經不感興趣了。”

宋觀瑾發現人類的腦回路還是很發散的, 於是她及時制止了姐姐越來越危險的想法:“只是今晚例外啦!”

“我只是擔心姐姐今晚太過操勞了。”

宋觀瑾眨了眨眼睛,長睫如蝶翼輕顫, 眼底盛著點故作無辜的笑意。

許炳棋聽完後停頓片刻:“原來是這樣啊。”

說完以後她輕舒了一口氣,嘴角微微牽起個淺淡的弧度,把散落在額前的碎發理到了耳後。

宋觀瑾明顯感覺到許炳棋的身體似乎也放松了許多,就好像繃了許久的弦驟然松開,連呼吸都清淺了許多。

貓咪的腦海裏閃過一個因為記臺詞而剛學會的成語,如釋重負。

姐姐為什麽會給她一種如釋重負的錯覺?

貓咪靈光一閃:其實姐姐也很擔心自己會認為最近的頻率太高了吧?

所以姐姐其實也是很喜歡這項夜間運動的,只不過是一直不好意思承認罷了!

宋觀瑾為自己的猜測歡欣鼓舞,看向許炳棋的目光都多了幾分小得意:“所以其實姐姐也很喜歡每天晚上的床上.運動啦?”

許炳棋思考了片刻,輕輕點了點頭:“嗯。”

“因為我喜歡你。”

貓咪像是喝了一大口果酒,暈暈乎乎地靠在了姐姐肩旁,發絲蹭過許炳棋的頸側,聲音帶著點發飄的軟:“怎麽這個時候突然說這些啊?”

她可是打算今天做一個理智而又顧全大局的女朋友的。

許炳棋沒有立刻回答宋觀瑾的問題,微微低下頭親了親宋觀瑾的發頂:“沒什麽,只要你喜歡聽,我以後都可以說。”

“還挺不習慣的。”宋觀瑾心安理得地繼續往許炳棋身上靠了靠,嘴角控制不住地往上:“就像做夢一樣。”

許炳棋頓了頓,停了三四秒之後才輕聲說:“其實在剛剛,我有一點害怕。”

房間靜了一瞬,在這片刻的靜默裏,她們能聽到彼此的交疊聲。

“害怕頻率太低嗎?”

宋觀瑾在腦海裏翻來覆去地想了想也沒有想到許炳棋害怕什麽,最終還是給出了自己認為最有可能的回答。

“不是,是害怕...失去你。”許炳棋聲音舒緩,臉上的表情也還算鎮定,但宋觀瑾還是聽出了幾分慌張:“明明現在很幸福,但我擔心也許未來的某一個瞬間你就不愛我了。”

許炳棋回想起江若被帶回家的那一天後,她失去了家人和朋友的愛,即使耗費所有精力努力維持十多年被愛的假象,但最終還是自欺欺人,落得身敗名裂的下場。

“我知道也許即使未來某一天我們不再是情侶了,我也可以依靠自己的能力過得很好,不會像前世那樣落魄。”許炳棋眨了眨眼睛,努力減弱眼睛裏的酸澀感:“但我不太敢想象那時候的情景,一想到也許會有這種可能性,我就感覺心裏很難過。”

“不會離開姐姐的,我們會一直一直在一起的。”宋觀瑾擡起頭看向許炳棋:“姐姐為什麽會這樣想呢?”

“總感覺現在這樣幸福得像夢一樣。”許炳棋低下頭,目光在空中猶疑片刻後還是避開了貓咪看過來的視線:“可能是現在太幸福了,反而容易胡思亂想。”

宋觀瑾鼻尖輕輕蹭過許炳棋的下頜,等許炳棋的視線終於看過來後才得意地偷偷抿起嘴角,隨後一不做二不休在對方柔軟的唇上印下了一個吻。

“現在只是我們幸福的起點而已。”親完以後宋觀瑾亮晶晶的眼睛直視著許炳棋的視線:“任何事情都不會把我們分開的。”

“我們妖怪從始至終只會愛一個人。”

宋觀瑾靠在許炳棋懷裏,能聽到兩個人都如擂鼓的心跳聲:“所以姐姐,我們永遠也不會分開的。”

貓咪說完這句話後沒有了繼續說下句話的機會,剩下的所有話都被封在了許炳棋貼過來的唇裏。

確定了宋觀瑾的心意不會更改,許炳棋這一夜睡得無比安心。

在閉上眼睛的那一剎那她似乎想起了什麽,但在與宋觀瑾呼吸交疊間困意漸漸襲來,許炳棋安然閉上了雙眼。

-

徹夜未眠的另有其人。

許清詞沿著沙灘一點點順著海岸線走,浪花退去時卷走她腳邊的幾縷水痕,許清詞彎腰拍了拍褲腳沾著細碎的沙礫,隨後頓在了原地。

她忽然有些膽怯明天要去看許炳棋的演奏會。

明明沒有什麽需要擔心的,她只是想再確認一遍女兒依舊能在熱愛的領域繼續閃閃發亮地走下去,可她卻越來越害怕再次看到女兒。

她害怕演奏會結束後許炳棋會解釋為什麽她這麽久沒有出現在公眾視野裏,害怕許炳棋會在接受采訪時控訴糟糕的原生家庭,控訴她那專制而糊塗的母親。

許清詞想到這種可能性後忍不住開始發抖,她攏了攏被風吹得貼在身上的大衣,安慰自己這也許是海風太過寒冷的緣故。

她確實對不起女兒,而且似乎也很難有什麽有效的補救措施了,至少她想不到什麽有效的補救措施,反而總是把本就岌岌可危的關系弄得更加糟糕。

所以如果許炳棋真的在鏡頭面前控訴她之前糟糕的行為,這也是理所應當的事情。

許清詞一直走到天微微開始亮起來,甚至能看到浪花退去時帶著她的影子一點點往海岸線深處挪。

她看了看表上的時間,已經快淩晨四點了,她應該回酒店稍微休息一會兒了。

許清詞整理了一下被海風吹歪的衣領,又看了一眼湧到腳邊的浪花,忽然有些遺憾。

之前她帶江若來過這座海濱城市,只是當時似乎就沒有帶炳棋一起,許清詞按了按太陽穴,思考當時沒有帶許炳棋的原因,似乎是...

她已經想不起來了。

在當時明明只是一件小事,可如今回憶起來,她從來沒有和女兒一起來過海邊。

而且似乎以後也不會有這樣的機會了。

許清詞嘆了口氣,感覺自己在海邊這一夜似乎衰老了許多,但卻沒有辦法向任何人訴說。

許炳棋是不願意再看到她了,至於江若...

江若似乎還在被通緝,而且即使江若沒有出事她也不想再看見江若了。

許清詞打算往回走的時候,眼角餘光忽然瞥見不遠處有個模糊的身影。

那身影裹在件長及膝蓋的外套裏,衣料被晨風吹得微微貼在身上,隱約顯出纖細的肩線。

似乎很像江若的背景。

但這怎麽可能呢?

江若早就被通緝了,估計很難在警方的追捕下逃竄到這裏吧。

許清詞閉了一下眼睛,重新睜開時又認真端詳了一會兒那個模糊的身影。

相比於江若,這個身影似乎更加瘦削,站在礁石邊緣隱約透出幾分被世界遺忘的孤寂。

許清詞更加確信這不是江若,她又看了一眼手腕上的玉鐲,暗自下了一個決心後匆匆離開了這片海灘。

不遠處,一直沈默著的瘦削身影看著許清詞離開的背影,緩緩露出一個僵硬而扭曲的笑容。

她就知道許清詞和顧曉晝肯定也會來,這樣她們這些人終於可以以一種詭異的形式團聚在一起了。

江若攥緊了由於寒冷而血液循環不暢的手指,也開始慢慢地往岸邊的方向走去。

每走一步她的心跳都越來越快,越來越擔心再走一步就會不知道從哪裏沖出來警察,或者有擦肩而過的路人忽然認出她是江若。

那樣的話一切努力都將白費了。

好在這一切都只是她的擔憂而已。

她很順利地到達了許炳棋即將舉辦演奏會的音樂廳。

深吸一口氣後,江若輕車熟路地進入了場館後側的卸貨通道,隨後慢慢繞進了早已潛入了無數遍的雜物間。

她不怕出事以後調取監控會看到她的行為軌跡,畢竟在那時這一切的事後調查對她而言都沒有意義了。

江若蜷縮在高大的樂器防潮箱後,後背抵著冰涼的金屬箱壁。周圍的環境太過靜謐,她努力支撐著自己不要睡過去。

可眼皮重得像墜了鉛,每一次掀開都要耗盡全身力氣,江若咬了咬嘴唇,嘗到點淡淡的血腥味,可這個舉動只不過是自欺欺人的徒勞而已,在幹燥的雜物間裏,江若終於抵不住洶湧的倦意,漸漸睡了過去。

再次醒來時江若是被一陣帶著頓重感的和弦驚醒的。

她朦朧睜開了眼睛,停頓了一會兒才意識到演奏會已經開始了。

此時許炳棋剛開始彈奏,她的手腕壓得很低,指腹擦過琴鍵帶起只有她自己能聽到的細微的摩擦音,臺下有觀眾在輕輕咳嗽,但許炳棋的指尖沒有抖,反而借著那聲咳嗽的間隙彈奏出一陣細碎的音階。

許炳棋專心地看著面前的黑白琴鍵,沒有分神往觀眾席看,但她腦海裏卻不由浮現出宋觀瑾的眼睛。

早上將醒未醒的時候,貓咪就用一雙熾熱的眼神看著她。碧綠色的眼眸浸在晨光裏,就像盛著兩簇雀躍的小火苗。

“姐姐。”

宋觀瑾當時小聲叫了許炳棋一聲,隨後又低頭埋進了許炳棋的頸窩裏吸了口氣。

貓咪對於女朋友的演奏會尤其重視,緊張得一夜都沒睡好,偶爾睡著片刻也被第二天演奏會遲到的噩夢驚醒,於是後來索性就不睡了。

她一眨不眨地盯著許炳棋看,想到早上許炳棋還要忙碌地準備,於是天還沒亮就在外賣軟件上提前訂了早餐。

許炳棋被貓咪催著吃完早飯,幸福的感覺一點點在胸腔彌漫。

許炳棋只抽神了一瞬回憶了當時幸福的感覺,又投入到了演奏中,聚光燈的光暈下,許炳棋的彈奏已經到了尾聲,右手的高音像被風吹散的霧,一縷縷淡下去,最後只剩下左手在低音區落下的單音。

她緩緩收回手,幾秒的寂靜後掌聲漸漸從零星匯成一片,像潮水慢慢漫過沙灘最後裹住整個劇場。

許炳棋目光越過琴蓋看向看向觀眾席,宋觀瑾在一眾用力鼓掌的人群中顯得格格不入,貓咪楞在座位上,眼睛泛紅一眨不眨地看著臺上,直到許炳棋似乎朝她所在的方向很溫柔地笑了一下後像是如夢初醒,開始用力鼓掌。

許炳棋鄭重朝觀眾席鞠了一躬,隨後輕輕合上了琴蓋,似乎也像是合上了這麽多年來的委屈,從此以後她與貓咪只有未來的幸福時光,過往的一切冤屈和難過終於真正離她遠去了。

許清詞擔憂的一切終究沒有發生,許炳棋鞠躬後只是很從容地跟隨聚光燈的指引離場,腳步甚至有些輕盈,像是迫不及待想去找什麽人一樣。

是去找誰呢?

無論找誰,那個人都不會是自己。

只是在從前,童年時期的小許炳棋也曾經在彈奏完鋼琴後歡快地跑到她面前,眨著亮晶晶的眼睛期待她的讚揚。

可現在的許炳棋的一切都與她無關,她不知道許炳棋什麽時候認識了女朋友,也不知道許炳棋未來的職業規劃,她身上已經體現不出來任何許炳棋母親的標簽了。

許清詞摩挲著手腕的鐲子,直到顧曉晝的聲音把她拉回了現實:“許阿姨,你還想再去看看許炳棋嗎?她現在應該去了休息室。”

在許清詞狐疑的目光裏顧曉晝自信地解釋道:“我認識一位網友,她應該是音樂廳的內部人員,告訴了我休息室的位置。”

“但應該要經過允許才能進入休息室吧?”

“怎麽可能不被允許呢,你可是許炳棋的母親,這是每個人都知道的事情。”顧曉晝早就做好了打算:“要是能進去當然很好,要是進不去也沒什麽,就只是有點丟人而已,沒什麽大不了的。”

許清詞頓了一下沒有說話,她很抗拒這個沒什麽大不了的“有點丟人”,許清詞認為那只出了太多醜的比格犬導致了它的主人顧曉晝的自尊心似乎也在急速下降。

但過了片刻許清詞還是同意了:“休息室在哪?”

顧曉晝站起身拿起手機:“那個網友之前發給過我來著,我看看...”

許清詞側身看了一眼顧曉晝的手機:“標註得真詳細,竟然連器材雜物室的內部構造也標得這麽清晰。”

清晰到讓人有種不太舒服的感覺。

“這個網友就是很靠譜所以我才相信她的啊,我們直接過去吧,免得待會兒許炳棋離開了。”

顧曉晝和許清詞來到休息室時,並沒有受到工作人員的阻攔,她們甚至根本沒有看到工作人員的身影,就好像休息室裏並沒有人存在。

“真是太順利了,我就說這個網友非常靠譜。”顧曉晝不抱任何希望地伸手推門,意外地發現門也沒有被反鎖,她很輕易地推開了門。

許炳棋確實在那裏,但不只有許炳棋在那裏,顧曉晝一眼就看到和許炳棋私下手拉著手的宋觀瑾。

稍微轉動了一下眼珠她又看到了站在一旁神色平靜的江若,只不過現在的江若和之前判若兩人,她仔細看了好久才認出江若。

“怎麽都在這裏啊。”顧曉晝疑惑地看了一眼江若:“也有網友透露給你休息室的位置了?”

江若的表情非常平靜,甚至連嘴角都懶得勾起:“有沒有一種可能,我就是那個聯系你的網友。”

顧曉晝大為不解:“知道這種好事你為什麽會告訴我啊?”

隨後她很快又理清了邏輯:“我懂了,因為你感覺自己是個在逃犯,配不上炳棋了,但感覺我還有點希望?”

江若沒有回答顧曉晝的問題,轉而看向了許炳棋:“但我沒有想到的是,我能這麽輕易地走進來。按理說,靠近休息室的這片區域會配備工作人員進行提醒吧?”

許炳棋點了點頭,隨後握緊了早已編輯好報警信息但還沒有發送的手機:“我猜測你一定會來這裏找我們的,但我確實沒有想到你也告訴了其他人。”

江若這才微微露出一個笑容:“因為我在這裏放了一些很有趣的東西,不帶她們一起來,我是不會安心的。”

在場除了顧曉晝以外的所有人都聽出了江若的言外之意,只有顧曉晝毫不猶豫地接了江若的話茬:“說到有趣的東西啊,我也帶來了一個。”

顧曉晝在手提包裏拿出一個絲絨盒,打開以後向許炳棋展示嵌滿鉆石的閃閃發亮的胸針:“這是我親手做的,可不可以收下?”

她絲毫沒有察覺到周圍有些尷尬的氣氛,繼續補充道:“炳棋,你可以原諒我嗎?我做了許多對不起你的事情,但我以後肯定不會這樣了...”

“我不想收,你還是自己留著用吧。”

許炳棋努力保持冷靜的語氣,她現在不想和顧曉晝就收不收禮物這種小事進行糾纏,很明顯現在也不是糾結這種小事的時候。

她低頭看了一眼手機,剛剛她點擊發送了報警信息,警方應該會很快到達這裏。

“哦哦。”顧曉晝早就料到了這種結果,雖然制作這枚胸針花了她很長時間,但她在送出之前就已經清楚許炳棋根本不會收下。

顧曉晝轉而又看向了江若:“我送的禮物沒有被收下,估計你的禮物也白搭。”

她在江若略顯震驚的眼神裏又自認為好心地解釋道:“一個和一些是沒有區別的,不會被收下的禮物就是不會被收下。”

江若皺起了眉頭,她本來想讓這個場景成為許炳棋此生難以忘懷的場景,可顧曉晝總給她的計劃帶來很多不完美的變數。

“這裏在開這場演奏會之前,已經完成過很多輪危險物品排查了。”

許炳棋看向江若:“所以你說的‘有趣的東西’,應該不是什麽違禁品吧?”

江若輕聲笑了出來,只是她現在的聲音有些沙啞,再不像以前笑起來那麽悅耳動聽了:“如果完成那麽多輪危險物品排查有用的話,那麽我也不應該出現在這裏吧?”

遠處的警笛聲裹著風飄來,模糊得像隔著層冬季特有的冷霧,江若緩緩收斂笑容,輕聲嘆了嘆:“怎麽來的這麽快啊。”

臨時改變計劃果然不適合自己,江若想,每次都充斥了太多變數。

她的失敗從第一次突然改變計劃不想按系統的指示開始,一直到現在為止,不過她幾乎沒有想過如果不改變計劃會是什麽結果,也沒有因此後悔過。

江若緩緩退至窗邊:“確實沒有什麽違禁品,之前我是開玩笑的。”

她必須趕快離開這裏了,她不想被逮捕,也不想死在監獄裏。

許炳棋牽住宋觀瑾的手,隨後看向休息室門的方向:“我們還是盡快離開這裏吧。”

休息室在1樓,但江若即使跳窗而逃應該也會被警察逮捕。許炳棋只是不確定江若的話到底哪句真哪句假,因此還是盡快離開更加安全。

宋觀瑾搖了搖頭:“我感覺我可以抓住她。”

她很有把握她能抓住體力似乎即將耗盡的江若。

“不行。”許炳棋拽住了正要逞強的貓咪:“她跑不遠了,警察一定會逮捕她的。”

貓咪放棄了抵抗,最終還是乖乖跟隨姐姐走出了休息室。

警方確實到達得很迅速,疏散好人群後找到了最後接觸到江若的四個人了解情況。

許炳棋描述完當時的情景後又補充了一句:“雖然之前進行過很多次違禁品排查,但我不確定江若的話到底是真是假。”

補充的這句話她感覺有些多餘,畢竟警方的判斷更加準確,但如果不補充她又有些不安。

宋觀瑾耐心等姐姐把情況描述完後,擔心地扯了扯姐姐的衣角:“警察真的能找到她嗎?”

“放心吧,有消息後警方會通知我們的。”

許炳棋認真檢查了一遍貓咪的全身上下,確認沒有被江若塞進什麽東西後才放松地舒了口氣:“你沒有被嚇到吧?”

宋觀瑾搖了搖頭:“沒有,因為姐姐在我身邊。”

而且江若和顧曉晝看向自己的眼神都帶著控制不住的嫉妒和羨慕,這讓貓咪心底的愉悅感不斷上湧,連帶著身體都不自覺挺拔了幾分。

許炳棋很自然地牽起貓咪的手打算直接回去,被找過來的許清詞小心翼翼地扯住了衣袖:“炳棋,可以說幾句話嗎?”

“之前我們溝通得足夠多了,所以我不太清楚還有什麽需要說的了。”

許清詞瑟縮了一下,聲音更加小了:“我知道。”

“那就沒什麽好說的啦。”宋觀瑾一心想著回去以後和姐姐窩在一起撒嬌嬉鬧,一點也不想看許清詞在這浪費時間:“一直說幾句說幾句的,沒完沒了了。”

“對不起,我也知道耽誤你們的時間了。”許清詞把手腕上的鐲子推下來:“但是炳棋,這個鐲子你拿著吧。”

許炳棋甚至沒有低頭看一眼,她平靜地搖了搖頭:“不用了,我不需要。”

“要是沒有其他事,我們就先走了。”許炳棋想了想又補充道:“現在警方還沒有抓到江若,盡量還是少出來走動。”

之前許炳棋面對許清詞的時候,總有一種壓抑到喘不過來氣的感覺,可現在再看到許清詞,這種感覺已經完全消失了。

她不太清楚是因為自己心裏已經徹底不在意了,還是現在許清詞已經沒有什麽壓迫感了。

總之過往的一切都真正過去了,之後她要和宋觀瑾一起迎接每一天嶄新的生活了。

次日,趕海的人們在距離海岸線不遠處的礁石邊發現似乎隱約有一個人,走近一看是一具漂浮的屍體,上半身浸在冬日的陽光下,下半身浸泡在海水中。

人們很快報了警。

那個人確實是江若。

沒有人能想到逃了很久的嫌疑犯最終是溺海而亡,人們推測這個偏執的嫌疑犯最終應該是走投無路於是溺海了。

江若的溺海給人們帶來了不少談資,許炳棋和宋觀瑾沒有過多談及江若的死,但宋觀瑾拉著姐姐出去玩的頻率明顯升高了不少。

直到新年過後宋觀瑾所在的劇組終於覆工了。

貓咪也沒空再拉著姐姐到處逛了,只能躲在房間裏乖乖準備之後對戲的臺詞。

許炳棋對此評價:“家裏也安靜了不少。”

假期結束劇組覆工的第一天許炳棋把宋觀瑾送到劇組,兩個人從車裏出來後依舊是十指相 扣。

她們兩個人談戀愛已經是公開的事情了,貓咪到劇組之前把頭埋在許炳棋的衣領裏過了好一陣才松開。

“姐姐,拍完戲以後我想你來接我。”

“嗯,知道啦。”

“然後我們可以一起去吃好吃的。”

“好的。”

貓咪熱愛吃喝玩樂,對一切熱愛的美食都統稱為“好吃的”,對一切有趣的事物統稱為“好玩的”。

許炳棋在貓咪額頭上輕輕印下一個吻:“拍完戲我過來接你,然後我們再一起去吃好吃的。”

貓咪不依不饒:“以後每天都要這樣。”

但想了想以後她又補充道:“如果姐姐忙的時候就不用,那個時候我接姐姐回家,帶姐姐去吃好吃的。”

“好啊。”許炳棋點了點頭,擡手捋了捋宋觀瑾被風拂亂的發絲:“以後我們一直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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